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格格靠运气躺赢(清穿)-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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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丫头,你也坐吧。”皇太后抱着小树,又对嬷嬷说道:“娜木钟,你也过来。”
云瑶心微微一沉,在炕前的凳子上坐下。嬷嬷挥手斥退屋子里其他的下人,走过来恭敬立在了炕前。
皇太后扫视了一圈屋子,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哀家老了,万幸到老还有你们陪在身边,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
云瑶说不出的慌乱,她忙说道:“太后娘娘,小树还小呢”
皇太后打断她,“云丫头,哀家清醒的时日不多,你先听哀家说完。”
云瑶见皇太后像是在交待后事,悲怆冲得她鼻子发酸,忙垂下头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云丫头啊,你到哀家身边也已经许多年,这些年哀家没有你陪着,只怕早就去了。如今哀家已经活得够长,再活下去就没意思。”
皇太后看着哭成一团的云瑶与嬷嬷,又拍了拍把头钻进她怀里的小树,微笑着道:“你们都别哭,人到老了都有这么一遭。
如今哀家躺在这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被病痛折磨着,不是有你们在,哀家早就不想活了。
云丫头,哀家看了你这么多年,说你聪明,你又没有任何野心。说你笨吧,那这宫里就没有聪明人了。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不一样的人注定要吃苦受罪。
哀家这段时日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你少吃一些苦。给你求个封号吧,你还是得回到老四的府里去,顶着个封号困在那里,一辈子只能望着院子里巴掌大的天。
以前哀家听你说,想去江南过悠闲自在的日子,哀家想着这倒是个好主意。云丫头,你领着小树去江南吧,即日就走。
别等着哀家去了,哀家见过了太多的死,死一点都不好看,哀家不想让你们看到。
等哀家去了以后,让娜木钟也来你身边,以后你给她养老,哀家相信你,断不会亏待她。”
嬷嬷哭得泣不成声,跪下来趴在炕稍,“太后娘娘,奴才要随你一起走,奴才哪里都不去。”
皇太后也湿了眼眶,伸出手抚摸着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奴,颤声道:“去吧,娜木钟,别犯傻了。草原上咱们回不去了,去江南,那里有山有水,就当重新活一遍,替哀家好好再活一遍。”
云瑶哭得说不出话来,皇太后深深喘了几口气,将小树的小脑袋从怀里挪出来,抬手抹着她小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你们都别哭,你们都过得好好的,哀家也才能放心离开。”
日次,康熙来向皇太后请安,两人细细说了一番话之后,康熙很快就下旨令云瑶即日出京,前去杭州灵隐寺为皇太后祈福。
旨意一下,胤禛立刻就冲到了慈宁宫。
云瑶看着他阴沉着的脸,挥手让姚姑姑出去,也不拐弯抹角,说道:“王爷坐吧,妾身走之前也想见见王爷。”
胤禛没有坐,就站着直直看着她,顷刻间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狼狈地转过头,拿出帕子擦了擦脸,好半晌才回转过来,红着眼看着她:“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你走了让我该怎么过?这些年我的许诺可有半点假,你始终都不肯原谅我,始终都是!”
云瑶心里也不好过,在这个时代,他能做到的,也算是难得。可是啊,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王爷,妾身在做宫女时,就从没有要嫁人的打算,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升为管事姑姑,能有间单独的屋子就满足了。
后来阴差阳错,妾身被指给了你,那时候妾身真觉着天都塌了。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理解,好比你盼望的某样东西触手可及时,那件东西却突然被夺走时的绝望。
后来吧,妾身进了府,王爷也对妾身很好。那时候妾身只想着,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于是打算老老实实呆在王爷身边。
以前妾身听说,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哪能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王爷有王爷的雄心壮志,这些妾身都够不着。
妾身只是居于后宅的女人,能看到的也只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当妾身这一亩三分地都不能安宁的时候,妾身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王爷的承诺妾身也都看到了,不管是对魏珠,还是别的。可是王爷,妾身现在身边有了小树,就不得不为她多打算一些。
说句晦气的话,若是王爷走在了妾身前面,妾身与小树,还能在王爷的后宅安稳度日吗?”
