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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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算沈清远不说,沈宜欢也是懂的,她于是也不多问,乖顺道:“二哥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肯定不会乱跑给家里添乱的,只是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祖母她现在怎么样了?你把她接回来了吗?”
对于沈宜欢的乖觉,沈清远显然很受用,对她的问题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耐心。
“你放心吧,祖母无碍,只不过我今日回来的急,便没让她老人家跟着一起颠簸。最迟午后,她也会回府的。”沈清远道。
听说孟老夫人没事,沈宜欢心里的大石头就落地了,她略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没事就好,这一晚上我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就担心祖母出什么事呢。”
看见沈宜欢这副模样,沈清远的嘴巴几番开阖,到底是将他和孟老夫人前一天晚上经历的那些事情隐了下去。
算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让她这傻妹妹跟着忧心了吧。
如此想着,沈清远忽然有了一种极强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他拍了拍沈宜欢的肩膀,郑重道:“妹妹放心,有父亲和哥哥在,咱们家,咱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事的。”
沈清远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沈宜欢听后只觉莫名其妙。
但她还未来得及问些什么,沈清远便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般,又如同他来时那般风风火火地走了。
沈宜欢:“……”
就很懵。
这大概便是男女之间脑回路的巨大差异吧。
沈宜欢想着摇了摇头,在目送着沈清远走远后复又坐回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
沈清远没有骗人,等到午饭时分,孟老夫人果然坐着她那架专属马车回了侯府,只不过回府之后,她立刻便唤了舞阳郡主和镇国公去松鹤堂,神情瞧着颇有些严峻。
被叫去松鹤堂的舞阳郡主和镇国公心里也很莫名其妙,但下人说孟老夫人找,他们又不能不放在心上,便只能怀揣着满肚子的问号去了。
孟老夫人不是个喜欢绕圈子的人,见到镇国公和舞阳郡主,她直接就问了,“老二,老二媳妇,你们今日可出过门?”
她这话问得着实有些古怪,镇国公和舞阳郡主听后都觉得很摸不着头脑,但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这倒是不曾,母亲您知道的,若不去其他人府上赴约,儿媳向来是不爱出去的。”舞阳郡主率先道。
镇国公也道:“儿子昨夜倒是进过一次宫,但宫门落钥之前就回来了,到现在一直在府里待着,倒是没再出去过。”
听见这话,孟老夫人的眉心狠狠蹙了蹙,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府中的下人呢?也没有出门的?”
这个问题镇国公自然是不了解的,因为府中的事向来归舞阳郡主这个当家主母管。
舞阳郡主直觉孟老夫人今日是话里有话,心下略微有些不安,但还是强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回道:“大厨房的人倒是一早出去采买过东西,不过也早就回来了。怎么了母亲?可是有什么不妥?”
孟老夫人闻言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道:“如此说来,你们应是不知道外头那些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
老实说,舞阳郡主还真不知道什么流言不流言的,不过看孟老夫人这一脸严峻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也知道那些人传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镇国公倒是多少听说了一些风声,但他觉得那大概就是一些格外警觉的人发现了某些端倪,于是小范围传播一下罢了,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便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孟老夫人却特意提起了这件事……
镇国公直觉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恐怕某些事情已经发酵到了令人生惧的地步。
最可怕的是,这件事多半还是对他们镇国公府不利的。
如此一想,镇国公难得有些紧张起来,拧着两条粗眉问道:“母亲这么说,可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事情,孟老夫人没什么好瞒的,也不打算隐瞒,便道:“是听到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老二,咱们府上恐怕要生出一些波折了。”
孟老夫人的神情很凝重,显见是忧心起了镇国公府的未来。
镇国公自然不敢大意,忙追问道:“此话怎讲?母亲到底听说了什么?”
见镇国公重视起来,孟老夫人也不吊人胃口了,直接道:“外头都在传,齐人要攻入京都了,而我们镇国公府早就和齐人勾结起来,要颠覆这朝纲呢!”
