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格格靠运气躺赢(清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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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时面露难色,这些日子忙着进宫哭灵,早就把以前学的快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却不敢多说,吭哧吭哧背了起来:“大学之道”
弘历听着弘时结结巴巴的背诵,不由得偷笑出了声。弘昼还没有学到《大学》,见弘历笑,他也跟着一起笑。
胤禛听到笑声,抬起头看向哥俩,两人忙垂下头恭敬肃立。弘时脸色涨红,悄然恨恨剜了一眼两人。
胤禛把弘时的小动作瞧得一清二楚,心里说不出的失望。他都快成亲了,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就是自视清高,常常以长子大哥自居,对两个小的呼来喝去。
偏偏他自己又不争气,今天学的东西,明天就能忘掉一大半,只知道成日与弘旺他们混在一起玩。
胤禛不由得想起了被圈禁的老大,弘时现在这副德行,倒像是老大的亲儿子。
胤禛看着弘历写的大字,拿着笔连圈了几个出来,厉声道:“你还有脸笑,你是在画花还是在写字,下笔轻浮,半点风骨都没有。
听先生说,你把课本涂抹得一塌糊涂,还在旁边写上你的注释。真是有出息,走都没有学会,倒先学会跑了!”
弘历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胤禛又看向弘昼,他来不及躲开自己的目光,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胤禛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弘时。他已经长大成人,还是给他在两个小的面前留了些面子,温和地问道:“这些日子你也跟着在哭灵,回来多注意着些,别落下个腿寒的毛病。”
弘时松了口气,忙应了声,掀起眼皮打量着胤禛,见他神色缓和了下来,于是大胆说道:“阿玛,弘旺说,八叔在家也没忘给皇曾祖母祭拜。
儿子认为,八叔有此番孝心,皇玛法应当酌情体谅,放他出来在皇曾祖母灵前上一炷香。”
胤禛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他再也忍不住,抄起手边的书砸向弘时:“好你个混账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讲起了你皇玛法的不是!
滚!滚回去院子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院子大门!你胆敢往外走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弘时额头被书砸红了一块,他虽然吓得不敢说话,心里却仍然有些不服气,转过身一溜烟往外面跑了。
胤禛见两个小的也吓得不轻,顿觉得心灰意冷,他挥了挥手道:“你们也回去吧,弘历记得每天再多加五篇大字,弘昼多加三篇。”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孤寂凄清得令人心慌意乱。
他颓然倒向椅背,对云瑶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他无比羡慕她的自在,又嫉恨她的心狠。
她竟然忍心远去,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有。
杭州码头上。
阳春三月,春风拂面,吹到人身上说不出的舒适。船缓缓靠岸停下,苏培盛搀扶着嬷嬷走上甲板。她抬眼往岸边看去,热意冲得鼻子直发酸,泪水顷刻流了一脸。
岸上,云瑶手里牵着小树,左右立着魏珠姚姑姑,马氏大妮在后一步,长兴手里提着猫笼子伸长脖子往船上看,还有匹老马栓在了旁边的下马石上。
她来到陌生的地方,心里本来还有些忐忑,见到云瑶倾家而出来迎接她,心里的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嬷嬷心涨得鼓鼓的,想起了皇太后临走前的话:“云丫头心善,定能好好待你,跟着她你也能过几天舒心顺意的日子。哀家把你托付给她,也能安心走了。”
嬷嬷一上岸,刚要福身请安,云瑶就一个箭步上去拥住了她,小树也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脸贴着她亲昵地唤道:“嬷嬷。”
其他人七嘴八舌问好,嬷嬷被他们围在中间,又哭又笑,忙着说道:“好好好,我很好,你们都好不好?”
