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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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袭人是打算和晴雯一起出嫁,可惜江西那边大战未歇,周泽身为把总实在是没办法回来。
“告诉你小子,袭人虽然是丫鬟,但却和她家小姐情同姐妹……”
“不敢当此言,少奶奶名门贵女……”
“别废话!”钱渊一脚踹过去,“她家小姐当年在徐府什么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袭人、晴雯护着。”
“三年前就说定了,袭人出嫁,日后为府内后院管事,现在好了,被你抢走了……”
“哎,你留在东南,袭人也只能留下,可怜你家少爷我被埋怨……还好周泽那厮来信说战后跟着回京,晴雯那日哭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她们仨什么时候才能再聚首。”
从腰间摸出块玉佩递过去,钱渊随口道:“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算是提前贺你儿子满月了……”
杨文接过玉佩摸了摸,心里估算价值不菲,正要推辞,却听见少爷呼噜声起,已然沉沉睡去。
迟疑片刻杨文将玉佩小心翼翼收好,拿过被褥替钱渊盖上,又倒了杯茶放在桌上,才轻手轻脚的出了营帐。
“少爷睡了,都小声点。”
“噢噢,杨哥,坐,坐。”梁生招呼正在一起喝酒的护卫小声点,转头笑道:“少爷这段日子天天苦着脸,也就今天来这儿才心情好了点。”
杨文没接这个话茬,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问:“你准备跟着少爷入京?”
“嗯,老婆儿子一起去。”梁生笑道:“少爷也提过,替我在军中谋个位,或者老家黄岩县也能弄个捕头。”
“那为什么不去?”
“没意思。”梁生打了个哈欠,嘿嘿笑道:“捕头让堂侄去了,还是跟着少爷入京,说不定还能帮的上忙呢!”
“你别捣乱就不错了!”杨文训斥道:“入京后少言慎行,就算别人招惹你,也得忍一时之气。”
梁生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杨文,“忍一时之气……张三哥去年还在说这事呢,少爷当年入京第一日就将内阁次辅的长子打得满脸都是血,还是少奶奶的父亲……张三哥说后来少爷责他胆怯,还扣了他一个月的月银呢!”
杨文有点头痛,顺手一巴掌抽在梁生的后脑勺上,惹得对面几个钱家护卫窃窃私笑。
梁生狠狠瞪着对面,却不敢反抗……杨文算是他半个师傅,掷矛之术就是杨文手把手教给他的。
“此番入京,护卫队选出多少人?”杨文又问:“刚才听少爷提起,周泽会跟着入京,彭峰已然入京数月,王哥、张三他们呢?”
“少爷吩咐过,不能超过百人,但想跟着少爷入京的至少一百五六十人,留一些在镇海这边,毕竟老夫人还在,有些可能会入军,候参将和卢参将白日里还在讨人呢。”
“王哥和张三哥……就不晓得了。”梁生摸着后脑勺,心里琢磨张三、周泽已然入军,此时不能离职,而护卫队头领王义已然回了镇海,只是平日里不太看得见。
杨文叹了口气,郑重其事道:“凡事留神,少爷安危就托付你了。”
“必不使少爷赴险。”
第二日清晨,在诸多将官躬身相送中,钱渊率护卫出了营地,径直疾驰去了金鸡山脚的招宝村。
“嗯?”钱渊看见迎出来的单臂汉子,脚步一顿,“回来了!”
“回来了。”毛海峰有点委屈,“已经运了一船洋芋去闽县,据说要送到江西去。”
钱渊看汪直迎了出来,点点头继续说:“我母寿诞那日,一海商送了两个朝鲜美女……老船主,让毛兄弟再跑一遭吧。”
汪直上前作势踹了毛海峰一脚,“待会儿拿针线把你嘴巴缝起来!”
钱渊冷笑道:“老船主这是要护短啊,放心,有机会收拾你!”
毛海峰撇撇嘴,“龙泉公不是要回京吗?”
你都要回京了,还能收拾我?
第七百二十五章 临行(四)
一行人在正屋坐定,除了钱渊、汪直、毛海峰之外,钱锐也在场。
“钱某不日启程回京,东南诸事……”钱渊眯着眼打量着汪直,“东南倭乱多年,能得如此境况实是有幸,如今通商两年,但海禁未开,还望五峰船主顾全大局,勿使半途而废。”
“龙泉公放心,老夫必尽全力维护大局,护卫商道,不使倭患再起。”汪直郑重其事道:“开海禁一事,还需龙泉公筹谋。”
钱渊微微点头,“已然说了无数次了,此亦钱某心愿,已经绑在一起了。”
汪直笑道:“龙泉公此番入京,还需打点一二……”
打点一二,那是要银子的,汪直已经准备好出血了。
“还是算了吧。”钱渊拖着长长的调子,“海商礼单,都被锦衣卫密探送到陛下面前了!”
