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是万人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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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醉酒后。
他们间氛围凝滞地停顿了两秒。
然后是薛慈平淡的语气:“你现在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和我道歉。”
薛慈只把眼前当成个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只是澄一白,我们合不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相比起后面那句话,澄一白好像更迅速听到的是前面一句。他露出有点兴奋的神色,眼底淬上光,“印象和气场都是可以改变的,至少也要先试试。薛慈,我这次来,其实还给你带了赔礼。”
被随意揣在口袋,却时常被抚摸两下边角的首饰盒被拿出来,澄一白像生怕薛慈不接受,打开了递到了他眼前。
里面装着一枚形制古朴的男戒,是按照贵族标准的最高规格制作的。戒面是比等重的黄金更加昂贵的透明色青石,里面像是永久封存般、折射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宝石雕刻的玫瑰花。
每一片花瓣似乎都是柔软的,含带着露水,它像是在展览柜中,被灯光照亮那般的新鲜具有生气,仿佛是被封存进了戒指中的真正鲜活的玫瑰。
“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折断了你的玫瑰?”澄一白用一种怀念的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慈的表情,“现在,我赔给你。”
其实不止是玫瑰。
但是薛慈什么异议都没有提出,他只是微叹了口气,拒绝掉了来自澄一白的礼物。
“澄一白。”薛慈微垂下眸,神色平淡,“我早就不喜欢玫瑰了。”
·
澄一白依旧没离开华大,出现频率频繁到几乎要让人怀疑,澄家少爷在四年学习生涯中的最末点决定了转学。
并且澄一白是真的有在听课,他开始汲取芯片相关的学识,靠着在什么领域都很出色的天赋,很快达到了芯片系入学标准,很多导师都开始眼熟这个红发“新生”。
除了每次都占据离薛慈最近的位置这一点异常外,澄少爷像是真的改性,有兴趣研究一下芯片相关了。
薛慈没有霸道到连澄一白蹭课都要管,只是以漠视的态度容忍了对方行为,直到这个平衡被谢问寒的出现打破。
谢问寒偶尔也会来蹭课。
不过和澄一白不同的是,在薛慈的印象里,谢问寒是出于对芯片基础的温习才来芯片系课堂的,目的直白纯粹。
谢问寒是真正对芯片学科有兴趣和天赋的人,从他在初中时候就能参加校量竞赛就能体现,以及他在其中展现的极其可怕、像海绵一般的吸收学习能力。
如果不是那一年的薛慈太过天才,日月之辉,他应该会刷新年纪最小就能受到芯片教授导师邀请的记录才对。
当然,最后谢问寒并没有进入那位导师的门下。
他甚至没有继续在芯片学科方面深造。
这也是薛慈最开始没能想到谢问寒也就读于华大的原因,在他看来,谢问寒就算不报考华大的芯片系,也是选报了其他名校的芯片系,而不是金融系。
虽说华大的金融系同样出色,还是热门专业,但对于谢问寒而言依旧是种埋没。
后来薛慈问起,谢问寒也同样不在乎地解释过。
迫于某种隐性的压力,和他前任继兄之间的恩怨,谢问寒不得不放弃更偏向于学术方面的芯片研究,而改选择更“实际”的发展方向。
每个人都会有被迫和不得已。这点历经前世的薛慈十分清楚。
而薛慈拥有相当良好的、世家间默契的不刨根问底的品质。他遗憾于谢问寒不能再深造研究,却尊重他的选择,并不深究,给他留下了足够空间。
因为先前帮忙上药的情谊,两人间保持着良好的往来关系,所以虽然谢问寒被迫没能报选芯片专业,但因为他的兴趣不减,薛慈经常会寄送给他一些专业书,分享目前国际上对芯片的最新技术研究进展,两人时常交谈的微信中都充满着纯洁的、学术的信息,很少讨论到自己的私事。
谢问寒来上理论课时,发现薛慈身边的位置被红发男性占据,也没有丝毫在意般,只是安静地坐在薛慈的另一侧。
薛慈知道谢问寒今天会来,也将昨天准备的报表分析递给他。
谢问寒接过。
“谢谢。”他客气地说道。
这一点原本不足以引起澄一白的注意力,但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性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他已经记不得曾经和谢问寒见过,还以为他们是初见的陌生人。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澄一白觉得厌恶了。
