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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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突然转了性?
谢知晏很快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一个人真那么容易转性的话,就没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说了。
更何况,他可还记得,上一世定北侯一家遭难之后,侯府最大的赢家便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老爷,如此看来,他应是一直觊觎着侯府爵位才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放弃?
要知道,分了家之后,他要再想谋划定北侯府的爵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龙椅上的那位就不会同意。
谢知晏觉得,这其中大概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忍不住蹙着眉头问道:“大老爷为什么会答应分家?”
这个问题说来就话长了,沈宜欢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和谢知晏说实话。
就她自己而言是无所谓的啦,但这事儿毕竟是涉及到定北侯府的秘辛,就这么告诉一个外人似乎不太好吧?
沈宜欢有点纠结,想了想还是决定守住秘密,遂咬了咬嘴唇,支支吾吾道:“大概是因为沈宜喜下毒的事情暴露了,他们觉得继续待在侯府多少有些尴尬吧。”
这个理由,谢知晏显然不可能相信,若真是如此,大老爷就不会让沈宜喜去做这件事了。
但瞧沈宜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也懒得去追问,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倒也没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且他本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他想要的不过是定北侯府不落入其他人之手,以免影响他后面的计划罢了,如今沈宜欢她们能早日和她那大伯父一家划清界限,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分家也好,有时候家族太庞大,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谢知晏垂眸,似有万千感慨般道。
家族太庞大,利益纠葛就多,一不小心,亲人就变成了仇人,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就像他从前的一生。
沈宜欢并不清楚谢知晏心中的感慨,但她还挺认可他这番话的。
确实,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就像她在现实生活里那样啊,她就是生在一个挺庞大的家族里,但却常常感觉和那些所谓的亲人之间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她回想了一下从前的许多次家族聚会,其实大家并不是真的在联系感情,更多时候他们都是在打机锋或者互相攀比,一场聚会下来,人都累傻了,想想真怪没意思的,还不如不见呢。
但这些话就没必要和谢知晏说了,且说也说不清,沈宜欢遂聪明地按下了即将溜到嘴边的吐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谢知晏:“……”
虽然他也没指望沈宜欢说出什么花儿来吧,但也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会这么敷衍,他一时颇有些一言难尽之感。
偏某人还特别没有自知之明,一点儿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说完这话就转头看月亮去了。
不知是不是快到十五的原因,今夜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它就那么高高地悬挂在天幕上,莫名就让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明月寄相思。
有那么一刻,沈宜欢忽然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以及那个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自己。
也许黑夜真的会放大一个人的脆弱,即便坚强如她,没心没肺如她,此时竟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兀自伤怀了许久,沈宜欢忽然道:“谢知晏,你说如果一个人不存在了,还会有人记得她吗?”
她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的,情绪的转变也让人猝不及防,谢知晏一时被问懵了。
他抿了抿唇,刚想回答顺口回答一句“不知道”,就听见沈宜欢幽幽道:“我希望不会,因为不记得的话,就不会难过了,这样不管是对不在的人还是被留下的人,都是一件好事。”
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谢知晏不由来了几分兴趣,“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什么吗?
沈宜欢低下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不想让那些在乎我的人难过啊。”
不想让在乎自己的人和自己在乎的人难过,所以希望他们不要记得和自己有关的一切,这样的话,她心里的愧疚大概会轻一些。
来到这里这么久,沈宜欢其实一直都有在故意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来到了这里,现实里的她怎么样了?
是原主顶替她成为了新的她,还是原本鲜活的她已经消亡?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视她为生命的妈妈该怎么办?她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每每想到这些,沈宜欢都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捏紧了似的,完全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
她总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离开这个虚拟的世界,回到妈妈的身边,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努力扭转原主的命运,努力活下去,从来不敢去想,万一她回不去了该怎么办?
