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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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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唐顺之托谭纶来信劝诫,之后亲自登门,严词训斥,好吧,现在直接上大招了!

    这枚炸弹显然威力不小,将钱渊炸的头晕脑胀。

    啧啧,看来今天这场麻将还真坏了事……但唐顺之怎么知道自个儿在搓麻?

    钱渊狐疑的视线在孙铤、陈有年身上打了个转

    “荆川公身负东南之望,如何能轻言致仕!”钱渊一步一步挪到唐顺之面前,痛苦的说:“若是精力不济,大可总揽全局,些许小事可交付文和兄、鼎庵兄……钱某亦愿竭尽全力!”

    唐顺之面无表情的说:“小女去年定亲,再有两月就出阁,盼老夫归乡,小儿不比随园众杰,至今未过乡试……”

    “符卿年方弱冠,以博学闻名,才名远播……”钱渊也是无语了,唐鹤征还没参加过乡试好不好!

    “小儿哪里有钱龙泉幼年的才名,不过得一‘勤’字而已。”唐顺之黑着脸继续说。

    人家都点出了个“勤”字,钱渊只能悲痛的点头道:“符卿强钱某多矣。”

    黄懋官只顾着饮茶,时不时挑两块点心,对老宁家的柿饼也挺喜欢,孙铤、陈有年……幸灾乐祸的看着钱渊,总算有个能制得住你的了!

    唐顺之突然话题一转,“宁海设市通商,需修缮码头,平整道路,缺银少人,宋望之来信相询。”

    宋望之即宋仪望,谭纶升任浙江巡抚后,因钱铮举荐得继任台州知府,此人是聂豹门徒,和钱铮关系极密。

    “银子……”钱渊眼角余光瞄了下黄懋官,“向台州大户募银,民夫从台州、金华、温州三地招募。”

    “这几府的府尹均是展才故交,此事你一力承之。”唐顺之继续说:“现在问题最大的是人手不足,库房、码头、商市各处管事都缺人,虽展才所拟条章详尽,但仍要一一讲解。”

    钱渊沉默的点点头。

    “宁绍台参将卢斌驻守宁海,需遣派至少五百兵丁。”

    钱渊再次沉默点头。

    “宁波府衙,镇海县衙均抽调人手往宁海,账房人手不足,需展才授课,因白日事忙,只能夜间授课。”

    钱渊真的不想点头,去教那些脑子都打结的货……但只能咬着牙点头。

    唐顺之起身,挥袖道:“如若再犯,老夫立时回乡!”

    “不敢,不敢。”钱渊用陈有年、孙铤从来未见过的谄媚姿态毕恭毕敬的将唐顺之送出门。

    但等钱渊回到堂前,脸上未有一丝笑意,神情肃穆,眯起的双眼中带着威压,视线缓缓在众人脸上扫过。

    “镇海处处皆有奋发之态,展才懒散至此,也难怪荆川公看不下去。”黄懋官笑着起身离开。

    钱渊行了一礼,伸出手臂将跟在黄懋官身后的陈有年、孙铤拦了下来。

    “展才?”陈有年皱眉道:“今日还有事未完……”

    “就是,县衙那边一堆事!”孙铤含含糊糊的说了句,绕开手臂就要出门。

    钱渊一侧身将孙铤拦了回去,冷声道:“从彭溪镇回镇海之后,小弟这还是第一次搓麻,这么巧?正好被荆川公逮了个正着?”

    陈有年讪讪的退了一步,孙铤咳嗽两声,“展才运气不太好……”

    “运气不太好?”钱渊冷笑道:“登之兄事未毕,文和兄县衙事忙,偏偏和荆川公同时登门?”

    “说?!”

    “谁告的密!”

    孙铤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的说:“县衙那边忙的不可开交,这还是三日内第一次登门,如何知晓?”

    “呸!”陈有年脸色一变,反正堂内都是随园的人,他指着孙铤的鼻子,“我只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还不是你唠唠叨叨还捅到荆川公面前去!”

    看着还在互相斗嘴的陈有年、孙铤,再看看还在角落处装死的陆一鹏,钱渊有点绝望,自己交了一群什么样的好友……当面甩锅,背后扔刀!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不合

    寒冬日,孙铤、陈有年每日清晨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开始一天辛苦的工作……这工作强度可比他们在六部强太多了,光是走的路都至少多了十几倍。

    不过如今,他们内心的痛楚要小得多,因为钱渊来陪他们了。

    不仅如此,钱渊还将本来无需参与其中的陆一鹏也拉下了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锅,居然说是我死拖硬拽着拉你上牌桌的!

    天蒙蒙亮,就被唐顺之赶到码头处,钱渊戴了副皮手套,接过小吏手里的单子,“按次序来就是,怎么这么乱?”

