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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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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是,是倭寇的扫帚星,咱们的救星!”

    中年商贾端着酒杯起身道:“来,掌柜添上酒,都算我的,这杯齐饮,何来天谴,钱大人定能公侯万代,富贵延绵!”

    众人轰然响应,掌柜让小二添酒,却口中骂道:“就你会做人?今儿的菜银都只收八成!”

    周围有人笑道:“今日二月二,龙抬头,每年今日都要涨价……你个奸商!”

    “也不是每年,前两年就没涨,倭寇闹得凶啊。”

    添上酒,中年商贾高高举杯,“诸位,共饮此杯,遥祝钱大人!”

    黄师爷迟疑的举起酒杯,却瞥见赵贞吉一饮而尽。

    挑了两块猪头肉嚼着,赵贞吉轻声道:“其他不论,这杯酒,真心实意。”

 第五百八十五章 二月二(下)

    北人行马,南人乘船,二月二这一天,几乎所有河流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船只。

    一艘不大的乌篷船在钱塘江努力逆流而上,还好今日挂的是西南风,借力不小,但也直到午后才抵达杭州。

    “拎好物件,别漏了!”船家在船头大声吆喝,十几个人抱着包裹钻出船舱,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有粗手粗脚的壮汉,最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带着一个青年下船,肩头上各扛着一个大袋子。

    “田三叔,黄昏还在这儿,回程就不收了。”船家帮了把,“啧啧,村里也就三叔有这能耐,这么大的麂子,待会儿没二两银子可别出手!”

    田三嘿嘿笑了笑,寒暄几句带着儿子往集市方向走去,嘴里却在骂:“懒鬼一个,去了镇海一个多月还这么懒,鞭子还没吃够?!”

    田三的儿子嘀咕道:“谁知道您老一早上山能撞见这只麂子,而且还要弄到富阳这边来卖”

    “萧山最多只能卖一两银子,不就多跑几步路,你个懒骨头!”田三骂骂咧咧,他满脸皱纹放在后世说六十人家都信,实际上今年才四十多岁。

    萧山后世是归属杭州市的,但在明朝却在绍兴府境内,县城卖不出价,要么沿着西兴运河去山阴会稽,要么沿钱塘江来富阳,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富阳这边更能卖得出高价。

    “别急,别急。”田三带着儿子一路走到县衙不远处,好不容易找到个老乡凑出个位置,将袋子里的一只还活着的黄麂,以及另一个袋子里早上挖的新鲜春笋摆出来。

    黄麂算不上特别少见的野味,但市场上活的黄麂就少见了,很快就有人上来问价,田三报出二两五钱的价格,登时将人都吓走了。

    二两五钱说起来没多少,但在普通人家真不是个小数字? 差不多相当于四石大米? 约莫后世六百斤? 一家五口人能吃几个月了!

    “哎? 活的黄麂。”一个中年士停下脚步,好奇的看了几眼,“多少钱?”

    田三瞄了眼对方,又看看对方身边的另一个士? 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两。”

    “子修”赵贞吉刚开口就住了嘴? 黄师爷都已经掏银子了。

    “这竹笋也不错? 挺新鲜的。”黄师爷低头看看? “东翁? 今晚有口福了!”

    两人身着便服出府,后面也是有人跟着的? 两个汉子跟上来将竹笋和黄麂扛起来。

    黄师爷满意的拍拍黄麂的头,“东翁? 走吧。”

    “不用去了。”赵贞吉冲着远处努努嘴,“那位笔架山刚走。”

    笔架山自然指的是海瑞? 这位海青天如今在杭州府好大名声? 以至于很多农户特地选在县衙周围摆摊买卖,一旦碰到事海青天是宁可冤大户? 不肯冤小民。

    赵贞吉对这位海刚峰很感兴趣,因为他在查账中发现? 富阳县是唯一不向上司缴纳常例银的,要么是特别贪而且特别蠢,要么是特别廉洁。

    赵贞吉想了想,转身回了刚才的摊子蹲下来问:“今日二月二春耕节,老者不下田耕作吗?”

    田三的儿子瞥了眼赵贞吉,在心里嘀咕,还长者看你这模样还未必有老爹岁数大呢!

    田三咧嘴露出缺了三颗牙的嘴,“来得及,来得及,今年日子好过,卖了这只麂子,回去还能多弄点桑苗。”

    “桑苗?”赵贞吉眉头一皱,“不种稻谷吗?”

    “种稻谷划不来啊。”田三哀叹一声,“几年前家里田亩种植桑树、棉花,可惜这几年日子不太平,倭寇时常来萧山劫掠,桑叶、棉花都卖不出去,又不能果腹最终只能砍了改种稻谷。”

    说到这田三眼中泪光闪烁,当年砍了桑树,一家人都在嚎啕大哭。

    “种稻谷最多只是饿不死。”一旁田三的儿子牢骚道:“还有提编过年别说添置几件衣衫,就是平日里盐油都舍不得用!”

