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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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这话,也不待谢昱再说什么,谢知晏便径直离开了酒楼。
……
谢知晏刚到瑞王府不久,晋元帝的仪仗也到了,站在门口的谢知晏于是只得往后退了一步,和众人一起跪下迎接帝王的到来。
因瑞王成亲算是一件喜事,晋元帝今日的神情倒是很和蔼,见众人下跪,他一边走下龙撵,一边笑着抬了抬手,客套道:“今日朕是来参加瑞王婚礼的,并非早朝,众卿大可不必如此拘束,都平身吧。”
晋元帝和气,众人却不可能真的不懂规矩,因此便还是齐齐磕头直呼了一句:“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臣短暂的寒暄过后,李元卿便急急上前,亲自领着晋元帝进了瑞王府。
今日瑞王府装扮得格外喜庆,甫一进门就能看见大片的红色,那红似骄阳也似鲜血,一眼望去竟有些灼眼。
看见这样的红,晋元帝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心下意识地蹙了蹙,只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很快又松开眉头,若无其事地与群臣说笑着往正厅走去。
来到正厅之后,李元卿直接将晋元帝领到了上首的主位,而伴驾而来的柳贵妃则坐到了晋元帝右侧的次位。
原本和晋元帝一起坐在上首的人应该是皇后才对,但因为临出宫前皇后忽然身体不适,并没能跟着亲临瑞王府婚礼现场,所以柳贵妃顶了皇后的位置倒也没什么毛病。
晋元帝和柳贵妃都入座了,宾客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婚礼便正式进入了最重要的流程——拜堂。
既然要拜堂,光有个新郎官肯定是不行的,李元卿遂冲身边的小厮低声耳语了几句,让他去后院将顾清许给请过来。
这些事情是早就安排妥了的,故而小厮执行起来倒也很顺利,没多大会儿,众人便看见喜娘便扶着盖着红盖头的顾清许缓缓走来。
顾清许本就是京都有名的美人儿,虽然她此时头上顶着厚重的盖头,却依然掩饰不了她穿着嫁衣的风姿,所以在她从后院走到正厅的这一段路上,还是收获了不少惊叹的目光。
若是在从前,被人爱慕赞扬,顾清许肯定要高兴地合不拢嘴的,可今日听着耳边那些不知真假的恭维,她的内心却未起一丝波澜,仿佛那些人嘴里夸的并不是她似的。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成长了或者成熟了,而仅仅只是因为她不在意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李元卿也拉入地狱。
而如何才能将李元卿拉进地狱呢?
这个问题,顾清许想了许久,也想了很多次,但一直不得其解,直到在安王寿辰那天,她无意间听见了安王府两个丫鬟的对话。
那两个丫鬟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其中一个丫鬟想爬上府中主子床,而另一个正在竭力劝阻她罢了。
那劝阻的丫鬟说:“当姨娘有什么好?你忘了从前的喜姨娘了?她当年倒是成功爬上了王爷的床,可这些年她在府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不仅是喜姨娘自己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就连她生的少爷小姐们也受尽了耻笑,府中其他少爷小姐都骂他们是爬床丫鬟生的贱种,就连王爷,也因为被喜姨娘这件事坏了风评而一直冷待她,这样的荣华富贵,难道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安王府的喜姨娘是谁,顾清许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听两个丫鬟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那位喜姨娘的做法,她其实是可以效仿的,尽管她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她想将李元卿拉入深渊,但以她现在的能力和本事,一下子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得徐徐图之。
第一步,先破坏掉李元卿的形象,让他被晋元帝厌弃,乃至最终失去继位的可能。
第二步,联合李元卿的敌人,以他的名义做一些无法被晋元帝、被天下人容忍的事情,让他再无机会翻身!
这第一步,在安王府的时候顾清许就已经做了,那就是和李元卿行苟且之事,搞臭他的名声,而今天,该是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清许下意识攥紧了那枚握在她右手手心里的匕首……
李元卿并不知道安王府的事情是顾清许算计了他,所以他尽管因为那件事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有些许迁怒顾清许,但也只是短暂地迁怒了几天而已。
事实上,在和柳贵妃商定了婚礼上的夺嫡计划之后,他便再没有任何情绪了,心里甚至还有些感谢这场意外。
毕竟,若是没有安王寿宴上发生的那些事,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和顾清许成亲么?他若不和顾清许成亲,庆王又怎么会按捺不住计划着要动手?而庆王不想着动手,他又哪里有机会坐收渔利?
