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万人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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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薛浮面无表情地再次纠正他。
因为澄一白平日虽然爱玩闹,却是极懂分寸的性格,薛浮一时也没意识到什么危机感,只是暗含警告地道:“阿慈课程很忙,你不要太过打扰他。”
“当然。”
澄一白爽快应下,愉快地关上手机。
找薛浮这个极护崽的哥哥报备完成,接下来就是前往京市了。
他行动力一贯很足。
澄一白以前就要到过薛慈的手机号,虽然这么久没联系,但是薛慈显然是个念旧的人,没改过联系方式。
他编写了字数相当长的一条短信问好,措辞礼貌,以身为薛浮朋友、和薛家往来友好的澄家继承人的身份来拉近关系。
他们少年时期还互相熟识……虽然每一次的相处都没有特别融洽,但关系总比陌生人来得好点。
紧接着问薛慈愿不愿意带他参观一下华大,还非常贴心地预留给了拒绝的空间。
反正他也会自己找上门。
如果发信息的是其他和薛家有往来的世家子弟,薛慈大概还会态度友好地去接个机,再不济也会安排人迎接。
他虽然不擅长社交,但薛家少爷的礼仪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偏偏短信的发送人是澄一白。
薛慈没拉黑他,已经是因为涵养好了。
所以他只回了三个字。
“忙,没空。”
澄一白收到这样一条满是冷淡拒绝意味的信息,也没觉得气馁,反而迅速将薛慈和小时候的薛小慈对上了号。
可爱,没变。
他心想。
第二天,澄一白落地京市,便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华大芯片理论课的教室当中。
华大在几大名校当中,算是对进出学生管制的最不严格的一所,但也需要出示学生证。
这耐不住澄一白有钱有闲,混进来没费什么功夫,甚至还弄到了芯片系新生一班的课表。
芯片系学生少,按理来说多个面孔很显眼。可是华大不禁止别系学生旁听,再加上因为某些意外——指芯片系的校庆演出——来旁听的学生大大增加,老师更不怎么管了。
薛慈进教室的瞬间,一眼便看见了澄一白。倒不是对他有多关注,而是现在的澄一白,正好是前世和他认识时的年纪。
他对这样的澄一白印象更深刻些。
刚二十一岁的张扬年纪,澄一白新染了红发,很显眼。他生着一张极为英俊阳光的面容,笑起来能露出虎牙,又天生健谈,很招女孩子喜欢。哪怕刚坐到教室当中没多久,已经有女生红着脸和他搭话,而澄一白兴致勃勃地和她聊天,轻易便逗得女孩子的脸更加红起来。
不过如果能凑近一些,就会发现他们的话题其实并不暧昧。
澄一白很有兴致地询问有关薛慈的事,而女孩子想到那天校庆时的薛学神,有些害羞,红着脸轻声复述。
薛慈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看见这一幕,倒是想起来,这本来就是澄一白的特质。
前世他们认识时,他就清楚澄一白极受身边男女的喜爱,并不缺恋人。也未曾提防澄一白给予他的恋情,更像是标好价格的施舍。
薛慈敛了敛眸,心情出乎预料的平静。
从校庆那天开始,哪怕薛慈足够低调,同班新生也默契帮他隐瞒,薛慈也还是经常被人堵住告白,只好又重新戴上口罩,省去一些麻烦。现在他倒是开始庆幸,虽然不知道澄一白为什么有闲情逸致地跑到华大芯片系的课程上来,但他应该一时间注意不到自己。
薛慈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刚坐在和澄一白对角线的位置上,就见澄一白起身坐了过来。
他反应很快,一下抢到了薛慈旁边位置,撑着头微微侧过脸,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来:“阿慈弟弟。”
薛慈目不斜视,但因为他热情惊喜的语气,翻动书页的手还是微顿了一下。
“不要那样叫我。”
澄一白很有界限地退一步:“阿慈?”
“薛慈。”纠正完,薛慈眼也不抬,神色平静,“澄少爷也对芯片感兴趣?”
