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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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涉倒是无所谓,他知道钱渊一来看不上徐В粗皇嵌伦约旱淖欤幌M夥霸偌绦氯ァ�
“哎,Ф屏壳常趾镁疲嗌僖印!�
钱渊随口道:“一千八百三十二两六钱。”
这次徐涉和陆树声都忍不住咳了起来,太扯淡了吧!
钱渊无所谓的耸耸肩,就这数字,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这点银子对徐家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徐家在华亭附近光是圈地就圈了十几万顷。
第四百二十章 启程
十多年前,嘉靖帝移居西苑,基本上不回皇宫,从那时候开始,围绕着皇帝为核心的机构大都转入西苑,如内阁的直庐、司礼监等等。
虽然不像严嵩那般在直庐都有卧室,但徐阶也是有私人小厨房的,不过这一天,徐阶没有留在直庐用午餐,而是回了府。
“大致就是这样。”徐涉有气无力的说了一遍,“展才那话儿听起来像是被逼的总不会是陛下逼他的吧。”
冬日温暖的阳光从窗口射入,桌后的徐阶却微微向后靠了靠躲在阴暗处,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渝。
松江钱氏就没一个好东西徐阶暗暗咬牙,当年钱福就不修口德,之后钱铮宁可归乡也不肯俯首,到现在的钱渊算下来已经隐隐交手几次,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而且还拐走了一个有“惊世诗才”的孙女!
徐阶原先的打算很完美,他知道钱渊是个能审时度势的聪明人,预想中会躲在翰林院里,但会得宠于陛下,和裕王关系日益增厚。
等到熬死严嵩,徐阶会将张居正、钱渊这一拨人陆续提拔转入詹事府、国子监,之后很快就能成为自己身边的左膀右臂。
但是没想到,钱渊根本就没有在翰林院里熬资历的打算去年北上搅动京城风云,今年南下又天下遍传其名。
徐阶第一次怀疑,想以姻亲关系笼络钱展才会不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其他的不说,至少在东南诸事上,自己很难借到这位孙女婿一丝一毫之力,更不要指望他会跳出来对抗严党了。
徐阶长长叹了口气,太油滑了,太油滑了最让他想吐血的是,居然不少官员认为,钱渊从几乎已成定局的王本固手里抢走浙江巡按,这是徐党的内斗,今日直庐里严世蕃那讥讽的眼神让徐阶这张老脸都有点撑不住。
“其实是他自己想南下”徐涉支支吾吾道:“那年初还要抢庶吉士做甚!”
“按惯例,他很难被选为庶吉士。”私下徐阶也不讳言,“其实是陛下有意,除了李时言之外元辅、五部尚书都没有反对。”
“也就是说,他原本就计划南下?”
“不错。”徐阶在脑海中回想刚才徐涉的讲述,“往大里说,东南乃大明膏华,会影响朝局走向”
“对,就是这么说的。”徐涉小心翼翼的试探,“二哥,他是指胡汝贞?”
“不,他是指开海禁通商。”徐阶冷冷道:“方仲敏上书开海禁通商,背后定是他,胡汝贞欲招抚五峰,也定是他放出的消息小小年纪,玩起这些手段倒是驾轻就熟!”
徐涉的嘴巴张的极大,好一会儿后才问:“但大司农被陛下训斥”
“那是因为方仲敏持书直入西苑,陛下训斥他不知礼,却没有训斥他违背祖制!”徐阶立即将一连串的事汇总起来,“陛下应该是知情的裕王、高新郑肯定是知情的!”
安静的书房里,徐涉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很难想象,这些日子在京中掀起巨浪的诸多事件的背后居然是入京不久的钱渊。
违背祖制,开海禁通商这不是件简单的事,事实上,明朝从建国之初就厉行禁海,即使后来三宝太监七下西洋,那也是政治事件,并不是打通商路,市舶司也只接受外藩进贡,偶尔被许可在外番进贡时,临时设草市交易,这是极少出现的特殊情况。
长久的沉默后,徐阶低声道:“让Фㄖ萑バ牛驴平浚擦殖錾恚匠∝松北暇共皇钦溃故蔷≡缁鼐┎攀恰!�
“是,不过Ф乖诓≈小!�
“手也受伤了?”