    “谷贱伤农?”黄师爷低声嘀咕了声。

    “不过今年日子好过了。”田三用黑漆漆的手背蹭了蹭眼角,笑道:“好些人来村里收桑叶、棉花,今年家中又佃了几亩地,全都种上桑树和棉花,还准备养蚕,蚕茧卖出去又是一笔。”

    赵贞吉眉头一皱,如若东南农户尽皆如此,粮食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黄师爷是浙江本地人,追问道:“桑苗、棉种可不便宜,老者能买多少?幼蚕更不是哪儿都有的卖的。”

    “用不着买。”田三的儿子抢着说:“专门有人赊给我们,不过蚕茧也只能卖给他们。”

    “就你知道!”田三不乐意的训了句。

    “爹爹,要不是儿子在镇海听人说能赊幼蚕,你在村子里还不知道呢。”

    “镇海?”黄师爷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去了镇海?贩货吗?听说那儿现在设市通商,好热闹。”

    田三和他儿子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官府征徭役去修路的。”

    “不过不是一批,小老儿是去年六月份,他是去年十月份。”田三啧啧道:“徭役几年轮一次,哪次不是自备干粮,万一病倒了那十有八九要客死异乡,但这次听都没听说过啊!”

    黄师爷偏头看了眼赵贞吉,笑吟吟的捧上几句,又将地上的竹笋都包圆了,田三这才接着往下说。

    “每日都是精米,两日有一顿鱼肉,虽然干活累,但吃的好,也没人责骂”

    “谁说没有”

    “那是你懒骨头,日上三竿躲在角落里睡觉,不抽你抽谁?!”田三顺手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下,“他是十月去的,还混了件冬衣呢”

    赵贞吉的视线落在那青年的身上,样式有些古怪,针脚也不细致,不过鼓鼓囊囊,看起来很是保暖。

    “就是被抽了十鞭的那日”田三儿子嘿嘿笑道:“别人都下工了,就我还在摸黑,正巧碰上了来巡视的大人物,顺手赏了件冬衣给我,这叫什么翁失马”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黄师爷笑道:“碰到什么大人物了?不会是钱砍头吧?”

    田三儿子惋惜道:“可没那福分,是五峰船主。”

    “说起来五峰船主不是倭寇吧?”田三摸摸脑袋。

    “爹爹,当然不是。”田三儿子撇嘴道:“倭寇是来抢劫的,你见过哪个倭寇给衣给食?工地上的精米、鱼肉都是五峰船主买来的呢!”

    赵贞吉和黄师爷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别说精米、鱼肉了,汪直还出银修建码头,不过后来抵扣税银了。

    黄师爷叹了口气,论起来,还是嘉靖三十年到嘉靖三十二年之间那几年,民间的日子最好过。

    赵贞吉也叹了口气,没想到汪直在民间名声居然还不错。

    一天下来,赵贞吉开始考虑要不要绕过胡宗宪和钱渊,直接接触汪直了。

    毫无疑问,汪直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受招抚来降,献上徐海首级,设市通商。

    但在赵贞吉看来,汪直很可能也是最容易突破的那个人,只要能突破汪直,胡宗宪、钱渊与汪直之间的隐秘将在赵贞吉面前完全暴露。

    伸手摁了下地,蹲下来时间太长了,赵贞吉两腿发酸,黄师爷正在数钱,将地上还剩下的十几个春笋全都包圆。

    “傻了啊!”田三接过铜板,手肘撞了撞傻乎乎盯着不远处的儿子。

    “爹爹,那是五峰船主啊。”

    随着这句话,赵贞吉两眼放光的转头看去,一个鬓角微微发白,方头大耳的中年人正饶有兴致的逛着,身边随从时不时丢出几角碎银子买些东西。

    这就是近十年东南最大的海商头目汪直汪五峰?

    虽然汪直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劫掠沿海中,但当年手下多有海商袭击沿海,在沥港之战后,他被公认为倭寇中势力最大的头目。

    接到赵贞吉的眼神,黄师爷轻手轻脚的走开,片刻后,两个汉子远远跟着汪直,看着这一行人过了钱塘江,在钱塘县一处客栈落脚。

 第五百八十六章 烟柱

    “啪!”

    “啪!”

    “啪!”

    单调但清脆的声音在巡抚衙门里响起,周围被逼着来观刑的佐官、小吏、文员个个面无人色,胆战心惊。

    在他们看来,持续了两个多月的隐忍后,新任浙江巡抚赵贞吉终于开始本性毕露……真不是个好上司啊!

    只不过贪一点,只不过收个门包,只不过占了点便宜,居然一个个被拉出来打板子……这种上司谁想要?

    而赵贞吉虽然不像吴百朋那般能文武双全到能领兵上阵,但南下也带了两三百的官兵,为首的是南京振武营的一个把总,赵贞吉使唤起来颇为得力。

    王把总面无表情的又念出几个名字,如狼似虎的士卒从围观人群中又拉出了四个小吏文员,单调的板子声又响起了。

    围观人群一脸绝望,这日子没法过了……更有人回头看向正堂,您老将下属全都拉出来打板子,难道也不想过了?