被冷落在一旁,似乎无人看到他的苏培盛:“”
云瑶抱着嬷嬷的手臂,小树抓住云瑶的衣衫下摆,站在旁边看下人往下面搬着箱笼。
她看着大箱小箱,惊讶地看向了嬷嬷:“嬷嬷你怎么带这么多行礼,杭州这里什么都不缺,得到你要来的消息,我早就给你备好了。”
嬷嬷说道:“奴婢不过就几件衣服,这些都是王爷带给你的。”
云瑶像是这时才看到苏培盛,侧头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培盛躬身请安,说道:“王爷走不开,特意差奴才前来送嬷嬷一程,顺道来给格格请安。”
云瑶抬了抬眉,说道:“倒辛苦了你。长兴,你与苏培盛坐一辆车,仔细着伺候好了。”
长兴手上提着猫笼子上前,笑着道:“苏谙达,这边请。”
苏培盛斜了一眼他手里的猫笼子,郁闷地跟着他上了马车。坐下来之后,见长兴要把笼子打开放几只猫出来,忙抬手道:“哎哎哎,可别,我就怕这几只猫,以前来慈宁宫的时候,它们就凶得很。”
长兴脸上陪着笑,手上却没有停,打开猫笼,几只猫嗖一下钻了出来,弓着身子喵喵乱叫唤。
苏培盛抬手敲在了长兴头上,恨恨地道:“你小子骨头长硬了啊!”
长兴揉了揉脑袋,咧着嘴笑道:“猫乖得很,格格说不能经常关着,不然都关傻了,得多放出来跑动。”
苏培盛气闷,抬起腿避开几只乱转的猫,无语瞪了他半天,问道:“云格格到了杭州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长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苏培盛:“欺负,谁那么不长眼赶欺负云主子。对了,云主子说以后不要叫格格,要低调,省得大家不知道她是从宫里出来的。”
他解释完,又把话扯了回来:“皇上的口谕可是先到达了杭州,云主子一下船,巡抚朱大人早亲自在岸边候着。嘿,不是总督大人巡海去了,他也得在这里候着呢。”
苏培盛见长兴满脸的骄傲,撇着嘴斜着他,斜得眼睛都酸了,这小子还是没半点眼见力,滔滔不绝吹嘘个不停:“云主子低调啊,不愿意惊动当地官员民众,让朱大人回去了,领着咱们去灵隐寺禅房住了下来。
可云主子天生运气好,才住了没两日,方丈大师就告诉云主子,附近有个南洋生意人要回南洋,连着刚建好的宅子与置下的茶园,全部都要脱手卖出来。
这茶庄连着庄子可不小,南洋人走得急,杭州有钱人虽然多,但一下拿出那么多银子,怕是个圈套,须得谨慎又谨慎。云主子倒不怕,去看了茶庄与宅子,当即就拍板买了下来。
我跟你说啊,江南春天可美了,风景旧成谙,怎能不忆江南。”
苏培盛差点被噎死,几日不见,大字不识几个的长兴,居然能吟起诗来。
长兴舔了舔嘴唇,滔滔不绝地道:“江南的美食数不胜数,云主子说就得吃时令的东西。清明螺赛过鹅,这个时节的螺丝啊,又肥又鲜。
还有笋,油焖笋,腌笃鲜,笋烧肉,换着花样吃,怎么都吃不腻。随便路边都能采来荠菜马兰头,回去包饺子吃,拌着香干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还有河里的鱼虾,甜得来,比起以前在京城里吃的那些,唉,那也能叫鱼虾,那叫吃一嘴泥腥!”
苏培盛已经无语至极,对比着胤禛在京城的辛苦操劳,不由得替他掬一把辛酸泪。
“那庄子可美了,山上这时的映山红开得跟着了火似的,等下我指给你看,保证看得你眼睛都挪不开。
我猜你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致,那些靠着人工修建开凿出来的景色,跟天然丽质的风景,远远没得比!”
苏培盛面无表情,已经没有力气理会长兴,只由得他吹嘘得唾沫横飞。
“宅子又大,七进的院子,我也分得了单独的院子住。院子坐落在茶山下面,离灵隐寺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车程,佛光也能照拂到。
每天闻着茶香,根本不须得再饮茶。云主子说,茶能驻容养颜,你瞧瞧,我的脸看上去是不是都年轻了许多?”
苏培盛一把拍开长兴凑在眼前的大脸,怒骂道:“滚你娘的!”
