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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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客卿和瑶池圣主这两位,是否知晓执剑者的存在,还不好说。
但这对夫妇,显然没有看出自己执剑者的身份。
宁奕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先生它是什么?”
叶长风听着这句话,眼神有些讶异。
西海老祖宗有些不解,皱起眉头,道:“你用白骨平原杀了它,你不知道它是什么?”
宁奕摇了摇头。
他有些无奈,心想骨笛里的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当时的自己懵懵懂懂,只知道消耗了巨额的神性,自己背负了“执剑者”的身份,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指引。
坐在屋檐下的老人,心头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看着宁奕,缓慢道:“那么你也不知道执剑者是什么?”
宁奕坦然道:“一概不知。”
宁奕看到老人沉默而又古怪的神情,略带无力的扶额解释道:“但我真的是执剑者。”
叶长风注视着宁奕。
老人像是看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他笑了出来。
“我与上一任执剑者见过几次面,一起喝过酒,也一起杀过人。”
叶长风有些感慨,道:“但说到底,交情不深,只能算是一起走过一截路,所以知道的不多。”
宁奕轻轻吸了一口气。
老人微微虚眯双眼,似乎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他喃喃道:“执剑者很年轻,黑袍加身,看不清容貌,那时候我也很年轻,不到一百岁,刚刚突破涅??”
话音到这里,宁奕心头咯噔一声。
他无语看着眼前的老祖宗,心想不到一百岁就涅??了?
果然想要与那位传说中的执剑者见面,或者同行,需要极高的境界才行。
“大隋天下并不太平。”
叶长风顿了顿。
然后他笑道:“这是执剑者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老人抬了抬袖,剑气激荡而出,在宁奕面前拼出了后山此刻的画面,环形山冥河流淌,自己斩落的影子尸身浮沉其中。
陆圣老祖宗的符?,自然是困不住叶长风的。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指冥河之中沉浮的那具死尸。
“因为有它们的存在。”
叶长风皱起眉头,道:“在遇到执剑者前,我已经遇到过它,或者说它们,我本以为这是南疆鬼修的异术,类似于夺舍之术,但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它们与这两座天下的生灵有截然不同的构造。”
“不仅仅是大隋天下的人类,包括妖族天下的妖灵,都抗拒着‘它们’。”叶长风眯起双眼,道:“我很难告诉你,这是什么,如果说,我们是沐浴光明而生的生灵,那么它们就是黑暗之中的影子。”
宁奕的呼吸有些停滞。
他没有想到,他从西海老祖宗口中得到的“影子”消息,仍然是相当残缺,零碎的。
“它们很难杀。”叶长风皱眉道:“我试过很多方法,难以彻底杀死,但已知有一种方法,可以极快的杀死这类生灵。”
宁奕横在膝前的油纸伞内,剑鞘轻轻震颤。
与第一次见到老人时候相同。
叶长风摊开手掌,指尖萦绕风雷,他轻声道:“能够快速杀死它们的,就是执剑者的剑骨。最后一次见面,他给了我一抹与众不同的神性,如果遇上了黑暗中的异端,动用此物,可以彻底泯灭它们的灵性。”
宁奕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叶先生的时候,细雪就止不住的震颤。
原来这就是叶先生认出自己身份的原因。
“这些都是上一任执剑者对您说的”宁奕恭敬开口,忽又疑惑道:“上一任执剑者是?”
叶长风摇了摇头,道:“不知。”
宁奕沉默了,想到老先生先前已经说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执剑者便是一身黑袍,看不清容貌。
“上一任执剑者已经死了吗”宁奕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神情落寞。
“执剑者从他脱去剑骨的时候,就等同于死了,因为这个身份的责任,全部在于那根剑骨,而如今,白骨平原在你的手上。”叶长风看着宁奕,道:“我走过两座天下,踏过世间所有角落,有人担心大隋未来会被妖族颠覆,因为灰界南北的战争从未停歇但其实并非如此,只要倒悬海的屏障还在,那么两座天下就绝不可能真正开战,妖族无法越海而上,人类也不可能深入海底。”
宁奕点了点头,屏住呼吸。
“我以为大隋的威胁不在于妖族,而在于影子。”叶长风无比认真说了这么一句话。
“未知的就是最可怕的,偏偏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老人笑了笑,道:“我本以为你知道的。”
宁奕神情苦涩,动了动喉咙,终究没有开口。
他把自己丹田里神池的事情隐瞒了下去,如果没有猜错,随着自己的修行境界不断提升,当自己抵达一个足够强大的境界,白骨平原将会彻底开启这里面蕴藏着一份相当宝贵的传承,上一任执剑者行走天下的时候,恐怕已是涅??境界了。
盯上影子之前,先避免被影子盯上。
连叶长风也不知道影子的来历吗
“你和那个人一样,是一个怪物,需要吞噬大量的资源来进阶。”叶长风看着宁奕,无奈道:“我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怪胎,是如何抵达涅??境界之前,都籍籍无名的你吞了一颗蓬莱仙丹,才破开七境屏障,想要顺利命星,不知道需要多少天材地宝,就算是掏空一整座圣山,能供养得起吗?”
