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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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有更多新生儿,从而让人口基数增大,使纳税人增多,也就是收上来的税增多。地方官如此严格执行,则是为了政绩汉时的政绩,是按官员在位期间,治下人口、田亩以及户口数的增加计算的,增加的越多,越显得这个官员有能力。事关乌纱帽,官员自然是对那些不愿意嫁人的老剩女深恶痛绝,对她们的婚事自然也是无比上心。
第0061章 商人无国(上)
战国末期,秦始皇一扫六合,统一天下,将天下私人持有的书籍典故尽数烧毁,史称焚书。
不过,并不是说经过秦朝之后,全天下就没有书了。
始皇嬴政在焚书前下令,收集其余六国史书,以及百家经典,藏于皇家档案室之中。
到了秦末,刘邦先项羽一步进入咸阳宫,旋即被咸阳宫的奢贵华丽所倾倒,整日醉生梦死,沉迷于酒色之中。
这时,刘邦手下得兄弟们当中,唯有一人保持了清醒的头脑,认识到刘邦根本无法得到咸阳城,所以将秦皇家档案室中的大部分藏书取走,载上了马车,准备随时运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项羽大军围逼咸阳,刘邦从云巅掉落,并在侥幸躲过鸿门宴之后,灰头土脸爬出咸阳城。
秦皇家档案室的书籍,也被刘邦手下那个不懂享受的小弟顺利搬走。
那个只知道偷竹简的书呆子,长相一般,浓眉大眼。
他姓萧,名何。
刘邦退出关中,项羽大军进入咸阳,怒焚咸阳宫,大火连绵三月而不止。
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华夏最后的思想精华,被项羽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但萧何却将取走的书籍保存的极其完好,并在汉开国之后,将那些典故书籍,以及咸阳宫废墟中取出的书籍残卷,一同放置到了未央宫中的石渠阁内。
饶是如此,民间流动的先贤思想、经典却也因始皇帝战火的双重围剿而骤减,十不存一。
而民间仅存的那几片残卷中,最受执政者广泛认同的,就是管仲的管子。
管子小匡云:士农工商四名者,国之石民也,不可使杂处。
在此时,天下人的普遍观念中,国家的阶级,便是管子所说的那样,分别按士人,农民,工匠,商贾这四个阶级,次序排列。
士人,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读书人,不过天下本就没剩下多少书,仅存的那部分又被持有者视为传家之宝,概不外传;所以与其说,此时的士人阶级是文人,倒不如说是武夫。
旧贵族在战火中尽皆凋零,新的豪强还没又长出牙,就被刘邦的陵邑制度拔掉了齿根,贵族阶级,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樊哙那样的屠狗之辈。
农民,则是自夏朝开始,便是国家之血脉,政权之根本,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农业是任何封建政权的命脉。
工匠,其本质依旧无法脱离农的范畴通过劳动获得收获,再加上此时儒家势微,那句奇淫巧技显得无比乏力,所以其地位并不低。
工之所以排在农之后,则是因为工匠做出的东西需要售卖
光是因为售卖这个环节,工匠就不可避免的与商沾上了关系,从而排在了农之后;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时的价值观有多么鄙视商人了。
西汉初,商人的社会地位远低于农民,甚至低于善弄奇淫巧技的工匠,只比身处奴隶阶级的城旦舂高那么一丢丢。
汉初,天下凋零,无为而治的黄老学在萧何、曹参等巨头的影响下,逐渐成为了第一显学,同时也是执政学派。
黄老学派,此时还不是后世那个整天想着羽化登仙的道教,而是勤劳踏实的实干派。
不过,由于曹参曾经做的错误示范,黄老学派的执政理念,逐渐向着碌碌无为的方向倾斜,无为而治被无限放大,官场充斥着宁愿不做,也不能错的歪风。
到景帝朝时,重新复兴的法家光是在晁错这个独苗的带领下,便已经能和汉初的巨牛黄老学派分庭抗争了
到武帝朝,黄老学最后的卫道士太皇太后窦漪房驾崩之后,儒学彻底坐大,黄老学逐渐式微,主体思想逐渐向庄周梦蝶的方向转变,并最终演变为后世的道教。
而无论是在此时势大的黄老学派,还是景帝朝昙花一现的法家,以及最终让武帝爷罢黜百家的儒家,都对商人持有巨大的敌意!
黄老学派虽然看上去懒洋洋的,只在嘴边挂着一句法无禁止则无咎,但正因如此,商人阶级在黄老学派看来,是十恶不赦的群体!
要知道黄老无为,下半句可就是无所不为!
