大唐再起-第4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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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进笑了,他一改之前的平和,直视刘正业,盛气凌人地说道:“难道指挥使以为只有我一人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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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者有之,而说服王蕃帅归诚的也有之,后者若行,前者自然就无功而返,反之亦然。”
刘正业额头露出些许细汗,左右环顾,这才痛下决心,说道:“无用多少亲兵,就凭借着咱们四十号人,足以——”
“好——”孙文进大笑,说道:“全城安危,诸位的荣华富贵,就在大家自己手中,莫要让他离去。”
众将纷纷脸色凝重,讨论了一番,刘正业一马当先,提着剑,带着众人就直当当地离去,浩浩荡荡,不着片甲。
一路上,巡城的兵马见到这群牙兵,甚是讶异,但却又不敢管,目视着他们去向了衙门。
保护王彦超的,自然也是牙兵的一部分,乃是更加亲近的家丁,看到浩浩荡荡的众人,不由得诧异道:“天色已晚,恐怕蕃帅已经睡下了,还是明日再来吧。”
“废话少说——”刘正业斜瞥了一眼,冷哼道:“我等有要事求见蕃帅,快去通禀,耽搁了,用你脑袋来顶。”
受怵牙兵平日的桀骜,没有敢阻拦,连忙前去禀报,将王彦超从睡梦中拉起。
“出了何事?”王彦超一脸不喜,近些时日他常睡不安稳,如今被扰清梦,怎能不烦躁。
“是刘指挥使,以及一并军官将校求见,言语有大事禀告。”管家连忙说道。
“恩?”王彦超眉头一皱,牙兵能有什么事,需要大动干戈前来,他不由的问道:“可着甲,带有兵卒?”
“并无,只着短衣。”
“让他们进来——”王彦超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许。
很快,一行四十来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卧房,气势汹汹,一副干大事的模样。
“恩?”王彦超眉头一皱,呵斥道:“若是有事,几人便罢了,一群人挤在一起作甚?”
刘正业本抬头挺胸,信誓旦旦,此时突然就弯下了腰,说道:“蕃帅,您说的在理,你们都出去——”
随即,出了指挥使,两个副指挥,其余的人都出去。
“蕃帅,咱们是来替兄弟们求一条活路的。”
刘正业沉声道。
“活路?你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王彦超见到他们这幅模样,立马就晓得有蹊跷,笑吟吟地说道:“有事就说,别憋着,咱懒得与你们废话。”
“蕃帅——”刘正业几人连忙跪下,抬头说道:“如今陈仓被魏,凤翔也被占,军心惶惶,甚至有人还准备夜开城门投敌,凤翔军生死存亡,还望蕃帅三思——”
“三思?”王彦超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可思的。”
“你们为了性命,就转眼把我出卖了,也把陈仓城出卖了,有我说话的余地吗?”
“末将不敢——”几人低头,不敢对视。
王彦超则陷入了思考。
一向忠诚可靠的牙军,竟然也投了敌,其他的部队自然也不出意外,或许真的有人开城迎敌。
况且,没了牙兵的支持,他又怎么统帅那些兵马呢?
心中定下,顾及身后之名,他仰天长叹:“官家,非我王彦超不忠,实不得不为啊!”