宁奕苦笑一声。
前路漫漫。
“这就是我让你吃下那颗丹药的原因。”叶长风笑了笑,轻柔道:“宁奕,你与其他人的路不一样如果没有猜错,你只需要吃下去,那根剑骨就会帮你锤炼身躯,打磨剑气,对吧?”
宁奕点了点头。
“但你还是去了长陵。”
叶长风意味深长看着自己眼前的少年,道:“如愿以偿悟出了本命剑心但长陵石碑死气缠身,滋味不好受吧?”
宁奕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曾与那位执剑者同行过一段路。”叶长风注视着宁奕,道:“当年他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换我来问你。”
老人身后雨丝连绵,如是回到了当年。
雨滴连点成线的屋檐下。
黑袍执剑者问自己。
“叶长风,如果你是执剑者,有一天要用你的死去,来换这个世界的活着,你愿意吗?”
西海老祖宗的声音一字一顿。
“宁奕,如果有一天,要用你的死去,来换取世界的活着,你愿意吗?”
寂静。
这一次,宁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少年正襟危坐,认真看着自己的老师。
叶长风眼神平静如一湖春水,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老人两袖清风萦绕,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时间缓慢流淌。
落针可闻的屋子里。
雨滴落在地上的一刹那。
少年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
只有两个字。
“不会。”
宁奕笑了笑,道:“我会活下去,也会让这个世界活下去。”
(还有一章。不熬夜的童鞋不要等了。)
第十章 笋肉焖锅
小霜山,雨丝的声音重新落回屋子里。
宁奕平静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师,露出了一种欣慰,释然的神情。
宁奕问道:“老师,您当年的回答是?”
叶长风轻声道:“我对他说了不会这两个字,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讶上一任的执剑者,是一个很正派的修行者,他恐怕无法理解,像我这种修行境界的人,会把‘小我’放在‘大我’的前面。”
小我大我
“诚然,如果真的有大劫来临,无论是妖族举族进攻北境,还是穹顶大日崩塌,都要有人顶上去,作为这座天下最能打的修行者,我就是个子最高的。”叶长风淡然道:“天塌了,我会撑住这片天,但有人如果告诉我,我死了就可以换来天下太平,我只会当这句话是放屁,自始至终,我都不想当死去的烈士,我只想当一个活着的修士,至于出手扛劫,只不过是所有人都懂的一个道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罢了。”
西海老祖宗平静说了自己的道理。
宁奕想了想,问道:“那位执剑者最后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老祖宗笑道:“世上无对错,谁人是圣人?他跟我说道理,我就瞪眼骂他,最后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宁奕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管执剑者做的是什么光明或者伟大的事情”西海老祖宗吸了一口气,认真严肃开口道:“我叶长风的弟子就只有一个,比谁都宝贵,如果有一天,执剑者要用自己的死换所谓的天下的活,那么我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宁奕怔了怔。
“就算把那根剑骨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老人站起身子,道:“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宁奕,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其他的”老人走前,回头道:“关于修行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等你巩固境界,再来找我解决。”
老人走后,小霜山的竹屋,空空荡荡。
宁奕双手捧起自己掌心的“细雪”。
他端详着这根看起来纤细而又轻盈的剑骨。
剑骨捧起来很轻。
但放下来,却很重。
宁奕就这么坐在竹楼里,闭上双眼,窗外雨水冲刷大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老人的话语。
执剑者
剑骨
责任,能力
耳旁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小。
雨停时分,宁奕从这种玄妙的冥想境界中醒来,睁开双眼,看到竹楼屋门正被一个蹑手蹑脚的青衫少女推开,丫头一只的雪白脚尖还悬停在青木地板上,青衫的肩头被两根麻绳勒紧,凹凸有致,背后背着一个斗大的箩筐。
“哥,醒啦?”