黄老学派的思想理念,注定了他们一切以规则为准,但凡在规则以内,便不插手的执政习惯。
可但凡有人挑战规则,违背律法,黄老出身的官员,就会从之前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陡然变身为法律的卫道士!
这,也是景帝朝时,法家逐渐兴起,黄老学派却并没有多大警惕的缘故本质上来讲,黄老学和法家的执政理念基本一致:维护法律尊严。
只不过,法家过于锐利的改革基因,让信奉无为而治的黄老学派无所适从,再加上法家身上背着暴秦这么一个污点,才导致黄老学没有对法家表现的过于友好。
而在黄老学派看来,商人居无定所,一出门一年半载,根本不利于控制,严重违背了百姓民各司其业,村野鸡犬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理想社会。
儒家,对商人同样深恶痛绝,或者说,儒家对于一切不符合自己理念的东西,都深恶痛绝!
儒家的理想社会,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贵族永远是贵族,老爷永远是老爷,平民永远是平民。
可商人的本质,就注定其财富累积速度,比从土里刨食的农民高很多。
这就让儒家很不爽了:要是所有泥腿子都把土地扔下去经商,那老爷们的田谁种?
不行!
商人这东西是个祸害!
不能留!
与之相比,法家就纯粹多了:商人者,尽皆五蠢之辈也!韩非子言
在法家眼中,商人不种地,导致国家没法收他们的税,这就是对国家财政的破坏!
商人游历天下,有了见识,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这就是对国家管理百姓增大了难度!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商人唯利是图,无仁义之心,无敬畏之人,无道德之廉耻。
商人们为了赚钱,可以出卖朋友,出卖亲人,乃至于出卖国家。
所以,在信奉富国强兵的法家眼里,商人最大的原罪是:心中无国。
第0062章 商人无国(中)
西汉,对商人阶级的厌恶尤为深刻:但凡是行商者,其户籍都从原本的农籍中取出,纳入单独的商籍之中。
或许在后世人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不就是把户口本换了个分类吗?
实际上,西汉农籍和商籍的区分意义,类似于后世开国初的成份区分;农籍类似贫农阶级,商人则类似于地主阶级。
也就是说,一旦被纳入商籍,便意味着政治成份带上了污点,基本没有机会进入体制之内,甚至无法向正常人一样生活列入商籍的人,官府会单独划分出居住区域,集中居住。
所以封建时代的商人,永远无法发展为资本有钱之后,商人都会花大半家财走通门路,将自己的户口从商籍拉回农籍,再用剩下的钱在家乡购置田地,做个土财主,成为地方豪强。
对于这种赚了钱,就跑回家乡剥削农民的地主豪强,西汉有其独特的处理方式:以为天子守陵的名义,将各郡豪强富户强制迁移,武装押运到关中,天子陵寝附近的陵邑之内,近距离监控管制。
对外美其名曰:广迁天下豪杰,以实关中,以固国本。
通过这样一茬茬割韭菜的方式,国家政权得以保证在人才储备,以及社会财富等方面,关中对关外的单方面碾压。
而豪强之所以在地方呼风唤雨,靠的自然不是有钱要真说起来,皇帝才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他们靠的,是在地方上积淀多年的名望,以及多年经营出的人脉。
骤然被政府强制迁徙,到了鱼龙混杂的皇城脚下,豪强们自然就被磨掉了爪牙;再被关中地头蛇敲诈一番,其家担蠓跛阍谑筱恢谌恕�
不过,汉家多年坚持不懈的将豪强从地方迁入关中,却没能避免其中的佼佼者即便到了长安,也没有被地头蛇撕碎,反而是摇身一变,变成了长安地头蛇的头头。
安陵杜氏,就是这样一个励志的例子。
早在刘邦病逝,惠帝登基那年,刘盈的安陵便正式动工,安陵邑在不久之后落成,杜氏就被作为典型,举家潜入安陵。
不过随后发生的一切,却让长安本地豪强大跌眼镜!
杜氏并没有如别的家族一般,被长安本地的豪强分食,而是一到安陵邑,都还没来得及住进新家,当代杜氏家主便找人托关系,联系上了当时的右丞相陈平,提出将嫡女送与陈平的庶子为妾!
当时的舆论认为,即便是给庶子纳妾,陈平作为开国功勋,也不会愿意和商户扯上亲家。
可是三天后,杜氏嫡女便在长安百姓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入曲逆候府后门。
至于原因,则是在不久后揭示在长安百姓面前杜氏将家乡粮库中的粟米全部拉到长安,以每石一百钱的价格,售卖给了陈平掌下的国库。
看上去,杜氏似乎没有做什么,但实际上
高祖刘邦四十七岁才起兵,自是没有什么经济概念;发现国库穷的跑耗子,便一拍脑门,发行了三铢钱,并规定三铢钱的价值,等同于当时市场上流通的秦半两钱。
要知道秦半两钱,重十二株!