第九百五十二章大败
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又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王彦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尔等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啊——”
“还望蕃帅成全——”
这一幕太过于似曾相识,众人情不自禁地高声喊道。
最后,王彦超也不是矫情的人,众意难违之下,这才应下。
诸将大喜,簇拥而上。
王彦超却很节制,他摆摆手,厉声道:“今次原谅尔等,但,我有言语,此次归降,须得有章程,必须听我言语,若是再有违背之意者,军法从事——”
“谨遵帅令——”
随即,第二天一大早,陈仓城门大开,王彦超精神抖擞地率领精骑,步兵,出城列队而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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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兵马都在城外驻扎,唯有数千唐军步卒看守城门,维护秩序。
张维卿得到提点,知晓牙兵的桀骜,所以第一时间,将万贯钱财撒下,以赏其首义之功,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其余的兵卒则只是弄了一桌好菜招待一番,也算是宽慰其心了。
而对于王彦超的安排,张维卿则依旧让其统帅三千凤翔骑兵,其余的步兵,则解散一波,让其回家种田,只筛选了五千人归纳入唐军中。
也就是说,陈仓一下,唐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六千人,其中包括三千凤翔精骑,两千静难精骑,两千五百温末散骑,骑兵总数超过了七千人,几乎冠绝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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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需要弄清楚的是,此骑兵,并非东京那般拥有铠甲的铁骑,而是轻骑兵,顶多一件皮甲。
就算如此,在渭河平原,几乎难逢敌手。
骑兵分成三股势力,互相制衡,而最得信任的,反而是温末骑兵。
为此,张维卿直接封唐佛奴为都指挥使,并且调拨些许甲具,兵械,加强其实力。
陈仓一下,凤翔县自然入了囊中,至此,京兆府(长安)西大门敞开,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唯一忧虑的则是,钱粮的不足。
五万六千人,其中还有七千多骑兵,人吃马嚼,一个月起码得十万石粮食,而如今总粮食加在一起,才不过六万余石,半个月的粮食。
为此,张维卿当机立决,修整了短短三日功夫,就准备帅兵东去,去往三百里外的长安城,去那里就粮。
结果,就在他刚出凤翔县不到半日,准备埋锅造饭时,突然遭遇了来自长安的援军,京兆府尹、永兴军节度使郭从义。
“这可是你寻来的援军?”杨廷璋瞅着远处浩浩荡荡地兵马,不由得大笑,对着王彦超说道。
“哼,咱也未曾想到,郭从义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今个怎么那么快,看情况,咱还欠他一份情咧!”
王彦超摇摇头,对于杨廷璋嘲笑不以为意,反而对郭从义嘲笑起来:“这番他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自当如是!”杨廷璋点头称是。
张维卿自然听不到不远处的聊天,他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兵马,不由得诧异道:“这是凤翔军的援兵吗?”
“回禀部署,这应该是京兆府的兵马,领头的乃是大将郭从义。”
郭守文嘴角含笑地说道。
“哦?这倒是省却了我们不少的功夫,免得一番攻城之罪。”
张维卿也笑得欢快,以五万打一万,简直是手到擒来,纯粹的碾压战。的确痛快。
“摆出阵势,给我狠狠地打——”
“部署,何不招降一番?”陈兵问道。
“此战乃是咱们联合大军的初战,正是要练练筋骨,搓合一下,眼前的兵马正合适。”
张维卿轻声说道:“咱们也需要这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至于招降,待其兵败再言语吧。”
很快,五万大军齐出,唯有骑兵分成三股,各自为阵,扑向眼前的大军。
“怎的这般人?”郭从义望着眼前望不到边的军队,满脸的诧异,关中何时有了这般多的兵马。
“不好,难道是凤翔军失守了?”猜想到不好的结果,郭从义仔细而望,那红黑戎袍,果真不一样然后他又见那军队如饿狼扑食一般踊跃而来,瞬间大吃一惊。
“不好,他竟然想一口把我吃掉。”
“撤,撤,赶快撤——”
郭从义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招呼道,随即策马奔腾,扭头就跑,一点对战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在渭河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漫天遍野的捉人游戏,数万人撵着万八千的人跑,骑兵们大显身手,获得头功,步兵们则只能吃灰。
这般,张维卿彻底的意识到,在关中,没有骑兵,果真是不行的。
这一趟追逐,足足进行了两天时间,唐军的轻骑们惬意地追逐着逃跑的郭从义,一路从凤翔追到了长安城。
至到入了城,郭从义才缓了口气,结束了亡命逃亡的生涯。
然后,他粗略的一数,近万的步骑,结果只回来了一千多骑兵,让他欲哭无泪。
“这王彦超,真他么的不怀好意,自己搭进去罢了,怎还连累我?”
郭从义格外的生气:“其果真名难符实,偌大的名声,果然都是吹出来的,竟然轻易的被南人打败,真是丢咱们的脸!”
骂骂咧咧的好一会儿,郭从义这才缓过神来:“前两天只顾着跑了,还没弄清其兵马多少,只记得漫山遍野都是,不下于四五万人,咱的兵马全部丢了,这该怎么守长安?”
至到入了城,郭从义才缓了口气,结束了亡命逃亡的生涯。
然后,他粗略的一数,近万的步骑,结果只回来了一千多骑兵,让他欲哭无泪。
“这王彦超,真他么的不怀好意,自己搭进去罢了,怎还连累我?”
郭从义格外的生气:“其果真名难符实,偌大的名声,果然都是吹出来的,竟然轻易的被南人打败,真是丢咱们的脸!”
骂骂咧咧的好一会儿,郭从义这才缓过神来:“前两天只顾着跑了,还没弄清其兵马多少,只记得漫山遍野都是,不下于四五万人,咱的兵马全部丢了,这该怎么守长安?”