    小吏苦笑道:“这不是都十二月了嘛,海商琢磨着月初启程,赶在年前回来。”

    “那也不行。”钱渊瞄了眼乱哄哄的码头,江面上甚至两艘船撞在一起,几个人失足落水,登时一片大乱。

    钱渊冷哼了声,孙丕扬和孙文和都是文官,但不同的是前者坚守上虞,又是设市通商的元老,颇有权威,而后者心思敏捷,灵活多变,但稍显软了点。

    码头最前处的孙铤一脸郁闷,疾步赶回来,指着即将靠岸的一艘大船,“令其一刻钟后靠岸,非不听……”

    “竖棋!”钱渊轻喝一声。

    身材魁梧的朱八举起旗杆,斗大的“钱”字大旗在码头上飘扬,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艘大船上几个头领模样的家伙登时跳着脚大叫,船只止住来势,缓缓向后退去。

    “告诉他,两个时辰后再靠岸。”钱渊哼了声,看向孙铤身边的文员、衙役,“每艘船都文书齐备?”

    “那倒不是。”孙铤主动说:“为省时间,拿到通关文书,买卖未成交,船只就靠岸,抢个位置装货。”

    一个小吏苦着脸说:“去年没这么多船……今年船只太多,都赶着年节时分,装货的,卸货的,挤在一起……”

    “应该是两处。”钱渊皱眉道。

    孙铤咳嗽两声,“海船每十日出海,装货码头这不是空的吗?”

    “那也不行,立下的规矩不能改,如今是因为闽粤尚有倭寇,海船集中远航。”钱渊也不顾孙铤的面子,径直道:“卸货的都让他们去东面码头。”

    将小吏、衙役甚至身边护卫全都赶下去,好一会儿码头、道路才通畅起来,钱渊站在高处低声道:“未必需要萧规曹随,但有的规矩不能改,镇海是天下第一处通商之地,规矩很可能直接沿用他处。”

    孙铤之一边听一边看着下面,突然指着不远处道:“又是那帮家伙!”

    钱渊转头看去,几十个汉子正在对峙,已然推推搡搡。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码头处卸货装货虽然有畜力,但很多时候还是要靠人力,这些做苦力的汉子自然会拉帮结派。

    “鼎庵兄也不管?”钱渊疑惑的问了句,朝着彭峰努努下巴。

    彭峰带了十来个护卫赶过去,苦力汉子里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居然将几个护卫放倒。

    钱家护卫精锐甲于东南,彭峰这下气坏了,也不拔刀,厉喝一声,护卫整队进击,不多时驱散众人,将为首的几个汉子摁在地上。

    “钱大人。”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的吴成器匆匆赶来,“下官疏于……”

    “钱大人?”钱渊蹙眉道:“鼎庵兄向来呼展才……”

    说到这,钱渊醒转过来,转头看了眼孙铤,这厮讪讪干笑。

    这时候,钱渊才知道为什么唐顺之一大早将自己赶到码头来,孙铤和吴成器不合。

    孙铤接任镇海知县,在接收了孙丕扬留下的人手后,大权独揽,颇为排斥吴成器,其中原因复杂的很。

    一方面,吴成器是无功名在身的,而孙铤两榜进士出身,另一方面,孙铤很清楚钱渊和胡宗宪之间的间隙,而吴成器曾经是胡宗宪的亲信,甚至统领过总督府的亲兵。

    偏偏吴成器身为宁波府推官,在钱渊的设计框架中,镇压骚乱,管理交通,码头次序,这些实质性的事务都是吴成器负责的。

    原先这些事务是由钱家护卫头领梁生来负责,年初二月二事变后,钱渊和总督府关系一度缓解,孙丕扬提议,吴成器才转任宁波推官。

    孙丕扬和吴成器一直配合的很好……其中一大关键是,上虞大捷中,两百甲士解上虞之围,吴成器手持双刀,率先冲阵。

    孙铤到任后独揽大权,吴成器也不争,将手中职权拱手让出,无非是因为孙铤是随园一员。

    钱渊也有点头疼,“纵胡汝贞量窄贪功,但平两浙倭患,其占首功,鼎庵兄在嘉兴府两度助阵,又在上虞大捷中立下战功,钱某从不将鼎庵兄视为外人。”

    叹了口气,钱渊看了眼孙铤,“文和兄,今日方知,为何忙碌至此。”

    孙铤瞄了眼默不作声的吴成器,也没开口。

    “好了,今晚钱某设宴,请文和兄、鼎庵兄一醉,不盼你二人结交为友,只望日后携手。”

    孙铤笑着说:“展才可别忘了,夜间还需授课,哪来空闲求一醉?”

    吴成器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鼎庵兄带人下去吧,文和兄你那也有的忙。”钱渊突然看见一人疾步往城墙根去,解开裤带,水泄如注。

    “茅舍呢?”钱渊皱眉问:“难不成还没建?”