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万无一失,生活里总会出现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就像她来到这里一样。
因此她真的不敢那么乐观,仅仅将这场异世之行当作一场平常的闯关游戏,觉得不论闯过与否,都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想到不确定的未来,沈宜欢的心情越发沉重了。
她搅了搅自己的衣角,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谢知晏,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虽然舞阳郡主对我很好,沈宜欢的哥哥们对我也很好,所有的一切都很好,但我还是不开心,因为这里的一切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所有那些对我好的人,都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对我好,他们之所以肯容我让我,不过以为我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人罢了。”
“等他们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占据了他们女儿、妹妹躯壳的外来者之后,他们肯定就容不下我了,说不定他们还会变成最希望我死掉的人。这么想想,我觉得我还挺可怜的。”
说到最后,沈宜欢反而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味道。
谢知晏没想到沈宜欢会突然向自己吐露心声,他以为他们就算不是敌人,也一定称不上朋友,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已经是极致了,又怎么可能成为彼此心里话的见证者呢?
可是现在,最不可能的事诡异地发生了,而更诡异的是,他居然真的觉得她有些可怜……
谢知晏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安慰她,可他到底不是个善谈的人,就是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沉默。
沈宜欢也不在意,她说这些,本就不是为了谁的安慰和同情。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宜欢渐渐有些困了,她于是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着道:“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呢,那……宁郡王,晚安。”
沈宜欢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也不管谢知晏有没有答应她。
而她身后,谢知晏看着沈宜欢渐渐被房门隔断的背影,不由拧眉陷入了沉思。
第108章 演技(二合一)
一夜好眠。
沈宜欢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睁着眼睛坐在床上略微发了一会儿呆,等到脑子里那股迷糊劲儿散了,这才掀开被子起了身。
屋里,绿珠早已备好了热水,就连昨夜沈宜欢和谢知晏吃完喝完之后留下的“战场”,也都已经被收拾妥当了,完全不用她再担心什么。
洗漱完之后,沈宜欢终于记起自己昨天因为睡过头而忘记去给定北侯请安这事儿,她略微顿了顿,转头对绿珠说道:“绿珠,一会儿用完早膳,咱们去北院一趟吧。”
对于沈宜欢的吩咐,绿珠自然无有不应的,她闻言也不多问,一边拧着帕子一边道:“好的小姐,奴婢记下了,那么您这会儿要用膳了吗?”
沈宜欢点了点头,“传人摆膳吧,早点吃完好早点过去,别让母亲他们等急了。”
得了沈宜欢的准话,绿珠也不耽搁,即刻便唤了人传膳。
侯府的早膳是极精致的,但许是昨夜小火锅吃得太晚的缘故,这会儿沈宜欢瞧着满桌子的早点,却并没有多少胃口,就连平时最喜欢吃的水晶虾饺,此时也有些难以下咽的感觉。
她最后就喝了两口粥了事。
尽管如此,这一番折腾下来,等到沈宜欢走出捧月居的时候,也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也是凑了巧了,沈宜欢到北院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宋嬷嬷送一位医者模样的人出门。
但这人既不是侯府的府医,瞧着也不太像寻常大夫的模样。
沈宜欢忍不住侧目多看了眼,等人走远后低声问绿珠道:“你可知刚刚和宋嬷嬷一起出去的是何人?”
绿珠原本垂眸瞧着路,闻听这话,她下意识朝着宋嬷嬷她们远去的方向扫了眼,而后蹙着眉头,不甚确定道:“许是宫里派来给侯爷看诊的太医吧?”
宫里派来给定北侯看诊的?
什么情况?
定北侯不是没毛病吗?
而且宫里?哪个宫里?
乾清宫还是后宫?
沈宜欢一头雾水地想了半天,到底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遂继续求助绿珠道:“什么情况?爹爹他不是昨日就醒了吗?醒了不就是好了吗?怎的竟反劳动起太医来了?”
这么复杂的问题,显然涉及到了绿珠的知识盲区。
她不过就是侯府后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罢了,哪里能猜得透上位者的心思呢?
