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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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弘目前辨别忠奸的唯一参考,就是太史公一本史记:吕太后本纪,以及文帝本纪。
即便是这两部史册,也仅是具有参考意义而已司马迁的史记,懂的人都懂。
思考着,一阵眩晕感缓缓涌上头,惹得刘弘不由扶住前额,身体摇摇欲坠起来。
勉强撑起精神,刘弘下达了坐回皇位后的第一道命令找回老太监。
老太监对刘弘那么忠心,应该是原主的贴身侍宦,想来并不难找。
话音刚落,便有数十位军士领命,出殿门向周围找去;目标:一个头发花白、身高约七尺的老宦官。
第二道命令,则让殿内军士们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召集群臣,日失至未央宫前殿,参与朝会!
日失,太阳都要挂在西山上了,朝臣们也都差不多要回家休息了,怎么还要朝会呢?
刘弘并没有解释太多,在下达第三道命令后,疲惫的挥手令众人退下,独留秦牧在身旁护卫,便费力的躺回御塌之上,沉沉睡去。
宣太医!
ps:张泽,汉后少帝未央宫宦者令,书中引用的这一段记录于司马迁著史记:吕太后本纪当中。
第0008章 再次醒来
空荡荡地阶梯教室空无一人,只老教授独坐于讲桌前,批改着面前的期末论文。
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来到教授身后,就见一张写有刘弘大名的白纸上,一行简体楷书苍穹有劲:历朝历代皆因弱灭,唯汉以强亡。
夕阳从教室外撒入讲台,教授怜爱的抚摸着刘弘地头,满脸慈祥。
“刘弘,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再让神州大陆,陷入两宋、唐末、明末那般,群狼环伺的危险境地!”
“带领汉人,夺回本属于东方的荣光”
教授莫名之语,让刘弘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正疑惑时,额头前的旒yan,三声珠进入视野;一低头,发现身上竟是一身华贵的深红色龙袍
悠然转醒,记忆中那条盘卧于屋顶,紧盯着自己的那条恶龙再次进入视野;但不知为何,这回看向那恶龙时,刘弘灵魂深处的恐惧已是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丝丝
亲切?
“陛下醒了?”
一声轻唤打断了刘弘地思绪,转过头,就见秦牧正顶着一双黑眼圈,持剑立于塌前。
“呃”试着动了动,刘弘顿感浑身上下仿佛要散架般,使不上一丝气力。
秦牧赶忙上前,扶着刘弘靠坐起来,刘弘这才发现殿内已点起油灯。
“唔朕睡了多久?”
“陛下已睡了三昼两夜”秦牧微微躬身,对答的语气中满是疲惫。
言罢,秦牧从塌前的御案上端过一只陶碗,抿了口碗中清水,便如被施了定身术般,呆立起来。
过了良久,秦牧才将碗送到刘弘面前:“陛下喝口水吧,臣已试过了,无毒。”
刘弘先是下意识抿了一口,听到秦牧的话语,才对这个朴实无华的队率司马上了心。
昏睡之前,老太监不在身边,刘弘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就只能从还算能信任的北军将士中,随口点个知道名字,离自己近一些的秦牧。
按刘弘当时的想法,左右不过是睡一会儿,下午就要醒来去朝会了。
不曾想,一觉睡过去三天;看秦牧疲惫的脸色,怕是过去几天寸步不离守护在刘弘身边了。
更别提在喂水前,能记得先试毒
人家可是个武将!
区区一部司马,所率者不过军卒一千,却能将皇帝地内心揣摩的如此透彻,着实让刘弘眼前一亮。
赞赏的瞟了秦牧一眼,刘弘微微点点头,将这个人名记在了心里。
毫无别扭的畅饮一番被秦牧喝过的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刘弘便开口道:“朕遣人寻的内侍,可找到了?”
三天两夜不眠不休,就算秦牧是个机器人,也该拿去充充电了
秦牧闻言拱手一拜,正色道:“宫中内侍凡发鬓有白、修六尺五寸余,年三十上者,均已押于偏殿,末将已遣部卒严加看管。”
呃
苦笑着摇摇头,刘弘这才想起来,那天只说找到老太监,却忘记说清楚老太监是自己人了。
看着秦牧义正言辞的面容,刘弘心底不由被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情绪所充斥,目光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要知道那天,太监头子张泽可是想要了刘弘地命!
稍微按耐住笑意,刘弘将床头的“白蛇剑”递到秦牧面前:“持此剑前去,内侍中有认得此剑的,带来见朕即可。”
只见秦牧瓮声瓮气道了一声:“诺。”,便扯开嗓门冲殿外喊道:“来人!!!”