勾结外族、颠覆朝纲,这两点无论是哪一点单拎出来,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更遑论还是两者相叠加……
这一刻,饶是沉稳如镇国公,都不由得遍体生寒,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这造谣之人真是好狠毒的一颗心呐!他这是想把镇国公府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呀!
镇国公气得拂袖,颤抖着嘴唇怒斥道:“简直一派胡言!母亲可知这流言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这个问题,孟老夫人当然不会知道。
事实上,她也只不过是在回府的路上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心下生疑之际,便派了小厮去刻意打听,然后就听说了这般骇人听闻的话。
说到底,流言来自何方,又因何而起,她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的。
虽说没有头绪,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无论如何,这样的流言盛行,对他们镇国公府是不利的,说不得很快宫里那位都要采取行动了……
孟老夫人心里刚这么想着,还未来得及同镇国公分析利弊,府中的管家便匆匆忙忙地自外院奔来,神情慌乱道:“老爷,宫里派人传圣旨来了!”
镇国公府作为这京中的老牌勋贵,府中的管家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若是寻常圣旨,他一定不会露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是眼下,他却慌得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再一联想到刚刚孟老夫人说的那些话,镇国公的心里顿时浮上了一抹不太好的预感——这道圣旨恐怕是宫中那位降罪的旨意。
思及此,镇国公的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其实也不仅仅是镇国公,在听见这话之后,孟老夫人和舞阳郡主的脸色也一度变得很不自然。
可事已至此,再想什么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们到底绕不开这道圣旨,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而已。
作为一家之主的镇国公很快整理好自己有些纷乱的心绪,用一种尽量沉稳的声音道:“知道了。”
说罢这话,他冲孟老夫人点了点头以作示意,而后率先迈步出了松鹤堂。
舞阳郡主见状颇有些不放心,便也匆匆告了退,提步跟上了镇国公的脚步。
虽然有些事情两个人也未必能扛得住,但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吧?
穿成反派大佬的眼中钉
第142章 坦白
等镇国公和舞阳郡主到达前院的时候,那前来宣旨的太监脸上已写满了不耐。
看见镇国公二人,他的面色也没有变得好看起来,反而哼了哼鼻子,尖酸道:“国公爷和郡主可真是贵人事儿多啊,等这么久才来,杂家差点都要怀疑您二位是不是打算拒接圣旨了。”
这话可就有些重了。
说是拒接圣旨,实际上和往他们头顶安一个抗旨不遵的帽子有什么区别?
镇国公和舞阳郡主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却不得不陪着笑道:“有些事耽搁了,让公公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舞阳郡主边说边冲宋嬷嬷使了个眼色,然后宋嬷嬷便拿着个沉甸甸的荷包上前,不动声色地塞给了那面色不济的老太监。
若是平时,老太监大概就收下这个红包了,然而今日他深知自己要宣的是一封怎样的圣旨,和镇国公府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此时又哪里肯收这个不清不楚的红封?
他于是阴阳怪气地笑道:“嬷嬷这是干什么?中饱私囊这种事情杂家是不会干的,您这荷包啊,还是自己收稳咯!”
老太监这话看似是对宋嬷嬷说的,但真细想起来也未尝不是打镇国公和舞阳郡主的脸,夫妻俩见状不由相视一眼,神色一时变得很是凝重——
虽然下他们国公府面子的是一个老阉人,但这种阉人往往离信息中心最近,也最会看人下菜碟,而今这老太监之所以敢把事情做得这么不留情面,想来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一时间,镇国公和舞阳郡主心里都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未待他们说些什么,老太监便尖着嗓子道:“好了,别愣着啦,杂家还急着回宫复命呢,国公爷、郡主娘娘,快跪下接旨吧!”
老太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镇国公和舞阳郡主自然顾不得再多想什么,提着一颗沉甸甸的心依言跪了下来。
见二人态度还算乖顺,老太监心下冷哼,却到底没再故意为难,很快将圣旨给宣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沈淮源治家不严,为官不正,作风不清,敕令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以儆效尤,钦此。”老太监唱喝道。
从天而降这样一道旨意,是镇国公和舞阳郡主都没有想到过的,毕竟如晋元帝这般什么也不问直接降罪臣子的帝王,古往今来都是十分少见的。
这一刻,镇国公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失望、心痛,还是那一抹微不可查的庆幸和如释重负?
