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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3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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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言钱展才擅杀俘虏……”

    “但钱某知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王侯将相非我所念,此生唯愿俯仰无愧。”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虽然钱渊前世没学过表演这门课,但七七八八的影视剧也看了不少,至少……在这个没有电视电影的时代,演技算是出挑的!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张四维今年恰满三十,二十四岁之前都埋头书牍,虽然颇有心机,但显然还是太嫩了,对于这样逼真的演技……完全信服!

    张四维长长一揖,“愿为展才走这一趟。”

    钱渊坦然受此一礼,扶起张四维,双手相持,轻声道:“守护相望。”

    “必然守护相望。”

    张四维应下此诺,与钱渊结盟,无论对自己,对张家,对舅父杨博,对晋商,甚至对远在苏州的舅父王崇古,都是好事。

 第七百五十四章 损友

    听着弟弟张四教兴奋到手舞足蹈的叙述,张四维瞠目结舌,这就是你钱渊说的……冼烔和陆一鹏只是和同僚发生了点小小的纠葛?

    张四维捂着脑袋觉得有点头疼,两刻钟前钱渊在酒楼后院云淡风轻的说不碍事……开玩笑,这是张四维闻所未闻的一场大斗殴!

    被卷进去的各级官员多达二十多人,有六部六科,有御史翰林,就连国子监都有人参与。

    呃,官阶最高的张居正和林燫就是国子监的……两个国子监司业,据说前者发髻被扯散了,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后者脸上三道血痕,也不知道哪个家伙下的狠手。

    “据说被抬走的都有四五个。”张四教啧啧道:“随园去年就在六科闹了一场,这次更狠……与钱龙泉一个路数的!”

    “嗯?”

    “大哥你是不知道,随园那帮人真够狠的,人少嘛,也不顾自己被打的多惨,只揪着几个下狠手!”

    “那个兰州御史……就是三年前被钱龙泉揍了两次的那个,直接被抬去医馆了。”

    这时候张四维的叔父张遐龄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今日没谈完?”

    “已然谈妥了。”张四维起身道:“今后晋商入东南,不会有额外的阻碍……如果钱展才在东南真的有如此威望。”

    “当然有。”张遐龄笑道:“东南如今只有镇海、宁海两处设市通商,最重要的宁绍台三府,文官武将全都是他的嫡系。”

    “一个月前钱展才离任回京,镇海上下相送,从府尹荆川公到各家商贾,客商,再到平民,齐齐至码头,一时哄传东南,多有文士吟诗以记。”

    “此人有任事之能,亦有任事之勇,但手段也免不了……”张四维轻叹道:“晋商入东南,钱展才并不反对……他有不反对的理由,但为什么之前叔父和二弟举步维艰?”

    张遐龄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就是等到现在?”

    张四维只沉默以对,他虽然激赞钱渊的求舍,虽然认为钱渊有赤子之心,但也不会傻到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只怕早在很久之前,钱渊就在准备今日这场谈判了。

    如若舅父不是兵部尚书,如若自己没有被高拱引入裕王府,甚至如果高拱和钱渊没有起隙,那么今日结盟只怕还会往后推迟……

    “算了,能进去就行。”张遐龄摇头道:“朝中个个都是狐狸,一串的老狐狸,小狐狸……原本以为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钱展才应该坐不住了,没想到泰然自然。”

    张四维苦笑道:“钱展才名扬天下,哪里会那么没定力,不过出去交代几声就回来了。”

    沉默片刻后,张遐龄啧啧道:“京中流言,钱展才睚眦必报,还真不假!”

    “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张遐龄接下来的话让张四维和张四教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钱展才报仇……都不过夜啊!

    此刻的随园中热闹非凡,一字排开八张藤椅,十几个护卫正在给躺在椅子上的众人或疗伤或检查。

    冼烔眼睛肿的都睁不开了,还在那拍着胸脯吹嘘,给他敷药的彭峰无语了……被打成这样,还挺自豪的?

    年纪最小的陆树德和林烃这时候倒是知道紧张了,两双手一个劲儿的抖……

    陆树德从小就怕比自己矮了一辈但大了几十岁的钱铮,不说别的,一封信送到南京去,怕是兄长立即让人把那血迹斑斑的捶衣棒捎来。

    林烃正在琢磨今晚是不是能留在随园过夜,今晚回家就算父亲林庭机不揍人,只怕脸上带着三道血痕的大哥也不会饶过自己。

    吴兑正在给潘允端揉着肩膀,后者今天是主力,逮着徐Х杩袷涑觯膊恢滥睦茨敲创蟮某稹詈笮飙'是被抬回去的,不过也正因徐П淮虻奶遥旄氯瞬懦迳侠矗嗽识艘渤粤瞬簧倏鳌�

    “好了,已经帮你报仇了。”钱渊无语的看着一脸痛快的潘允端,“昨晚还说一步步来,今天逮着那厮一阵狂捶。”

    潘允端无所谓的说:“徐府下人在松江比严府下人更猖狂,二抽一枭首保证一个冤枉的都没有,活该!”