明明薛慈对他的态度也算不上亲近,谢问寒也相当有分寸和距离感,两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但澄一白就是放不下那点警惕意味,虎视眈眈地盯着谢问寒看。
澄少爷的视线不算多欲遮欲掩,薛慈自然也发现了。
他也没忘记上辈子澄一白对谢问寒的心意,这种程度的关注很正常。
听说澄一白当年是对他一见钟情的。
薛慈又想起来了,好像在几年前,那时澄一白就很关注谢问寒了。现在双方成年,这种好感更加容易发酵。
他被夹在中间,澄一白的目光不时透过他望向谢问寒。
倒是没有吃醋的意思,但对方频繁目光很难让薛慈完全忽视。在又一次长久凝视后,薛慈合上了书脊。
“觉得我在这里碍事的话,可以直接坐过去。”薛慈的语气沉静,更类似于商量。
澄一白一下回过神来,还以为薛慈发现了自己对谢问寒的敌意——阿慈和谢问寒好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澄一白当然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相当迟钝地“啊”了一声,一脸蠢样。
澄一白唯唯诺诺:“这样就可以。”连忙竖起书,遮住自己太过明显的表情。
薛慈:“……”
薛慈:“。”
谢问寒倒是很坦然,像完全没注意到澄一白的视线,全心投入进了学习中。偶尔就一些学界更新而导致他还来不及了解的知识询问一下薛慈,大多时候都在听讲和自学。
课程结束,谢问寒把屏幕上布置的课外实验记下来。顺便就一些艰涩问题问完薛慈,垂下来的眼中略有一点迷茫:“课堂上的知识还是太过浅显了一点,我感觉越来越难以跟上你的思路。”
“原本还打算,毕业自由后,我还能重新走上这条道路。但是没有实验室和导师的指导,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妄想吧。”谢问寒随意地说道,语气并不算太颓丧,但因为认真思索过,其中透出来的意味更显得无可奈何起来。
“……不会的。”
薛慈听到他的话,“艾德蒙·利安德尔从三十岁才开始从事芯片研究,改造了工业芯片年耗的弊端。雍容莲女士在六十七岁自学机械齿轮,研发出了我国航天芯片的核心主体。只要你愿意,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就连前世的薛慈自己,也没有专业的导师,而是自己摸索,从没有压抑过兴趣的萌发。
谢问寒似乎有一些无奈,但听到薛慈的话,心情显然好很多,“我怎么能和那样的天才相比……”他似乎想到什么,笑意微微收敛,目光久落在薛慈身上。
他应当在思考一件相当令人为难的事,所以眉眼中都透露出心绪的混乱繁杂。迟疑了颇久,谢问寒才缓缓道:“我对芯片组装的启蒙,薛慈,当初就是你教导我的。”
谢问寒大概是很艰难地犹豫过,才提出了这个请求:“……在课后,我能不能占用你一些时间。聘请你教导我关于芯片方面的实践课程?”
谢问寒的声音很低,但是不妨碍就坐在他附近的澄一白听见了这句话。
幸灾乐祸的澄大少爷顿时露出了很轻蔑的笑容,有一点莫名的傲慢。
这男绿茶玩的都是自己玩剩下的,他早就想过借补习拉近关系,未遂。
按照薛慈的话:想补习?你不至于请不起补习老师吧?
澄大少爷甚至想好了,他可以友情地帮谢问寒牵连人脉,做出一副大度模样,然后看着谢问寒失魂落魄的尴尬神情。
紧接着,澄一白竖起的耳朵差点猛地耷拉下去,脸上的得意微微凝滞,因为他听见——
薛慈看着谢问寒,大概只迟疑了几秒钟。
“算不上教导。”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了解一下实践方面出现的问题。”
现在的谢问寒实在很类似前世的自己。
薛慈想。
但是上辈子的薛慈只能无数次的自己摸索,现在却能让另一个人避免重蹈覆辙。
谢问寒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很迅速,便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神色:“谢谢……你。”
澄一白猛地睁大眼睛。他难以接受这种差别对待,刚想要反驳质问,却又先一步地自己心虚起来。
从没有历经过这样直接碰壁的大少爷心想,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至少他找薛慈,的确居心不良,能提出的问题也是可以推测到的基础浅显。而谢问寒,既然是出于学术方面的求助,他们探讨的话题又似乎比较专业,薛慈拒绝的可能性当然很小。