“什么?!”汪直一个激灵,“锦衣卫!”
这个时代,锦衣卫的名头可止小儿夜啼,汪直被吓的一身汗。
“陛下都问了,展才何以如此畏妻……”钱渊盯着毛海峰,“不想再下南洋也行,司礼监黄公公倒是来了信,再要十匣八匣的走盘珠。”
“十匣八匣……”毛海峰苦着脸看向汪直。
汪直小心翼翼的问:“龙泉公,锦衣卫……”
“无碍。”钱渊随口道:“锦衣卫指挥使陆文孚还欠着钱某人情呢,再说了,海商重礼大都送入内承运库,陛下也是知情的。”
这方面钱渊还真不敢大意,他已经交代人将海商送的礼按照日期、来源一一列表,准备回京全都交上去……通商一事两袖清风,何苦在这方面染的一身泥泞。
“对了,户部少司农黄懋官来信,今岁择福建三府、江西两府,并山东、辽东、山西、湖广、北直隶、南直隶各选一县试种红薯、洋芋。”钱渊抿了口茶笑道:“如若真的亩产十石以上,老船主真的有可能得以授爵。”
虽然有这种期盼,但听到钱渊这么说,汪直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两只手都在颤抖。
“至于是世袭爵位还是流爵,不太好说。”钱渊想了会儿问:“老船主如何看?可要入京?”
“老船主坐镇东南,如何能轻离?”钱锐突然开口道:“或可以子嗣入京以沐天恩。”
汪直眨眨眼,“我儿……”
“方先生说的也是。”钱渊点点头,“老船主入京,钱某还真放心不下东南。”
“这样吧,记得老船主长子才十七岁,可使人护送其入京。”
“侄子王汝贤可行!”
钱渊蹙眉摇头,“老船主那侄儿太过谨慎小心,又不通文墨,只怕难当大任”
“那龙泉公的意思?”
“记得老船主义子王滶,鄞县人,通文墨,知进退,可担大任!”
所谓的王滶就是毛海峰。
钱渊转头冷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毛海峰,“回京就收拾不了你?”
“等你到了京城,看钱某怎么收拾你!”
汪直哭笑不得,钱锐面无表情……好吧,必须承认自己这个幼子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祖父鹤滩公虽然尖酸刻薄,但真的算不上睚眦必报!
钱宅门口川流不息,多有当地大户、世族提前来送行,钱渊已然放出风声,离浙之日,无需相送。
前院忙的不亦乐乎,这段日子难得冒头的王义正指挥人手,毕竟近百护卫随少爷入京,需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还有不少兵器需要放在专门打制的木柜暗格中。
后院倒是不慌不忙,因为此番上京的只有钱渊、小七夫妻两人,虽然林庭机妻子叶氏已然入京,来信邀谭氏入京一聚,但信中丝毫未提及儿女婚事,谭氏犹豫许久,决定暂不入京。
其实就算谭氏入京,也不过送女儿出嫁,并不会长留京中……相比较而言,如今的她更怜惜长子长媳。
“别板着脸了。”钱渊笑嘻嘻的逗着小妹,“哥哥即将远行,这么难受?”
小七没好气的瞪了眼丈夫,碰到你这种哥哥,真是前世不修。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什么。”钱渊摸了摸妹妹头上的发髻,小声说:“叶氏来信,虽未提及,但显然有意联姻。”
小妹眼睛一亮,都没去管被弄歪了的发髻,一把抓住哥哥的胳膊,虽然没说出口,但表情显然在问,为什么?
“闽县林氏如今出仕者三人,除却贞耀,即其父礼部侍郎林庭机,其兄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林燫。”钱渊缓缓解释道:“前吏部尚书李默与为兄不合,而其是林庭机的举主,这还是小事……”
“如今朝中风起云涌,严党将败,徐党汹汹,李默欲起复,而高新郑举林燫入裕王府……”
钱渊低头看了眼听得懵懵懂懂的妹妹,笑道:“林氏被卷入政争,此时不宜提起联姻之事,但此番为兄入京,林氏当会一叙。”
“还没听懂?”