    如果只是官员斗殴,钱渊还真不方便去算后账,就算要找麻烦也只能找个机会亲自上阵,但徐府下人……梁生带着护卫就在距离徐府不远处赶上,将十几个徐府下人全都打折了一条胳膊,当时被放在担架上的徐е荒苎壅稣龅目醋拧�

    “一群没脑子的,要动手也得先招呼人啊,要不是君泽和叔孝,你们仨得被打的今晚去请太医!”徐渭一脸的嫌弃,他是最晚下场的,从西苑出来听说后一路狂奔,冲进人群一手揪着翰林院前辈姜宝的发髻,一脚将一个御史踹飞。

    姜宝虽然是徐阶的门人,但曾经拜师唐顺之,说起来和同为心学传人的徐渭也有些渊源,但这时候也管不了了。

    孙丕扬还真不是去殴斗的,还想着劝架呢,可惜拉住了陆树德,让邹应龙找到机会将陆树德撞翻……最后孙丕扬干脆就盯着邹应龙,这厮比徐Щ共遥恢苯铀腿ヒ焦萘恕�

    徐渭毕竟是曾经亲身上阵杀倭的,一顿操作猛如虎,干脆利索的结束了斗殴……没被他打倒的都跑远了。

    用力拍了拍陆树德和林烃的肩膀,徐渭赞道:“干的不错,不怂!”

    林烃还好,陆树德的面容有些扭曲……徐渭转头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钱铮。

    钱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叔父,今日侄儿不在场,没动手,不关我的事。”

    旁边众人无不怒目以视,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真是损友啊!

    “昨日入京,今日殴斗,就算你不在场,又如何脱得了干系?”钱铮冷哼一声,“真是斯文扫地!”

    “世叔。展才让我干的。”潘允端立即供出主谋,“昨晚还让我下手狠点。”

    吴兑偏头看了眼……那也没让你把徐ё岬枚贾荒鼙惶ё摺�

    “胡说八道,交友不慎!”钱渊被气得跳脚,“昨晚还说徐徐图之,而且人家是长辈……”

    说到这,钱铮咳嗽两声打断,“这种废话不用说了。”

    周围传出一阵哄笑声,徐渭还在边上添油加醋,“都是自家人,还遮遮掩掩作甚!”

    钱渊觉得自己真冤啊,计划中真没这么一拨!

    懒得搭理这帮损友,钱渊上前一个个看过伤势,冼烔样子最惨,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走到最后一张藤椅,“子直兄如何?”

    其实只是做做样子,他们人还没到,钱渊就把大夫请好了,护卫队里懂些医术的也看过,都是皮外伤。

    最早被揍趴下的陆一鹏悻悻道:“今日丢脸了!”

    “他先动的手。”钱渊懒洋洋坐下来,“放心,有你找回场子……报仇的机会。”

    呃,前世刑警队的口头禅都出来了,这个时代还没有“找回场子”这个说法呢。

    钱铮看看还在龇牙咧嘴的潘允端,看看趴在那装死的陆一鹏,看看恨同伴不争气没把对方彻底放翻的徐渭,再看看若无其事的钱渊……

    总感觉侄儿组建的随园……这画风不对啊!

    钱铮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三年前他还一次又一次嘱咐他们会文呢,结果还不是彻夜彻夜的搓麻?!

 第七百五十五章 坑爹

    “于成,去后院。”钱铮将名义上的长辈实际上的晚辈陆树德赶去后院,待会儿好好收拾收拾,然后看向缩成鹌鹑的林烃,“贞耀,马车在门口。”

    陆树德脸色有点发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胸口有点闷……”林烃哭丧着脸,“要不今晚……”

    “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徐渭懒洋洋道:“教你个乖,回去就说胸口被踹了脚……”

    林烃先是一喜,然后面容一整,“今日仗义而行,就算被父亲训斥,亦不悔!”

    开玩笑,要是回去说心口疼痛难忍,说不定婚事就黄了!

    那边陆树德一边走还一边向好友竖大拇指……这货还不知道林烃快要和钱小妹订婚了,这几个月在林烃的努力下,两人交情渐深,再有今日并肩作战,堪称至交好友。

    林烃一进家门,管家都不敢吭声,直接将小少爷领到书房去。

    “给我跪下!”林庭机怒气勃发。

    林烃噗通一下跪倒,悄悄瞄了眼,母亲一脸担忧,父亲一脸怒容。

    但还好,手中空空如也!

    不过下一刻,林烃战战兢兢,因为他眼角余光瞄见,脸上还挂着三道血痕的大哥林燫冷笑连连,手中拎着久违的戒尺。

    “大哥,叔孝兄替你报仇了!”林烃高声道:“邹应龙被揍得抬去医馆了!”

