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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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这么杀了你的。”
宁奕一只手捡起“斩龙台”,他目光漫不经心端详着这座跨越时空,只凭因果的宝器,此宝能在东妖域白郡主的宝器之中名列前茅,的确不是凡物,而且白早休的实力有限,发挥出来的功效也打了一些折扣……宁奕端详片刻,毫不客气的翻手将其收下。
他淡淡道:“我不想惊动东妖域的那位‘白帝’……更何况,杀了你,这是便宜了你。”
白早休的声音有些惊恐,她想要后退,想要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可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喉咙里的声音,都变得软绵无力。
“宁奕……我的哥哥是白如来。”
第一句。
宁奕神情毫无波动,他目光掠过白郡主,望向那些因为往生之地禁制,被封锁大部分杀力的宝器,有些在与“细雪”和“漆鸢”的对撞之中破损,但大部分宝器仍然可用,只需要稍稍修补,就可以发挥出先前所有的力量,这些宝器可是难得寻觅的宝贝。
东妖域为白早休下了很大的心血。
这么多的宝器,就算是妖君,也有些奢侈了。
更何况只是一个不足命星的十境大妖?
宁奕眼皮低垂,无声笑了笑……也正是因为她的哥哥是白如来,才会如此吧。
他毫不客气的将这些宝器全都收下。
一件又一件宝器,从地上摇曳,被山字卷吸拢,宁奕额头光芒流淌,如“剑藏”一般开阖一座细狭洞天,所有宝器,都被放置在这座剑气洞天之中。
看到这一幕,白早休心头浮现了极其不佳的念头。
她抬起头来,极其虚弱,用尽所有的力气,咬牙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宁奕做完这些,平静道:“我想活着离开妖族天下。”
白早休怔了怔,她没有明白宁奕这句话的意思。
白郡主近乎是恳求一般,哀声道:“宁奕……这些宝器全都给你,你让我离开,我可以保证,东妖域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宁奕并没有理睬她。
他站起身子,轻轻道:“你觉得,可能吗?”
白早休神情一滞。
……
……
大雪山,风雪缥缈。
从山底望上去,一片白雾茫茫,遮掩眼帘,望不到头。
山顶有剧烈的大风掠过,掀动遍地碎雪,却掀不动两袭抵在一起的衣袍,姜麟双刀与白如来的羽翼抵在一起,两个人陷入漫长的气劲角力之争,从往生之地的生死规则开启之后,小白帝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自己的妹妹亲自开启了父皇禁地的规则,为的就是狩猎那个人类。
他拦住了姜麟。
然而,事情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白如来的神情有些微妙,如果他没有感应错误的话,身后的禁地,那些规则……似乎是破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妹妹完成了狩猎?
但若是如此,以白早休的性格,此刻应该会以令牌传讯,告诉自己某些消息,很多事情她会瞒着府邸,但从不瞒着自己。
直至如今,一点消息没有……
出了意外。
一定是出了意外。
这个时候,他有意松开与姜麟抵压的力劲,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一次,换做是姜麟不肯松手。
白如来敏锐的捕捉到了姜麟神情的些许变化,这个家伙是收到灞都城的简讯了么?
“那里发生了什么?”