钱渊没有再解释,其实这事儿基本已经定下来了,林燫入裕王府抢了诸大绶、潘晟的位置,那么,只能是非友即敌,如若为敌,叶氏就不会来这封信。
这时候,外间传来呼声,一个丫鬟领着王义疾步过来。
“少爷,京中来信。”
钱渊蹙眉接过王义递来的两封信,先拆开一封看了几眼,随即递给了王义,“留点神,若无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王义沉默点头,一字一字看完,将信纸捏成纸团塞进嘴里,咽下去才躬身退下。
片刻后,钱渊坐在后屋,笑着对父亲钱锐说:“京中已然大变,此番严党受损颇重,但徐华亭也没得太多的好处。”
钱锐迅速浏览一遍,”白启常何人?“
“嘉靖二十九年二甲进士,光禄寺卿,严东楼心腹,看来这次科场舞弊案……这口锅是扣在他头上了。”钱渊点头道:“严世蕃被驱逐出京,回乡守孝,白启常罢官充军发配琼州。”
“最惨的是董份,此人是严党中最可能在数年内入阁的人选,罢刑部侍郎,只留翰林学士虚职闲住,再无望入阁。”
钱锐轻声念道:“吏部天官吴鹏勒令致仕,文渊阁大学士吕余姚署理吏部。”
“吕本其人大体不涉党争,但三年前李时言下狱,京察未毕,陛下就是令吕本署理吏部行京察,结果严党大胜,徐党大败。“钱渊笑道:“华亭只怕大失所望。”
“吕余姚……”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刑部右侍郎杨大章,昏庸贪鄙,迷恋权位,收钱判案。”钱渊随口道:“其即吕余姚业师。”
钱锐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儿子,这般事打听的清清楚楚,此番入京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不管好坏,只怕很长很长时间再也无法相见,钱锐心中有些黯然。
第七百二十六章 被逼的
前世做过刑警的钱渊眼光犀利的很,很快发现对面的父亲黯然神伤,心思一转就明白了。
“如若与林氏联姻,五峰又因红薯得陛下赐爵,父亲不妨往京城一行,乔装打扮,不与故人相见,理应无虞。”
钱锐心头一暖,笑道:“再说吧,五峰在东南,为父还是留下的好。”
钱渊迟疑片刻,“那就再说吧……对了,江西战事一歇,孩儿即刻召张三回镇海,可能会留在军中……一旦有事,父亲、兄长可去寻他。”
“哈哈,张三是家中佃户子弟,渊儿调教的不错。”钱锐捋须笑道:“鸿儿都说了好些次了,必要单对单再来一场。”
钱渊忍不住也笑,“兄长至今对黄岩事念念不忘呢,斥张三以众凌寡。”
当年钱渊将母亲从黄岩县接回临海,留了张三埋伏,结果……钱鸿被揍的挺惨。
父子谈笑片刻后,钱锐问起女儿的婚事,钱渊细细说了一遍,“如若无意外,孩儿入京后,就与林庭机、林燫相商此事……不过也要看李时言何时起复。”
“嗯?”
“今上以权谋操纵朝局,疑心最重,李时言已然起复还好,显得磊落,若未起复而定亲,只怕陛下狐疑孩儿事前筹谋。”钱渊摇摇头,突然笑道:“此番京中大变,倒是林氏最得便宜呢。”
钱锐又拿起信纸点头称是,的确如此,这次林家占了大便宜。
吴山已然入阁为东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出缺,这是个让徐阶眼红的位置,但嘉靖帝很贼的没有任命继任者,而是令礼部左侍郎林庭机暂署理礼部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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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徐阶手里也没有能补礼部尚书的人选,为此又暗地里大骂胡汝贞,如果闵如霖未死,倒是可以补上,而南京礼部尚书孙升向来不偏不倚……呃,因为孙鑨、孙铤的缘故,和徐阶走的不算近。
徐阶想拿到手的是另一个位置,董份罢刑部侍郎,只留翰林学士闲住,但董份之前最让人羡慕的是以翰林学士掌詹事府。
但嘉靖帝以林庭机暂署理礼部,加翰林侍读学士,掌詹事府……徐阶估摸着得被气的吐血,筹谋良久,最大的好处却没落在手心。
林家的收获还不止这些,林燫入裕王府为讲官,转詹事府为右春坊右中允,又得掌国子监事的太常寺卿高拱举荐,升任国子监司业。
呃,历史上林燫也的确担任过这个职位,而且后来还升任国子监祭酒。
林燫的父亲林庭机先后担任北京国子监司业,南京国子监祭酒,其祖林翰也担任过国子监祭酒,这就是后世津津乐道的三代皆祭酒。
看了这封信,钱渊都要替徐阶鞠一把泪,累死累活,筹谋数月,最后空出来的位置一个都没抢到手,内阁还多个不算太对付的吴山……最关键的是,林家父子一时风光无二,很难不让人联想起蠢蠢欲动的李默。
这下子算是尘埃落定了,事实上,从严世蕃离京之前开始,徐渭就让护卫送来一封又一封密信,期间朝局多有变动,有时候连续两天密信南下,钱渊还曾经一天接到过三封信,也不知道随园里的护卫够不够用。
朝局变动对随园的影响不算大,主要在于,严世蕃离京,严嵩败像已现,高拱欲出人一头,引尚未回京的兵部尚书杨博、尚未起复的前吏部尚书李默为援,而排斥投入裕王麾下三年之久的随园。
钱渊本人对权力没有太强的渴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