“呃是是是。”徐涉退出书房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叹息着往后院去了。
徐睦锸遣×耍鞘苌肆俗蛲砗托飙'久违的家法再次和他喜重逢,需要强调的是,从去年那次开始,徐府的家法从戒尺换成了藤条。
与此同时,崇门五里处的凉亭,大雪茫茫之间,人头耸动,身穿特别修改过道袍的钱渊上下打扮利索,腰胯一柄狭长苗刀,身材挺拔间有一股昂然气势。
前来送别的人很多,来源也很复杂,有以陶大临、徐渭、孙鑨孙铤为首的随园士子,大半年过去了,他们也在朝中结交了不少同僚,如已经正式为日讲官的潘晟。
有诸多都察院御史、六科给事中,他们大都三十岁上下,还保持着刚刚入仕的锐气和良知。
此外工部尚书赵华、礼部右侍郎董份也意外的出现,他们虽是严党,但前者是宁波慈溪人,后者是湖州乌程人。
徐党中的陆光祖、董传策也来了,一个是嘉兴平湖人,另一个是华亭同乡。
刚刚赶到的胡正蒙略略一扫不禁咂舌,来送行的官员至少三四十人,就算是阁老致仕也没这架势呃,应该说阁老致仕,必定没这规模。
这两日,当年归有光赞誉的“气节无双”得到了至少在明面上得到了几乎朝野上下一致的公认,不是谁都有勇气选这一步的。
人群中分出一条路,胡正蒙笑着拱手打着招呼一直走到钱渊面前,他是嘉靖二十六年探花郎,在翰林院里人脉广,和谁都说得上话,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裕王府讲官。
其实胡正蒙是可以早些来的,他是浙江绍兴余姚人,乡梓也是抗倭前线,但特地迟点来,自然意味着他是以裕王府讲官的身份来送行。
“展才,半年前南下,连连立功,力挽狂澜。”胡正蒙接过身边随从递来的长剑,“殿下令愚兄携此剑相赠,还望展才此番南下,再立新功,扫平倭寇,得胜归朝。”
钱渊神情肃穆,双手上抬接过长剑,“钱某铭记殿下之言。”
周边人有古怪的错觉,如今东南主持大局的浙直总督胡汝贞,其次是浙江巡抚吴百朋,但似乎裕王将希望寄托在钱渊一人身上。
但世上是不缺聪明人的,如陆光祖、赵华这些久历宦海的老官僚听得清清楚楚,裕王这是在说你钱展才为国为朝,不惜抛却如锦前程,别人记不得,但我是记得的,日后不会让你吃亏。
杯中酒一饮而尽,钱渊长长一揖,“谢过诸位相送,还望诸君保重,来年扫净倭寇,太平世间,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手摁刀柄翻身上马,钱渊轻喝一声,趋马奔在队列最前方。
嘉靖三十五年十二月初八,新科进士钱渊由庶吉士改都察院御史,嘉靖帝钦点巡按浙江,一年之内第二次南下。
第四百二十一章 赵贞吉
已是腊月二十二,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南京城内百姓、商贩多有笑颜。
原因很简单,前年、去年两次倭乱,倭寇攻扬州、通州、常州,兵锋直指南京,小股倭寇绕行险些攻入应天府,其他的不说,光是民众的日常生活、商贩的生意都大受影响。
但今年不同,徐海率军侵袭嘉兴、湖州,捡便宜的倭寇大都在苏松被俞大猷、王崇古剿灭,不多的小股倭寇沿长江西进,但被操江提督高捷轻松全歼。
出了码头,钱渊一行人径直入城,左右看看街边市面人头耸动,多有百姓在采购年货,不禁笑道:“高渐卿年近花甲,但老当益壮,不弱于人。”
一旁的杨低声说:“据说要调高大人回朝?”
“怎么可能!”钱渊摇摇头,有高拱在,高捷这辈子都不能回京,而且因为高捷,高拱现在还一大堆烦心事呢
朝中有不要脸的在提议,操江提督高捷,屡有战功,当进伯爵一旦高捷得爵位,无论如何高拱也不可能入阁为大学士执政了,这是政治规矩,为此高拱气得直跳脚。
高拱在随园里和钱渊闲聊时曾经提起,是刚刚调回京的吏部给事中胡应嘉的提议,这厮还是钱渊的同年。
也不知道这胡应嘉是谁的人钱渊在心里琢磨,弄得不好是徐阶的人,严嵩应该没这闲心思。
南下之前,徐渭曾经搜集过胡应嘉的资料,啧啧,官宦世家啊。
祖父胡琏弘治年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曾率兵征讨安南、葡萄牙海盗,明朝外来火器的统称“佛郎机”就来自他。
胡应嘉的父亲和两个叔伯,一个进士,两个举人,堂兄胡应征是南直隶乡试经魁,可惜几度会试落榜,胡应嘉殿试后选官江西宜春知县,但仅仅半年不到就回京升任户部给事中,毫无疑问,这是个很有背景的家伙。
钱渊毕竟前世只是对历史感兴趣,并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他并不知道,胡应嘉在历史中是高拱的死对头。
径直往西去,绕过南京六部,钱渊冷不丁看见了个熟人,已经升任南京光禄寺卿的赵贞吉,这老头和四五个官员正在路边顿足,神情激昂,大发感慨。