惊雷般的一声巨吼,吓得刘弘都下意识打了个颤!
不片刻,一名军士走进殿门,来到御阶下:“不知军侯有何差遣?”
秦牧微微迈下几阶,将白蛇剑一把丢到军卒怀中,道:“偏殿内侍中有识得持剑者,押来陛见。”
“诺!”
见军士领命而去,秦牧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大事般,着急忙慌跳上御阶,来到刘弘所躺着的塌边,微一躬身,便转过身去,左手握在剑柄之上,摆回一副门神的架势。
被秦牧这幅模样逗得轻轻一笑,刘弘无奈的摇了摇头,等待着老太监的到来。
不片刻,那张熟悉的面庞就出现在了刘弘面前。
老太监上半身尽被麻绳紧捆,原本梳理严整的发束略显散乱,被军士粗暴的推搡着,押跪到了御阶下。
刘弘并未多说,只叫人解开老太监身上的麻绳,便令其在一旁等候。
因为随老太监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背着木制医箱的中年人。
“陛下,故郎中令身亡于前时之乱,此公乃丞相新任守郎中令,曹岩,曹公”
秦牧在一旁的小声提醒,让刘弘不由心中一紧。
丞相选的太医官
要不是穿越者,刘弘还真看不太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历史上后少帝被废,明面上是周勃领衔,实际上,丞相陈平起到的作用同样举足轻重!
略一想就能明白:太尉掌全国兵马军事,看上去权势通天,貌似确实有能量做到废立天子;但有一个地方,太尉官是根本插不上话的。
朝堂!
听上去或许很扯,国家最高军事统帅,居然没法插手政治?
实际上却很好理解:封建帝王的疑心有多重,只看阿瞒夜梦杀人就可见一斑。
太尉掌天下兵马,对任何突发战事都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可自开幕府,自行招纳各路英雄好汉,以充实自己的势力。
拥有如此滔天权势,若是再不知好歹的试图插手朝政,可就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所以朝堂之上,太尉官除了在对外战争、对内平叛等战事有发言权外,对于内政,几乎毫无插手的余地。
正常情况下,太尉官也会为了避嫌,而刻意在内政方面的讨论中保持沉默,以避免被皇帝猜忌。
与之相比,群臣避道,礼绝百僚的丞相,在朝堂中的话语权就举足轻重了某一决策若是得到丞相的肯定,廷议中就几乎不再会有反对声。
更让刘弘无法忽视的,是面前这位慈眉善目,正轻轻替自己把着脉的守郎中令,姓曹!
汉开国近三十载,曹姓显贵只一家平阳侯,曹参!
第0009章 绛候府邸(一)
是日夜,长安尚冠里。
自汉高祖刘邦入关中,命令萧何建造长乐、未央两宫起,长安城在之后的两百余年里,都坚持不懈的执行着宵禁制度:亥时至而城门关,百姓民皆闭门入户,不得外出。
但亥时之后的长安城,并不会因为宵禁而完全陷入寂寥之中号称随便扔块儿砖头,都能砸到好几个侯爷的贵族聚集区,尚冠里,就属于那一小部分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区域。
尚冠里距离未央宫并不远,从未央宫北宫门出,经过北阙来到武库,即便不仔细找,紧邻着未央宫东墙的尚冠里,也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瞩目彻夜灯火通明!
就在这样的繁华当中,一处明明门前车水马龙的高门大宅,其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当朝太尉周勃的住所:绛jiàng候府。
在正院的客堂内,朝中有名号的人物悉数到场,三公九卿齐聚,让人颇有一中身处朝堂的错觉如果上首坐着的不是周勃,而是刘弘的话。
自那日,刘弘当着周勃的面,带领着数千坦露左肩的北军将士进入未央宫后,周勃在朝臣中的地位,便悄然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吕后在时,大家将周勃奉为主心骨;诛灭诸吕时,将周勃尊为精神领袖的话,那日北阙之事发生后,大家伙都有些不知如何处理和周勃的关系了
实在是局势突生巨变,原本“羞愧自尽”的伪帝刘弘复活,让朝臣是在有些拿不准,接下来的局势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在封建社会,绝大多数政治人物在做决定时,并不已对错为参考,而是考虑哪一种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现在,就是封建社会时期典型的政治困局扑朔迷离的局势,让这堂内坐着的这些,身处大汉皇朝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们无法看清,哪一种选择才更为明智。
而作为此时大汉朝堂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坐在上首的周勃同样很迷茫。
在他看来,无论是吕后在时,他与陈平的长袖善舞,亦或是前时联络诸侯诛灭诸吕的举动,都完全是出于对老大哥,高祖皇帝刘邦的交代看顾好这刘汉江山!