所以这场亲事,带给他的也未必都是麻烦,要是操作的好,他多年的夙愿可是能一朝达成的。
因着心里这点隐秘的期待,李元卿在等着顾清许走到自己身边的这一段时间里,眼里竟然也有了一丝淡淡的期待和惊喜。
……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距离正厅越来越近,顾清许的视线里渐渐出现了一双鞋。
紧接着,李元卿走过来,接过了喜娘手中的红绸,嘴里温柔地说道:“清儿当心脚下。”
听见李元卿的声音,顾清许心中一阵作呕,不过她到底忍住了这股恶心,也克制着心中的厌恶,并没有当场甩开李元卿的手,而是乖乖在他的引领下走到了晋元帝和柳贵妃面前。
新郎新娘就位,婚礼就该正式开始了,于是那位一直跟在晋元帝身边的大太监主动站了出来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啊!护驾,快护驾呐!”
伴随着老太监有些变形的尖利嗓音响起,整个正厅顿时变得混乱不堪,有些宾客甚至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惊惧与茫然。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晋元帝反倒表现得分外冷静,只见他仍端坐在主位之上,连眉梢都没有动过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似的。
事实上,他确实早知道了今日瑞王的婚宴上不会太平,只是他以为率先动手的会是庆王,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要刺杀他的居然是顾清许。
当然了,在晋元帝早有防备的情况下,顾清许刚刚的行刺甚至没能挨到他的半片衣角就是了。
早在顾清许掏出匕首刺上来的那一刻,一直隐在暗处保护晋元帝的大内高手就跳了出来,只一招便打落了她手中的武器……
顾清许早猜到自己不可能真的伤到晋元帝,所以此时被擒,她也没有半分意外或者不满,甚至心中隐隐还有几分快意。
不过她很聪明地藏起了这些情绪,只是在被大内高手摁到地上的那一刻故意看了李元卿一眼,歉意道:“对不起王爷,妾身失败了,妾身对不住你。”
原本因为刚刚的惊变,整个正厅里的气氛就很微妙,此时顾清许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时间,现场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元卿身上,眼中神色各异。
短暂的静默过后,晋元帝沉声道:“瑞王,对于你这王妃说的话,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晋元帝这么说,分明就是信了顾清许的话,在心里给他定了罪的意思。
李元卿闻言心里一阵发苦。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分明就没有跟顾清许说过什么,更没有让她帮他行刺晋元帝,可她那么一说,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就算洗不清,李元卿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只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急声道:“父皇明鉴,此事并非儿臣所安排,儿臣也不知道顾三小姐为何要这么说,或许她是被人威逼利诱故意栽赃儿臣也未可知?”
李元卿刻意称呼顾清许为“顾三小姐”,本意是想同她划清界限的,毕竟他们还未礼成,认真说起来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晋元帝哪能不知道李元卿的这点小心思,可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觉得李元卿这是东窗事发之后故意推卸责任,弃车保帅。
他心中冷笑,语气听起来也更不善了:“被人威逼利诱?谁能威逼利诱得了你的王妃?”
这话李元卿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换做他是晋元帝,他也不相信顾清许会故意帮着别人来害他,毕竟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且过了今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瑞王妃了,她何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呢?
所以这事儿无论怎么看,顾清许都像是在帮他做事。
第168章 叛乱(二合一)
李元卿简直有口难言,额角渐渐渗出了汗珠。
空气一时变得更加凝滞。
大概是觉得在李元卿这里问不出什么了,晋元帝遂转头看向顾清许,冷冷道:“顾氏,你来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行刺朕的?”
