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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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纪棠的自觉,赵徵心里是不大高兴的,他特地给沈鉴云介绍:“这是纪棠,乃我……义弟。”
他稍稍停顿,如此介绍。
沈鉴云有些诧异,不过并未表露出来,他再取一盏,又满上一盏清茶。
纪棠无奈,只好坐下,抱拳微笑:“沈先生。”
刚才对方自我介绍姓沈,名玠,字鉴云。
她不着痕迹给了赵徵一个眼神,赶紧搞正经事,必须把鉴云先生拿下知道不知道?!
赵徵接收到了,喝了半盏茶,他缓声道:“昔日松鹤先生与皇兄相谈与濛水之边,曾向皇兄举荐先生,说先生有经世治国之才,文韬武略俱重。”
“今皇兄不幸薨逝,徵不才,仰慕已久,特来拜访,恳先生指点一二!”
沈鉴云闻言惊讶,是他恩师举荐的吗?他立时郑重了许多:“敢问殿下,可有信物。”
“皇兄变故,信物丢失。”
松鹤先生确实给了信物,但皇太子去世太突然,信物已丢失了,但赵徵见过,大致描叙了一下其形状。
“竟是这般?”
沈鉴云心内沉吟,面上却不显,继续刚才的话题,赵徵说的请教一二。
赵徵现在的处境,明眼人没人不知道的,沈鉴云自也不例外,他缓声道:“自怀宗登位,梁朝愈发暴政强敛,百姓苦不堪言,天下义旗纷举,至今已有二十年。
“如今大魏立国日久,皇帝其位稳固,殿下身负先帝血脉,与皇帝不可相融也,两者相争,必有一死。”
沈鉴云一语正中要害,他道:“殿下就藩,乃上善之策,然皇帝亦能人也,三两年之后,其势必愈盛。他日大战再起之日,殿下将避无可避。
“殿下肖父,上雒一战声名远扬,然欲就此反杀皇帝,谈何容易?”
沈鉴云茶盏搁下,直视赵徵:“殿下不妨先谋分裂!”
“分裂?”
“是。”
沈鉴云颔首:“平阴山南,素繁华富庶之地,殿下眼下不妨大力拓之。待他日大战再起,稍避皇帝锋芒而南征建功拢军,待时机成熟之时,可将魏朝一裂为二,再与如今皇帝一决雄雌。”
“一裂为二?”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赵徵提起将魏朝分裂,也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谈起日后与皇帝对抗的具体方针。
皇帝势大,以后会更大,他在发展,对方也不会在原地等待,相反,双方都在加紧动作。
赵徵身处魏朝之中,皇帝占据大义名分和种种优势,哪怕他发展茁壮,将来对方还是会比他势大。
这个赵徵是知道的。
会很难。
他复仇的心固然坚决,但未来委实并不容易。
这是第一有人对他提出一个具体的方针,并且是有阶段步骤、可行性甚高的。
以分裂为目标,将决战放在最后!
届时南梁既灭,也不惧卧榻之侧再有人窥视暗算,他自可放开手脚。
赵徵注意力本来更多放在纪棠身上的,但渐渐听住了,从前尚有些模糊的复仇路线第一次前所未有地清晰了起来!
“好!”
赵徵细细听着,敛目思量,待对方话毕,他霍站了起身:“先生一言,使徵茅塞顿开。”
他当然知道谋臣智囊的重要性,一个人想得再多也有力有不逮的地方。随着封地的扩张,他也急需这么一位出类拔萃的文智之首。
赵徵固然有皇太子留下的班子,但他终究对这些人有着很深的怀疑和忌惮。
来之前,赵徵虽信松鹤先生举荐,但心中难免仍存些观察之意,沈鉴云一席话精准犀利,振聋发聩,确实让赵徵刮目相看,都不用纪棠给眼色,他当即长身而起,深施一礼。
“徵一路行来,多有不易,父兄之仇,夙夜难忘,徵虽才能鄙薄,但仍愿先生不嫌,出山相助!”
沈鉴云抬头,眼前赵徵长身而立,身姿矫健英武,眉目峥嵘崭露。
这位靖王,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大一样。
赵徵的遭遇,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沈鉴云甚至与友人惋惜过这位失父失兄的靖王。
但惋惜归惋惜,对于赵徵,他原本确实不大看好的,无他,对方以少年之躯,经历得太多。
很难不移了性情。
但这次真的见面,沈鉴云却发现靖王比他想象中要平和一下。
提起父兄,眉目间虽有恨戾,却并未见失控。
顾盼之间,观其眼神,也未彻底坠入阴暗。
这让沈鉴云颇诧异。
沈鉴云视线微转,落在纪棠身上,这位靖王亲自介绍的的“义弟”。
回忆对方在靖王跟前的坦然自若和两人的微动作,玄机怕就在这位身上。
在纪棠生机勃勃的清亮眼眸上一掠,对方也很敏感,侧头冲他笑了笑,明眸皓齿,笑容爽朗大方。
这倒是一件好事,正如烈马,有了笼头。
再加上恩师之荐。
沈鉴云已沉吟良久,须臾也拿定主意,当下也不再迟疑,站起身,深施一礼:“蒙殿下不弃,沈某人愿效犬马之劳。”
“好!”