小白帝一字一句寒声开口。
他紧紧盯着姜麟的脸庞,与对方对视,想要看出姜麟眼神之中的破绽。
然而没有丝毫破绽。
此刻的姜麟,就像是之前的白如来一样平静而又淡定。
姜麟木然道:“既然你想打,那我就陪你打咯。”
他攥着狩水和白狮子,不再竭尽全力的尝试劈开白如来,而是转化刀势,不让这位小白帝,挣脱自己的刀气领域。
他并没有收到任何简讯。
但是麒麟一族,生来便对天地之间的灵气极其敏锐,拜入灞都城后,他隔着极远,都能闻嗅到同门的气息。
规则破散之后,姜麟立即感受到了自己师妹的修行气息,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似乎变得强大了许多。
看来这场狩猎并不顺利。
他第一反应便是拖住白如来,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之前这个家伙让自己百般不顺。
此刻局势拧转。
只可惜,这场局势并不如姜麟所想的那样。
因为……自己师妹的气息,仅仅在数十个呼吸之后,就消失了。
“灞都城的腰囊。”姜麟瞳孔收缩,他猛地想起来,这往生之地,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所有人……都把宁奕当做猎物。
姜麟的嘴唇有些干枯,他望着白如来,发现这位小白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了最坏的那个结果。
那个本该轻易被猎取的“猎物”,此刻翻身做了主人。
灞都城的简讯传到了姜麟的令牌之中。
“黑瑾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只有这么一句话。
但印证了姜麟的猜想。
破开往生之地规则的……不是自己的师妹。
而这场生死狩猎的猎物,也不是那个姓宁的人类。
而本该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两位妖族天才,却因为天生的优越感,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姜麟皱眉不语,猛地抽回双刀。
白如来抿起嘴唇,面色难看望向身下那座大雪山,喃喃道:“若是我妹妹出现了意外……我真的会杀了你。”
他准备跳下大雪山。
背后的那对羽翼已经舒展开来。
但是他僵住了。
白如来的身子,就保持着站在雪山悬崖边上的姿态,大风吹过白袍,风雪染白发丝。
姜麟也怔住了身子。
风雪吹过两位年轻大妖。
不知何时,他们的身后,多了一位披着宽大黑麻袍的男人,这个男人比他们的身子要高出两个头,所以显得极其高大,但是骨架舒展开来,并不突兀,反而十分匀称。
他站在姜麟和白如来的身后,一言不发,因为个子很高的原因……他的视线丝毫不受阻拦,在风雪之中远眺,投向身下的那片大悬崖。
白如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姜麟也不知道。
两个人并肩站在大雪山悬崖上。
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轻轻闷响,他们没有回头,但是也能想象到那副画面。
那个极其高大的黑袍男人,取出挂在腰间的木质酒壶,拔出酒塞,咕隆咕隆一饮而尽,酒液从粗犷的面颊上肆意横流,在风雪之中迅速冻结成冰屑,然后纷纷扬扬碎开。
然后再是“砰”的一声。
那个雪木酒壶被他捏得碎开。
酒香四溢。
黑袍高大男人轻声问道:“姜麟?白如来?”
说话之间,两只手搭在了悬崖两个大妖的左右肩头,在这个黑袍男人的体型面前,姜麟和白如来的身躯……都显得有些矮小。
不仅仅是体型。
气势也被压倒了。
黑色麻袍男人,站在雪山之顶,眉宇之间风轻云淡,但眼神深处,是无畏的睥睨之色。
俯瞰着这座匍匐在面前的天地,还有众生。
男人笑道:“我找两位很久了。”
“刚刚那坛酒,给你们送行。”
第五十五章 东皇
大雪山山顶。
姜麟和白如来两个人,头颅微微转动,彼此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深深的“震撼”。
以他们的修行境界,破开命星之后,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贴近他们的背后。
至少在同境界中,这种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
他们背后的那个极其高大的黑袍男人,身上的气息并不算多么强盛,绝不是某位修行数千年的妖君,更不是妖圣这种级别的老妖怪。
那个黑袍男人,身上的气息像是一片大海。
向下坠沉。
深不可测。
但是给姜麟和白如来的感觉却又十分清晰……这个人,与自己二人一样,只不过是刚刚破开“千年之境”,在“命星”这道境界上并没有停滞多久的。
一个很年轻的“大妖”。
整座妖族天下,各方大势力,无数青年才俊。
白如来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低调的人。
……
……
灰界战场,有一个令两座天下所有涅??大修行者都拭目以待的“赌约”。
自称是妖族天下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东皇”,要约战大隋最强的天才修行者。