    在这个时代,正印官是一把手,但没有那些小吏文员,权柄能延伸出城就不错了,运气不好或能力弱的,在衙门里说话都不顶用。

    但事情还没结束呢,好久之后,单调的板子声终于停了,黄师爷笑吟吟的走出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些佐官、小吏两条腿都站不稳了,有的已经跪下来向着正堂方向磕头。

    可惜没鸟用,王把总带着士卒将这般人全都扫地出门。

    黄师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和王把总打了个招呼后缓缓踱步回了正堂,“东翁,都赶回去了。”

    “那边盯紧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脱钩。”

    “是。”黄师爷低声道:“王把总为人精细,已经派了人进客栈查探过,二十来人,口音有点杂,但有一半是徽州口音。”

    赵贞吉满意的点点头,又可:“都清理干净了?”

    “难说,或许杂役、仆妇也可能泄露消息。”

    “全都赶出去。”赵贞吉挥挥手,“从南京陆陆续续调来的人手充足。”

    “是。”黄师爷躬身一礼。

    在正常衙门中,赵贞吉这一举是坏了规矩的,换个府衙、县衙,六房的小吏一起上告,正印官的位置都坐不稳。

    但在巡抚衙门内,这一举不算坏了规矩。

    嘉靖二十七年第一任浙江巡抚朱纨,是从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府衙、县衙各处抽调文员小吏组建巡抚衙门的。

    后朱纨自杀身亡,罢设浙江巡抚,那些小吏文员都回了原本的位置,嘉靖三十一年王民应再任浙江巡抚,也是从各个机构中抽调人员的。

    再之后的彭黯、屠大山、李天宠沿用,但胡宗宪本是从杭州知府升任浙江巡抚的,用很多府衙文员替换了原巡抚衙门的人手,之后的吴百朋并没有异议。

    但赵贞吉是难以容忍的,身边说不定都是胡宗宪的眼线……事实上的确如此,巡抚衙门这边刚开始查账,胡宗宪就去了处州前线督战了。

    反正将这些人赶回去,也是回了布政使司、府衙、县衙,不算赶尽杀绝,换一批南京那边的人手,也不用给个正式职位,顶用就行。

    当然,最关键的是能保密。

    天色已暗,正堂内只点了一盏烛火,黄师爷借着阴暗的光线看去,赵贞吉的脸庞若隐若现。

    半响后,黄师爷低声劝道:“东翁,入浙两月,如此冒险,是不是再斟酌一二?”

    好一会儿后,赵贞吉长身而起,“把王把总叫来。”

    ……

    距离巡抚衙门只有三四里外的客栈里,酒足饭饱的汪直正懒洋洋的剔着牙,“没想到钱塘也有徽州馆子,味道还错。”

    “毕竟钱塘江直通新安江嘛。”旁边一个小伙子笑着说:“叔公,这次可是预付了好大一笔银子,再过一个多月,那些茶商不送来怎么办?”

    旁边一个汉子笑骂道:“敢黑老船主的银子,也不看看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哎,都乡里乡亲的。”汪直挥挥手笑道:“也不过几百两银子……再说了,咱徽商讲的就是个信,他们若是毁诺,那就是坏了名声,别说我了,就是乡里也绕不了他们。”

    “对了,滶儿呢?”汪直看看左右,“今儿就没见着人,让他择地建个货栈,这点小事拖了两天了!”

    汪直所说的滶儿指的是其义子毛海峰,他拜汪直为义父后还有个名字,王滶。

    小伙子嘿嘿笑道:“滶哥昨儿晚上就没回来。”

    “今早我倒是见了一面,那眼圈黑的……”汉子撇嘴道:“都说表子无情……居然还想着给那女子赎身。”

    汪直叹了口气,随即发狠道:“回头就给他说房媳妇,天天去那地方……是能娶媳妇还是能生个儿子?!”

    “老船主,不过说起来杭州真比镇海合适。”汉子啧啧道:“这两天集市,外地来的商贾多如牛毛,而且也靠海,钱塘江直接入海……”

    “想瞎了你!”汪直骂道:“去年这时候咱们头上还扣着倭寇的帽子呢,官府放心咱们在杭州设市通商?”

    “要不去找那钱展才可可?”

    汪直都懒得搭理手下了,去年第一次见面,那钱砍头就把话说死了,商市管辖,通商之地,全都在官府……准确的说是在他钱砍头的手里。

    沥港太远,杭州太险,设在镇海,还在山顶修了个威远城。

    威远城去年已然竣工,耗时五个月,比预计工期多了两个月,城周长两百六十丈,高两丈半,厚一丈,设雉堞、垛口近两百个,辟东西二门,各设铁炮三门。

    一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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