只是出于单纯的同学情谊而已。
澄一白有理有据地安慰完自己,虽还是有些醋意,但到底按捺住了。
直到今天的课程结束,他们各自起身离开。始终面容冷淡,神色从容,像是从没有注意到澄一白存在和敌意的谢问寒,在和薛慈一并离开时,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含带着极嘲讽的冷意,唇瓣微微弯起,不见笑意,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漠然挑衅。
——不自量力。
那一瞬间澄一白的脸色阴郁下来,他十分确信,谢问寒从头到尾都清楚他的存在,他的所有举动,并且怀抱着和他相同的敌意。
装得很像。
很厉害。
澄一白目光阴沉下来。
第43章 捅刀
“很晚了。”天边夜色浓郁的像扯上了一块幕布; 谢问寒合上书脊,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黑发的小少爷,轻声提醒他。
薛慈站起身; 将手上材质特殊的手套脱下来,露出一双白皙漂亮的手; 骨节分明。谢问寒的目光点落在他修长的指节上; 短暂停留后挪开了眼。
实验台上的精密线路拆解到一半,暂时用锡流瓶封锁了起来。今天的教学进度相当迅速,而谢问寒实在是个天赋惊人的好学生; 所以薛慈没像往常那样多留下来一段时长; 而是看了看天色道:“我回去了。”
“我送你。”
谢问寒说。
他态度坦然; 而作为“学生”; 送教导他的老师回家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对教学地点的选择,他们租用了校内的一间实验室。
华大当然也会提供给芯片系学生公用的实验室,但相比而言; 租用的实验室器材更加完善; 还能防止某些外来人员的捣乱——现在那名外来人员就在实验楼外面等着。
澄一白头上的红发又被他染成了稍显低调的白金色。他好像能每时每刻都围绕在薛慈身边; 除此之外; 还总有时间去做一些多余的事; 简直像是永远不用休息一样精力充沛。
在看到薛慈从实验楼走出来后; 澄一白相当夸张地举手挥动着吸引薛小少爷注意力,那头白金色的毛发似乎有一络悄悄地竖了起来,笔直地吸引着四周好奇看过来的学生们。
“薛慈!”他挥舞着手,音量算不上很大,但那张英俊的外貌实在太过吸睛; 许多人看见澄一白脸上灿烂至极的笑容; 都误解为他是来接女朋友的。
所以更多的人望过来; 顺着澄一白的目光,落到薛慈身上。
戴着口罩的小少爷微微低头,把面容更遮掩起来了一点,脚步未停。
而相比遮得看不清长相的小少爷,显然是他身旁的那名身量高些的男性更引人注目点。
谢问寒的容貌虽是非同一般的俊美,但眼底冷淡意味却让人无端生出想避开的畏惧感,敢直视他的人远没有旁观澄一白的人多。
谢问寒目光平淡地落在澄一白身上,像是看着取闹的某种动物般,那种轻蔑意味相当明显,至少澄一白感觉到了。他纡尊降贵地也回视给了谢问寒一个充满嘲讽的眼神,但难得没有针锋相对下去,只是上前迎上了薛慈,相当敏捷地把小少爷的前路堵住,然后继续露出他独有的、极吸引人的灿烂微笑,让旁观者都因此脸红。
“这三天我不能来华大了。”澄一白长吁短叹。
薛慈:“……”
还有这种好事?
就好像他们曾经做过某种约定般,澄一白对薛慈老实报备:“薛慈,要是没看到我的话,不用担心我。”
当然,更深层的含义是——也不用担心他是放弃了。
澄少爷委婉暗示。
薛慈面无表情,并没有动容意味,反而指明重点:“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那怎么行?”澄一白仿佛没有听出对面人要划清界限的意味,他诱引地说着,“薛慈弟弟,你应该很想知道原因吧?”
对面人沉黑的睫羽微微垂下,澄一白都能想象出他殷红唇瓣张合模样。而薛慈的确是开口了,他看着挡路的澄一白,平静告诉他——
“没兴趣。”
澄一白头上那根毛似乎又耷拉下来了。
虽然薛慈没兴趣,但他偏要勉强!
澄一白只是失落了瞬间,便仿佛没听见薛慈刚才的答复,泰然自若地接了下去,自顾自解释,“这几天我和京市的一些车队对接,三天后有赛车比赛。最近有点手生,所以要抓紧时间约人练习一下车道,白天没时间过来,不过……”
——澄一白的时间利用率超乎寻常的高,在每天追着薛慈跑的情况下也没忘了自己的兴趣爱好。
他吹了一口气,头上的白金色长毛微微拂动,“你愿意将晚上的时间抽出来一点陪我的话,我很乐意和你在一起。”
那句不经意透出目标的真心之言很快被抛开,澄一白笑眯眯地凑近:“薛慈弟弟这样的乖少爷,应该没现场看过赛车比赛是什么样吧?‘猩红Ack’,我的小老婆,薛慈弟弟想不想感受一下激情和速度?”
澄一白只是想逗逗薛慈,却发现薛慈听到他提起“猩红”,这辆他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