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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少帝成长计划-第3部分

小说: 少帝成长计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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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高喝,宫墙上惶恐不安的朝臣们心中稍安:是啊,这位都承认自己不是惠帝的儿子了,大家这也是为了刘氏着想,才迎立得代王嘛!

    就连周勃闻言,也是从迷惘中走出,面色重归威严。

    宫墙之下,刘弘一把甩开身边兵士的搀扶,手抚炽痛的胸口;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宫墙上影影绰绰的人群。

    即便不知出声者何人,刘弘也能猜出来,究竟是谁还敢厚颜无耻的说自己“非惠帝子”!

    按老太监的说法,昨天是东牟侯刘兴居,以及汝阴侯夏侯婴以“诛吕无功,愿亲身前往劝谏”为由,领兵前往未央宫后殿。

    待等他们离去,刘弘就“驾崩了”。

    刘兴居的声音,刘弘“有幸”在昨晚听到过,那么

    冷笑一声,刘弘提一口气,怒喝道:“汝阴侯可是要再赐朕一樽毒酒,以告天下邪?”

    振聋发聩的声音传出,一大早集结在北阙外看热闹的百姓顿时陷入骚动。

    “俺就说,太后才归天数旬,县官又年幼,怎么可能驾崩了嘛?”

    “是极是极,原来是有奸臣相害啊!”

    没反应过来的八卦党们还在交谈,反应过来的老实人早已是成片跪倒在地:“民等敬拜陛下吾皇万寿无疆。”

    不片刻,其余人也都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民等敬拜陛下”

    静。

    硕大的北阙,数千北军官兵、近万长安百姓,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就连宫墙上整戈待发的将士们,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都不由呆愣在原地。

    不是说陛下驾崩了吗?

    这是怎么情况?

    我们这是在与陛下刀剑相向吗?

    在封建时代的军队中,绝大多数士卒都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为何而战;他们在乎的,只是战争能为家人赚得带来多少米粮。

    但凡例外,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强军岳家军为黎民百姓,为荡平倭寇而战;人民军为国家存亡、为民族昌盛而战!

    而现在,原本以刘氏忠臣为标榜,认为自己在护卫刘氏皇宫的军士们,却发现自己的对手就是刘氏皇帝

    眨眼间,原本高昂的士气轰然倒塌;周勃余光所见,就连自己身边架着长弓的亲卫,搭在箭矢上的手指都在不经意间打颤

    反倒是汝阴侯夏侯婴身边,气氛诡异的躁动起来已有数位军士的手,暗中扶上了背后的短刃!

    军心已丧。

    哀叹着摇摇头,周勃只得无奈的向城墙外喊道:“阁下且待片刻,某即出宫与阁下面会”

    看着周勃消失在宫墙之上,刘弘不由长出一口气。

    左眼被朝阳刺的略微发酸,使刘弘下意识眯起了眼;又如饥似渴的享受着穿越后,照射在身上的的第一丝温暖。

    “旭日东升啊”

 第0006章 刘氏皇帝

    长安城,未央宫北阙。

    一香,一炉,一案几;二人,二剑,二筵席。

    刘弘左手扶在腰间的“高帝斩白蛇剑”剑柄之上,迈着艰难的步伐,来到置于北阙广场的那只案几前。

    在他对面约十步,周勃以几乎完全相同的姿势,眉头紧皱的凝视着眼前,曾被他轻视为“食乳稚童”的刘弘。

    二人谁也不开口,也不落座,就这么互相凝望着彼此的目光深处。

    在围观百姓眼中,在东方升起的日光下,却是一身着白色宦者衣袍的青年,微微抬头仰视着面前,身高足八尺有余的魁梧大汉。

    过了许久,周勃紧锁的眉头依旧,微微向前,腰杆直挺:“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呼

    暗自长出一口气,刘弘心中大定撑了这么久,总算是占得先机了!

    心中稍安,刘弘手指装作不经意的敲打在剑柄之上,却不开口,只是眼带嘲讽的看着周勃。

    看着刘弘这副模样,周勃终于放下心中最后的一丝轻视,郑重的端详起眼前的少年。

    饶是刘弘夜逃未央,饶是刘弘携北军至此逼宫,饶是“弑君”丑事被纰漏在长安百姓面前,周勃都没把刘弘当过对手。

    在他看来,刘弘只不过是在困兽之斗而已皇帝的身份被剥夺,新帝也已到长安,刘弘的结局,早已注定。

    区别只在于,闹成了现在这副局面,会让周勃的名望更臭一些而已。

    甚至于,周勃在这次事件中名望越臭,将来能得到的越多!

    为了新帝不惜个人荣辱,从龙之功还有的跑?

