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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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舞阳郡主脸上闪过了一抹决绝,不过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轻声问道:“夫君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忠君爱国,坚守本心,何错之有?”
“可是我所忠的君似乎变了,所爱的国也变成了一人之国,他们都让我找不到自己这些年为之努力、坚守的意义所在,夫人,我好像后悔了。”镇国公轻声道,音调低得让人甚至有些听不清楚。
可舞阳郡主却听清了。
心下叹了口气,舞阳郡主缓缓问道:“那夫君如今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吗?
其实镇国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不想做个听话的傀儡,任凭帝王搓扁捏圆。
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宣之于口,哪怕是对着自己最敬最爱的妻。
于是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舞阳郡主一时竟有些不忍心追问。
她想,如果将选择交给镇国公会令他为难的话,不如让她替他做个决定吧,若是以后他后悔了,至少不必为难他自己。
想到此处,舞阳郡主一颗心渐渐坚定起来,眼睛里也隐约燃起了一抹微光。
她抿了抿唇,默默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半晌后道:“夫君,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但是这一次,我觉得我不能再瞒着你了,你愿意听我说吗?”
舞阳郡主的声音不大,但却意外的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镇国公闻言不由转了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看见镇国公的目光,舞阳郡主心中顿时便有了答案,她于是也不扭捏,缓缓陈述道:“其实在夫君你和蛮族人在北境酣战的时候,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或许那也不仅仅是一个梦吧,因为我总觉得它太过真实,以至于我总会恍惚地想,那会不会是我们的另一种结局。”
舞阳郡主说着顿了顿,问:“夫君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镇国公下意识点了点头,追问道:“夫人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咱们的家,散了。”舞阳郡主淡淡说道,声音听不出太大的起伏,但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悲凉。
镇国公闻言心中一窒,下意识道:“怎么会?”
许是早料到镇国公会是这样一种反应,舞阳郡主居然笑了出来,轻飘飘道:“是啊,怎么会呢?咱们镇国公府毕竟也算老牌勋贵,夫君你和三弟还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何至于走到家破人亡那一步呢?”
镇国公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舞阳郡主也没评价他这想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只是如同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般回忆道:“我初时也是这么想的,何至于此呢?这或许就只是一个梦吧。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换了想法。”
“为什么不至于呢?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人心本易变,更何况是君心难测的帝王。”
“而且夫君你为官多年,想来应该比我更明白帝王的心思才对,如今宫中这位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不了解吗?以他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真的很难猜吗?”
“其实不难猜,对吧?”舞阳郡主冷笑,“如果你这次大胜归来之后没有‘重伤’,没有自觉主动地归还兵权,你觉得咱们一家人还能像如今这样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吗?我看未必吧。”
“就像现在,你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可外面却流言四起,紧接着那位问罪的圣旨就来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一环扣一环,若说只是凑巧,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相比为那位找借口,我更愿意相信他的所作所为是蓄谋已久,他就是容不下一个威望渐高的忠臣,所以他处心积虑,想要拔除一切有可能危及他皇权的人物。”
舞阳郡主说到这里,情绪渐渐变得激动,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妥,努力平复心情,尽量用一种冷静而客观的语气道:“当然,夫君也可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臆测而已,可能他只是受人蒙蔽,相信了一些子虚乌有的话,从而做出了一些看似有失偏颇的决断。”
“可子虚乌有的东西尚且能让他将你圈禁在府中,若是后面被他找到了某些可称实质的‘证据’呢?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活路吗?”