胤禛只觉得心被堵得透不过气来,他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她说的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在了他心上。
他们这些儿子们在康熙尚在世时,私下就小动作不断。他不会天真到会以为自己的儿子,在他百年之后还能听他的。
他没有护住她,虽然自认为宠爱,可她在他身边的日子,从来就没得到片刻安宁。
不管在府里时,还是后来搬到了庄子上去。
直到退无可退,最后她只得远走了事。
胤禛上前,猛地把云瑶紧紧抱在了怀里,喃喃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等着我,以后要等着我。”
他的泪水流下来,滴在她的脖颈里,烫得她的心也跟着牵扯着痛。
寒风呼啸,刮得人都快脱下一层皮,太阳却明晃晃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河边比城里气温更低上许多,云瑶把小树裹得只剩下了眼睛鼻子,亲自把她从岸边抱上了甲板。
姚姑姑指挥下人将行囊箱笼放好走出来,忙上前要接过小树,云瑶说道:“小树轻得很,我抱着进去吧,没事。”
小树手臂紧紧揽着云瑶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放手。云瑶知道她离开了皇太后心里难过,拍了拍她的背道:“咱们上船了,小树想不想看看船里面是什么样子呀?”
小树轻言细语地道:“好。”说完她往下滑,云瑶也顺势把她放在甲板上,牵着她的手正准备往船舱里走。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转头看去,胤禛骑在马上,正疯狂朝岸边奔来。到了甲板前他翻身下马,晃眼间就冲到了她们面前。
云瑶看着气喘吁吁的胤禛,把小树交给姚姑姑,说道:“小树你跟着姚姑姑进去,外面冷,我等下就进来。”
平时极为听话的小树扭着小身子,紧紧抓住云瑶不肯走。她见状也没有勉强,对姚姑姑说道:“你先进去吧,小树就跟着我。”
胤禛脸色惨白如纸,兴许骑马太冷,冻得眼尾鼻子都通红。他一直死死盯着云瑶,好半晌才说道:“我在府里坐立难安,做不到不看着你走。我来送你一程,想再看看你。”
云瑶勉强露出了个笑意,说道:“好。”
胤禛仰起头,眨了眨眼睛,重又低下头,如上次见到时,仔细叮嘱着她,再次安排着她的行程,
他嘴里苦意蔓延,问道:“魏珠他们都跟了你去?”
云瑶答道:“都带上了,姚姑姑马氏长兴大妮,还有猫,老马,皇太后都让妾身一并带走了,嬷嬷随后也会来杭州。”
风太大,吹得胤禛眼睛又开始酸涩,他看着安静依偎在云瑶身边的小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十三说,他与福晋都很感激你把小树养得很好,她跟在你身边,他们也能安心了。”
云瑶侧头看着小树,微笑着道:“小树很乖,多谢王爷把她送到了我身边。”
胤禛上前轻轻抱了抱云瑶,揉了揉僵掉的脸,努力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走吧,外面风太大。”
他深深凝视着她,像是要把她刻在心中。然后回转身,大步下了船。
云瑶牵着小树,站在甲板上远远对他福了福身,然后往船舱里走去。船收起瞄,船帆升起来,顺水而下离开了码头。
胤禛站在岸边,看着船沿着运河渐渐远去,直到船看不见身影,他还一直久久立着。
孤零零的身影,在寒风中说不出的孤寂。
第69章 番外一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初; 仁宪皇太后走完了她的一生,享年七十七岁,谥号孝惠仁宪端懿纯德顺天翊圣章皇后。
康熙悲痛万分; 自皇太后薨逝前两日; 到一个月之后,都未回寝宫; 亲自割辫守灵。
雍王府正院内。
冬日天气寒冷,天黑得早,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 光线昏暗。胤禛连着在灵前跪了许多日,神色疲惫不堪,正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苏培盛悄悄往屋内探头; 见胤禛歇着迟疑了一下; 正准备退出; 屋内传来一声:“进来吧。”
苏培盛见胤禛醒了,忙躬身进屋,将屋子里其他的灯盏次第点起来,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胤禛仍然一动未动半倚靠在椅子里; 苏培盛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上前恭敬地道:“王爷,奴才去问过了; 奉太后娘娘遗命,娜木钟嬷嬷过两日便会启程去杭州。”
片刻之后; 胤禛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睁开眼睛; 伤感一闪而过; 哑声问道:“皇祖母如今还未安葬; 不过才七七四十九日,她就要走了吗?”
