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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部分

少帝成长计划-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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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食其和田叔争的,看上去是敖仓之粮的掌管权、售卖权,但实际上,审食其想要的,却是将粮食保护价政策,纳入自己的掌控下!

    准确的说,是相权天生具备的揽权欲,逼得审食其,想要把粮食保护价这个名利双收的项目,掌控在丞相府门下。

    想明白这一层,刘弘再回过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天下农业产出总体歉收,农税下降,国库收入减少,丞相府失去了一部分行政自主权,以及政治话语权。

    而少府的收入——口赋,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说,少府反倒将主爵都尉这颗摇钱树,死死攥在了自己手里。

    如果没有粮食保护价,倒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丞相府勒紧裤腰带,再低声下气求一求皇帝,把这一年应付过去;等来年收成好了,一切又恢复如初。

    而恰恰是粮食保护价政策的出现,让丞相乃至于整个朝堂,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有主爵都尉和粮食保护价的存在,少府必然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富裕起来,而少府财富的增长,就等同于刘弘地财务权增长。

    换而言之,只凭粮食保护价这一件,刘弘的权势,就将在不远的将来水涨船高。

    ——历史上,武帝可就是凭借少府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那些串绳都腐烂的铜钱,才能撇开整个朝堂单干的!

    而刘弘凭着粮食保护价政策,将很可能在短短十年,甚至五、六年的时间内,完成历史上文、景两代数十年的物质积累。

    反观朝堂,或者说丞相掌控下的国库,依旧是每年十几万万,撑死不到二十万万钱的农税收入。

    存钱自不用说——能用每年年初收上来的农税,把当年的事情办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攫欝攫。这样的危机感,对于封建时代的臣子,尤其是有政治抱负的政治家而言,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对于刘弘凭借粮食保护价捞钱,朝堂根本无能为力;但对于国库的收入,刘弘是有能力影响的。

    ——农税收多少,皇帝说了算!

    这也是刘弘最早推行粮食保护价政策时,曾歪歪过的美好场景:等少府能凭借买卖粮食,年入四五十万万钱,刘弘就可以大笔一挥,免个一两年农税!

    狠狠收割一波民心不说,还能让丞相府陷入‘没钱用’的尴尬之中,从而只能向刘弘开口。

    可刘弘没意识到的是: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自己能看出来,这些沁寂宦海数十年,甚至见识过王朝更迭的政治家们,也同样看得出来!

    当皇帝透露出‘爷们儿要把你们丢下,自己一个人玩儿了’的讯息时,官僚会做出什么反应?

    非暴力不合作都是轻的——怕不是舆论会马上掀起对刘弘的谴责,什么独夫、暴君的头衔,一股脑的全扣过来!

    甚至于有人内联朝堂,外结诸侯,再上演一出‘诸侯大臣共诛某某’也未可知!

    想清楚这些之后,刘弘再回头去看自己曾经的规划,无疑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天真。

    只要政权还处于封建时代,君王想要带领国民进行文明升级,那官僚,就必然会被君王所需要。

    在封建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失去官僚集团的拥护之后,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刘弘也从这件中意识到:要想完成胸中的远大抱负,不能一味的敌视、防备官僚,而是要在戒备的同时,尽量促成双方的共赢。

    说白了:既然刘弘吃了肉,就不能还拿着骨头棒子打外朝。

    最好的状况,自然是把棒子丢给外朝啃一啃,喝碗肉汤。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朝局的相对稳定,政治氛围的相对积极。

    至于压制外朝,倒也不是非得要硬压——只要刘弘能保证自己永远比国库有钱,且来钱的速度比国库快,就可以了。

    21434214373222855200703259332115117121105110103119971101034611010111632214342143712290就像长跑比赛,要想获得优势,并不是要让对手方向跑到起跑线之后,只要保证自己跑得比对方快,双方的差距在一点点拉大,就可以了。

    拿财权之事来说:刘弘凭借少府推行粮食保护价,为自己开了一个大财源,在这种情况下,非但不能试图凭此压制外朝,反而是要为外朝,也开一个财源。

    最起码,也要帮丞相府解决今年必然会出现的‘农税根本不够用来维持朝堂运转’的问题。

    粮食保护价政策,刘弘自然是不可能交到外朝——甚至于分享,刘弘都没有一点的兴趣!