刘邦却规定三株钱,半两钱价值相同,这就相当于:国家拿着一张五块,来换你手上的二十。
一夜之间,汉家天下集体通货膨胀四倍!
而作为皇城,本就人口集中,物资严重依赖于外部输入的长安城,物价更是狂飙不止。
杜氏以每石一百钱的价格,将那接近十万石粮食卖陈平给国库时,长安的粮价,是一石三千五百钱!
也就是说,陈平的国库花费一千万三铢钱,买下杜氏的十万石粟米后,转手放到市场上一卖,就赚了足足三万万四千万钱!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就在陈平将那十万石粟米卖出的前一天,朝廷正式颁布吕太后诏令:废黜钱三铢,行钱八铢
也就是说,杜氏实际上,是给当时穷的跑耗子的国库,捐献了将近三亿四千五百万钱!
而当时国库一年的税收,也不过十万万钱而已。
有了这笔钱,陈平才得以迅速的平抑长安物价,有幸没有遭遇曹参那般,只能坐牛车上朝的悲惨遭遇。
安陵杜氏,则是自那以后,正式成为长安豪强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在长安占据一席之地后,杜氏重新捡起以往在家乡干的行当:卖粮。
发展到如今,长安每十家米铺中有八家姓杜,关中每十家米铺有六家姓杜。
其余的中小粮商,也基本都与杜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将女儿嫁给了杜氏的子弟,就是自己的儿子娶了杜氏的闺秀。
可以说,在内史和少府不插手的情况下,关中的粮价,杜氏说千钱一石,市面上就不会出现九百钱一石的粟米。
靠着这个说一不二的能力,杜氏的财富在过去十五年当中,几乎以每年增长一半的的速度急速累计,从迁入安陵邑时的三百万钱,暴涨到现在的五万万钱!
就这,还是最近几年杜氏家主年纪渐长,锐气渐消,趋于保守,注意力从赚钱转向了购置田亩。
即便是如此,杜氏在关中粮食市场的地位,也依旧是毋庸置疑的龙头。
作为商人,尤其是粮商,无论是对政治环境还是市场变化,杜氏都有着无比敏锐的嗅觉。
传闻每年开春,农民将种子撒下去,杜氏就能通过独家秘术,预册出当年的收成是好是坏!1
而对于朝局的变化,杜氏更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但凡出个风吹草动,关中民心一乱,那就是粮价飞涨的良机!
哪怕马上将粮价翻个番,慌张的民众也都会义无反顾的囤回家。
今年,无疑是杜氏迁家安陵后的十五年中,最幸福的一年了。
先是长安大乱,大队兵马疾驰于街道,粮价成功从八十五钱,自然涨到了一百四十钱!
其后未央宫外的变故,又让粮价涨破了两百钱的历史巅峰!
先前还在停售观望的杜氏见此,彻底坐不住了!
ps:1这件事我忘了是在哪本书上看的了,反正说的神乎其神,不过我个人猜测,这根本就是杜氏为了制造恐慌,控制粮价才装神弄鬼弄出来的东西,可信度小于零。
文中关于西汉安陵杜氏的记载,参考自史记货殖列传。
第0063章 商人无国(下)
杜氏一句话,长安所有的米铺都发生了粮荒每天就卖一百石米,二百钱起卖,价高者得!
就这样,长安的粮价成功在五天之内,突破了十数年来未曾达到过的三百钱一石,并以平均每天五十钱的涨幅继续飙升。
光是在过去十五天里,关中的粮商仅仅是把秋收时购买的存粮卖出不到一成,就收回了购粮成本的大半!
现在,唯一让粮商们感到恼火的是:储存粮食实在太费钱了
如果粮食不会坏,他们都想每天只卖一石米了!
那样,粮价就很有机会回到开国时那般,四千钱一石的巅峰!
出于对这个美好未来的渴望,关中粮商商议过后,在今晚一同来到安陵邑,拜访杜氏家主:杜苗。
杜苗出生于秦时荥阳的一户商贾之家,靠着在秦末之际,向各方人马售卖粮草起家。
光从杜苗能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跟写做义军、读作强盗的军队做粮食交易,甚至能赚到钱,就可以看出,杜苗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贾。
在乱世,粮食可比黄金珍贵的多!
杜苗却能让丘八乖乖掏钱,而不是杀人越货,就足以说明他的能耐了。
如果手上没有一支足以让各路人马忌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