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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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条件,任何守军部队,都会在驻防的城池预备至少足够支撑三个月的粮草!
申屠嘉大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够这些人吃三个月的粮食,却也足以让齐军重新提振士气,并短暂的恢复战斗力。
吃饱喝足,重聚战意之后,二十余万大军,就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
“只怕荥阳一破,成皋危在旦夕啊···”
从申屠嘉做出的答复中,柴武已经知道了申屠嘉拒绝退守成皋的说辞:天子已经派梁中尉薄昭将兵三万,支援荥阳!
但即便如此,柴武还是无法认同申屠嘉的选择。
成皋有人驻守又如何?
薄昭的三万人,加上申屠嘉的一万五千淮阳尉,那不是更稳妥?
如果申屠嘉接受柴武的命令,带着荥阳城内的大军粮草退至成皋,与薄昭大军汇合,那非但不会影响柴武的布局,反而会让成皋更加稳固。
与柴武原本的计划相比,唯一的不同,便会是成皋从申屠嘉独守,变成了申屠嘉与薄昭合理驻防。
现在可倒好···
“大将军可抵卞东?”
副官赶忙出身一拜:“斥骑昨日来报:大将军率卒十万,已至埂牵黄淝熬颍嘁杂诒逅蹲し馈!�
就见柴武点了点头,又思虑片刻,终是对面前士卒道:“往埂牵糁赂嬗氪蠼 �
言罢,柴武面色又沉一分,拉住正要离去的军卒。
“再告大将军:淮阳守固荥阳,乃奉陛下陛下诏谕!”
待等军卒离开,柴武不由哀叹一口气。
“老倔牛啊老倔牛···”
“救不救得下你,还得看灌婴匹夫的脸色了啊···”
※※※※※※※※※※※※※※※※※※※※
荥阳…敖仓以西,成皋。
此时的薄昭,也已从奉诏领兵的澎湃中淡定下来,对于荥阳占据,也有了初步的认知。
实际上,即便不知柴武之谋,薄昭也必然会驻防于成皋。
原因无他:自荥阳…敖仓西出汜水,第一个战略点,便是成皋!
可以说成皋,就是叛军脱身于荥阳…敖仓之后,阻拦其西进的最前线。
作为长安派出的率军将领,无论是对于柴武、灌婴,还是对申屠嘉、周灶而言,所要保证的第一件事,都永远是‘尽量让叛军远离函谷关’。
而在得知柴武的谋划,与申屠嘉做出的反应之后,薄昭非但没有因柴武的成竹在胸感到安心,反而是心下一沉。
“淮阳守此人,竟如此不知变通?”
在薄昭看来,此时的状况像极了围猎。
柴武、灌婴以及从函谷出的自己,将名为‘齐贼’的豺狼逼到了悬崖之边。
但看看手中的木剑,再看看豺狼锋利的牙齿,谁都不想生擒或是射杀这支豺狼,而是将这支豺狼逼下名为‘荥泽’的悬崖。
在悬崖底下,周灶正闲庭信步的等待豺狼摔死,然后将豺狼的皮毛拔下,大家再拿去卖个好价钱。
就在这种情况下,申屠嘉居然挡在了这头豺狼和悬崖之间?
而申屠嘉解释其举动的说辞,又是那么的让人无奈···
“皇命?”
“哼!”
在薄昭看来,皇命这种东西,帝王看重的并非是其有没有被遵守,而是有没有为自己带来价值?
如果遵诏而使帝王遭受损失,那即便帝王不治罪,也必然会怀恨在心。
可如果能为帝王带来收获,那就算是矫诏,只怕帝王也能嘿嘿笑着把诏书补上。
暗自吐槽几声,薄昭便思虑起自己的处境。
薄昭断定:无论齐军是攻破荥阳,亦或是在荥阳城下碰的灰头土脸,整个包围圈最有可能被当做‘薄弱点的’,必然是自己驻守的成皋!
荥阳以东,是灌婴的十万大军,属于包围圈最难突破的方向;以北,则是飞狐军+大河的双重保障。
以南就更不用说——即便穷途末路,豺狼也不会选择纵身天下悬崖,而是拼死打开一道口子,旋即逃之夭夭。
成皋,便是齐贼最有可能选择的突围方向。
或者说,成皋所在的西向,不仅仅是最好突围的方向——成皋身后,还有一块接一块肥硕的肉,在引诱豺狼前去食用!
即便叛军并不图谋洛阳乃至于函谷,光出于突围的考虑,仅三万兵驻扎的成皋,也远比上十万人驻守的卞水,以及飞狐军亲自镇守的大河好突破。
“申屠老儿,竟害某至如此田地!”