赵徵立即将沈鉴云扶起,笑道:“我也幸也!”
这事儿,终是成了!
“恭喜殿下!”
“也恭喜先生!”
纪棠打趣:“这叫不叫隐士遇明主啊?”
她年纪小,说话诙谐,声音又清脆,被打趣的二人不由失笑。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亭下众人欢笑哈哈一片,齐齐来恭贺赵徵,还有与沈鉴云互相见礼。
纪棠鼓掌叫好,喜形于色。
赵徵忽略谁也不会忽略她,一听她说话就视线立马往她脸上挪去。
山风猎猎,但见她笑靥如花。
赵徵忽就想起一开始逃亡的那段日子,……她是女孩,沈鉴云那些话犹在耳边,他放眼展望青山旷谷、连绵不绝的起伏高山。
一时心潮起伏澎湃。
赵徵攒紧拳。
他不但要复仇,还要给身边的人一个美好的未来!
知道纪棠是女孩后,再去回忆那段艰苦的逃亡岁月,赵徵更心疼她上山下水的种种不易。
他绝不教她日后再吃苦头的。
所以他不能输!
他必须赢!
她的名字在唇齿间辗过,赵徵心道,阿棠,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会让她一直这么开心笑下去。
第45章 第45章
既然这么高兴; 作为主人家的沈鉴云自然命童子备足酒菜,款待众人。
沈鉴云请赵徵上座,赵徵当然不急这个的; 两人退让一番; 最后一左一右坐了上首。
纪棠端杯盏里的酒水仔细欣赏一番; 啧啧称奇。这是沈鉴云自酿的桃花酒; 取材就在门前屋后这些老桃株,酿得十分漂亮,舒展的桃花瓣就像刚揪下来似的; 酒水泛着淡淡的红色; 装在白瓷杯里; 漂亮得简直像一件艺术作品。
“鉴云兄; 这酒真好看; 可以说色香味俱全了,怎么酿的啊?”
她原本叫沈鉴云沈先生,沈鉴云说不必这般客气,既然是这样,纪棠也就真不客气了; 直接和人称兄道弟上了。
啧啧,沈鉴云真的很帅啊; 潇洒飘逸,和赵徵是完全不一样的帅。
多了一个大帅哥; 估计以后加班也能轻快一些,毕竟帅哥赏心悦目嘛。
纪棠心里嘿嘿两声。
沈鉴云微微一笑:“不过闲暇兴起之事,粗陋得很; 当不起这般夸奖啊。”
他将酿造法子随口道来; 却甚有讲究; 连埋坛挖坑的深度居然都有要求。
太精致了。
纪棠把杯子放下,还是算了吧,这些都是只适合远观的东西。
赵徵却说:“你喜欢,回府教人多酿一些。”
反正酒不怕陈。
“到那时再说吧,”纪棠耸耸肩,“离桃花开还早着呢。”
“说不定到时早忘啦!”
毕竟她也不好酒。
她说得随意得紧,赵徵却道:“这有何难,把话吩咐下去就是了,还用你记着不成?”
“行吧行吧。”随你吧,反正王府不缺人也不缺这点酿酒钱。
赵徵不管神态语言和微表情都显示对纪棠的极重视,沈鉴云看在眼里,他往纪棠那边看了眼,其余人习以为常他也尽收眼底,他心里多少有些底。
这么漂亮的桃花酒,可惜在座武汉居多,不大懂得品鉴,牛嚼牡丹吹几大坛子,让纪棠直说可惜,笑嘻嘻给打趣了一番。
大家你来我往,气氛挺热烈的,一场小宴下来,众人和沈鉴云也初步熟悉起来,等差不多到尾声的时候,话题聊到密州,纪棠趁机就说:“我们还是尽快启程比较好。”
别忘了还有一个赵宸啊!
兰奚既指了方向,花点时间,还能摸过来的。
更重要的是,人家也不是傻子,一旦时间落后了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和这自私鬼抢东西赢了,对方能愿意眼睁睁看着你带走?
八成会给段天佑通风报信。
我得不到,你们也甭想得要,倘若能一举解决赵徵,那是更好不过。
“我们有个仇家,也跟着进了山。若是被段天佑知道阿徵在话,怕是会生些波折。”
“陂州城到谷县急行军一天可至,六百里加急的话,当天就到了。”
纪棠说:“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动身会比较好。”
她说得委婉又含蓄,但其实他们说走就能走,要收拾行李的就沈鉴云一个,时间这么紧,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话赵徵说不合适,那就只能她开口了。
她笑吟吟的,带些歉意,不过想来沈鉴云既应下了,肯定不会嫌这个的。
果然,沈鉴云将酒盏放在长案上,笑道:“既然如此,今日动身便是。”
……
沈鉴云大约心里有些数的,方才已叫了童子进去略作收拾,小宴结束,当天午后,一行人就下了云雾峰。
“阿徵,咱们往哪边走呀?”
