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成长计划-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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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原本卖一钱的东西,现在卖四钱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有损失了。
就这样,汉室天下一夜之间通货膨胀四倍!而铜,则在一夜之间,贬值为原来的四分之一。
深感铜不值钱的百姓,都慌忙的将手里的铜钱撒入市场,以换回更保值得布、粮、牲畜等物资,以避免财产贬值。
几天之后,市面上除了刘邦的三铢钱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货物流通了
而私底下,百姓也不愿意将手中的布匹、粮食等硬通货,换成泛着银白色光泽的铅制三铢钱;就这样,在周室开始出现,并在之后逐渐发展出来的货币制度,在时隔四百年之后,被远古时期的以物易物所取代。
刘邦死后,吕后临朝执政,深感国家贫弱,便对金融秩序进行了一次校正废黜钱三铢,行钱八铢。
相较于重量三铢,面值十二铢的三铢钱,八铢钱的出现,无疑更容易为市场所接受;吕后也没有耍流氓八铢钱的面值就是八铢,重量决定面值。
但是,为了给刘邦擦屁股,吕后只能无奈的加上一条补充条例只要没有完全断裂,上面的铭文还能看清,并且不完全是铅制的钱币,都具备与重量相应的面值;如果拒收,就要罚金四两。
通俗来讲就是:国家不再铸造三铢钱,三铢钱也不再具有十二铢的面值,但已经存在的三铢钱,依旧具备三铢的面值。
这就使得,汉室的货币市场迟迟不能统一,市场上充斥的吕后八铢钱,高帝三铢钱,秦半两钱;甚至是更遥远的战国刀币,也依旧流传于市场。
在历史上,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了武帝一朝,随着成色足,重量达标,且没有附加面值的五铢钱出现之后,汉室货币才被统一。
第0138章 以食为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刘弘不着痕迹的取出一枚成色尚可的三铢钱,问道:“余方才闻,公似是言以钱八铢贾,粗麻需百四十二枚一匹?”
看着刘弘手里的三铢钱,男子眼角顿时一眯,语气也稍稍冷淡下来:“鄙人区区一介商贾,当不得少君以公相称。”
“若少君此来,乃欲消遣寻乐,鄙人之见,少君还是另寻玩物吧!”
说着,男子目光中的恭敬便逐渐消退,脊梁也稍稍直了起来。
“鄙人观少君,似是公侯家子?”
“即如此,鄙人身后的主家,也未必是少君之高堂所能得罪的。”
见布店掌柜一副受到奇耻大辱的模样,刘弘意味深长的一笑,将手中的三铢钱随手甩在布匹之上,回身退出了布铺。
看上去,刘弘似乎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实际上,布店掌柜的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光明正大的拒收三铢钱,男子自然是不敢的;但对于三铢钱,即便是刘弘拿出的那枚成色相当不错的三铢钱,寻常商贾也都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漫步走在大街上,刘弘缓缓停下脚步,略回过身,看了眼令勉,又将另一个侍卫叫到身边。
“朕余且问你:若余以三枚此等成色之三铢钱,易尔手中之八铢钱,尔可愿?”
三枚三铢钱,根据吕后制定的律法,其面值应当是九钱,换一枚八铢钱,应该是很轻松。
怎料那卫士闻言,赶忙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布袋,双手恭敬的奉到刘弘面前:“少君若有所求,小的自恭奉之,怎敢言易?”
闻言,刘弘淡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刘弘根本不相信,一个能被令勉从飞狐军选出来,入宫担任侍郎的军官,能听不出来自己话里的意思。
所以,那个侍郎的意思也很浅显了:陛下,你怕不是在说笑
三枚三铢钱,面值九铢,却不足以换一枚八铢钱
货币市场的统一,必须提上日程了!
心中暗自将此事记下,刘弘便加快了脚步,径直向着市北方向的粮铺聚集区走去。
此次前来东市的目的,主要还是粮食。
前段时间,粮食价格的飙升,实际上造成的影响,并非刘弘所感受到的那么简单。
粮价飙涨至原来的56倍,对于寻常的家庭来讲,或许就是亏了一笔钱而已。
但对于那些本就贫困,家中留下的口粮钱,满打满算刚刚好够家里吃个半饱的底层百姓而言,粮价波动只要超过百分之十,就是灾难!
道理很简单:一户农民,一年需要大概一百石粮食,家里留的钱,也恰好就是按每石八十五钱左右,留够了九千钱;甚至留了五百钱的容错率。
这种时候,只要粮价小小上升到九十钱,这户人家的容错率就没了;上升到九十五钱,那这户人家这一年,就将会有至少一个月的断粮期!