澄一白当然也不会说,我对芯片不感兴趣,只是对你感兴趣。
他答道:“突然想了解一下。”
然后继续笑吟吟看着薛慈,像抱怨般的口气撒娇道:“这么久没见,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薛慈没理他。于是澄一白又换成商量口气:“这样吧,我叫你名字。就算你不喊我一白哥哥,也应该直接叫我名字,这样才公平一些……”
他还没说完,就见薛慈放下书瞥他一眼,黑沉漂亮的眼眸倒映出他的面庞。薛慈冷冷淡淡地喊他:“澄一白。”
那一瞬间澄一白顿住,好像心被什么击中一般,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自己名字能被喊得这么好听。
“在。”澄一白答道。
“安静。老师开始讲课了。”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薛慈说道。
虽然课程中的理论薛慈能倒背如流,融会贯通,但今天谁都不能阻止他认真听讲。
“好。”
澄一白居然当真老实下来。他端坐起来,乖得和个小学生一样。不过没多久又故态复萌,换成撑着脸颊看薛慈的侧脸。
怎么越看越可爱。
澄一白想。
第42章 伪装
修长指尖紧握着笔支; 流淌出相当流畅漂亮的文字,偶尔薛慈还能不借助工具地画上几幅示意图,精细的像是经过无数次测量。
澄一白虽看不懂笔记上的内容; 却能粗略领略到那些示意图上的精密规律; 对他来说哪怕是很繁琐无趣的内容,都因为出自薛慈的手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有意思起来,让澄一白头次生出; 好像芯片学也不错的念头来——
直到台上的讲师将他叫起来。
澄一白那头红发太惹眼了; 还有紧盯着薛慈的动作也很明显; 一看就是别有目的……比如说是来追人的其他系学生。
薛慈绝对能算作老师偏爱的得意弟子,敢打搅他的人一向会受到“特殊对待”。
被喊起来回答屏幕上题目的澄一白算得上对其一头雾水。他目光隐晦地瞥向薛慈; 希望能得到一些提示。
他的小动作果然也引起了薛慈的注意。然后小少爷放下笔; 撑着面颊; 微微拉下口罩,仰头对他露出一个冷淡嘲讽的笑容来; 便乖巧地收回所有视线,不再给予任何反应。
薛慈想:讽刺感满分。
澄一白能被自己气死。
事实上澄一白的确在看见薛慈仰头对他露出笑容时呆怔了一下——然后满脑子飘过的都是一个念头。
草。
真的很可爱。
近距离看比视频中要蛊惑人心多了。
虽然薛小少爷冷淡倨傲的模样也很不错,但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会更加可爱一点……
一瞬间因为纠结; 魂游天外得厉害的澄一白紧闭着唇,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笑容; 以至于台上的老师不得不出声提醒他好几遍。
老师都快怀疑,作为澄一白这样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豪门少爷,这是他因为耻于被叫起来罚站,而用这种方法做出的无声抵抗了。
事实上澄一白当然不会觉得丢脸,他一向脸皮厚; 现在还有点飘然的念头。在被提醒后; 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我不会。”
那态度直接; 连台上老师都因为他语气上的不遮掩给气笑了。
“这可是芯片三大原理之一,”台上的斯文男性抬了抬眼镜,“连这个都不懂的话,你能明白这节课我在说些什么吗?”
老师用有点威胁意味的语气道:“我觉得以后我的课你都不用来了。”反正你看起来也不会是芯片系的学生。
这句话倒是难得激发了一点澄一白的斗志,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下,微妙地瞥过薛慈一眼,顿时用他很清朗的声音讨饶:“老师,我只是基础差了点,想学习芯片理论的心是真的,您不能剥夺我热爱追求理想的权利啊。”
嘴还怪贫。老师不吃这套,似笑非笑,“噢?我看你连课都不听,有你这么热爱的吗?”
“那不是,老师您教得这堂课让我获益匪浅,胜读十年书,我听的很认真的。”澄一白露出相当具有杀伤力的笑容,“不信我给您背一背重点。”
澄一白语速相当流利地将薛慈刚才记在笔记上的内容复述一遍。他记忆力好,脑速转得快,完整背一遍下来也不见错漏。
发现这点的薛慈略顿了一下,轻微瞥他一眼。
一字不差。
能被称作芯片系的学神,薛慈的笔记向来完善,的确都是这节课的重点。还有部分自己考究的理论分支,原理吃透,说是精华也不为过。
连台上讲师听完都有些讶异,他看得出澄一白不仅不是芯片系新生,而且之前恐怕是毫无接触过相关内容的,居然能答得这么精彩……哪怕是看的薛慈的总结,短时间内记在心底,也是相当厉害的天赋了。
一时间,对澄一白这个“混子”学生,都有些改观起来。
“还不错。”老师缓和了一些语气,“坐下吧。”
坐下后的澄一白继续盯着薛慈,察觉小少爷悄无声息的目光落过来时,更露出明显的笑意来,“是不是觉得我还挺不错?”