    而今年天下又普遍遭遇粮食歉收的问题,减免农税、口赋,也是刘弘必须要做的。

    这种情况下,刘弘就必须帮外朝解决经费不足的问题。

    ——以少府的库存做威胁,做夺权的手段,自然也是要做的,但不能全靠少府,甚至不能将此作为主要手段。

    外朝主要的问题,就是财政收入来源过于单一,且较为恒定,短时间内无法大幅增长。

    尤其是在今年这种特殊状况下,外朝甚至可能要沦落到俸禄都要拖欠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一个早在前世,就被刘弘刻入脑海的办法,涌现在了刘弘面前。

    巘戅t戅。听闻刘弘以少府相要,审食其果不其然的面色一苦。

    很简单的道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要想从少府拿钱,补贴外朝今年的财政漏洞,外朝必然得付出一些代价。

    ——拿了少府的钱,总不能还骂少府‘与民争利’吧?

    而拿了少府的钱,就等于拿了刘弘地钱;等刘弘以后,提出一些敏感的政策,朝堂还怎么据理力争?

    而这,就是财权对于君权的意义:有了钱,就等同于有了话语权。

    再把人事权攥在手里,君王就可以时刻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局面都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没让审食其急迫多久,刘弘就将那件为外朝量身定做的办法,尽皆道于二人面前。

    “今岁谷不丰登,朕意,趁冬季农闲,发动关中百姓补种宿麦。”

    “丞相以为如何?”

 第0277章 看似双赢

    宿麦,又称冬小麦,在长城以南均可生长。

    其果实与大麦类似,属于后世较为冷门的粮用作物。

    而刘弘想出在今年补种冬小麦,甚至在今后促成每年都播种冬小麦的局面,则是出于汉室的时代背景作为考量。

    汉室的主要农作物,还是粟米;而粟米的播种…收获,便大致在春三月末到秋八月,这接近一百五十天。

    一年三百六十天,粟米只占去其中不到一半的时间,剩下大半年都被荒废,其实也是时代局限性所造成的无奈。

    ——绝大多数作物,都无法在冬季,甚至是秋末、春初生长。

    而冬小麦,就是刘弘为汉室农作物交替播种,所想出的最优解。

    粟米于三月末播种,八月收获;而冬小麦的播种…收获期,刚好与粟米错开,为九月除播种,四月初收获。

    只要能使天下人都习惯在秋收之后,赶紧播种冬小麦,在第二年冬小麦收获之后,再赶紧种粟米,天下的粮食产量,理论上就能翻倍!

    ——冬小麦的产量,最差也不会比粟米低!

    而冬小麦的上限,却很有可能是粟米在封建时代,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亩产五石!

    如此优秀的农作物,智慧的古人自然也早就想到了——趁着冬天土地荒芜,补种一些冬小麦,以补贴口粮。

    但华夏社会进入农耕文明已经上千年,冬小麦却依旧没有成为被主流认可的粮用作物。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冬小麦糟糕的口感···

    说起麦子,后世人第一个想到的,是香气扑鼻的包子、饺子;再不济,也是馒头。

    但此时的科学技术,连‘石磨’这个十分简易得科技树都还没点亮。

    所以,此时的‘麦饭’,实际就是将麦粒而蒸熟或煮熟,做粥···

    如此粗劣的处理方式,也就注定了‘麦饭’,在这个世代轮为牲畜都不愿下口的东西。

    但别忘了——刘弘可是穿越者来的!

    对于穿越者而言,蘑菇,或许是个史诗级难题;蒸汽机,好像也得费一点心思。

    但这石磨嘛···

    再难也难不过四大发明不是?

    有办法解决麦饭口感粗糙的问题,摆在刘弘面前的,就只剩下如何发动百姓,去自愿种植冬小麦了。

    这件事,在今年来讲或许不难——粮食收成本来就不好,作为人类史上危机感最强烈的群体,华夏百姓在‘未雨绸缪’这件事上的天赋,早在遥远的远古时期就已被点满。

    哪怕出于‘有备无患’的心理,百姓也会原因在今年冬天,在自家的田里种上一些冬小麦,以备不测。

    ——万一闹粮荒了,也能有个退路不是?

    但过了今年,田亩收成恢复正常,百姓恐怕就不会再愿意种植冬小麦了···

    这个问题,刘弘想过无数种方法,包括强制勒令、奖金激励等方案,都曾出现在刘弘脑海当中。

    但最终,还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给了刘弘最佳答案。

    什么样的事,百姓会自愿自发,甚至争先恐后的去做?

    答案很明显:有好处,有明显利益的事!