就算能猜透,她也并不想参与晋元帝和定北侯君臣之间的博弈。
绿珠遂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今日很早就听说会有太医来咱们府里给侯爷诊治,而且据说这位太医还是圣上亲自指派的呢,医术可好了。”
那位被晋元帝派来的太医医术到底如何沈宜欢并不清楚,也不那么在意,她只是直觉地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绿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以晋元帝那疑心病后期患者的尿性来看,他能亲自指派的人,必然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所以他今日搞这么一出,未必是真的关心定北侯的身体,说不得只是在借着探病的由头打探侯府虚实罢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
定北侯才刚打完胜仗回来,凯旋的余韵都还没结束,大部队也未曾抵京呢,晋元帝这么快就怀疑上他了?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吧。
而且他就算怀疑,在这种情况下不也应该先憋着,给自己也给臣子几分体面吗?这么迫不及待是闹哪样?
不过这些也不是现在的她该关心的问题,所以当下她比较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场试探的结局如何了,定北侯到底有没有被那太医发现什么不妥?
沈宜欢这么想着,张嘴就要继续问下去,可她很快便意识到,绿珠大概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遂默默闭上了嘴巴,加快脚步往屋里去了。
她打算亲自问一问舞阳郡主。
进屋之后,沈宜欢一眼就看见了靠坐在床头的定北侯,只是今日的他瞧着和昨日分外不同。
昨日的定北侯虽然面色瞧着也不太好看,但身体至少是结实的,走路的时候也是自带气场,可今日的他却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似的,整个人都蔫蔫的。
尤其是那面色,惨白惨白的,一看就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真是怎么看怎么病弱,像极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病人。
沈宜欢见状都惊呆了。
她完全搞不明白,定北侯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他居然就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他昨天夜里偷偷出门和人打了一架,且还打输了?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沈宜欢的脚步都急了两分。
只见她匆匆来到定北侯床前,拧着眉头一脸担忧道:“爹爹,您这是……”
定北侯当然知道她在疑惑些什么,但眼下太医刚走,这屋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安上别家的眼线,他便按捺住了一跃而起向沈宜欢解释的冲动,强行露出一个虚弱而安抚的笑容,“欢儿不必忧心,爹爹没事。”
说罢这话,他还趁着旁人没有注意,悄悄冲沈宜欢眨了眨眼睛。
沈宜欢:“……”
好吧,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定北侯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说,“我没病,我装的”。
想想也是,昨日定北侯重伤昏迷的消息才刚传遍京都,怎么可能一夜过去,他便活蹦乱跳吃嘛嘛香了呢?
就算他们传假消息的初衷是为了钓出大房这条鱼,可总归也免不了有欺君的嫌疑,若是晋元帝计较起来,他们一家子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还是做戏做全套的好。
明悟之后,沈宜欢便放心了。
不过她却没有立即变脸,甚至都没有表露出分毫自己已经知悉一切的情绪,仍顶着一脸忧色,不甚赞同道:“爹爹总说自己没事,可您才刚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没事呢?这段时间您可得好好养着才行。”
沈宜欢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又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抱怨,跟从前每一次定北侯受伤回来时原主的反应一模一样,把个定北侯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自己刚才的暗示是不是没有给到位,否则他这闺女怎么像是啥也没看懂一样呢?
并不知道自己闺女换了芯子,且演技还十分了得的定北侯不由苦着张黑瘦的糙脸,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无计可施的定北侯最后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床边的舞阳郡主。
接收到定北侯的求救,舞阳郡主心中颇有些好笑。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家这位夫君才好,明明战场上再精明不过的一个人,到了家里,在自己和女儿面前,却笨拙的像个傻子似的。
就比如现在吧,女儿一露出担忧的目光,他就慌了,要不是怕被皇帝的人发现端倪,他恐怕恨不得立刻跳起来蹦三蹦,好向女儿证明自己身体的健康硬朗。
偏他们现在的这个女儿,又是个人精外加小促狭鬼,她分明把一切都看穿了,可偏偏不表现出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