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武侠梦-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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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忙将水袋递了过去,阿呵一边干嚎着,一边将水袋倾过来,猛地朝嘴里灌。
喝得太急她又呛了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朱红枚却并没有放过她,继续骂着:“你喜欢的只是你心中自己塑造的虚影,是你的好胜心自尊心作怪,你真的喜欢这样没定力没出息的男人吗?”
阿珂这会不嚎了,有了一袋子水下去,她的眼角终于冒出了一滴浊泪。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几人心里堵得慌,就连洪熙官和韦小宝这样的也郁闷着不作声。
倒是一直不哼不哈的糙汉子茅十八突然间心软起来,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嘴:“不就是个执念嘛,下了注,输不起,越下越大,都忘了一开始想的是什么了。”
阿珂听闻后忽然打了个嗝,顿时收住了声息。
九难幽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为师对不起你,为师因为嫉恨你父亲将你劫走,从小就让你性情偏激,为师还一直不肯教你内功,让你空有招式却没有战力,成了个花架子,你心气高,一直不说,但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总想着有一天能成为比为师更厉害的人,自己不行你就想靠着男人,唉,你错了,为师也错了。”
阿珂哇地又哭了起来,这一次豆大的泪水连成串地往下掉,好像一下子打开了干旱的泉眼,止不住了。
茅十八慌了神,忙把自己腰间的水袋解了下来递过去,这么哭可是很伤身子的。
韦小宝跟洪熙官打了个眼色,里面可包含了太多内容。
洪熙官还开着网:“顺其自然吧。”
他又看向战场,郑克爽和那些清兵都倒在了地上,再也打不动了,估计很快就会变凉。
可也没有人可怜他,怪得了谁?守不住自己的心念,野心不会变成动力,只会变成勾魂的勾子。
朱红枚摇摇头,四下里望了望,发现并没有自己关注的目标,默然无声地掉头走了,没眼看。
估计今夜能将京中近十万的清军全葬送在这里,为这一批大清宝藏赔葬。
九难、双儿、沐剑屏以及苏荃跟着朱红枚走了,洪熙官等三个男的却留了下来。
茅十八倒不是想参战,他只是见阿珂有些可怜,也不知为什么就想照顾她一下。
洪熙官用了传音入密:“阿珂的生身父亲是李自成,她的亲生母亲是陈圆圆,要不要告诉她你自己看着办吧,暂时她就托付给你了,照顾好她。”
说完洪熙官就信步绕着战场走了过去,他看见有一波人马也驻在了战场边上,人不多,只有两三百,守着一个满清将领,不进也不退。
是康亲王,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也在嚎着,走过去靠近了能听到他不断地喃喃:“完了,全完了,大清完了……”
洪熙官的动静让康亲王的卫兵又擎起了手里的刀枪,却并不敢擅自行动。
倒是洪熙官的话语传了过去,虽不大声,却像射入了他们的耳朵。
“很快天地会就会引兵京师,虽然我们曾经兵戎相向,但不是所有的满族人都该死,重光朝倡议五族共和,只要手里没血债就还能聊,如果康亲王有意的话,到时请来找我,鄙人天地会总舵主洪熙官,恭候大驾。”
康亲王眼一瞪,目眦欲裂地盯着洪熙官,却最终颓唐了下来,向着洪熙官拱了拱手,领着他的兵丁走了。
洪熙官敢孤身前来,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康亲王也留不下他,倒是给出的这条路,在绝境中不失为退路余地。
只不过康亲王知道,就冲手里没血债这一条就跟他没相干了,还是收拾收拾早早地去草原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草原上的风沙虽然难熬,可吃沙子总比吃刀子强。
又转了半圈,师徒二人终于见到了冯难敌,他受了伤,被天地会的会众救了出来,正在一处山坡上喘气休息。
而他的旁边,冯锡范早就断了气。
见到洪熙官冯难敌有些惭愧,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华山派的掌门最终没有挡住诱惑,轻身犯险,差一点全军覆没,这一点上,他不如归辛树,落了俗套。
洪熙官也没有刺激他,假装不认识,只向会众们交待了一声:“将冯锡范就地埋了吧,他喜欢荣华富贵,就让他跟财宝在一起。”
别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师徒二人离开战场,回去的路上韦小宝终于憋出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严晶心?是真爱吗?”