“待来日,若得以同堂,吾必报今日之仇!”
在申屠嘉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薄昭便单方面决定于申屠嘉结仇。
便是这次荒诞的结怨,在十六年后,张苍按照刘弘‘三公九卿五年一任期、最多连任两届’的规则,从丞相之位退下,由申屠嘉继任丞相之时,成了薄昭的催命符···
※※※※※※※※※※※※※※※※※※※※
此时的申屠嘉,对于自己今后的成就一无所知,对于薄昭单方面与自己结怨,申屠嘉也没有意料到。
准确的说,此时的申屠嘉,根本没空想那么遥远的问题···
“金汤!快!”
“石、木用尽!速从城内取之!”
申屠嘉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齐军光是第一波攻势,居然就会如此的猛烈!
在城外五百步重新调整阵列之后,齐军没有进行任何的战术安排,而是极其简单粗暴的安排——全军压上!
即便是多年积累下的经验,明确的告诉申屠嘉:城外的敌军不超过十万;但就算是十万人的冲击,也不是城内这几万守卒所能抵挡的···
——荥阳城整个北城墙,也才不过数里长!
就算是将守卒一字排开,也最多不过五千人!
虽然对于城外的齐军而言,有效接触面积也同样是五千人左右,但对于守城方而言,最恐怖的攻城方式,无疑便是此时,荥阳所面对的战况了···
蚁附!
进攻一方不计损失,只一股脑将源源不断的军卒,送到城墙之下!
在这样的攻城放下,寻常士卒别说坚守了,不被吓得腿软,就足以被称得上‘悍卒’!
床子弩一发发巨矢射出,猛地扎入城外冲击而来的齐军阵列;但即便如此,墙外的齐军也丝毫没有被震慑,反而在发现自己没有中箭后,以更加癫狂的姿态冲向城墙。
短短一个时辰,城墙上的八驾床子弩,就已分别射出不下二十支箭矢;此时此刻,已有六俱床子弩无法正常发射!
其中两具,甚至是弓身直接断裂,彻底宣告报废!
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在怎么不愿意承认,申屠嘉也必须接受:在战斗开始短短三个时辰之后,荥阳保卫战,就已经进入焦灼状态···
宫墙之上,辰时还堆积如山的滚木、巨石已然一空;就连城墙内的守城器械,也已消耗近半。
如此庞大的消耗,自然也换回了不小的收获——此时此刻,城墙之下就躺着至少一万名齐军将士的尸首,被后续的齐军踩踏而过。
但申屠嘉想不明白的是:此时的齐军,就好像全然不知死亡为何物?
一个士卒倒下,马上有三个士卒从其身后钻出,以更猛烈地姿态,义无反顾的冲向城墙···
“将军!”
一声迫切的呼唤过后,申屠嘉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亲兵扑倒在地。
站起身,看着城外蜂拥而至的齐军,申屠嘉面色阴沉若水···
“撑住!”
“一时辰后,敌军必退!”
第0265章 荥阳之战(七)
“如此一来,淮阳守便陷于荥阳啊···”
卞水以得东约二十里,埂恰�
回忆着柴武派人转呈的战况,灌婴不由站起身,来到军帐之外,眺望着卞水以西。
在灌婴视野所不能及的数十里外,荥阳城下,自时以宛如人间地狱。
齐军足足二十余万大军攻城,申屠嘉率领不到三万人防守···
在身后便是荥泽,根本没有退路可言的情况下,若要确保荥阳不被攻破,就必然需要一支援军,从叛军其他方向加入战场!
柴武特地传来‘申屠嘉守卫荥阳,是奉陛下诏谕’的提醒,其目的自也是浅显不过:柴武希望灌婴站出来,伺机渡过卞水,出现在叛军身后!
不得不说,柴武的提议,倒十分符合灌婴的图谋。
——如今陈平、周勃‘病逝’,开国元勋之中,没有早早加入皇党阵营的,就只剩下灌婴等寥寥数人。
跟那些赋闲在家,甚至命不久矣的开国功勋相比,身为太尉罢设之后,军方理论最高长官的大将军,灌婴未来的政治处境,就会十分尴尬。
后世有位伟人说过:朝内无党,呆王思想;朝内无派,千奇百怪。
虽然此时还没有这种说法,但作为官僚集团的一员,灌婴也同样具备‘报团取暖’的潜意识认知。
而如今,即便灌婴还没回长安,但对朝堂格局,灌婴也有大致的认知。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三公中,丞相、御史大夫属于刘弘的人,太尉罢设;九卿中,唯二不属于刘弘阵营的内史和典客,也已相继‘告老还乡’。
如果不出意外,等叛乱镇压过后,朝堂就将彻底呈现‘三公九卿皆忠良’的局势。
在这种局势之中,没有早早投身刘弘阵营的灌婴,将会十分尴尬。
政治盟友自是不用考虑:朝中有分量的位置,都被刘弘地心腹,起码也是可信任的人所占据。
就连灌婴最有优势的竞争力:帅才,也不再会是朝中独一无二的一份。
——如今位居九卿之位的令勉,可是守郎中令!