诚然,提前得知要有一个月断粮期,这户人家可以省吃俭用,挪一部分出来,再加上从街坊邻里手中借,艰难度过那一个月。
但别忘了:这还只是粮价从八十五钱,涨到九十五钱所带来的影响!
只要粮价超过一百钱,这户人家就将对断粮束手无策,只能通过售卖土地,来换取口粮。
然后,两千年封建史上的农民都不能躲过的恶性循环开始了:土地少了,收获的粮食就少了,第二年吃不饱,只能再卖一部分土地;土地更少,收获更少,更加吃不饱,继续卖土地
最终,等家里的土地卖的一亩都不剩,原本的自耕农就只能去租种,成为佃户。
而租种别人家的土地,那是要交租税的!
比起国家十五税一的农税,租种的租税,那只能用黑心来形容即便是关中,乃至于长安城左近,佃户租种田亩的地租,也不会低于三成!
每年的收成,都要将其中三成拿去当租税;虽说农税不用交了,但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钱的人头税还要交;剩下的粮食,几乎不可能喂饱一家老小的肚子。
吃不饱肚子,也没土地卖了,怎么办呢?
借。
借钱,借粮,本想着应付过去,就还回去的佃农,到最后就会发现,欠下的债根本还不完,并且会利滚利滚利滚利,一直积攒下去。
最终,欠下的债达到一定数额,放贷的子钱商人认定这户佃农还不起了,就开始催还几天之内,必须将欠下的债还完!
走投无路的佃农,最终只能卖儿卖女,甚至将自己也卖为奴隶。
封建时代,几乎都躲不过的土地兼并,大都是这么一个流程:吃不饱,卖土地,土地卖完租种,租着租着债台高筑,只能卖身为奴。
所以,每一次大规模的粮价波动,实际上都是在吸取王朝的寿命前段时间粮价飞涨的事,每发生一次,就会由一批农民失去土地,成为佃农,并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奴隶,消失在国家统计的户籍当中。
即便是那些,在这次粮价波动中侥幸保证田亩的自耕农,实际上也会受到很大的打击或许,这家人原本攒下了一笔余钱,可以送家里有出息的孩子去游学,去练武,去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但这家人省吃俭用,花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一枚一枚攒下来的积蓄,就这样被粮商割韭菜般割走。
原本有机会冲破阶级枷锁,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的一个家庭,希望就此破灭。
土地兼并加剧,阶级矛盾加剧;国家失去一批中产阶级拥护者,失去纳税人;而原本愿意乖乖上缴粮税的自耕农,被雁过拔毛的地方宗族豪强所取代
所以刘弘心里很清楚:前段时间的粮价飞涨,虽然最终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化解;但对自耕农阶级的伤害,几乎是无法逆转的。
即便刘弘以最乐观的心态估计:此次为期不到两个月的粮价飞涨,至少让百分之五以上的自耕农,成为了半自耕农,甚至直接变成佃户。
这对刘弘而言,无疑是个惨痛的教训自耕农阶级,才是封建王朝最大的拥护者,以及基本盘。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的毁灭,其核心问题都逃不过一点:自耕农阶级数量过低,且正常生活无法保障。
原本应该勤勤恳恳待在家里种地的百姓,都成为了无地游民;吃不饱肚子,找不到事干,随便谁出来喊一句反他娘的,就乌泱泱拿命去拼富贵了。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支持者,封建皇帝但凡称得上一句明君的,都会努力去改善底层百姓的生活状况最起码,也要减缓自耕农阶级减少、以及土地兼并的速度。
作为穿越者,刘弘自然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这次粮价波动事件,让刘弘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粮食保护价政策。
政府出面,制定一个固定的价格范围,以此减小粮食波动对底层百姓的影响。
今天,刘弘来东市的目的,除了弄清楚内史衙门在玩儿的花样之外,就是为粮食保护价政策的制定进行实地考察。
走进粮铺,映入刘弘眼帘的,就是陈列于布袋中的各色谷物。
有宿麦,有稻米,还有销量最好,为寻常百姓主食的,散发淡黄色光泽的粟米。
一块竹牌插在粟米上,上面标这价格:八十钱。
再看看店小二站在街上,每有人路过,就重复一边米石八十钱,刘弘就不由觉得好笑。
这一次,关中的粮商们,无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按道理来讲,如果乖乖按九十钱左右的价格售粮,虽说利润有限,但起码是稳赚不亏秋收后,粮商们下乡购粮的价格,几乎不可能超过七十五钱!