下了山后,纪棠问赵徵。
赵徵正与沈鉴云并行,时不时说上两句,因着山间小径宽度有限,纪棠就走到他面前去了。她踏着石头往下轻跃,背影轻盈又活泼,走到山下,在一块大石头上刹住脚步,回头问赵徵。
笑盈盈的,那双标志性的清亮大眼一如既往弯弯的。
赵徵心性早历练出来了,先前激昂情绪很快平息,表面最关注身畔的沈鉴云,但实际大半注意力又回到了纪棠身上。
见她问,他忙紧走两步,回到她身边,“这……”
他略略沉吟。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穿山而过直奔谷水,要么先出栗县大路然后绕一圈过去。
他们是必要去谷水的,一来水路最快而他们有备船,二来还和柴兴他们约在十里坡呢。
原本他们是打算走大路绕谷县的,毕竟得将就沈鉴云。但下山走得这么一段后,却发现沈鉴云看着大袖飘飘,实质却并非一点武力都无的,他微笑晏晏,山中行走自若,也不是必得特地迁就他绕大路走的。
沈鉴云抚了抚衣袖,笑道:“沈某人久居山野,山中行走惯有之事,殿下很不必特地为沈某绕路。”
“好,既然如此,辛苦鉴云了。”
于是赵徵就吩咐,直接翻山绕西岭外围而过,直奔谷水十里亭。
沿途所见,那个青鸾峰附近已经静悄悄的了,纪棠撇撇嘴:“那赵宸肯定给段天佑告密去了!”
饶是如此,她双眼也是亮晶晶的,显然成功请得鉴云先生出山,她相当高兴相当有成就感的。
赵徵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笑靥如花,他心里也高兴得很。
“累不累?”他轻声问。
“纸糊的啊?”
“以前在宁县山里那时,好几天不睡觉也没多累呢。”
说的是一开始跑路那会,说真的累没觉得多累的,现在回忆起来就一个印象,那就是刺激。
果然年轻就是资本啊!
纪棠是开玩笑的,赵徵却听进心里去了,知道她是女孩后,他本来就想起了旧事并很在意。
可惜从前的事情已经是定局了,他说:“以后必不教你再吃苦头的。”
“吃点苦头也没关系呀。”
纪棠耸耸肩,侧头瞄他:“你要平平安安地才好。”
这是实话,他征战沙场冲锋陷阱,比她危险性高多了好不好?
这话她说得真心,人非草木,相处了这么久了,感情早处出来了。
有点波折没什么,受点伤也无妨的,谁都行,最要紧是大家都平平安安。
赵徵不自禁笑起来,“嗯”了一声。
山路渐渐变得崎岖了起来,轻身功夫是短板的纪棠开始有点费劲儿,赵徵下意识就要带她,手伸出去刚想搂她腰,又猛缩了回来,最后飞快拉住她的手腕,还是隔着袖子的,手忙脚乱把人提上来。
谜底揭晓,得知她真是女孩子后,对赵徵影响还是很大的,他有点突然不知怎么和她相处了,想靠近又顾忌。
不过还好,有段天佑当催化剂,这段局促的时期还是很快就过去了。
……
纪棠猜得一点不错。
赵宸也算敏锐,丢了兰奚后,他心里立时就知自己和鉴云先生怕是失之交臂了。
兰奚和他认识也就几天,说有多深厚情谊不可能,小命捏在别人手上,妥协那是必然的事。
他不死心,跟着兰奚昨日指的大致方向急追上去,只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
折腾一宿,至次日天明,赵宸不得不放弃了。
他恨得不行,又怎肯让对方好过!赵宸也算当机立断之人,切齿后当下舍弃了最后那一丝侥幸的可能,命心腹飞马往陂州城匿名报信。
段天佑的动作也来确实来得快,他率大军确实是赶不及,但六百里加急已火速发至当地衙门。
纪棠他们出山后刚到十里坡,柴兴等人已急忙迎上来,他当然也看见多了一个身穿苍色鹤氅丰神俊朗的陌生青年,估计这人就是鉴云,但他也顾不上互相见礼,忙道:“殿下,末将等听过路百姓议论,谷县衙门不知为何突然在陆上与谷水设卡!”
“据闻附近县乡火速倾巢支援,怕是得了段天佑那厮的急令了!”
柴兴粗归粗,但不笨,一下就想明白过来了,立即带人大致打探了一下情况,刚刚回来。
“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