洪熙官举头望明月,指着自己的心怅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做个武侠梦
何处话凄凉(中)
回去的路上朱红枚也在扪心自问,刚才的情形又将她的心结翻了出来。
魏溯难真的喜欢她吗?她不敢再往下深究,只想着逃离梦境,因为留在这里她必须面对这个问题。
强烈的意识被梦境接收到了,一睁眼,严晶心醒了过来,从梦中惊醒,也从迷梦中脱出。
真的是梦境吗?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什么,现在严晶心明白了。
其实她打心眼里不信任魏溯难对她的感情,这是一种直觉。
倒也不是说魏溯难敷衍她,而是这种感情不像是爱情,反而像是一种责任的背负。
不是爱,是迁就和习惯。
两个人如果生活在一起,也会由爱情过渡到这个阶段,激情过去,回归生活的磕磕绊绊油盐酱醋。
这时候就考验双方的忍耐和宽容,更决定于当初激情所达到的高度,爱的够深,可以抵挡时光的消磨。
如果爱的不够深,那么所谓七年之痒就来了。
这是思维对缺乏新鲜感的反抗,是人性的一种体现,人在生物性里保持着好奇心,喜欢折腾。
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能用责任感和高峰体验的回味来抵挡,有的人无法克服生理的躁动。
可问题是严晶心与魏溯难还没来得及体味爱情的激越呢,就直接过渡到这个平淡如水的阶段。
还没认真开始谈恋爱就老夫老妻了,严晶心其实很不适应,两人熟的就像左手摸右手似的。
以魏溯难来说他能克服这个问题,可这一次的梦境将他的思维拆成了两瓣,于是两种观念的对立凸显出来了。
在韦小宝身上是放纵和自由,在洪熙官身上是克制和自律。
很明显韦小宝现在棋高一着占据了上风,他把洪熙官的底线给冲破了。
在苏荃身上,洪熙官体会到了奋不顾身投入爱情的滋味,即便它是一团火,会将自己燃烧殆尽也义无反顾。
他动摇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内心,这也是韦小宝问他时他不确定的原因。
就这么阴错阳差,魏溯难的念头和严晶心的想法走上了分岔道。
上哪说理去?怪自己?有这么圣人吗?怪严晶心?好像没有立场和足够的理由。
那就只能怪梦境了,因为梦境无法掌控,可以提供一个无能为力的借口。
借口一旦有了行动就会陆续而来,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剧烈。
魏溯难并没有脱离梦境,他也在思索,一开始他与严晶心也没有互相了解,可梦境依然会往下走。
也就是说他跟严晶心有没有感情,与梦境的进程无关。
甚至他对严晶心的感情,到底是现实的沉淀积累,还是受梦境影响产生的假象,他也分不清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洪熙官和韦小宝皆愣住了。
假如另一块墨玉不在严晶心手上,而是归属于另一个人,那将是个怎么样的局面?
一个声音告诉他结果依然不变,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会是另一种情形,两个声音吵闹起来,让洪熙官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一样。
太痛苦了,不能再深想下去,前面是悬崖,探出头会掉进深渊的。
可前方的风景太美。美的让人不敢闭上眼睛,怕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
洪熙官大踏步离开,没有回京城的舵口,而是依然去了白塔寺。
他想找个清静无人的地方好好想一想,验证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他不知道当他选定一个目标时,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至少在梦境里,苏荃才是他情感的归宿,哪怕他们才认识两天。
没有道理可讲,情感就是这么冲动的。
而苏荃恰好也在这里,她在这里赌了上后半生的幸福,做了一个决定,当然值得她回味与凭吊。
况且与朱红枚低头不见抬头见也实在令苏荃难受。
苏荃没有想着独占洪熙官,朱红枚也没有找她的不自在,可苏荃却有发自内心的遗憾。
洪熙官在她的生命中出现得太晚了,不,应该说她在洪熙官的人生里迟到了。
假如他们能早一些相遇,她云英未嫁,他孑然一身,那会如何?
辗转难寐,苏荃披起衣裳信步而行,没有人能对她构成威胁了,皆拜洪熙官所赐,又是勾起念想的由头。
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京城的夜凉如水,四处寂无声,不知怎的,苏荃走着走着就到了白塔寺。
两个又在石屋前相遇了,这一次苏荃有心中念念忽得见的人面桃花,而洪熙官有满腹愁怅顿空明的怦然心动。
又是明月夜,恰逢短松冈,虽灵幢处处,不诉凄凉。
两人的手不知怎地就握在了一起,洪熙官还是不会安慰人,却下了决心:“红枚不会为难你的。”
苏荃摇了摇头:“我不担心这个,红枚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好人。”
假如朱红枚在这里会吐血,就这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在苏荃这里朱红枚不是关键,她粲然一笑:“是毛东珠让我有了感慨,她宁可行险一搏,也要将失去的找回来,这一点上我不如她。”
洪熙官有些惊诧,怎么?苏荃还有别的想法?
