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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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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帝挥挥手,“去信展才,别再磨蹭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徐渭抹着额头上汗珠退下,嘉靖帝转头吩咐道:“展才倒是真有点像严东楼,这个坑挖的……连朕都用上了!”

    知道内情的黄锦陪笑道:“说到底,展才还是念着为君分忧啊。”

    “这倒是。”嘉靖帝沉吟片刻,指指案上的奏折,“都留中吧。”

 第六百一十章 就在这个夜晚

    简单的道理,嘉靖帝想得到,徐阶也想得到。

    这是徐阶最不想看到的局面,钱渊和严党联手。

    事实上,这不是第一次了,早在钱渊还未中进士远在东南的时候,和张经、李天宠格格不入,却和赵文华、胡宗宪打得火热,最终上京搅动风云,奠定了胡宗宪在东南的地位。

    送出去的孙女,徐阶早就不在乎了,看的清清楚楚,一个孙女难以笼络钱渊……说的再不客气点,如果钱渊愿意投入徐阶门下,或者向徐阶靠拢,孙女婿如何比得上女婿呢?

    徐阶有点丧气,已经几次交代,将目标对准胡宗宪,不要去招惹钱渊那个马蜂窝……只不过略略提到宁波税银账目而已。

    看上去以钱渊、徐渭为首的随园士子被骂得挺惨,但徐阶并不认为随园会吃亏……他刚刚得到消息,宁波府衙拨银五万两,户部于北地采买粮食以济辽东镇。

    事情都摊开了,方钝也不在乎,消息很快就散播开了,徐阶都知道除了送往辽东、大同、蓟门的军饷钱粮之外,户部太仓库尚有存银数万两……大都是宁波府押送入京的。

    徐阶很难相信,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从无到有,居然能敛财数十万两白银……但又不得不信。

    徐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估那位孙女婿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书房里安安静静,但徐阶耳边乱糟糟的一片,他已经无力去掌控科道言官的舆论走向了,他从西苑回府后,居然还有几个门生前来拜访……毕竟钱渊是徐阶孙女婿嘛,懂规矩,弹劾前要来打个招呼。

    此时此刻的张居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如今京中,除去知晓内情的徐渭和嘉靖帝,隐隐猜到几分的严世蕃,看的最清楚的就是他了。

    毕竟曾经是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又曾经在杭州城听过钱渊很多很多关于海贸的观点?又对钱渊其人手段有着足够的了解?张居正很快判断出,引火烧身?是钱渊刻意为之的。

    “如何了?”已经有点显腹的徐氏缓步走进书房?身后丫鬟端着两碗燕窝羹放在桌上。

    看丫鬟出门,张居正才轻声道:“近半科道言官弹劾随园?明日可能更甚。”

    徐氏微微蹙眉,“劫掠商船?杀人越货?勾结倭寇,是真是假?”

    张居正叹了口气,“无论是真是假,岳父此番算计已然落空。”

    看妻子一脸疑惑?张居正详加解释道:“原本只是想在宁波税银账目上做些文章?试探一二,再继大洲公即将送入京中的奏折……大洲公弹劾胡宗宪剿倭不利,温州、处州两府倭患不息,台州府、宁波府倭患再炽……”

    听到这,徐氏恍然大悟?“剿倭不利,并贪污军饷?可能还贪了宁波府税银?”

    “不错,如若顺利?胡宗宪即使不去位,也要吃个大亏。”张居正苦笑道:“但这两日?莫名其妙风向一变?均在弹劾展才违背祖制开海禁通商?并劫掠商船,杀人越货……此事颇有蹊跷。”

    顿了顿,张居正重复了遍,“真蹊跷……今日文长还带着随园众人去六科闹了一通,展才不在京中,文长是随园中坚。”

    “杀人越货……”徐氏喃喃道:“只怕另有内情。”

    “不错,很可能另有内情。”张居正低声道:“刑科给事中吴时来是台州人氏,信誓旦旦作证……但先不论展才之能,以其心性,不至于此。”

    “心性?”徐氏的声音有点尖锐。

    “东南称其‘扫帚星’、‘钱砍头’,四度败倭砍下首级垒成京观,此事哄传天下,均道展才杀性太重。”张居正摇摇头,“但其人行霹雳手段,却有慈悲心肠……”

    “慈悲心肠?”徐氏的声音不仅尖锐,已经有些颤抖了。

    张居正脑子正在高速运转,完全没发现妻子的异样,低声道:“当年展才不过一介生员,目睹倭寇荼毒东南,若不是慈悲心肠,如何会单身再赴松江襄助双江公呢?”

    “一介生员,此事与他只是锦上添花,若败,却是一切成空,若无慈悲心肠,如何会有此举?”