第九百五十三章长安
待五万大军,并数千俘虏一起来到长安时,郭从义立马就晓得,这般生意是买方市场!
如同稀缺的盐巴一般,在关中,京兆府,份数精贵,斤盐百钱,但在盛产盐的河中府,解池,斤盐不过二十钱。
他这般丧师殆尽,长安城已经不足守了,再进行要价,就属于自讨苦吃。
于是,他立马招呼着全城百姓改旗易帜,做出几百张“唐”字旗,然后带着仅存的数千兵马,出城纳降。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间灰尘蒙了心,竟然妄图与王师对抗,罪该万死——”
郭从义一把年纪,恭敬地弯下腰,瓮声说道,脸上带着赔笑。
“这是京兆府十三县版籍,恭献王师——”
瞅着眼前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又看了看其胡子花白,张维卿见郭守文,杨廷璋等人心生恻隐,面露不忍之意,兔死狐悲,无外如是。
他洒然一笑,说道:
“老将军本是各为其主,哪里算得得罪二字,快快请起,偌大的京兆府,还得靠老将军扶助呢!”
这下,郭从义这才露出一副笑容,声音颇为洪亮:“某早就仰慕部署的大名,对于宋国的谋逆篡国,咱早就看不过眼,如今朝廷王师一到,自然拨乱反正,某心里着实痛快,痛快啊——”
此话一出,张维卿还不做反应,一旁的王彦超、杨廷璋等人,则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眼神飘忽。
这样露骨的话,他们还真的说不出来。
而张维卿却闻听的很有感觉,他哈哈大笑道:“老将军所言极是,王师前来,就是为了“剿宋助周,拨乱反正”,若是天下间的众人,能有老将军这般清醒,何来战事可言?”
其他人自然配合地叫好,那些京兆府的官吏则齐齐松了口气,官位保住了,这又是一场习以为常的改朝换代。
私底下的众人,又开始讨论新朝廷的避讳,法律,准备适应一番。
对于版籍,张维卿也没细看,只瞧着五万户,十三县,就罢了,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骑着马,施施然地进入了长安城。
眼见着长安城墙时,张维卿摇摇头,就是一阵失望。
原本他满怀期待,谁知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失所望。
原以为高大雄伟的长安城,宽深的护城河,竟然长满了水草,污秽,城墙此时竟然高不过两丈,城墙上稀稀落落地长着杂草,城墙灰扑扑的,坑坑洼洼,几处碎青砖掉落在墙角,无人管顾。
宽大的城门,铜钉已然生锈,甚至门脚还有几处毁坏,毫不怀疑,这样的城池,难当一合之敌。
见到其这般模样,郭守文轻声说道:“长安在唐时,六次被破,朱温其人,甚至拆卸了长安的宫室,毁坏城池,掳掠昭宗去往洛阳,后佑国军节度使韩建认为城广人稀,不利于防守,于是进行改筑,缩为“新城”,也就是如今的长安。”
“今之长安,比往之长安,能有几成?”张维卿感慨道。
“昔日长安百万之众,如今偌大的长安,治下只有万年县,民不过十万,不如盛唐十之一。”
郭守文话语中,也满是遗憾,数百年的大兴城,如今竟然只如普通的州县,落寞至此。
听到这,张维卿摇头不语,以目前长安的境况,的确是不适合为京都,关中又残破,收复长安,只是政治意味特别浓厚罢了。
“御街岂是随便能走的?”看着数丈宽的街道,张维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严厉呵斥道。
随即,其亲自下马,派人擦拭御街,从两旁的边窄小路走去,大家只能跟从。
一旁的郭从义,杨廷璋等人面面相觑,皇帝远在万里之外,至于这般讲究?
这又让他们感到新鲜,第一次感受到皇权这般的至高无上,随着张维卿的谨小慎微,他们也不得不收敛心思,小心翼翼地下马跟随。
张维卿满怀敬意,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打扰,进城后,依稀能见长安曾经的轮廓,宽阔的街坊,横纵的规划,只是久不修葺,已经颇为残破了,甚至沿街都能看见逾越的商铺,曾经以市坊界限分明而文明的长安,已经消失不见了。
心中的欢喜,莫名就少了许多。
以再复大唐为口号,多年来的宣扬,以至于让张维卿都深信不疑,迫切地想要结束这般混乱的末世,回到曾经万古来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唐盛世。
长安不仅仅是座城市,而是一个政治符号,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