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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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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不甘心,钱渊瞪着晴雯,“再说了,你不管拿什么身份牌,都跟你家小姐一伙的!”

    “那没办法,三个人又不能搓麻。”小七笑眯眯的洗牌,“晴雯,记账啊!”

    “梁生的婆娘也会搓麻嘛!”钱渊还要发牢骚,眼角余光瞄见外面仆妇进来了。

    “看来有事……三个人能玩,你们两个人也能玩,这次晴雯总不会还跟你一伙儿吧!”钱渊不顾小七的白眼,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船舱。

    “来了?”

    “来了。”王义走近,躬身低声道:“凑的巧,刚刚到。”

    “嗯,你别露头,让梁生去递帖子。”

    看着梁生登上不远处那艘官船,钱渊眼中闪烁着寒芒,低低喃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两刻钟后,钱渊一脸悲戚登上官船,躬身相拜,“东楼兄节哀。”

    严世蕃长叹一声,回拜道:“谢过展才,东壁先生未赶至京城,实是天意如此。”

    下人斟了茶上来,两人落座,钱渊摇头道:“还想着此番归京,尚能再聚首,不料情势大变。”

    “你那岳祖干的好事。”严世蕃那张脸都有点扭曲了,“早就看在眼里,倒是挑的好时机。”

    钱渊叹道:“当年钱某曾揣摩,有龟蛇之像,果然如此。”

    “缩头似龟,毒辣如蛇。”严世蕃咬牙切齿,“展才这番回京,也得小心一二。”

    “哈哈,东楼兄此为挑拨。”钱渊大笑道:“但何须挑拨?”

    饶是严世蕃离京这些日子心情烦闷,也忍不住笑了,“也是,赵贞吉被你扫尽颜面,展才和华亭已然撕破脸了。”

    钱渊凑近低声道:“远不止如此,赵大洲欲乱浙江一省,当日钱某斥其内江赵氏乃秦会之后人,还狠狠踹了他一脚。”

    “展才你这张嘴!”严世蕃摇摇头,“华亭如今气势汹汹,就算你挑动李时言起复,只怕也难以相抗。”

    “嘿嘿,李时言如若起复,信不信他左手给华亭一巴掌,右手给随园一拳?”

    严世蕃嘿嘿笑道:“论四处树敌,少有出展才之右者。”

    “这才到哪儿?”钱渊冷笑道:“说起来当年手软了,早知如此,沥港被毁前夜,就不拦着张叔大上沥港一观。”

    “嗯?”严世蕃有些惊诧,“展才和那厮还有这等交情。”

    “白眼狼!”钱渊嗤笑道:“攀上华亭后,华亭与钱某决裂,攀上新郑,新郑如今颇为忌惮随园……东楼兄应该是知晓的。”

    “听说了,张叔大、张四维、林燫,诸大绶、潘晟均未入选裕王府讲官。”严世蕃眼神闪烁不定,在心里想,面前这个青年与徐阶、李默都不合,如若真的又和高拱起隙,倒是能派的上用场。

 第七百二十九章 赠刀

    看严世蕃垂头丧气的模样,钱渊心头微冷,以他对此人的认知,这绝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物。

    “哎,东楼兄勿要丧气!”钱渊轻拍桌案,“东壁先生为元辅诊脉,长兄来信提过,元辅虽然年迈,但元气未失,身子还算康健。”

    严世蕃摇摇头,“董用均。”

    对严世蕃打击最大的就在这儿,有可能入阁的董份被摁住了,要知道有雄心壮志同时有资格入阁的翰林官少有投入严府门下的,就算不能走詹事府,不能入裕王府,也能学袁炜、李春芳写青词。

    “罢刑部侍郎无所谓,少了詹事府倒是没让华亭抢了去,留了个翰林学士。”钱渊沉吟片刻,低声道:“东楼兄最擅青词”

    “展才的意思是?”

    “嗨,东楼兄为元辅代笔青词陛下也心知肚明。”钱渊笑道:“如今可让用均兄代笔嘛。”

    严世蕃一点就透,琢磨了下低声道:“严某写就青词入京,代董用均之名?”

    “毕竟有翰林学士在身,筠泉公入阁,大宗伯出缺,能补之者并不多。”钱渊扳着手指头说:“南京礼部尚书季泉公算一个,李时言若能起复算一个,除此之外,高新郑还要再熬几年,礼部侍郎袁炜、林庭机都资历尚浅,西苑词臣李春芳、严讷虽得陛下加翰林学士,但难以服众。”

    严世蕃听的入神,缓缓道:“毕竟董用均无罪名加身,如若以青词得宠,尚有工部、刑部”

    钱渊点头赞同,心里嗤之以鼻,欧阳必进那性子会听你的?赵华只会听我的!

    这时候,外间有严府下人禀报,“老爷,镇江知府、丹徒知县求见。”

    严世蕃不耐烦挥手道:“微末小官来做甚,留下礼单,打发走!”