“夫君,我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不想成全你忠直的名声,可相比让你变成青史上一个关于衷心的冷冰冰的代名词,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希望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安顺遂。”
舞阳郡主这番话可谓是肺腑之言了,镇国公听后心里自然感触颇深。
老实说,他此刻心里是有些动摇的,可能是他不够忠贞无私吧,所以他觉得舞阳郡主说得很对。
相比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君主而拼命,给家人以庇佑显然要有价值得多。
镇国公心里这么想着,眼睛里不由划过了一抹挣扎。
舞阳郡主看见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又添了一把火。
“夫君,我必须向你坦陈,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推波助澜。因为在梦中看见了许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洞悉了大房的狼子野心,所以我设局赶走了他们。”
“因为知道宫中那位不可靠,我提议让你假装受伤,归还兵权,以为这样我们就能逃过家破人亡的命运,可是现在,咱们和齐人勾结的流言甚嚣尘上,恐怕那位还是没打算放过我们,想要赶尽杀绝。”
“夫君,我们必须要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
第143章 游说
到了晚间,沈宜欢才听说了镇国公被罚闭门思过的事情。
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惊愕得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也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晋元帝就下了这样的旨意。
虽然他圣旨上说的是罚俸和闭门思过吧,可谁不知道在这种敏感时期,闭门思过就等于是变相的圈禁了?
说到底,晋元帝这是担心镇国公听见风声之后逃了呢。
要沈宜欢说,晋元帝想得也是有点多了。
就镇国公这种心里除了国就是家的男人,怎么可能一出事就抛弃一家妻儿老小逃亡?更何况他还什么都没做过,自然不存在什么畏罪潜逃的说法。
但这些话沈宜欢也就只能自己想想而已,她不可能、也没机会去对晋元帝说。
当然了,就算她真有机会对晋元帝说些什么,他也不可能听就是了。
自己塑造的人物自己清楚,沈宜欢知道这晋元帝就是个小心眼儿又没什么人品可言的小人,他老早就看镇国公府不顺眼了,能按捺到今天才对镇国公府下手,想来已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又怎么可能中途罢手呢?
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遇到这样的情况,气肯定还是要气上一阵的,于是沈宜欢连晚饭都没心情吃,直接将自己关在屋里,边生闷气边思索起对策来——
遇到问题的时候,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行。
沈宜欢如是想着,眉心渐渐拧了起来,然而还未待她想出个什么来呢,一阵熟悉的敲击声便骤然响了起来,直接将她原本就不连贯的思绪砸了个稀碎……
“笃笃笃。”
是手指轻扣在木质窗棂上的声音,就像从前每一次谢知晏夜探她香闺时一样。
想到谢知晏,沈宜欢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心底飞快划过了什么。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这抹一闪而逝的情绪,那等在窗边的人就有些不耐烦了,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
沈宜欢无奈,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快步行至窗边,抬手拿开了插在上面的横木,将窗户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窗外,谢知晏静静地站着,面色很浅,可也不知是不是今晚月色太过温柔,以至于让人产生了无限错觉,那一刻沈宜欢竟莫名感到了一种心安……
谢知晏闻声抬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宜欢那副眼中闪着微光,仿佛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愣了愣,心下有种怪怪的感觉。
微微蹙了蹙眉,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谢知晏随口吐槽道:“你又在干什么呢?开个窗户都磨磨蹭蹭的。”
平常听见这话,沈宜欢定然是要生气的,说不得还要和谢知晏好好理论一番。可今日也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直接忽略了他的话,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问你呢。”
在说这话的时候,沈宜欢已下意识将整个窗户撑开,一副请君入内的样子。
谢知晏见状,眉梢轻挑了挑,似乎有些诧异于她今日这难得的好态度,不过他很知趣的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手往窗台上一撑,直接一个纵身翻了进来。
“你想问什么?”