苏苓感受到了洪熙官的情绪,他的肌肉收紧了,苏荃索性抱住了他的臂膀,将头倚在他的肩上。
“别担心,只是有感而发,没有别的想法。”
她缓缓地摩挲了一下脸,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开始絮叨,十足一个向丈夫诉说心事的娇妻。
“或许说以前我有许多想法,比如让你想办法帮助一下喀尔喀部……”
洪熙官的肌肉又紧绷起来,惹得苏荃噗哧笑了:“呆子,世间没有舒呼礼了,只有苏荃,苏荃与喀尔喀部无关,经过了这么多风波,苏荃已经对什么朝堂权势死了心,她只想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小女子。”
她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洪熙官:“苏荃只是洪熙官的妻子,只要你敬她爱她,她就永远不变了。”
洪熙官狠狠地点了点头,一如月光,清清朗朗。
严晶心望着窗外的月光,有些凄凉,秋深冬近,半夜的风有些肆恕�
可她却没有关上窗,而是看着手机发呆。
魏溯难没来消息,说明他还没意识到问题,严晶心感觉他们正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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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话凄凉(下)
离开梦境后,魏溯难也没有跟严晶心招呼,两人就这么保持着默契,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严晶心主动打破沉寂,自作主张将《白发魔女传》导入了梦境。
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嘛,好办!
当魏溯难进入梦境看到练霓裳时,他悟了。
“我们真的不合适,分手吧,趁着我们在现实里还没有踏出那一步。”
练霓裳狂笑不止,眼角有泪。
卓一航相对无言,怅然若失。
魏溯难和严晶心看清楚了内心之后平和地分了手。
梦境足够支撑严晶心完成自己的课题,魏溯难觉得自己已经站好了最后一班岗,他展开了大学生活的新篇章。
半年后,严晶心将墨玉送给了萧拟紫。
女追男,隔层纱,魏溯难还是跟萧拟紫走到了一起,他尝试带着萧拟紫深入梦境,发现毫无障碍。
一年之后,严晶心完成了课题,引得各方震动。
就在这时荆桔罹患绝症,在隐瞒了病情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还是被严晶心知晓。
荆桔临终前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让严励和李臻结合,另一件就是希望严晶心给克服心魔,直面自己的内心。
荆桔病逝,严励和李臻流着泪按照荆桔的遗愿举办了婚礼。
魏溯难没有最终破解量子纠缠的秘密,但他利用墨玉的特性帮研究所的量子计算机实现了分布式数理统计的应用,一举震惊世界。
此时潘院士才想起与交大的合作项目,可严晶心与魏溯难却同时拒绝了。
本科毕业后魏溯难进入了研究所,严晶心则放弃了学术研究,回到中学母校当生物教师。
李臻看出了严晶心的心思,以自己和荆桔为例证,告诉严晶心爱情要主动争取。
在梦境中经历考验时魏溯难发现萧拟紫并不适合自己,却决心保持现状不声张。
萧拟紫察觉,主动提出分手并将墨玉留了下来,她告诉魏溯难最适合他的人是严晶心。
这时魏溯难正好博士毕业,他辞职离开了研究所,回到家乡治疗情伤。
魏溯难找到了使梦境对现实产生影响的办法,那就是寻求心理共性。
同时他也发现,所谓的武功的正邪,只不过是在修炼武学时内分泌失衡而带来的心理病变。
对心理学有深入研究的魏溯难觉得自己有办法驾驭,他挺身犯险开始接触魔门的武功。
一旦对魔武产生了解,魏溯难就开始理解严晶心的心态,严晶心只不过是为追求梦想。
严晶心的梦想从不伤害别人,哪怕在萧拟紫一事上严晶心也没越过道德线。
魏溯难在梦境中打破了心锁,主动去找严晶心袒露心迹,却发现严晶心在死亡边缘挣扎。
她在练功时走火入魔,某些基因片段激活后因内分泌不平衡而失控,情形危在旦夕。
魏溯难与严晶心勾连思维,帮她冶好了走火入魔的伤势,也给她重新带来了爱情。
两人将自己的心声和盘托出互相对照,梦境成因也终于真相大白。
严晶心提出让梦境真正地切合武功的修炼,让武学在现实里重光。
二人联手,分析了梦境代入对武功的帮助,将应激反应与基因激活对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