    “嘉靖三十四年,百余真倭穿插数千里,由徽州府北上攻南京,沿途烧杀抢掠,无数村落被焚……如今却大都重建,便是展才私下出银。”

    “当年,他就连杀父杀兄的仇家都不肯断其香火,如何做得出这等事?”

    那是张居正和钱渊相交的关键点,当年在杭州城,张居正亲眼目睹钱渊如何玩弄人心,将金宏、张四维扫落尘埃,但他也看到钱渊放过了金宏的幼子,并没有赶尽杀绝。

    张居正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政治家,但绝对是个直男,他深深惋惜于和钱渊的断交,他深深遗憾不能和钱渊携手共进……却完全没发现身边妻子咬得嘴唇都出了血。

    徐氏如何不恨啊?

    张居正都将钱渊捧上天了,越是赞誉,徐氏越是心如蛇噬。

    “不知此番变动,是展才主持还是文长……”张居正喃喃道:“不过展才必有后手……如有后手,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长时间沉默后,张居正侧头看了眼,徐氏眼中颇有迷茫之色……张居正神色一紧,感觉头巾有点绿。

    张居正的判断很正确,如有后手,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夜晚。

    宁波府,空中悬着明月,皎洁的月光投在江面上,沉重的划桨声、低低的呼喝声不时响起,时不时还传来兵器撞击的锐响。

    不能再等了,虽然在附近的宁海、定海又闹出倭寇来袭的戏码,但位于象山岛的杨文所部已然启程回镇海。

    如杨文所部抵达镇海,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杨文身为游击将军,麾下两千兵丁,其中半数都是参加过上虞大战的老兵,这一年来多次出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然是名声大噪。

    数十艘船只隐藏在奉化江边的小渔村中,悄悄启程扬帆划桨,迅速通过鄞江,直入甬江。

    船上有携带兵刃的八百青壮,镇海县附近还有数股被重金募来的盗匪、小股海盗,一旦事成……周复相信,镇海必为焦土。

    顺江而下,又恰巧顺风,船只轻盈的在江上航行,高悬头顶的明月突然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似乎不想目睹接下来的惨状。

    吴志抬头看了眼,低笑道:“运气不错,只要能掩至码头,就有六成把握了!”

    周复紧紧握住手中刀柄,看着远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海船,按规矩,这些海船夜间不允许停靠在交易的码头上……空空如也的码头,给出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只要成功登上码头,立即能点燃码头左右数百件房屋,火势一起,埋伏在左右的海盗、盗匪就会扑来,对面金鸡山的那些海商……或者倭寇很难忍住这种近在咫尺的诱惑。

    “打出灯笼。”

    船只缓缓停下,两盏灯笼打出后,一艘小船迅速靠了过来,周复直接跳到小船上,片刻后爬回大船,点头道:“钱渊就在侯涛山中。”

    吴志声音有些颤抖,“不在威远城?”

    “不在。”周复低声道:“使人买通了钱家一个仆妇,将其独子掠走,黄昏时送出的消息。”

    吴志深深吸了口气,带着点腥味的潮湿海风迎面扑来,他高声呼道:“点火!”

 第六百一十一章 请君入瓮

    侯涛山深处,不多的兵丁手持火把巡视,明月被云层遮蔽,库房大都被黑暗吞噬,只有最中央的一处库房,大门敞开,巨烛映射而出,将门口处身着铁甲的护卫也照的清清楚楚。

    虽然不停有人进出,但迅捷而有条理,落脚极轻没什么响动,为了以防万一,钱渊将母亲、妻子等家人都聚拢过来。

    谭氏和黄氏茫然的在后头安坐,晴雯等丫鬟正在服侍,唯有小七坐在钱渊身边,好奇的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丈夫。

    钱渊在东南的声望,在东南的分量,在东南的地位,已经无需再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去赞誉,仅看各地修建的钱公祠就知道。

    但在小七心目中,丈夫是个喜欢开玩笑,很体贴,有正义感的男人,从未见过如今凛然生威,杀气腾腾的一面。

    一名护卫疾步而来,低声道:“三处均有回报,望见船上灯笼。”

    “尚有多远?”

    “约莫七八里。”

    钱渊轻笑一声,笑声中夹杂着森森寒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可惜钱某……真的算不上君子啊。”

    “已经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传令各处,按计划行事,不得妄动,放他们进来。”

    王义正在外间主持大局,以梁生、彭峰为首的护卫齐齐弯腰拱手应是,一旁的赵贞吉心乱如麻,想问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来到宁波府一个月了,这是赵贞吉第一次来到侯涛山?但并不是他主动来的……三个时辰前?和黄师爷在新城闲逛的赵贞吉被塞进马车,径直带到这儿。

    一直到一刻钟前?看到钱渊的赵贞吉知道自己性命无忧?但也敏锐的发现,似乎今晚要发生什么……

    刻意躲起来的这一个月里?赵贞吉任何的举止都没逃过钱渊的视线。

    这就是历史上堪称名臣的赵贞吉?

