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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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苗却能让丘八乖乖掏钱,而不是杀人越货,就足以说明他的能耐了。
如果手上没有一支足以让各路人马忌惮得武装力量,杜苗根本不可能活到刘邦登基,就更枉论靠着粮食生意,攒下第一桶金了。
这也是西汉初的常态:不只是杜苗,汉初但凡小有家担纳倘耍涞谝煌敖鸫蠖祭绰凡徽�
不过,杜苗十分清楚,自己这样空有万贯家财,却无权无势的商贾,就像无根之萍,随时都有可能家破人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以,在财产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杜苗已经开始尝试着将自己洗白,摆脱商籍了。
看着客堂内油光满面,推杯换盏的同行们,杜苗和善的淡笑着,不时举杯回应遥举酒樽敬酒的同行。
归根结底,这次长安粮价暴涨,获利最大的是杜氏!
在长安附近,杜氏虽然只有一个可容纳粟米五万石的粮仓,但在安陵、在霸上,几乎每隔几个县,都有一座座姓杜的农庄。
农庄四周有家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庄园四角均有数丈高的角楼,其上有三到五个家兵持弓而立,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在外人看来,粮商们的农庄,就是围起来的土地田亩,用来种地的而已。
但实际上,在座的关中粮商都很清楚如果只是区区几百亩田,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的筑墙围成农庄,还派人严加看管。
粮商的农庄,存在的真正意义,就是隐形粮仓!
当市场行情好的时候,一车车米粮从农庄中拉出;常人看了,也只当是农庄去年的产出。
但实际上,长安城远郊那一个个属于关中粮商的农庄,从来没有种过一棵粟苗!
在关中各地,杜氏至少有二十处农庄;其中最小的一座,存粮也不少于一万石。
而最大的那一座,就位于杜氏安根的安陵城外,存粮超过三万石!
靠着藏在各地农庄的共计超过四十万石粟米,杜氏才得以成为关中粮食市场的巨无霸、操盘手。
这次,只要能让粮价成功涨到一千钱,杜氏手中的四十万石粟米,就将为杜氏换来铜钱四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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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对钱财已经逐渐失去兴趣的杜苗,也依旧为此心动不已脱离商籍,可是个麻烦事!
要走通的门路,可都是九卿甚至三公一级的人物!
几千万钱,根本无法解决商籍,顶多就是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卖个好。
诚然,陈平作为丞相,手掌天下户籍册,杜氏又是陈平的亲家只要愿意,陈平一句话就能把杜氏纳入农籍。
可是都快十五年了,每次杜苗小心翼翼的提出,希望陈平将自己的商籍换为农籍的时候,陈平都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肯应下。
当杜苗不死心,接连数次提出的时候,陈平甚至会大发雷霆,言语间丝毫不给杜苗留体面!
究其原因,杜苗心中也是了然:谁都不希望摇钱树,脱离自己的控制。
但这回,事情却迎来了转机陈平承诺,只要将这次的事办好,就帮杜氏脱离商籍!
擦了擦肥脸上冒出的虚汗,杜苗想着今日回家省亲的女儿,不由陷入纠结之中。
“粮价不可过五百钱”
想起女儿从夫家带回的话,杜苗就顿感一阵肉疼送上嘴边的肉,不赚就是亏啊!
但再想想收获,杜苗便下定了决心:光是户籍一件事,就值得杜苗付出大半家财了!
更何况
杜氏区区一商户,除了乖乖答应陈平的指示,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如是想着,杜苗在奴仆的搀扶下费力的站起身,挺着圆滚的肚子,对在座的宾客一拱手。
“诸位今日之来意,某知矣。”
闻言,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杜苗圆圆的脸上。
只见杜苗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轻描淡写道:“某以为,吾等粮商身负关中百姓民之存亡,实不可行不义之举。”
言罢,杜苗眼睛微微一眯,扫视起堂内众人。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陡然消失不见,堂内大腹便便的商人们面色稍一变,目光复杂的左顾右盼起来。
只见左席稍稍靠前的一人笑着擦擦嘴边的油渍,站起身,对杜苗一拜,阴笑道:“吾等小贾,自是唯杜公马首是瞻。”
“只是不知,依杜公之见,今岁粮价当为几何,方可使民安乐,吾等亦可略得些许薄财?”
闻言,杜苗眼色带上了一丝危险,目光紧盯出声之人:“某以为,粮价当以石四百五十钱,或为上策。”
“田公可另有高见?”
那田姓商贾闻言,却是缓缓直起了微弯的腰,面带讥讽的环视着众人,开口道:“诸公且看。”
“吾早言杜苗此僚,早已是朝廷走狗!”