“芯片学好像是很有意思。”他说,“薛慈,你之后教教我好不好。”
教学花费的时间当然不是一日两日,其中更有许多亲密接触的时机,这也是澄一白的策略之一。
理所应当的,薛慈依旧不发一言,态度冷淡。
但他心中却远没有这样平静了。
澄一白的确脑子很活,要不然也不会被澄家放养了快二十年依旧是地位稳固的继承人,他父亲几个私生子都没有丝毫动摇过他的地位。而在“浪”了二十年后,接手公司的适应力更快得出奇,一下便让澄氏市值更蒸蒸日上数年。
但这样天赋不论从哪看都很出色的澄一白,唯独对芯片学是绝无兴趣的。
前世的薛慈还没有专业选修芯片系,但经常会看一些专业书,也没有放弃自己私下的实验室研究。每次澄一白来找他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关系——都会百无聊赖地躲开那些泛着冷光的器械,相当任性地在薛慈做记录的时候轻轻盖上他的专业书,或者是打乱他刚写出来的实验报告。
虽然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但澄一白对于“芯片”的态度是很鲜明的。
他曾经定义过,“芯片是精密却无趣的学科”。无数次向薛慈抱怨,“再学下去你会像薛浮一样变成个无趣的人的”。
而薛慈总是对朋友相当宽容,在他们成为恋人后,更开始近乎纵容偏爱起来,他没有在澄一白面前再做过自己的研究,每次澄一白来到自己公寓中的时候,也会悉心将那些资料锁好,以免被澄大少爷看到,懒散地跑到自己面前不讲理地说着头疼。
但在前世薛慈从未踏足的华大课堂当中,澄一白的主动到来,还有愿意可以解释。但澄一白居然会回答芯片理论老师的问题,会记下他的笔记内容和薛慈说很有意思,甚至让薛慈教教他——
这简直和前世颠倒了命运轨迹一般,让薛慈产生了无比的错位感。
也让薛慈生出一种错觉,比如澄一白是有变化的,不同于前世的他。
他和澄一白之间的结局也变得重新充满变数。
这种想法是极其危险的。
……他不应当生出这样会让自己重新堕落噩运的妄念。
薛慈微闭了闭眼。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因为长时间的文书记录工作也变得相当有力起来。此时居然折断了那支特制的黑色水笔,锋利的边缘划过薛慈的掌心,让他清醒过来。
他漠然地擦干净手,换上一支崭新的笔。
那一下用到的力道应该很大,薛慈本人也显出一种不耐烦的怒气来。
澄一白的目光在那瞬间凝滞,略微有些目瞪口呆。
像是动物本能般的直觉让澄一白察觉到了薛慈的怒气,他看着小少爷苍白掌心上的一条红印,无比的心慌起来,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有什么话应该留到闲暇时间再提才对——澄一白无比在意地盯着那道痕迹,迟疑地想那条殷红的痕迹会不会在下一秒渗出血来,他要不要去找点伤药过来包扎。
“澄少爷。”薛慈连眼皮子都没再掀开一下。他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试图和这位大少爷交流,“澄家的实力应该足够聘请一位具有教授头衔的老师来指导您才才对。”
可是我只想由你来教导我。
这句话澄一白很明智地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保持着安静坐在薛慈的身旁,虽然偶尔落过来的目光中会带上一点委屈意味。
薛慈平静下来得很快。
他不想理澄一白就是真的不给眼神,仿佛澄家的大少爷,无比夺眼璀璨的他摇身一变成了透明人。
而澄一白相当快速地接受了这种待遇,并且根据薛慈的课表,跟着他上完一天的课程。
他的沉默几乎让薛慈以为这位大少爷的信心应该早被严重挫伤,不会再做那些多余又无聊的事。但事实上澄一白不仅跟着他上完一天课程,在薛慈今天的行程已经完全结束后,才拦住他,说出了在那节不愉快的理论课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有时候很粗心,注意不到有些行为会惹人生气。”总是精力充裕得仿佛没有极限的澄大少爷,这时候连每根发丝都安静地垂俯下来,很是低声下气,“如果有哪里伤害到你,薛慈,对不起。”
“……”被拦住的少年面容被挡在口罩下,很难辨别他此时的神情,但想必不会很愉快才对。
和前世一样年龄的澄一白总能引起薛慈更多的记忆。而就算是在前世,澄大少爷好像也没有这样“委曲求全”地垂首和别人道歉过。
触怒他的当然不是这时候的澄一白,薛慈也没办法告诉他那些狼狈的过去。只是本不应该再有交集的他们,在这个时间段又不让人庆幸地重逢。
薛慈明明尽力避开过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仿佛封印着坚冰,终年不化。他的眼底印出澄一白柔顺垂下的头发,仿佛失意的神情,这样的神色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