    啧啧,不把人当一回事,但礼单却要留下来钱渊觉得自己大开眼界,实话实说,如严世蕃这般死要钱的人还真不算多见。

    事实上,严世蕃离京后气焰不减,嚣张跋扈,收礼收的手都软了沿途的地方官虽然也看得到严党覆灭不远,但还真不敢冒犯这位凶名昭著的小阁老。

    钱渊所乘官船四月初六就可抵达镇江,但在苏州、常州拖延数日,直到四月初十才到,为的就是严世蕃。

    那时候,严世蕃绕了个圈跑到南京城里去撒野了,收了一箩筐的礼,还指派魏国公派出一支五百人的军队护送其返乡。

    从种种局势来看,钱渊判断,要么是严世蕃不知死活史书上,严嵩被勒令致仕,严世蕃罢官发配雷州,居然敢跑回老家分宜,依旧跋扈,最终被林润弹劾至死,不过明史实在是水分太多太多了,钱渊如今不太敢信。

    要么是严世蕃有复起之心,但钱渊琢磨,这货信心是不是太足了点?

    再要么就是严世蕃有恃无恐,毕竟这次事情闹的这么大,最终不过是白启常背锅发配,自己只是归乡丁忧,严嵩依旧牢守首辅之位。

    不过这些用不着再想了,钱渊笑着说:“此番东楼兄离京,收获颇丰啊,啧啧,五艘船!”

    “你不也是五艘船?!”严世蕃笑骂道:“镇海通商,甬江化为银江,这几年你也吃饱了!”

    “勿要相诬!”钱渊正色道:“这几年钱某两袖清风”

    “那五艘船装的是什么?”

    “东楼兄好生无趣,非要戳穿?!”钱渊两眼一翻,“许东楼兄收些例礼,就不许钱某收些?”

    这时候已是正午,钱渊留下用餐,严府下人捧着餐具、菜肴鱼贯而入,排场倒是挺大。

    “尚在孝期,不得饮酒,不进荤腥,慢待了。”严世蕃伸手相邀。

    “身为人子,自当如此。”钱渊点点头,“东楼兄先请。”

    从本质上来说,严世蕃无论人品好坏,作恶多端,虽然只有个监生的名头,但却是个读书人,守孝依旧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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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虽是素斋,但也颇多山珍,滋味鲜美,钱渊吃的津津有味。

    一直到夕阳西下,钱渊才起身告辞,严世蕃一路送到码头处。

    “东楼兄止步吧。”钱渊拱手道:“算算时日,不到两年,当能重聚首。”

    严世蕃拱手道:“展才此番入京,颇多磨难,华亭来势汹汹,其女婿得高新郑看重,引入裕王府,内阁中吕余姚不堪用,吴曰静资历尚浅,如能得李时言为首,或能相抗。”

    “钱某记下了,多谢东楼兄。”

    “老父处,展才如若有意可探望一二,若有事可寻工部赵华、刑部欧阳舅父。”

    钱渊回到船上,回头望去,严世蕃在夕阳的余晖中在码头踱步。

    实话实说,几年相交,钱渊对严世蕃有着复杂的感触。

    虽然贪污受贿,虽然手段狠辣,虽然视财如命,但严世蕃并没有脱离一个官僚的范畴。

    从本质上来说,他远远不能和高拱、张居正相提并论,但和另一个中兴三相徐阶相比,差距并不远。

    钱渊久久伫立在二层甲板上,直到夕阳落山,直到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射在潺潺流动的江水上,映出一片银辉。

    突然他摇头一笑,当日欲起复李时言,为的就是制衡徐华亭,大多数人,对于背叛者的仇恨往往会超过对敌人的仇恨,自己也陷入这样的思维模式。

    当年徐阶反戈一击,联手严嵩逼退聂豹,那是插在钱渊内心最深处的一根毒刺,为此钱渊始终对徐阶有着排斥、警惕、怨恨。

    直到去年末,钱渊才下定决心,要知道当日主使者两人,一为徐阶,二为严嵩父子。

    不应该让仇恨蒙蔽自己的心,而应该将仇恨化为推动力,甚至作为手段。

    当日父亲相询,自己曾言,俯仰无愧这是钱渊做出的承诺,不是对任何人,而是对自己。

    幽幽一叹,钱渊左手扶住腰间刀柄,“前日听闻江西战报,张琏大闹南安府、赣州府,东奔西突,或是试图南窜入广东,胡汝贞整顿大军,以戚继美所部为先锋,以俞大猷所部、平江伯陈圭所部为中军,大举南下,试图阻贼军入粤。”

    身后的王义轻声道:“月余前小的从江西回返,途中多遇山贼乱军。”

    王义的回答和战局其实无关,钱渊沉默半响后又道:“去年初二月二之事,浙江巡抚衙门外兵丁何来?”

    “南京户部所建振武营。”王义轻声问:“多少人?”