进屋之后,谢知晏熟门熟路地走到临床的小榻上坐了下来,而后提起一旁案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边喝茶边如是问道。
看着谢知晏这副如同在自家后院行走的模样,沈宜欢忍了又忍,这才忍住了想要怼人的话,直入主题道:“我爹被皇帝禁足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这件事可谓是今日京都最大最爆的新闻,谢知晏作为奔走在消息最前沿的那一波人,自然没有不听说的道理,他于是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
“那你觉得,龙椅上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沈宜欢接着问道。
老实说,这个问题问得并不聪明,但凡是有点政治敏锐性的人都能猜到,做帝王的对臣子做出圈禁这样的惩罚,无非是因为那位臣子碍了上位者的眼,让他的心里不舒服,想收拾了呗。
谢知晏这么想着,下意识就想怼人,可看着沈宜欢那副认真求知的样子,他忽然又有些不忍心打击她了。
一番纠结之后,谢知晏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是而已。”
这倒是实话,沈宜欢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自己猜到是一回事,猜想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心里有些烦闷,忍不住抱怨道:“这晋元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就这么跟镇国公府过不去吗?如今齐人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了,他不想着击退外敌,倒是在这儿一个劲儿的和自己人过不去干什么?”
就算是攘外必先安内,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啊!
沈宜欢觉得很心累,但谢知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心累。
只见他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怎么你还不满意了?莫非是因为这些事情现在涉及到了你自己的利益,所以你就觉得不合理、觉得紧张为难了?”
沈宜欢:“……”
这话无疑是在戳人的肺管子,但沈宜欢又不得不承认,谢知晏说得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她现在这样确实有些双标了。
说起来,这也是她当初设计剧情设计的不合理。她那会儿只想着要从前的定北侯府、如今的镇国公府为男女主的爱情献身了,却没有想过她简单粗暴地将镇国公府设定为晋元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到底讲不讲得通。
如今自食恶果,遭了报应,沈宜欢心里简直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最气的是,她就连吐槽一下晋元帝转移火力,都要被谢知晏强行掰回来面对现实,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讲真,这种感觉真是谁体验谁知道。
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的沈宜欢自闭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咬了咬牙,道:“我承认是我当初肤浅了,但事已至此,你再责怪我也没有用不是吗?毕竟我这会儿也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了。”
“与其互相责怪推卸责任,我认为我们不如赶紧想个办法进入下一个环节,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扭转结局,你觉得呢?”
本来沈宜欢这话是没有什么毛病的,但谢知晏却偏偏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只听他幽幽问道:“推卸责任的似乎只有你吧?在这件事情上,本王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责任。而且认真计较起来,本王才是受害者吧?”
沈宜欢:“……”
虽然他说得很对,但是她听得好气!
这家伙是一天不损她心里就不舒服吧?
沈宜欢气得想咬人,但眼下她还得借助谢知晏的力量帮助镇国公府脱困,便只能强忍着气愤道:“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所以咱们可以讨论一下重点吗?”
重点是什么,沈宜欢不说谢知晏都能猜到,她无非是想游说他和上辈子一样逼宫造反罢了。
毕竟在她看来,如今的晋元帝已经严重威胁到了镇国公府满门的安危,而她们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扭转局势,保住自身,便只剩下换个君主这唯一的办法了。
原本换个君主,最简单方便又稳妥的做法是去找李元卿合作,可她和李元卿不是早就撕破脸了吗?
她这时候去找李元卿,李元卿会不会给她面子同镇国公府联手暂且不论,就算他答应了,事成之后也未必会守约。
如此一来,她能够选择的人便只有他这个昔日的输家了。
其实谢知晏今日过来,算是和沈宜欢的想法不谋而合。
虽然他如今对那冷冰冰的皇位没多大兴趣吧,却也不愿再像上辈子那样,眼睁睁看着李元卿那个德不配位的小人占了便宜。
所以那些曾对不起他、对不起安平王府的人,他都要亲自找他们算一算总账,以告慰老安平王以及前世的那个自己。
想到这些,谢知晏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并没有让沈宜欢发现端倪。
端起茶杯又啜了口茶,谢知晏这才不急不缓地问道:“你想讨论什么正事?”
见谢知晏还肯回应自己,沈宜欢心下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有多担心这位大爷不给面子,好在他终究还是比她想象得要理智一些。
沈宜欢不敢废话,直言道:“咱们一起重新换个皇帝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