苏培盛说道:“娜木钟嬷嬷说,太后娘娘生前千叮咛万嘱咐,逝者已矣,生者无需太悲痛。”
胤禛盯着角落的灯盏怔怔出神,这也是皇太后能说出来的话。她从科尔沁草原到紫禁城,在后宫生活近六十五年,历经多少风浪,早已看透一切。
也只有云瑶这样与众不同的人,才能入了她的眼。
想起远在杭州的云瑶,他的心又被牵扯着隐隐作痛。
“苏培盛,你去收拾东西,亲自把娜木钟嬷嬷送到杭州。”
苏培盛讶异地看向他,神色忧虑:“王爷,奴才去了,你身边缺了使唤的人手”
最近青海准噶尔部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上书请求发兵救援,只怕康熙会同意。
京城离青海路途遥远,就算康熙应了拉藏汗的请求,也不可能从京城提供粮草,会为了方便从周边调剂补给。
在四川的年羹尧有打仗经验,就算不被派去平判,也会管着后方的粮草军需。
胤禛想到跳得跟跳蚤一样高,闹着要领兵前去打仗的十四,冷哼一声道:“你且去吧,无妨。去的时候看仔细了,任何细节都不能拉下。”
苏培盛当即明白,他这是去当胤禛的眼睛去了。他应声退下走出门,柱子冻得鼻子通红,缩头缩脑跑了来:“苏爷爷,这是王爷的信,刚递到,还热乎着呢。”
苏培盛接过信,笑骂了句:“什么爷爷不爷爷的,你小子要害我被打板子是不是,以后可别再乱叫了。”
柱子嘻嘻笑,能攀上苏培盛,别说是叫声爷爷,叫祖宗他都愿意。
他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苏爷爷,年侧福晋那边的菊儿给我塞了一个荷包。菊儿说年侧福晋担心王爷跪久了腿不舒服,她有个药汤方子,对泡脚解乏特别好,想亲自给王爷送来,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方便。”
“你小子可别乱拿人东西!”苏培盛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正发怒。总要给底下当差的人一些油水,水至清则无鱼,不然一点盼头都没有,谁还会尽心尽力卖命。
不过苏培盛觉着这件事有点棘手,平时卖个方便也就随便卖了。又想到先前胤禛的吩咐,远在杭州的那个姑奶奶,可是他的死穴,谁碰谁倒大霉。
他啜着牙花子,看着手上年羹尧从四川递来的信。胤禛胸怀大志,他这等近身伺候的奴才当然知晓得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道在胤禛的心中,究竟孰轻孰重。苏培盛心想不管如何,得先把手上的信送到,看看胤禛的反应再随机应变。
他转身又进了屋,把信恭敬地递到胤禛面前,说道:“王爷,年大人来信。”
胤禛神色一凛,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沉思片刻之后,嘴角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苏培盛觑着胤禛的神色,话在嘴边一转,说道:“王爷这些日子跪得腿不舒服,年侧福晋说有个很好的祛寒方子要献给王爷,可要奴才替你传她进来?”
胤禛慢慢收起信,脸色淡了下来,目光从苏培盛脸上扫过,令他的心蓦然一沉。
该死的柱子,等下就去打断他的手,害得他这个伺候多年的老奴也跟着吃挂落!
“本王倒没想到,年氏竟抢了太医院的差使,懂得治病救人了。你们这些狗东西私下那点把戏,平时无伤大雅,本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念着你伺候本王多年的份上,这次就不多加追究,自己下去领十板子吧!”
苏培盛背后冷汗直冒,半点都不敢叫屈,还得跪下来磕头谢胤禛不杀之恩。
胤禛见苏培盛退了门口,又叫住了他:“去库房里选几匹面料,送到年氏院子去。”
“等等,”胤禛又叫住了苏培盛,“多选一些,给每个院子都送些去。”
苏培盛这才走出了门,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柱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凑上前脸笑成了一朵花:“苏爷爷,可成了?”
“滚你娘的蛋!”苏培盛气得一脚踢在柱子身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你以后再敢自作主张,乱收后宅院子送的银子,休怪我不讲情面!”
天气冷,苏培盛这一脚可没有留力气,踢到柱子腿上,像是被锤子砸得他骨头缝都快撕裂一般疼。
他呲牙咧嘴抱着腿乱跳,却大气都不敢出。这次的银子拿得烫手,下次断不敢再随意伸手,否则小命都快没了。
苏培盛懊恼万分,黑着脸大步往外走去领罚。院子门口,弘时冷着脸在前,弘历与弘昼哥俩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打闹着跟在后面,三人一起往正屋走去。
苏培盛忙退到一旁请安,弘时目不斜视打他身边经过,弘历与弘昼停下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弘时停下脚,转过身不耐烦看着两人,“还不赶快些,尽知道打闹,让阿玛久等你们,真是好大的胆!”
弘历与弘昼对视之后,互相暗自翻了个白眼,还是加快步伐赶了上去。
胤禛只要在府里,每天都要叫上三人,考教他们他们的功课。见到三人进来恭敬请安,说道:“起吧,弘历弘昼把大字拿上来。弘时,你且把《大学》背诵一遍。”
弘时面露难色,这些日子忙着进宫哭灵,早就把以前学的快忘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