    “五百兵丁。”

    王义没有再说什么,突然单膝跪下。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小七诧异的看见丈夫解下腰间苗刀,郑重其事的放在王义高举的双手上。

 第七百三十章 祝融

    严世蕃是那种拼了命要折腾的人,但他的父亲严嵩年满八十,高处不胜寒,实在是不想折腾了,心心念着的都是如何告老还乡。

    一片断瓦残垣,几根已然熄灭的木柱上还冒着青烟,嘉靖帝脸色难看的站在远处,真是命犯祝融,前年三大殿才被雷击焚毁,今晚永寿宫居然也被烧了。

    一旁的严嵩和徐阶都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是西苑不是皇城后宫,否则烧起来……那真是要出大事!

    但嘉靖帝郁闷了,因为永寿宫是他的寝宫,不仅是寝宫,而且还设置了丹房……嘉靖帝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自行炼丹。

    陆炳凑到嘉靖帝身边,低声道:“陛下,已询遍太监宫女,应不是有意纵火。”

    嘉靖帝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不是有意纵火……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有意纵火吧。

    修道成仙,绝不意味着清心寡欲……至少嘉靖帝是这么认为的,天天青菜豆腐,夜夜独坐龙床,就算做神仙也没什么意思啊!

    去年八月,嘉靖帝看中了个宫女,啧啧,才十三岁,宠爱异常,一匣子的走盘珠,一半都赏给她了,去年十月封为寿妃。

    十三岁诶,小孩子嘛,啥都不懂,在床上玩什么不好,玩火折子,居然点着了帘幛,等嘉靖帝发现不妙已经来不及了,偌大的永寿宫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了!

    嘉靖帝都没脸说出口……开玩笑,这要是传出去,铁铁的是昏君行径。

    要是自己腿脚不利索被烧死在里面,啧啧,嘉靖帝估摸自己日后能和晋景公相提并论了……和嫔妃在床上玩火被烧死!

    其实野史中,对嘉靖帝驾崩一事颇多趣闻,最诡异的说法和今夜有点像……嘉靖四十五年,嘉靖帝和妃子玩过家家,在帐子里放焰火,结果引起火灾,把毓德宫给烧了,没多久嘉靖帝就驾崩了,朝臣将那个倒霉的妃子视为罪魁祸首。

    “惟中,重修永寿宫,工部何时能完工?”嘉靖帝盘算了下,丹房总不能放在万寿殿吧,还是要重修永寿宫。

    严嵩昏花的老眼浑浊不堪,“工部正在重修三大殿,余料不足,陛下可以暂移居南宫……”

    南宫就是所谓的崇质殿,地方不小,适合居住,最关键的是,邵元节当年就是在南宫修道炼丹的。

    但严嵩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南宫就是明英宗朱祁镇被软禁的地方,向来是宫中忌讳。

    徐阶眼睛一亮,上前两步道:“虽工部正重修三大殿,但镇海通商,海外巨木源源不断,可移余料重修永寿宫,令宁波知府唐顺之再采海外巨木补之。”

    嘉靖帝冷哼了声,转头道:“子升,何人主持?”

    “举贤不避亲,臣长子徐Э傻4酥厝危艄げ坎τ嗔希驴沙伞!�

    “可。”嘉靖帝挥袖道:“三月内完工,荫其一子。”

    徐阶的手都有点颤抖,强自镇定拜倒在地,“谢陛下信重。”

    看着徐阶快步离去,嘉靖帝斥退陆炳,缓缓走到严嵩身边,狭长双目中满是狐疑,他不信严嵩这等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会一时不慎,说出这等离谱的话。

    要知道朝野上下,包括嘉靖帝和严嵩自己都知道,严分宜唯意媚上,怎么可能脱口而出提起南宫这等犯忌之处。

    “陛下,子升有担当之能……”

    “内阁首辅之位,是尔等筹码乎?”嘉靖帝冷冷道:“惟中年过八十,垂垂老矣,然心思敏捷不让少年人。”

    严嵩颤颤巍巍的拜倒,“老臣老了,老了,只盼再见乡人。”

    长时间的沉默后,嘉靖帝拂袖离去,陆炳、黄锦及宫人随之而去,只留下老迈的严嵩,依旧跪在地上。

    长达半个世纪的宦海生涯,严嵩曾默默无闻,曾甘于清贫,曾一朝而起,至今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真的累了,真的累了……

    如今的严嵩已近油尽灯枯,严党覆灭已近在咫尺,徐阶步步紧逼,而嘉靖帝却不肯放严嵩致仕。

    严嵩心里明白,自己和徐阶之间最大的仇恨不在于夏言之死,不在于聂豹罢官,而在于自己年过七旬却牢牢把住内阁首辅之位,让徐阶十余年难再进一步。

    徐阶身为内阁次辅,仕途已近巅峰,只要再上一步,就能成为让百官避道的内阁首辅,而严嵩成了那块绊脚石。

    对于严府来说,严嵩的主动退让,和年老病逝,是有很大区别的,前者或许能挣出一条生路。

    今夜严嵩所为,实际上是在嘉靖帝面前试图和徐阶做一笔交易……你放过我和我儿子,我以如此方式让陛下厌恶,勒令致仕。

    显然,嘉靖帝看穿了这一切。

    当然了,徐阶也心知肚明。

    “执政十余载,只知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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