这场战斗,两座天下的大能,诸多背后的势力,都压上了赌注,比“宝器”更重要的,是关乎整座天下的颜面,以及……年轻一代的未来。
虽未开战。
但大隋这边基本已经确定了人选。
谪仙人洛长生,一骑绝尘压制了曹叶二人,至于其他几座圣山的圣子,更是被甩的,连洛长生的背影都看不到。
而那位挑起一切事端的“东皇”,则是极其神秘的游荡在妖族四境之中,除了灰界战场的某几位特殊人物,甚至都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容貌,特征。
但是有一点。
“东皇”很高。
在灰界战场出手的几次……留给两座天下修士的印象,就是这么一个简单,而又难以磨灭的形象。
不仅仅长得高。
道法,境界,天赋,资质。
俱是顶尖。
与两千年前,那位统领妖族铁骑与大隋狮心皇帝冲杀的那位皇者,如出一辙,生下来便站在了世间最高的位置,俯瞰着芸芸众生。
东皇一直没有定下“北境长城”那一战的具体时间。
只是有一个模糊而又笼统的约定。
当他确确实实坐稳“妖族天下第一人”的时候,他便会回到北境长城,等待大隋那位最强天才的出现。
然而……
东皇四处游历,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了。
而妖族天下默认的前三甲,除了他……剩下的两个人选,一直在争论和非议之中,直到白如来和姜麟都抵达了命星,这些言论终于落定。
妖族天下的前三甲,也确定了人选。
灞都城姜麟,东妖域小白帝,以及不知所踪的东皇。
而此刻,这三个人,在这座大雪山上相聚了。
……
……
黑袍在凛冽寒风之中翻滚。
东皇左右两只手,按住姜麟和白如来。
他轻声问道:“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已经动手了……双手下压,掌心绽雷,姜麟和白如来的肩头发出沉闷的啪嗒声响,磅礴的巨力下压,使得三人脚底的雪山崖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土地之上雪线纷飞,一圈白线拔地而起,溅出轰隆隆的炸裂之音。
这股力量之大,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姜麟神情阴沉,他乃是麒麟皇血之族,身负莫大神力,但是被东皇一只掌心镇压,竟然整个人的后背都迫不得已的弯曲……背后那个高大男人,又是什么血脉?
不仅仅是自己。
姜麟眯起双眼,他望向自己一旁的白如来。
小白帝的神情更加难看,在东皇力量砸来的刹那,他以自身的劲气与之对轰,结果非但没有取胜,甚至连一丝优势也没有占到,就像是撼到了一片大海之上,潮水猛烈的回推,令他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两个人都被东皇压得弯下身子。
这一幕画面,看起来极有震撼感,生得无比高大魁梧的男人,就像是按着两位奴仆一般,在大雪山悬崖之上,像是古老皇帝实行杀伐之术,要将姜麟和白如来,就此推下万丈深渊,行刑处死。
姜麟深吸一口气。
双手拔刀,两缕刀光在电光火石之间推鞘而出,在极近的咫尺之间,向后斩切而去,狩水与白狮子,就像是生了双眼,从极其刁钻的角落之中奔掠而出。
这两缕刀光,飞花一般,擦着东皇的黑袍而过,那个高大男人轻笑一声,双臂推直,未曾松力,微微偏转头颅,只不过并非是躲避刀气,而是一左一右分别以面颊撞上刀光,发出两声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狩水和白狮子划擦着他的面颊,掀起两蓬金灿的刀芒,穿透黑袍而过。
姜麟瞳孔猛地收缩。
他确定自己两刀都斩中了,然而……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男人连皮肤都没有擦破。
这是何等非人哉的体魄?
而且他心中有一种预感。
这两刀能斩中。
是因为东皇没有躲避……那个在四境游荡的年轻怪物,刚刚刻意一左一右偏头,自己先后递出两刀,就是为了压迫其躲闪空间,至少能中一刀。
他……全都接下来了。
姜麟此刻的姿势相当奇怪,他膝盖弯曲,躬身微蹲,双手别在背后,取刀后刺的这绝命一“杀”,此刻显得有些儿戏,两柄锋锐异常的古刀,就卡在东皇的面颊两侧,刀尖穿透黑袍而出,挑着一抹风雪。
姜麟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更加迅猛的杀意。
攥拢长刀。
翻转刀锋。
“刺啦”一声,东皇鬓角两边的黑袍被刀罡卷动,他皱起眉头,被凛冽刀气和卷起的风雪遮住了面容,微微向后仰首,两柄刀锋擦着五官横切,姜麟的双手在这一刹那换刀,不再是之前“负荆请罪”那般的姿态,而是反手握刀如绞杀一般,狠狠斩在那只按在自己背后肩头的手臂之上。
东皇面无表情。
两刀砍在他的手上,再是金铁交击之音。
姜麟神情难看到了极点……东皇的体魄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在的境界,传闻中说,这个男人是两千年前妖族的皇者转世,难道是真的?
那位皇者把当年的体魄留给了他?
就连狩水和白狮子都砍不动。
另外一边,比起姜麟只是阴沉的神情,白如来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