但周勃想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件名利双收、无愧于心的正义举动逐渐变了味道
刘弘究竟是不是惠帝的儿子?
周勃很清楚。
不只是周勃,亦或是对宫内之事有些许了解的朝臣;随便一个逻辑清晰,有一定思维、判断能力的人都清楚刘弘非惠帝子,只是一块避免朝中众人染上弑君骂名的遮羞布而已。
这很好解释:即便惠帝刘盈是年少登基,其母太后吕雉把控朝政,甚至将高帝宠妃戚夫人虐为人彘,作为皇帝的刘盈也不可能弄不清,某个嫔妃生出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如果惠帝真有那么蠢,那别说是商山四皓了,就算吕后真把赤帝他老人家请下凡间,恐怕也无法阻止刘邦废太子了!
至于吕氏子弟淫乱后宫
乍一听貌似很有可能:吕氏子弟仗着吕太后撑腰,去欺压年少的小舅子刘盈,霸占其后宫嫔妃;西汉末年的王莽、东汉末年的董卓也都干过这事儿
但别忘了,惠帝刘盈可不是西汉平帝、东汉少帝!
刘盈的储位,是开国皇帝刘邦所封,开国功臣留候张良、酂侯萧何、舞阳侯樊哙等人力挺,南北军将士全体效忠,天下归心而定!
是刘邦想要废掉,都因为顾忌朝野动荡,而只能作罢的实权天子!
这样一位皇帝,会放任母家的纨绔叔伯们,在自己的后宫乱来?
笑话!
可别看刘盈谥号是惠,就真把刘盈当做是个仁弱之君说刘盈仁弱,那是以皇帝的评判标准定的!
实际上,被史学家认为仁弱的惠帝刘盈,在位期间并不像后世影视作品中所展现的那般唯唯诺诺在登基后,仁弱的刘盈曾为了掌权,差点跟丞相曹参起正面冲突!
因为储君生涯长期处于动荡,刘盈心中攒了股劲儿,想要证明自己并非父亲刘邦所认为的那般不可大用,所以在登基之初,刘盈便开始布局;其目的自是尽快掌权,然后一展胸中抱负。
在这个过程中,刘盈发现,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朝中这帮额头上写着开国元勋的老家伙们,总会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自己,然后丢下一句:陛下三思,太祖高皇帝安天下多有不易巴拉巴拉
到后来萧何病逝,平阳侯曹参继任为丞相,惠帝以为这是夺权的良机,便赶忙下手,将曹参叫到身边,刁难道:丞相上任后并没有做什么实事,也没有什么变革,是觉得我不值得辅佐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盈只是以为曹参没能力,就想趁机从曹参手中抠出一点丞相的权力,借此来逐渐掌控朝堂。
结果曹参一句垂拱而治圣天子,就将惠帝喷的体无完肤;刘盈也明白了自己要想掌权,最要紧的就是先成年,所以自此藏拙于深宫,不再插手朝政。
最终,刘盈在苟发育的过程中,被老娘吕雉做出的人彘活活吓死,抑郁而终
而他和曹参所留下的两个典故,也对华夏之后的两千年历史,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曹参老练沉稳的治政手段,被史学家总结为萧规曹随,却并没有多少官员愿意效仿,因此造成了许多政治灾难;而曹参怒喷刘盈的那句垂拱而治圣天子,却成了后世权臣掣肘皇帝时的金玉良言。
这个事件被记录在太史公的史记:惠帝本纪当中;只不过司马迁深得笔削春秋之要领,此事件变成了赞扬曹参忠直之臣的佐证。
但作为当时的目击者,周勃对个中缘由,可谓知之甚详老刘家的皇帝,没有一个软柿子!
就连身为刘盈长子的前少帝刘恭,都能极有血性的怒怼吕后虽然有点蠢,刘盈又怎么可能是个软弱到,放任嫔妃被母舅羞辱的皇帝?
现在,刘弘死而复生,眼前这个男人又重新出山,刘弘非惠帝子这块遮羞布,彻底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反倒是在座的各位,需要给刘弘一个交代这块遮羞布,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第0010章 绛候府邸(二)
从思绪中回过神,周勃将目光洒向堂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之上。
老人脸上满是深深地褶皱,右手拄一鸠杖,左臂被身边稍微年轻些的老者微微搀扶,面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着老人这幅模样,周勃几欲开口,都没能吐出一言,一句。
堂内的寂静持续良久,最后还是陈平起身,开口打破了僵局。
“许久未曾相会,安国候别来无恙否?”
陈平一语,惊得在座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安国候,王陵!
只是
安国武候,不是在去年就已经逝世了吗?
谥号都已经上了的啊!
只见那老人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