    呃,林燫脸上的血痕就是被邹应龙抓的……当然了,究其根本,林烃下场踹的第一个就是邹应龙。

    “你个混账东西!”林庭机怒喝一声,“身为朝臣,在六部衙门口斗殴,不仅你兄长,为父的脸面,就连闽县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随园与人斗法,就算把天捅破了,也用不着你自告奋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钱展才三年前就屡屡动手,随园那帮人学了个全,去年大闹六科,这次居然……”

    林烃小心翼翼的提示:“父亲,今日龙泉公不在……”

    “哈!”一旁的林燫冷笑道:“那么巧,昨日钱展才入京,今日冼博茂挑衅,以至于此?!”

    呃,钱铮的考虑是正确的,谁都会认为今天这场斗殴的幕后主使是昨日才入京的钱渊。

    没办法,恶名在外啊!

    林烃不再争辩了,老老实实跪在那儿听父亲训斥,林庭机唾沫横飞一直说到一旁的老妻心疼的屡屡使眼色才告一段落。

    “父亲教诲需牢记在心。”林燫轻描淡写的抡着戒尺,“不过为兄也有些交代,咱们兄弟私下聊聊。”

    “大哥,大哥……”

    “放心,今天为兄会好好教教你!”

    看着长子拎着幼子出门,叶氏发愁道:“昨日入京,今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真是个不安分的……要不要再想想?”

    叶氏入京已经几个月了,被林烃磨了几个月,然后又去磨了丈夫几个月,林庭机才勉强点头应下这门婚事。

    结果钱渊昨日入京,嘉靖帝立即起复李默,林庭机准备等李默入京后再和钱铮、钱渊叔侄商议定亲诸事。

    但今日随园闹了这么一通,叶氏有些犹豫,又低声道:“如此惹是生非,只怕树敌无数……”

    “妇人之见!”林庭机不屑一笑,看看老妻眼神不善,赶紧解释道:“钱展才何等人物,虽然未满三十,却心思深沉,哪里会随随便便惹是生非!”

    “四年前钱展才初入京城,出了西苑就将华亭长子徐ё岬寐晨ā患溉站徒拥窖隙サ奶樱饪墒歉鋈司 �

    “今日之事是和华亭决裂……不对!”林庭机皱眉想了会儿才叹道:“是为了陶虞臣。”

    一向积极的叶氏有些迟疑,原先为此勃然大怒的林庭机倒是没改了心意,叹道:“不论其他,钱展才其人倒是个重情义的。”

    西苑万寿殿后殿的嘉靖帝也看出今日之事是为了陶大临,也做出了和林庭机同样的判断,“若是华亭,分宜,必然断尾,不意展才倒是如此重情义……还是年轻啊!”

    一旁的黄锦笑了笑,虽然没开口附和,不过也认同这一点,徐阶不止一两次干过这种破事,丢出个棋子试探一二,一旦失败就选择断尾求生,不说其他人,同样下昭狱的董传策可无人探问。

    “文长也掺和进去了?”嘉靖帝笑道:“身手如何?展才吹嘘其曾亲身上阵杀倭。”

    陆炳笑道:“展才还真没吹牛,文长下场,三拳两脚,场面为之一净。”

    “嘿嘿,文武双全啊,真正的文武双全,比展才货真价实。”嘉靖帝忍不住笑了,“徐家那个据说挺惨?”

    “被抬回去的,至今徐府还没请大夫。”陆炳苦笑道:“也不知道徐家的藤条断了没有。”

    撸了两把狮猫,嘉靖帝无所谓的说:“展才这次是被逼急眼了,要不管不顾和徐家撕破脸……也是,徐阶先使的阴招。”

    顿了顿,嘉靖帝抬头问:“确实是去年六月定稿?”

    “确实是。”陆炳轻声道:“已从陶家搜到未定稿的草稿,辨认字迹有陶大临,亦有董传策,辨认墨迹深浅,老吏断言至少十个月之前。”

    嘉靖帝沉思片刻后噗嗤一笑,“展才动作倒是快,一早去昭狱探视,立即动手……好了,随他意,放了吧。”

    陆炳躬身应是,犹豫片刻后低声问:“董传策?”

    “董传策……你去问问惟中的意思。”

    陆炳不再问了……开玩笑,光是今天一日,徐阶就损失了好几个门生,还丢了个南京户部尚书马坤,严嵩正在拉清单呢,但不管怎么拉,董传策是肯定名列其中的。

    随园里还是热热闹闹,徐渭拉着众人要给潘允端庆功,林府那边,林燫还在对小弟林烃循循诱导,只是用的方式……林烃不太喜欢,比之前的还疼。

    西苑的嘉靖帝只顾着看热闹,总的来说,风平浪静……但除了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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