顾清许早等着晋元帝发问了,但谨记着过犹不及的她并没有一口咬定李元卿,而是微垂着眼眸,一副甘愿为了心爱之人承担一切的样子,淡淡道:“没有谁,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与瑞王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
这话晋元帝自然是不信的,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柳贵妃已按捺不住开口道:“皇上,这顾氏既然什么都不肯说,咱们再问下去定然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依臣妾看,不如先将她压入天牢,稍后再审,如此也省得她胡乱攀咬,冤枉了好人。”
柳贵妃这么着急救场,晋元帝能不知道她是想替李元卿开脱吗?不仅如此,他甚至能猜到她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无非就是杀人灭口的勾当罢了。
这般想着,他不由冷冷瞥了柳贵妃一眼。
柳贵妃被晋元帝看得一阵胆战心惊,但为了跪在底下的儿子,她不得不强撑着道:“陛下,臣妾这么说也不是替瑞王开脱,只是卿儿这个孩子,您也是知道的,他一向循规蹈矩,又素来对您敬重有加,怎么可能生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来呢?”
“臣妾以为,此事背后必然有别的隐情,您可万万不能被奸人蒙蔽了呀。”
说罢这话,柳贵妃还不着痕迹地剜了顾清许一眼,她嘴里的奸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柳贵妃说的这些,晋元帝心里其实一句也不信,不过柳贵妃方才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眼下顾清许和李元卿摆明了什么也不会说,他再继续问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与其跟他们在这里瞎耗,不如先缓一缓,回头再说。
毕竟他今日出宫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李元卿,而是为了处理另一个不孝子。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晋元帝冷哼道:“既然此事疑点颇多,瑞王也未必就没有嫌疑,但念在他是皇子的份上,天牢倒是不必去了,便待在这瑞王府中好好反思吧,来呀,摆驾回宫!”
晋元帝说罢这话,怒气冲冲地拂袖起身,作势要离开瑞王府,可他脚还没迈出正厅,一支羽箭便直直地扎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这变故发生得实在突然,饶是晋元帝也被吓了好大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再生气了,忙后退着连呼“护驾”,竟是再不敢往前一步了。
那些被晋元帝带出来的大内高手闻言,纷纷涌到了晋元帝身边护卫着,只是随着射来的羽箭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分出一些人手上前组成人墙。
只是这样一来,晋元帝的后背就露了出来。
许是这满天的羽箭提醒了李元卿,亦或者是晋元帝的后退给了他出手机会,总之他像是忽然着了魔似的,竟趁乱捡起了顾清许那把被打落在地上的匕首,悄悄摸到没了阻碍的晋元帝身后,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感受到脖颈间那抹冰凉的时候,晋元帝整个人都傻了,等他回过神来,看清持刀挟持自己的人竟然是李元卿时,他顿时又惊又怒,色厉内荏道:“瑞王,你这是打算弑君吗?”
听见“弑君”两个字,李元卿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遂故作镇定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保护父皇罢了,毕竟现在外头的情况这么乱,万一刀剑无眼,伤了父皇您可怎么办?儿臣可不得贴身保护着您吗?”
李元卿这话可以说是将睁着眼睛说瞎话演绎到了极致,晋元帝听了差点儿没给气吐血。
“贴身护卫?你见过谁贴身护卫是拿刀抵在人脖子上的?李元卿,你当朕是三岁小儿吗?!”晋元帝恨恨道。
李元卿当然知道自己这话有些牵强,可如今晋元帝在他手上,主动权自然也在他手上,他于是冷笑道:“父皇当然不是三岁小儿,但那有如何呢?乾坤未定,我劝父皇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说罢这话,李元卿手上稍稍加重了些力道,挟持着晋元帝往后退了退,似乎是打算趁乱开溜,以图后事。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不知道谁忽然高呼了一声“瑞王造反了”,然后那些原本正和羽箭做着斗争的大内高手忽然齐刷刷回头,将目光钉在了李元卿的身上。
李元卿突逢此变,一时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中间。
而最尴尬的是,在那一声高呼之后,外面射箭的人也不继续射箭了,正好将晋元帝那些手下给解放出来,让他们有足够的精力对付李元卿。
如此一来,李元卿是真进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看着周围渐渐逼近的人群,他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那拿着匕首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你们别动,不许过来,否则本王一个手抖不小心划伤父皇,你们担待得起吗?”李元卿瞪着眼睛厉声喝道。
听见这话,大内高手们眼中划过一丝犹豫。
若是单论武力,他们自然不怕李元卿,可此时晋元帝被他拿捏在手中,众高手行事便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