裴丫头笑嘻嘻放下箩筐,坐在箩筐盖头上,她一眼就看出了宁奕此刻的气息变化,惊喜道:“八境了?”
宁奕拍了拍衣袖,站起身子,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里有些疑惑,修行以来,自己一路奇遇连连,如今的修行境界,已经赶上了各大圣山的圣子,但还是看不穿裴烦的修行境界反而自己,气机收敛如水,竟然仍是被一眼看穿?
丫头如今的境界,宁奕问了好几遍,就是不肯告诉自己。
青衫丫头欢呼了一声,从箩筐上跳了下来,给了宁奕大大的拥抱。
宁奕无奈,被迫抱着小姑娘双脚离地转了一圈,青衫衣裙的裙摆飞扬,重新落地。
丫头向后伸出脚尖,钩住箩筐,以巧力一点一点将其挪到自己身旁,然后一只手掌轻轻拍了下沉重筐子的竹枝盖面。
宁奕看着丫头身上沾染的一些泥泞,眼里有些恍然。
“这是”
小霜山雨停之后的黄昏。
山顶凉风袭袭而来。
一口牛角锅,悬在砖石囚住的篝火上。
鲜红的汤汁在锅内沸腾,细嫩的春笋与牛腩一同翻滚,浮浮沉沉,此时已是小火,咕哝的汤泡一个接一个炸开。
香气溢散。
丫头在竹楼内,菜刀轻快而熟络地剁着砧板上的笋块,还有焯过水的大块牛肉,滚刀切着轮廓擦过宁奕端了一张小板凳出去。
然后在风中凌乱。
孤零零的牛角锅旁,蹲了一位道袍道士,头戴道冠,衣袍破旧,沾染灰尘,单看背影就能看出破败和心酸,此刻蹲在牛角锅旁边背对宁奕,仰着脖子,一只手扇着巴掌,使劲闻着锅内发出的阵阵香味。
宁奕端着小板凳,一直走到道士的背后,仍然没有被察觉,他挠了挠头,看着蹲在锅旁的男人仰面四十五度闻着牛肉流泪,然后忽然大声喊道:“温师兄”
“卧槽!”
或许是常年累月被追杀的习惯所至,听到猛然的一声喊名,道袍男人脚底打滑,整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跳窜,而是抱头温韬抱着后脑壳两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墓底,他看到宁奕之后,讪讪笑了笑,道:“原来是小师弟啊”
蓬头垢面的温韬,一本正经说道:“师兄昨夜夜观星象,发现我近来有血光之灾,想要躲灾,特寻宝地,于是一路寻龙点穴,来到这里咳咳,说来话长,小师弟,相聚是缘啊,听说你从天都回山,师兄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些宝贝。”
说罢,温韬嘿嘿一笑,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样宝贝,展示起来。
“当当当当这个是北境墓里面挖出来的,狮心王小时候的头颅骨,价值连城!”
“这个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拔罪古剑,保证是正品!”
“西海的蓬莱仙丹!”
“这个是白鹿洞书院仙子的贴身亵咳咳,这个拿错了”
宁奕一阵无语。
温韬有些尴尬地一笑,伸了个手指,勾了勾,比划了个数字,挤眉弄眼道:“小师弟,你从天都回来,有那个啥没有这些东西童叟无欺,都是真的啊,打包送给你了?”
宁奕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几样物事
刻着“大力”两个字的药丸,跟自己先前服用的似乎不太一样
太乙救苦天尊的正品拔罪古剑
还有,狮心王小时候的头骨???
宁奕沉默着揉了揉眉心。
他怎么听说,温韬前几天下山,欠了山下面一屁股债,偷了二师兄的家当才还上的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小师弟,都是男人嘛”温韬看到宁奕的沉默,咳嗽两声,把那件白鹿洞书院仙子的白色衣物取了出来,伸出一个手掌低声道:“不过这个,要加价噢。”
“这个数。”温韬伸出五根手指,压低声音道:“你看师兄我道貌岸然,这亵衣能是我偷的吗?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其实是应天府书院的老祖宗圣乐王偷的。”
宁奕:“???”
心湖里,一尊泥塑石像笑得天花乱坠。
“哈哈哈哈哈圣乐王哈哈哈哈”
剑器近前辈笑得前仰后合捧腹。
然后靠近宁奕耳旁的温韬悄咪咪再度开口,“还有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噢就你在天都遇到的白鹿洞书院的剑器近,其实是女子身,千真万确,这亵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