“诸公莫非仍要听信此人谗言,坐失此等良机?”
众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杜苗身上,似乎希望杜苗说些什么。
杜苗却只是深深看了那田姓商贾一眼,便淡笑着摇摇头,撑着肥大的肚子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樽中清酒,惬意道:“既如此,诸位且回便是。”
第0064章 田氏之变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何家寨便有一座农宅亮起了油灯。
一夜未眠的女孩木然起身,从父亲手中轻轻夺过油灯,将其吹灭,放回了墙角。
打开房门,摸黑来到院东角的灶台边,女孩用竹瓢将水缸表面的薄冰敲破,打起一瓢水,便用冰冷刺骨的水洗起了脸。
屋内静默许久,随即传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摸了摸怀中的钱串,男人一言不发的打开院门,向院外走去。
院门刚关,女孩洗脸的动作顿时挺住,滚烫的泪水从脸上流下,滴在了竹瓢内冰冷的水中。
并没有伤感多久,女孩便倔强的抹了把泪,顺带着把脸上的水珠拭净,又从灶台上拿起一小块焦黄的油脂,小心的涂抹在干裂的脸颊之上。
感觉脸上光滑了些,女孩便回到屋内,摸索着翻出一件仅有四块补丁,穿上去有些不合身的曲裾深衣,换上之后,眼神木然的坐在了塌边。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声鞭响,院门旋即被打开,男人走了进来。
女孩微微侧过头,深情的望向榻上熟睡的胞弟,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弟弟的额头,又不舍的看了看漆黑的屋内,随即背起破旧的包袱,低头垂泪,缓缓向院外停着的牛车走去。
看着女儿凄然坐上无顶的牛车,男人强忍着心中痛楚,坐在了女孩边上。
“何伯,走吧”
驾车的老人闻言,亦是暗自哀叹一气,手中长鞭不轻不重挥在拉车的黄牛身上。
伴随着一阵略有些刺耳的摩擦声,牛车缓缓向城南驶去。
坐在牛车上,男人面色愧疚的看着女儿蜷缩一团的身躯,泪水再一次流出眼眶。
忐忑的向女儿身边靠了些,见女儿没有躲闪,男人才轻轻将手搭上女孩的肩膀,将其搂入怀中。
不一会儿,胸前单薄的粗麻衣衫便被浸湿,男人却仿佛毫无知觉般,嘴唇微颤着对女儿碎碎念。
“入了田氏宅,记得要孝敬长辈,莫惹主家生怒”
“若是受了委屈,托人捎个信儿,爹来探便是;万莫私逃回家”
“未央自小体弱,爹只能多顾着些,莫怪爹厚此薄彼”
呢喃着,男人脸上已是涕泗横流;女孩沾满清泪的脸上亦满是苦楚,双目无神的看着道路上,一点点离自己远去的冰茬。
驾车的老人只不住叹息着,手中长鞭也没了力气挥舞,任由黄牛缓缓行驶在宽大的华阳街之上。
过了许久,太阳从东边稍稍探出了头,老人便拉住缰绳,控制着车停在了戚里外,一处高门大宅的侧门处。
然后将双手交叉塞进衣袖,低着头,对着牛屁股发起了呆。
男人赶忙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泪,跳下牛车,刚抬起头,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约十丈见方的大宅门口处,平日屹立于宅门两侧的石貔貅消失不见,唯有地上那两处深深地凹坑,能证明那两只石貔貅确实存在过。
几个奴仆下人正架着木梯,默默将白色布灯挂上门外的房梁,面色隐隐带着哀愁。
朱红色的大门之上,那块写有田府字样的牌匾,亦是已挂上了一条白绫。
街道上不时走过几个衣衫破旧的百姓,见田府这般状况,不忘投来一个诧异的眼光。
看着这一切,男人心中困惑不已:田氏这是
有白事?
心中刚生出猜测,男人又困惑起来:也不像啊?
田氏虽算不得什么显贵,但好歹也是门富户;家中办丧,怎么也该有不少人上门吊喧才是。
但这一眼看去,田府门外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若是不算街角处,那个眉眼间透着阴戾的地痞的话。
就连田府的大门都是紧闭,门外也没有迎宾送往的子弟,全然没有一副办丧的架势。
“许是时辰尚早,吊喧之人未至吧”
心中如是想着,男人便要走上前,就见一个中年人从田府侧门快步走出,眉头紧皱,径直向东走去。
认出此人的面庞,男人赶忙上前一拜:“田管家。”
那中年人脚步顿时一顿,孤疑的回过头,见到来人,又看了看男人身后,瘫坐在牛车上的小女孩,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怎今日才来?”