    以利益引导百姓——这也算是刘弘在这段时间里,所得出的一个小收获。

    当然,好处不能全让刘弘占了,还得让外朝从这件事上尝到甜头,才能让冬小麦的推广,细水长流的贯彻下去。

    主意已定,刘弘便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二人;主要还是等审食其的答复。

    粮食歉收之年,趁冬季抢种一些价值不高的作物,此例早已有之。

    ——智慧的华夏人民,早就发现了‘趁着农闲,在田间种一些豆类作物,可以提高土地肥力’的规律。

    但审食其面色却是几度流转,最终还是隐晦开口道:“补种宿麦,自可解关中粮米不丰之虞···”

    审食其没说完的后半句,也顿时出现在了刘弘地脑海中——可是丞相府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农税该少还是少,陛下你还要减税,这让外朝怎么活?

    就见刘弘淡笑一声,成竹在胸道:“朕意,今岁农税减半,以三十税一输之;及至口赋,则降至四十钱。”

    农税减半,口赋降为原来的三分之一,这是历史上的文帝刘恒都曾做出的仁政。

    作为穿越者,刘弘没道理连刘恒都比不上。

    即便不考虑这个,汉室今年的状况,也到了非减税不可得地步。

    ——百姓的收入本来就大幅降低,要是不减免一部分税赋,让百姓稍微缓口气,不知道有多少自耕农家庭将面临破产,轮为半自耕农,佃农,甚至直接卖身为奴。

    失去了自耕农阶级,就等同于国家失去了一家子的纳税人,这买卖显然不合算——固泽而渔的典故,刘弘还是知晓得。

    但审食其本就阴沉的脸色,闻言却是又黑了一些。

    口赋减不减,跟外朝关系不大,左右口赋也是进少府,最后落入刘弘地口袋里。

    就是这农税——开口就是减半···

    今年的农税,本来就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二,再减半,岂不只有三分之一?

    全天下一年二千八百万石粟米的农税,三分之一,就只剩下九百多万石,而光是地方截留的经费,就接近八百万石粟米!

    一年一百万石粟米,折钱不到一万万···

    “陛下···”

    几欲开口,审食其终是没能将那句抱怨说出口。

    但面上憋屈的表情,无疑将审食其的真实想法摆在了刘弘面前:陛下,这日子还咋过呀!

    见审食其这般苦涩的作态,刘弘笑意更甚。

    ——让你丫忽悠老娘抢爷们儿权柄!

    暗自腹诽一句,刘弘便淡笑着开口道:“丞相莫急~”

    “自今岁始,粮价保护之策,亦当覆宿麦。”

    “及至少府收宿麦之价···”

    说道冬小麦的收购价格,刘弘稍一由于,灵魂深处残留的那一丝人性,终究还是让刘弘心底一软,不忍继续压榨穷苦的底层百姓。

    “比同粟米,石七十五钱!”

    经过长达半年多的实践操作,再加上刘弘在少府推行的财务报表,少府已经对粮食保护价政策的大体盈亏状况,给出了综合的推断。

    ——如果将粮仓建造、维护,以及仓吏的俸禄等所有花费计算在内,少府每储存一石粮食,每年平均要花费八钱左右的储存成本。

    至于为什么要取平均数,则是因为:少府收购的粮食,大都是在秋收后,八月、九月购入,而卖出则均匀的分布在之后的一年当中。

    比如少府在秋收之后的九月,收进来一石米,十月份卖出,储存成本就是二钱左右。

    但若是今年九月份买进,却等到明年七、八月卖出,其储存成本则在十六钱上下。

    再加上秋收之后,百姓大都会预留过冬的口粮,使得少府出售粮食的时间,基本集中在二月到八月之间,就导致每石粮食的平均储存成本,定格在了八钱。

    当拿到这个数据之后,刘弘其实想过:要不就加价八钱出售好了,七十五钱购入,八十三钱卖出。

    虽然没赚啥钱,但国家平白无故多了数十处大粮仓,粮仓的维护、仓吏的俸禄都不用中央再花钱。

    但最终,还是理智让刘弘冷静了下来:如果仅仅只能做到‘不亏’,那粮食保护价,短期内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百姓自然地得了利好,国家也白赚几十个大仓库,但短期利益,国家确实一点都没有捞着。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推行粮食保护价政策,那几十个大粮仓,其存在意义也不是很大!

    作为政权的掌控者,刘弘自然要以长远的目光看待问题,针对性的制定方略;但刘弘可以,不代表朝臣百官可以。

    朝臣之中,张苍这样的政治家,自然是能和刘弘站在同一视角,以五十年,一百年为跨度看待一个政策;但政治家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其足够稀少。

    ——除了张苍这样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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