    直到此刻,直到周勃率先开口,试图打开局面却没有得到刘弘地回应时,周勃才意识到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先后侍奉汉室四位君王高帝、惠帝、前少帝、后少帝,周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件事郑而重之。

    即便是高祖皇帝讨伐韩王信、吕后与留候密谋诛杀淮阴侯等事件,都没有让周勃如此郑重。

    真要说起来,上一个让周勃这般举棋不定的人,姓项。

    微微摇了摇头,周勃深深望了眼面前的刘弘,便自顾自上前,跪坐在筵席之上,旋即闭目养神起来。

    一时间,竟惹得刘弘不止该如何是好。

    “阿娘那人怎如此不识礼数,县官当面竟也敢先坐?”

    “嘘,噤声!”

    一声乳气未脱的询问声,惹得周遭围观百姓不由将目光撒向案几前,那道即便跪坐,也足有近五尺高的身影。

    周勃却仿佛老僧入定般,只闭着眼,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

    一人闭目安坐,一人怒目而睁;墙上宫卫、墙下北军将士、围观百姓皆瞠目结舌,时间仿佛再度凝固。

    坐,还是不坐?

    刘弘心里很清楚,若是就这样在长安百姓、文武百官、北营将士面前走过去,坐下来,那他最后的底牌皇帝身份,将失去所有的价值。

    汉享国四百余载,从未有哪个对臣子低声下地的皇帝,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

    惠帝不为刘邦所喜是因为软弱;景帝太子容被废黜,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软弱;武帝太子据被猪爷嫌弃,最终导致巫蛊之祸,同样是因为其软弱!

    可以说,汉室皇帝可以无能,可以无知甚至可以暴虐武帝在官场的风评就是暴君,但唯一不能有的,就是一丝一毫的软弱!

    再者,刘弘之所以能逼周勃走出未央宫,在这北阙广场跟他交涉,除了他皇帝的身份外,更让周勃投鼠忌器的,是身后数千北营将士。

    若是刘弘此刻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那他最后的依仗,也必将弃他而去!

    而军队,是刘弘现在唯一的依仗,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

    想清楚这些,刘弘心中决意已定,不再纠结。

    呛!

    一声剑鸣,惊得周勃陡然瞪大双眼,匪夷所思的看着拔剑而立的小皇帝。

    刘弘脸上却是一副悠然之色,缓缓向前踱步,朝手中剑刃哈了两口气,又提起宽大的衣袖,慵懒的虚擦两下,语带讥讽道:“太尉可还记得,太祖高皇帝将此剑托与先皇父之手时,所言者何?”

    没等周勃开口,刘弘面色剧变,奋力一挥,将眼前案几劈成两半!

    “此剑,天授也!”

    “上斩邪神,下斩妄臣!!!”

    一声怒喝,惹得周勃身后的两名卫士惊而拔剑;也使得周遭百姓本就深颔着的头颅埋的更深。

    刘弘无视周勃瞪得铜铃大的眼睛,走到碎裂的案几前,将白蛇剑猛然插入筵席之中,顺势跪坐下来;手却并未收回,依然反手紧握在白蛇剑的剑柄之上。

    “太尉若有未尽之言,此时尽可言说!”

    言罢,刘弘便也闭上眼,学起周勃方才的模样,闭目养神起来。

    屹立在刘弘身后的北军将士,则顿时陷入一股狂热之中。

    “嘿!不愧是高祖皇帝亲孙,这气势!”

    “果真不愧是真龙天子!”

    “噤声!”两个士卒的交谈被队列右侧的上官怒斥打断,原本略有些熙攘的阵列瞬而一顿,如青松般屹立不动。

    那个出声呵斥士卒的伍长见此,回身进入列队之中;那高昂着的脸,仿佛是在用鼻孔端详着宫墙上呆若木鸡的“同袍”们。

    看着这一切,周勃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破灭,心如死灰。

    在封建社会,当君王能同时掌握住军队,以及京城大部分民心时,就几乎处于不败之地了

    残暴如秦二世、赵高之流,即便是在天下离心、统治摇摇欲坠之际,依旧能靠着章邯征发刑徒二十万,将陈胜吴广燃起的燎原大火掐灭,靠的是什么?

    就是老秦人,准确地说是故咸阳人,卖肝卖肾给军队押运粮草,让章邯得以安心镇压叛乱。

    若非章邯攻破邯郸之后,在巨鹿碰上破釜沉舟的项羽,当今天下,还指不定是姓刘还是姓嬴!

    比起秦二世,刘弘手上的牌,无疑好太多了

    在周勃心神动摇之际,刘弘的最后一句话,仿佛钉在周勃棺材板上的最后一个钉子般,钉死了周勃的心。

    只见刘弘扶剑站起,回过身,只留给周勃一道瘦小,却又不可逾越的背影。

    “诸将士听令!”

    “随朕入宫!!!”

 第0007章 惊弓之鸟

    再次走入在这个时空的出生点未央宫后殿,刘弘心中一片沉重。

    方才入宫途中,刘弘视野所及,几乎遍地猩红!