即便算上几个月的储藏成本,九十钱的售卖价,也依旧有每石十钱以上的利润;然后随着时间推移,粮价再慢慢上涨,在秋收前停在九十五钱上下,对粮商而言,这就是赚钱的一年。
但一时鬼迷心窍,让关中粮商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刘弘以皇帝之身亲自下场,开少府粮售于东市,这使得粮商们囤积的粮食,在八十五钱以上根本就卖不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粟米储存成本只会不断升高,而在少府刘弘虎视眈眈之下,今年一整年,粮食的价格都不太可能超过八十五钱。
这就使得,关中绝大多数粮商,这一年的盈利额,已经确定为负数了当二月初一来临的时候,粮商们手里的粟米,其成本价便已经达到了八十五钱!
现在,粮商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能卖多快卖对快,将手里囤积的粮食甩出去,降低储存成本,及时止损。
这就使得,在诡异的粮荒之后,市面上又陡然多出了一大批超过需求量的粮食。
如果说两个月钱,粮商们无论卖多高,百姓都只能咬牙买下的话,现在,只要百姓提一句隔壁谁谁谁家的粮铺还便宜一钱,粮商们就会顾不上去确认,而赶忙将粮价再降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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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一场粮价波动,百姓亏了,粮商也亏了。
谁赚了?
刘弘!
少府以每石八十五钱的价格,卖了十万石左右的粮食出去,收回八百五十万钱。
随后,关中粮价就降到了八十二钱;少府在刘弘授意下,又拿着那八百五十万钱,以八十二钱的价格购买市场上的粮食。
里外里,少府一分钱没花不说,平白无故多了几千石粮食!
这就使得,刘弘对粮食保护价政策的施行,有了更大的信心:只要少府随时保证,能以八十五钱的价格,无限量往市场甩粮,那关中的粮价,实际上就已经被限定在了八十五钱以下。
上限有了,下一步自然就是制定下限保证少府能在七十五钱甚至八十钱的价格,无限量买入粮食。
这样,当秋收之后,嫌粮食商人出价过低的农民,就会自然而然的将粮食卖给少府;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也会买少府的低价粮吃。
粮价关乎到民心,即便亏钱,刘弘也必然会义无反顾去做。
而实际上,此举非但不会亏钱,反而会让少府得到一点微薄的收益。
因为刘弘并没有想让粮价处于一个衡定值,只是画了个范围而已。
秋收过后,百姓卖给少府,自然是以七十五钱的下限卖出,购买,则是在上限的八十五钱买入。
即便算上储存成本,少府也有这十钱的买入差可以挣;更何况官府的储存成本,几乎约等于零。
没有粮食保护价,少府的粮仓、关中的粮仓,依旧摆在那里,依旧需要专员看管,吃着丞相府发放的俸禄。
超过百分之十的利润率,比如今十五税一的税率还要高;如果少府,或者说中央可以做到占据全天下的粮食市场,那国家的财政收入,起码要翻个倍!
反正这笔钱国家不赚,也是要让商人赚的,还不如刘弘吃进肚子了,发展国家来的舒服。
更何况农税,那是要上缴国库的,国库掌握在丞相手上!
国库的钱,每动一分,都是要在朝堂给百官一个交代的。
少府,则是刘弘地小金库,进了少府的钱,刘弘具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
有了钱,那刘弘无论是想建几十个马场爆骑兵,还是发展农具,都没人管得着。
而从今往后,粮商们要想做粮食生意,就只能跟少府抢夺市场以高于七十五钱的价格购入,低于八十五钱的价格卖出。
这样一来,粮商们的选择也就只剩两种了:要么踏踏实实赚那不到百分之十的利润,要么转行。
让粮商们转行,就是刘弘地目的比起盐铁官营,封建时代,粮食才更应该有官府管控!
比起食用盐,以及打造工具用的铁,粮食对百姓而言,无疑具有无可替代性。
掌控了粮价,就等于掌控了民心;稳定了粮价,就等于稳定了民心。
不过,粮食保护价的具体价格范围,刘弘还需要斟酌,和专业人士进行沟通。
毕竟少府储存粮食是否真的没有成本,没有了粮商们,国家是否有能力全盘掌握粮食市场,刘弘都不是很清楚。
正思虑间,就有一个人走进米铺,细心的翻了翻装有粟米的布袋,查看是否掺杂了其余杂粮之后,那人便拍了拍手,目光死死盯在方才被检查过的粟米袋之上:“俺要买米。”
“就从这一袋里取,要一石。”
说话间,那个男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装有粟米的布袋之中。
随后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