    “大洲公可知今夜来袭者何人?”钱渊毫无顾忌的投去鄙夷的视线,“总有那些人……自持有勇力就觉得能指挥千军万马?自持学识过人便觉得是治世能臣。”

    彭峰侧头看去?赵贞吉脸色发黑……这两句话有点毒啊。

    “你赵孟静也算名声遍传海内……却被一群乡豪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论其他,只论眼光,分宜胜华亭多矣。”

    少爷今儿真是过瘾了……梁生古怪的笑了笑,凑近道:“少爷还是少说两句吧。”

    “嗯?”

    “上次就被气晕了……”梁生挤眉弄眼道。

    钱渊投去个赞扬的眼神?点头道:“掳来就是怕他被一刀杀了……如若被气死?还真少人观战了。”

    赵贞吉死死的盯着钱渊,几个月后的再一次相见,他心头的怒气从未散去,但他难以理解,为何自己这次从未招惹?对方却如此态度。

    钱渊不再管这个废物,起身喝道:“来人!”

    早就在一旁准备的可卿和袭人手捧铠甲上前?钱渊随手扯去身上长袍,就在当场穿盔贯甲。

    头戴凤翅盔?身着明光铠,肩甲有睚眦相护?护心镜略略偏左护住心脏位置?打磨成银白色的铠甲被巨烛映射出耀眼的光芒。

    钱渊笑着招手?小七捧来苗刀,好奇的在钱渊身上摸了几把。

    侧耳细听,尚未有声响传来,钱渊笑着拔出苗刀:“嘉靖三十三年,东南战事一触即发,吴江县外和瓦老夫人所率狼兵相遇,钟南赠我苗刀……这把苗刀下,已有四十三倭寇亡魂。”

    将苗刀挂在腰侧,钱渊大步走出库房,梁生、彭峰率护卫跟随,几人夹着赵贞吉跟在最后面。

    “少爷,已近码头。”手持长弓的王义低声道:“各处都已经准备妥当。”

    钱渊尚未开口,突然眼神一凝,远处的天空隐隐有火光腾升,随之而来的是短暂划破长空的鸣笛声。

    “烧吧,烧吧。”钱渊冷笑道:“烧个干净也好……钱某要让东南知晓,纵使亲身犯险,折损颇重,也不许商船私自出海!”

    “谁想出海贩货,无钱某之许,只会有今日的下场!”

    前后耗费大半年的时间,钱渊最主动的目的在于,斩断走私这条线……哪怕是短时间内的斩断,也是有必要的。

    走私,在后世任何国家,都是明令禁止但都实实在在存在的,再如何的打击,走私也不会完全销声匿迹。

    但视若无睹和捕杀走私海商,这是不同的。

    若走私遍布东南,那钱渊在侯涛山设市通商有什么意义呢?

    若视若无睹,那些东南大户定然纷纷效仿。

    若能杀绝一批,让东南知晓自己的决心,在只需要缴纳一成货值的税银就能出海的前提下,会有很多海商权衡利弊得失。

    毕竟,缴纳的税银并不多,而走私一旦事发……钱渊会让他们看到前车之鉴是什么下场!

    钱渊不可能长久的待在镇海,东南也不可能只有镇海一个通商口岸,那立规矩,就是很重要的事。

    如此大规模的捕杀走私海商,必然会遭到反噬,甚至会让人联想到当年东南令海商闻之色变的朱纨,所以钱渊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

    这八家海商,就是借口。

    事实上,戚继光、戚继美、杨文等陆续驻扎宁波,钱渊有的是机会一一剪除,但他将这八家海商留了下来。

    以唐顺之拒海商出海贩货,逼这八家海商冒险走私,以谭七指、杨文杀人越货,点出自己和对方的仇怨,逼的对方铤而走险。

    一步步计划,除了戚继光的突然调任,赵贞吉的突然巡视,钱渊的计划完美无缺。

    现在,是收获的时刻。

    火光越来越大,嘈杂声越来越响,从码头到此处的途中,所有仓库都被点燃,被逼着走出库房的赵贞吉侧头看去,不远处的钱渊若无其事的手扶刀柄,还有闲情雅致弯腰抱起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小黑猫。

    周围的百余护卫尽皆精锐,而且都是历经战事的老兵,沉着老练,最前面护卫手持狼牙筅、盾牌,后面的护卫持刀拿枪,行列中闭气凝神,除了小黑被撸的不舒服的喵喵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寻常时分,护卫们言笑无忌,到了关键时刻,令行禁止,整个护卫队化为一只俯首蓄力,口露利齿,正欲扑食的猛兽。

    赵贞吉自认为也是历经过大场面的,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围城,他也曾冒险出城,出入众军之中,但这一刻也不禁为之神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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