    码头处每日人流量这么大,怎么可能不设立公共厕所,钱渊有些抓狂,他这两个月出入都是东城门,还没到这块来,记得几个月前给县衙的图纸里,规划了公共厕所的。

    作为现代人,实在看不得这场景,更讨厌这味道,虽然距离有点远根本闻不到,但钱渊还是捏着鼻子赶紧走人。

    先去码头处孙铤办公的地方看了看流程,钱渊发现孙铤处理事务能力还不错,对各个关卡都烂熟如心,下面的小吏也都是老人,每一艘船除了通商文书之外,各种查验文书都准备好才递交上来盖章。

    钱渊看了会儿出门,迎面撞见府衙户房的一个小吏,笑骂道:“听说前几日纳了个小妾?”

    “只是小妾,不敢请龙泉公登门。”这小吏还是孙丕扬从镇海调过来的,嬉皮笑脸的说:“怎么?龙泉公还想补份礼?”

    只要不是正事,钱渊从来随和,瞪了眼骂道:“你倒是脸大,纳个小妾还要我随礼……是怕你年纪大了,降不住,要不要学两招散手?”

    周围哄笑起来,路过的县衙捕头嘲笑道:“龙泉公说的不错,来个倒浇蜡烛,老汪立马口鼻歪斜!”

    钱渊有种当年在刑警队和队友笑骂的旧感,笑了一阵后提醒道:“纳妾不管,但手脚都干净点,捞点是点,细水长流,让老子发现谁不顾规矩做手脚……”

    “龙泉公放心,有这等人,大伙儿都绕不了他!”

    “不错,这是传家的买卖!”

    “就是,我家小子不识字,不会算术,至少靠着码头也不愁吃喝娶媳妇。”

    钱渊从不奢望所有人都手脚干净,所以即使他为了稳固通商一事,特地挑选的是如唐顺之、宋继祖这样两袖清风的官员,或是孙丕扬、孙铤这样的心腹,但他从不苛刻到让下面的小吏文员捕快什么外快都没有。

    但即使如此,光是今年,府衙、县衙以及各处管事处,钱渊一共剁了六个人。

    镇海的“公务员”都知道,收取贿赂无所谓,但不能坏了规矩。

 第六百七十章 说的不是时候

    中午都懒得回去,钱渊去诊所接了小七,径直去钱家酒楼吃了顿,四菜一汤,也没喝酒。

    看看忙着扒饭都不晓得夹菜的小七,钱渊也是头痛,早就知道是这德行,也就是现在实在没办法换媳妇……记得当年有个在一起混迹了几个月的女医生,经常裤子都脱了,居然要回医院!

    这是人干的事儿?

    现在倒是没医院了,战事已歇,伤员很少,但小七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批质量还算不错的玻璃皿器,开始试验陈芥菜卤……钱渊不懂这些,但绝不信这能培养出青霉素,天方夜谭呢!

    “喝碗汤。”钱渊将舀满的汤碗推过去,“腌笃鲜……呃,不算正宗,用的是金华火腿,但文火慢熬,汤白如奶。”

    小七抿了口,夹了块火腿尝尝,“好鲜!”

    “那当然,以前那金华火腿……都是流水线上下来的。”钱渊小声说:“有次过年买了条带回家,还挺贵,结果没滋没味。”

    自家少爷来吃饭,自然是包厢雅座,吃完饭,下面又送上两杯茶,小七不太喜欢喝茶,“前几天那老头训你一顿,你这几日居然比我还早起床,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他也是好心。”钱渊抿了口也推开茶杯,他现在只喝的惯龙井,“预演呗,回京后早朝,啧啧,凌晨三点就得起床。”

    “早朝……不是说陛下都几十年不上朝了吗?”小七突然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凑到钱渊耳边,“嘉靖一朝多少年来的?”

    “四十多年吧。”钱渊随口道:“就他和他孙子万历,两个都四十多年。”

    捶了捶发酸的腿,钱渊咳嗽两声,“对了,你有个表妹了。”

    “表妹?”小七瞪大眼睛,“生了?”

    “嗯,早产。”钱渊瞄了瞄小七的腹部。

    “看什么?!”小七喝了句,“话说你要男要女?”

    “女的最好,男的也行。”钱渊嬉笑道:“最好一男一女。”

    小七嘀咕了句:“你妈是等不了了……天天催,要不你那两丫头收了?”

    钱渊正色道:“绝不可能!”

    钱渊倒是想啊,但老爹已经叮嘱好几次了……

    张居正妻子徐氏十一月末产下一女,才刚刚九个月,徐渭在信中随口提了句,主要是说张居正已经正式为重修《兴都志》的副总裁官。

    担任总裁官的是严嵩、徐阶,不过张居正并不是唯一的副总裁官,礼部侍郎林庭机也兼任副总裁官。

    钱渊昨晚在心里琢磨了好久,嘉靖帝不会故技重施吧?

    当年严嵩、夏言斗得死去活来,后者几度上下,曾经被罢官归乡后再被嘉靖帝起复为内阁首辅……难不成李时言还能杀个回马枪?

    难说啊,有资格入阁的不多,如今南京礼部尚书孙升算一个,但身体不太好,钱渊几度去信,真怕孙升挂了,孙鑨、孙铤去守孝三年,孙升有可能明年就致仕归乡。

    北京礼部尚书吴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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