早在任命之时,令勉的状况就已经很明确了:在长安历练几年,熬个资历镀层金,准备接柴武的班。
而除此之外,以令勉为郎中令,也属于特殊时期的特殊选择:天子刘弘,想要在当时那个不太明朗的时节,将自己的人身安全,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现在,陈平周勃皆已离世,刘弘任命令勉为郎中令的初衷,已经有大半都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待明年开春,令勉大概就会从郎中令一职外调,正式出任飞狐都尉。
若是刘弘之前透露的讯息无误,令勉甚至会和现在的柴武一样,加车骑将军衔!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柴武老了嘛!飞狐军主将更新换代而已。
顶多就是令勉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得到‘车骑将军’的崇高地位,会惹来一些议论而已。
但整个汉室天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像灌婴这般在意此事。
——令勉接手飞狐军,那就意味着柴武即将入朝!
现在已经是飞狐都尉加车骑将军衔,甚至假天子节、统领北墙一应战事的柴武,入朝会是什么职务?
哪怕柴武直接将自己取代,成为大将军,灌婴都不会觉得有丝毫奇怪!
在天子刘弘明确表示罢设太尉的现在,大将军已经成为了军方最高一级的职务;而车骑将军,也递补成为仅此大将军的‘军方二号人物’。
二号人物升迁入中央,除了成为最高人物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可问题是:柴武做了大将军,灌婴怎么办?
乖乖把位置让出来?
自是不可能。
作为天子的刘弘,但凡还要一点脸,还想稍微顾着点高皇帝的颜面,也不大可能做出‘无故罢黜功臣官爵’的举措。
如此一来,灌婴的未来就只剩下一条道路:放下兵权,转入朝堂。
如果灌婴是皇党成员,天子心腹,那自是不用说:复开太尉,乃至于直接成为丞相,都没有什么问题。
历史上,景帝太尉周亚夫,就曾凭借镇压吴楚之乱的破天功劳,成功染指丞相大位。
可问题是:灌婴根本不是什么天子心腹···
即便光论功勋,灌婴在这一场诸侯王叛乱之中,表现、收获也是差强人意。
都不用说别的:光是灌婴带着足足十余万大军,在睢阳城和叛军‘对峙了’足足半年,毫无建树不说,反而耗费了足足百万石以上的粮草,就足以让灌婴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最多最多只能被评为‘无罪’。
在这种情况下,灌婴班师回朝,就算被安排到了一些位尊权轻的位置,也没底气反抗。
至于有什么位尊于大将军,权力却远小于此,甚至小到忽略不计的位置,那可就太多了。
——要知道《周礼》中的三公,可并非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而是太傅,太保,太师三职!
即便是在如今的汉室,作为周三公之一的太傅,理论地位也高于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万一刘弘在灌婴脑袋上安个太傅的帽子,那灌婴再不乐意,也得打碎牙齿和血吞。
——灌婴要是成了太傅,那跟王陵那太傅可是天壤之别!
别说什么规劝天子,以帝师之身出入朝堂了,就连作为理论弟子的皇帝刘弘,都未必会有多大恭敬。
为了回朝之后,能依旧保证手中权势不失,灌婴就需要拿出一些不容置疑的东西,逼迫刘弘打消明升暗降的意图。
——活了这把岁数,自己在刘弘心中是什么形象,灌婴即便猜不准,也不至于看不透。
对于现在的灌婴而言,唯一能为自己正名,以确保显赫已久的机会,就是眼前的荥阳之战了。
所以从本心出发,灌婴是同意,甚至迫切的想要在这场战役中,发挥出作用的。
但想归想,具体操作上而言,西渡卞水,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现在,灌婴大军有七万多人驻扎于埂牵诒逅叮凶阕闳蛉俗し馈�
其目的,自是防备叛军东出荥阳…敖仓。
至于灌婴为什么会只派三万人,去负责‘阻挡二十万人’的艰巨任务,则是因为:渡水作战,远比两军对峙难的多···
很简单的道理:要想在河对岸有重兵防备的情况下,将部队送往河对岸,那非但要考虑如何安全渡水,还要时刻戒备敌人的火力。
叛军若欲渡河,当乘筏从卞水西岸出发,在进入东岸将士火力射程之后,迎接他们的,就是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