钱渊做了个停的手势,侧耳细听片刻,不禁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和京中那些官僚没什么区别,大抵是在指责胡宗宪耗费粮饷无数,却屡战无功。
钱渊觉得无聊,但那几个官员却高声赞同,这是可以理解的。
都说南京除了没有皇帝、内阁,其他北京有的,南京都有,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南京这些衙门最主要的用途就是年长者养老,年轻者熬资历,政争失败者安置
但有两个衙门是不同的,一个是南京兵部,另一个是南京户部。
但凡江南之地有乱,往往是南京兵部侍郎或尚书率兵出征,如张经、屠大山、胡宗宪都是以南京兵部侍郎、尚书的身份执掌兵权的。
而南京户部就更加重要了,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南直隶的税粮其实是南京户部负责的,不仅仅南直隶,还包括了浙江、江西、湖广三省,这些地方占了全国税粮的三分之一还多。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南京官员那么恨胡宗宪了南京有点权力的就这两地儿,一是兵部,二是户部。
但你胡宗宪浙直总督统领六省兵马,完全不鸟南京兵部,提编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等地,完全不鸟南京户部。
更要命的是,等严嵩一倒,南京这些官儿很多都翻了身回了北京钱渊想想都替胡宗宪发愁,把人都得罪干净了,还真不能说只是徐阶一个人想弄死你。
回头瞄了眼那位人群中颇为显眼的赵贞吉,钱渊心里有古怪的感慨,前世看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还颇为赵贞吉不平明明是刚直的理学大家,却被描绘成左右逢源的官僚,明明在嘉靖朝不受重用,却莫名其妙在剧中出任浙江巡抚。
那部电视剧给赵贞吉带上了一张让人啼笑皆非的脸谱,但等钱渊来到这个时空,发现史书同样给赵贞吉带上了一张让后人看不清的脸谱。
钱铮是赵贞吉的同年,同为嘉靖十四年进士,同被选为庶吉士,但后者官运亨通,第二年就得授翰林院编修,修会典,教习司礼监,嘉靖二十三年会试同考官。
而且赵贞吉在翰林九年考满后,立即转詹事府为右春坊右司允,兼国子监司业,换算下,后来张居正就是在兼任这两个位置之后被提拔为吏部侍郎,然后就入阁的。
用钱铮的话来说,这是个事功者用钱渊的理解就是,这是个想干实事,最初的理想主义者转变为实用主义者,同时将希望寄托于政治团体上的官员。
钱渊的评价算不上太离谱,庚戌之变中,赵贞吉力主一战,因此被提拔为左春坊左谕德,又在严嵩力主不追击的时候破口大骂而遭到贬官。
但实际上朝中有识之士心里都清楚,拖下去是最佳的方案,出战是最危险的选择当时京城三大营基本没什么能战之兵,一旦纸老虎被戳穿,北京城说不定就此沦陷。
有意思的是,赵贞吉虽然在庚戌之变后被贬谪出京做了地方官,但总的来说,在他的仕途生涯中,和徐阶一样,走的还是储相这条路。
更有意思的是,徐阶是主动凑上去的,而赵贞吉却原本就是心学门人,泰州学派的顶梁柱之一。
钱渊不太清楚赵贞吉是何时与徐阶结党的,但很确定,赵贞吉是徐党中非常重要的一员,隆庆年间得徐阶举荐入阁为大学士。
盘根错节,错综复杂钱渊摇摇头,去年在那小村中杀尽倭寇后和赵贞吉第一次见面,再之后南京城内见了第二次,那时候他就确定,赵贞吉是徐阶放在南京的棋子。
胡宗宪留任浙直总督,吴百朋升任浙江巡抚,而钱渊将浙江巡按抢到手徐阶会不会让赵贞吉这颗棋子搅局呢?
各种疑团在脚步不停的钱渊脑海中打转,他在随园里听徐渭抱怨过,南京方面对胡宗宪大加指责,其中跳的最欢的就是赵贞吉这位南京光禄寺卿。
显然,在朝中大多数重臣眼里,东南倭乱何时平定是一回事,但东南的的确确是块肥肉,有资格的都应该咬一口。
钱渊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东南待上几年才能回京,但他很确定,自己要做的事很多很多
按照前世一贯的作风,钱渊会设立几个顺序不一的目标,会安插一些伏子,会留下一些后手,这就是他为什么南下途中转向长江抵达南京的原因。
已经有人提前通报,毕竟是公爵府,并没有大开中门,但守备南京的魏国公徐辉祖正笑吟吟的站在侧门外等候。
第四百二十二章 要挟
南京城里论个人地位高低,无出魏国公之右者,守备南京手掌兵权虽然是形式上的,但毕竟有着替皇室牧东南之意。
能在权势上压过魏国公的如今南京城里一个都没有,严党赶走一批,李默又赶走一批,这些人如果没有辞官,大都猫在南京熬日子,每日盼着严嵩完蛋或者嘉靖帝得道升仙。
当代魏国公徐鹏举亲自出门相迎,这是让人意外的隆重礼节,毕竟对面只是今年刚刚中进士的巡按御史。
但徐鹏举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