“且回吧,田府不买奴了。”
闻言,男人赶忙慌乱的转过头,看见女儿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脸色后,才带着既侥幸,又苦涩的复杂表情回过头,对那中年人再拜:“这几日天寒,俺家无冬衣,便耽搁了几日,田管家莫怪”
说着,男人迟疑的虚指向身后的牛车,声音低如蚊鸣:“俺女儿,清秀水灵,手脚勤快”
见男人喋喋不休,田管家面上焦虑更甚,眉眼一厉:“说不买就是不买!”
言罢,一拂袖,赶忙向东迈步而去。
男人见此,心中顿时一慌,顾不上身后的女孩,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了田管家的大腿。
“田管家,田管家行行好,俺家实在是没活路了啊!”
痛哭流涕的咆哮着,男人面色复杂无比慌乱,哀求,羞愧,还有一丝
绝望
再一次被拦住去路,田管家脸色亦是带上了怒意,正要抬脚踢下去,街角处的地痞便进入他的视野之中。
男人不断地哭嚎,也是引得街上路人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起来,就连街对面,皇宫外巡视的士卒,亦是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田管家即将揣在男人身上的脚硬生生收回,思虑片刻,便面色阴沉的对身后的小厮交代了两句。
小厮得令,赶忙跑回侧门内,抱着半袋粟米出来,扔在了牛车之上。
男人一头雾水的停下哭嚎,疑惑地望向田管家,就见田管家面带不甘道:“家中出了事,买奴之事,吾做不了主。”
“这斗米便算借与你家,回吧,过几日再来。”
男人木然的看着牛车上的半袋粟米,正要再说些什么,见田管家面色一厉,只好悻然道:“那俺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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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呐积少成多能不能别用在欠稿上
第0065章 田氏灵堂
相较于被惠帝迁入关中的安陵杜氏,长安田氏,或者说长陵田氏,无疑是商界“前辈”。
早在汉室建立之初,刘邦采纳小弟娄敬的建议,第一次实行陵邑制度,广迁天下豪族至关中时,田氏就已经被迁入关中了。
只不过安陵杜氏后来居上,靠着粮食生意做大,并抱上曲逆候陈平这条粗壮的大腿,田氏才开始低调起来。
在安陵杜氏被迁入长关中之前,长安田氏才是关中豪族的扛把子!
诚然,关中的粮食市场,田氏所占不超过一成,根本无法跟杜氏垄断级别的将近七成市场份额相比。
但安陵杜氏是单纯的粮商,只做买卖粮食的行当;而对田氏而言,粮食顶多算是一门副业。
若是撇开人脉,单论财力,田氏就算比不上安陵杜氏,也不会差太多。
不过这一次,田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薤上露,和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田氏前院新设的灵堂中,回荡着低沉的挽歌薤xiè露。
灵堂内,一具冰冷浮肿的尸体安然躺在木棺中,全然不理会一旁扶棺而泣,几欲昏厥的老妇人。
数十位男子身着缟素,成左右两排跪在木棺前,面色无不悲痛。
只不过,有的是为了家道中落而哀愁,有的是为了无法分得遗产而揪心。
唯有左侧最靠前的一个青年,坚毅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木棺之上,牙槽紧咬,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母亲!”
“嫂夫人!”
堂内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青年放眼望去,就见祖母已是悲痛难忍,哭晕在了灵堂之上。
青年却将目光重新收回到木棺之上,全然不理会身后小声指责自己不通孝道的旁支叔伯。
待等老妇人被扶了下去,便有几个肥头大耳,细眉鼠目的中年人来到青年身边,将青年围了起来。
感知到周围人的青年牙槽咬的更紧,将双眼缓缓合上,泪水终于从眼眶内夺出。
见此,那几个中年人中走出一人,唉声叹气着道:“大兄亡故,吾等亦哀甚,阿兰,节哀顺变。”
其余几人顿时附和道:“是极是极,莫要坏了身子才是啊”
田兰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双眼紧闭,跪在木棺前,冷声道:“二伯不必拐弯抹角,直言便是。”
直白之语,顿引堂内众人侧目相对,中年人面色一滞,尴尬不已。
看了看左右,中年人终是一咬牙,面色也冷了下来:“既如此,吾便直说了。”
“今大兄亡故,于情于理,都当尽分田氏之产,以立别户!”
说着,中年人眼带贪婪的扫视着田府宅院,手撑上田兰的肩膀,柔声道:“母亲晕厥,阿兰又乃大兄嫡子,不知分家之事,是何打算?”
话音刚落,堂内众人纷纷抬起头,略带期待的看向田兰。
田兰却是忽而一笑,摇着头站起,面上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