也许都有吧,但更多的却是心死。
他效忠了几十年的国,拥护了几十年的君,终究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在他看似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之后。
镇国公忽然有些想笑,却不知到底是该笑自己,还是笑他那个高高在上但却变得越来越昏庸的君。
也罢,也罢,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们终究是渐渐背离了自己的初心。
镇国公想着这些,眼神逐渐黯淡下来,但脊背却越发挺直。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老太监当然猜不到镇国公这番心路历程,见他二话不说便磕头谢了恩,老太监心中还有些鄙夷,觉得这镇国公未免忒没脾气了些。
不过仔细想想,他不认命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的从来都只有承受的份儿,难不成还能跟宫中那位讨价还价?
只是可惜了这镇国公府几十年的名门望族,终究是要落幕咯!
如此想了一通,就连老太监都不禁有些唏嘘起来。
许是最后一点恻隐之心发作,老太监竟然没有再故意为难人,将圣旨给了镇国公之后,便带着自己一众随从离开了。
直到老太监一行人走得都看不见人影了,舞阳郡主也在宋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却见镇国公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睑微微垂着,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这样的镇国公,舞阳郡主不禁有些心疼。
她知道,她家夫君终究是被宫中那位伤了心了。
这种时候,舞阳郡主其实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安慰镇国公,但她却直觉的不想留下他一个人痛苦无助。
他们是少年夫妻,从年轻的时候一路相扶走到现在,风雨有过,笑和泪也有过,早就已经融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了,她不愿意、也不可能就这么抛下他一个人,从前不会,未来也不会。
所以如今她就算是什么也做不了,她也想陪着他,陪他难过,陪他忧愁。
这般想着,舞阳郡主摆手挥退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而后静静地蹲在了镇国公的身旁,双手抱住了他的肩头,无声地给予他力量。
镇国公感受到了舞阳郡主的存在,也感受到了她想要传递给他的力量,他一颗跌入谷底的心回暖了几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夫人。”镇国公轻声唤道,却没继续说什么,也不知道是没话可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舞阳郡主却不在意这些,镇国公唤她,她就应了:“我在。”
“我在”这个词,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词汇了,镇国公听后嘴角的弧度不由得真实了几分。
“夫人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呀?”镇国公略有些迷茫地问道。
他这话问得其实有点含糊,但舞阳郡主却几乎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他大概是后悔了。
或者也不能说是后悔吧,只是他忽然间发现,自己所爱的国,所忠的君都太过让人失望,以至于他心中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到底有没有意义。
人在遭受到某种来自价值观的巨大冲击时,往往容易困惑,乃至于怀疑起自己过往所创造的一切价值来。
这是人之常情,哪怕坚定忠诚如镇国公,也不例外,舞阳郡主没觉得自家夫君这么想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就算镇国公因为被晋元帝寒了心而做出什么更为过激的举动,她也不会觉得意外或者不能接受。
和这个世界上很大一部分女人不同,舞阳郡主从来不认可什么逆来顺受,在她看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最正确的处世之道,不论是夫妻、父子还是君臣之间。
其实君又如何?臣又如何?大家都是爹生父母养的,有多大的不同呢?凭什么做臣子的天然就应该唯君命是从?
君若无德,天下共弃之,做臣子的就算率先揭竿也无不可,否则大家都慑于天子地位做了顺民,一姓便可千秋万代了,又何来改朝换代一说?
只不过这些想法都太过骇人听闻了,从前的舞阳郡主不敢说,也不能说,便只能将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深深压在心底。
而今却不同,当君不配为君,臣自然也不必再恪守臣子之责,所以舞阳郡主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必再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了,有些心里话,她是时候该和镇国公说清楚了。
思及此,舞阳郡主脸上闪过了一抹决绝,不过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轻声问道:“夫君为什么会这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