    即便整个未央宫不见一具尸首,刘弘也能猜想到在过去这段时间,长安城内发生了怎样惨烈的厮杀。

    而那些无人问津的冤魂,绝大部分是为了保卫刘弘,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天子,被涌入宫内的军士所杀。

    说不定,此时刘弘身后的军士中,就有几人参与过那场盛宴那场只要活的下来,就可以鸡犬升天的从龙盛宴。

    当然,此时的刘弘还顾不得想这么远,来不及为誓死捍卫自己的忠臣义士感怀。

    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是他在入宫路上,遇刺了!

    即便是周勃痴立在北阙之外、禁卫军士掷刃俯首、文武百官跪迎刘弘入宫;甚至刘弘身后跟着大半支北军的情况下,依旧有人敢刺杀刘弘!

    这让刘弘对未来的展望愈发悲观。

    烦躁的走上御阶,发现御塌依旧如自己走时般杂乱;破旧的屏风依旧躺在御塌与墙之间,那只沾血的酒樽也还在案几下

    就连老太监找来的替死鬼,都还穿着玄色龙袍,安详地躺在御塌之上!

    见刘弘面色郁结,身后军士赶忙上前,将御塌上的尸首移开,将遍地杂乱收整了些许。

    顾不得在意这些,刘弘烦躁的坐上塌边,右肘与左掌分别撑上膝盖,眉头紧锁,望向御阶之下。

    本就不大的后殿,被一股脑涌入的军士塞了个满,而在军士与御阶之间,匍匐着一道被麻绳紧捆着上身的木乃伊。

    最让刘弘想不明白的是,那人身上穿着,与刘弘相差无几

    宫中内侍!

    “何人派你前来刺朕?”

    一喝沉声,那内侍却像死人般毫无反应;反倒是刘弘因为用力过猛,炙痛再度涌上肺腑,嘴角再度挂上了血滴。

    闻言,刘弘身后正搬运残破屏风的军士中,走出一中等身高、体格粗壮之人,快步来到刘弘身边,拱手拜道:“禀陛下,末将认得此人。”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刘弘微微一颤,下意识戒备的转过身,呵斥道:“谁!!!”

    不能怪刘弘胆小,实在是一个胖老太监拿着把菜刀,追着他砍大半个广场这事,太吓人了

    尤其是刘宏的腿还不够长!

    见刘弘一副惊恐的模样,那军士下意识往后一退,旋即跪倒在地:“末将乃北军射声校尉甲部司马,秦牧”

    这时,刘弘也缓过劲儿来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由干咳两声。

    “咳咳嗯,起来吧。”

    趁着干咳,刘弘假装手遮口前,将嘴角的血迹拭干,随即负手站了起来。

    “那你说,此何人?”

    秦牧却没敢立马站起,“细心”的往后跪行两步,才缓缓站起身:“末将年前轮值宣平门时见过此人,乃未央宫宦者令,张泽”

    砰!!!

    一声巨响传来,惊得刚站起的秦牧再度跪倒在地,只埋首于手掌之间。

    就连殿内躬身而立的北军将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一颤,次序跪倒在地。

    在御阶之上,刘弘双手撑着面前的御案,胸中燃起滔天怒火!

    刺杀他的,居然是宦者令!

    本以为是某个自知不可能保全性命的亡命之徒,从某处找来一身内侍官服,混进宫内,要与他拼个玉石俱焚;亦或是某个小太监被宫外的奸臣收买,前来刺杀自己。

    可刘弘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未央宫宦者令!

    宦者令,秩比两千石,掌管未央宫上下所有宫女宦官,等同于皇帝的私人管家;在宫内地位仅次于长乐宫大常秋。

    就这,还是因为汉家以孝治天下,太后理论上的地位高于皇帝的原因。

    在宫廷内侍中,唯宦者令和大常秋二人,是能在皇帝面前自称臣、死后风光大葬的!

    未央宫宦者令刺杀皇帝,是个什么性质?

    换个暴躁点的皇帝,整个未央宫内的宫女太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顶头上司出了问题,底下的人还想活?

    但看着闷头不语的张泽,刘弘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张泽,还是个青史有名的人物如果不是太史公脑补的话,昨晚刘兴居前来“劝说”原主时,就是宦者令张泽支开了原主身边最后的几个护卫,让刘兴居和夏侯婴得以顺利“劝说”原主致死。

    看上去张泽和刘兴居等人是一伙,但刘弘心中一片了然:张泽刺杀刘弘,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使在不知道刘弘已经换了个人的前提下,张泽必然会以为刘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那样,他死路一条。

    更让刘弘胸闷气沉的是,刘弘不知道在侍奉自己的宦官中,还有多少人像张泽一样,巴不得自己早点归西史官的笔墨很珍贵的留一个代表性的张泽已经很给太监群体面子了。

    而刘弘目前辨别忠奸的唯一参考,就是太史公一本史记:吕太后本纪,以及文帝本纪。

    即便是这两部史册,也仅是具有参考意义而已司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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