第70章 番外二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初; 他的身体就愈发不好,嫌弃紫禁城住着憋气,御驾又奔向了畅春园。
胤禛受康熙命令代为祭天; 这一出立刻引起朝中诸臣的注意。在储君未定,康熙又病重的时刻; 也算是康熙选定继承人的一个征兆。
十一月; 康熙病逝畅春园; 当天搬到大内发丧; 遗诏皇四子胤禛继位。
胤禛立刻放出了十三,让他与八贝勒; 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共为总理事务大臣,并召回远在青海的十四回京奔丧。
十四接到康熙驾崩; 胤禛继位的消息; 整个人都懵了。他出京之前,还一再叮嘱八贝勒要随时与他保持联络; 告诉康熙的身体状况,以免中途有变。
但青海与京城路途遥远; 就算消息递到他手里,也来不及及时做出反应。
在十四心中; 康熙有意传位于他,否则怎么会封他为抚远大将军; 还亲自出宫送他他领军远赴西北。
并且康熙为了提高他在西北军中的威望; 严令西北蒙古王公首领一切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加之他在朝中又有八贝勒等人的支持; 以为有了军功之后; 皇位已经板上钉钉; 非他莫属。
十四失魂落魄回到了京城; 同样受了打击一病不起的; 还有德妃。
从康熙驾崩传位于胤禛之后,德妃就开始不吃不喝,决意寻死。
按照新帝登基大典流程,新帝须得先向皇太后行礼,再去接受大臣的朝拜,但德妃一并拒绝了。
她的这些行为,让八贝勒一党质疑胤禛皇位得来不正的质疑愈演愈烈。
永和宫里,原本灯火通明的宫殿,德妃只吩咐点了几盏小灯,远远看上去暗黑一片。
胤禛伫立在宫门前,看着殿前的匾额,久久未动。
春天到了,一场倒春寒,到了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令人觉着气温反倒比寒冬时还要冷上几分。
伺候的小太监宫女躬身肃立在旁,半点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十三神色更是忧心忡忡,这对母子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在德妃宫里长大的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不由得轻轻叫了声:“皇上,太后娘娘她”
余下的话十三实在是说不出口,德妃怎么样,他们彼此都明白。在胤禛饱受质疑的时候,她这样的举动等于再狠狠捅了他一刀。
十三其实也有些想不通,德妃为什么如此待胤禛,对这个亲生儿子,甚至还没有对他这个养子好。
胤禛仿佛才醒过神,说道:“朕没事,十三弟,你回去吧。天气冷,你身子不好,回去早些歇着。”
十三只能躬身应是,目送着胤禛远去孤单的身影,想起他挂在养心殿上“为君难”三个字。
他除了为君难,为子也难,不过过几个月的功夫,他的身形似乎又清瘦了几分。
德妃半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伺候的宫女正端了药上来,见到胤禛突然进门,忙放下药请安。
胤禛走到德妃榻前站住,说道:“都下去吧。”
德妃听到动静睁开眼,见眼前背着光站着一人,她神思一时有些恍惚,迟疑着叫道:“十四?”
胤禛缓缓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平静地道:“让皇额涅失望了,十四还在路上,是朕。”
德妃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冷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胤禛端起药碗,说道:“皇额涅生病,朕怎么能不在病床前尽孝。药温正合适,皇额涅请吃药吧。”
德妃耷拉着眼皮瞄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她猛地一抬手掀翻了药碗,碗掉在地毯上滚了几滚,药汤洒了胤禛一身。
她厉声道:“你少假惺惺,你心里只巴不得我早死,好没人拆穿你的狼子野心!”
胤禛也不生气,扯起衣衫抖了抖,看着神色狰狞的德妃,一时有些恍惚。
他记得云瑶有次说过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现在他心里的确想德妃死。其实真要算起来,他早就没有了母亲,现在活着的,是十四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德妃如此恨他。
胤禛问了出来。
德妃一愣。
她也不知道,自从这个长子被抱走之后,她很快有了老六,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又有了老来子十四。
这么多年来,她生了三男三女,最后活下来长大成人的,也只有两子一女。
可是她始终觉得自己只有长大成人的一子一女,对胤禛这个长子,她好似觉着从没有生过他。
“皇额涅,你觉得朕有什么狼子野心呢?是你要以死要挟,为十四抢了皇位去,还是要让你的死,让天下的人都来骂朕的皇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
胤禛神色平静,声音却冷得似冰,“皇额涅还真是爱子如命的好母亲,只是朕实在是不明白,皇额涅当年为什么生了朕出来。”
德妃只觉得恼羞成怒,喉咙积着的痰,让她的呼吸像是破锣的风箱般抽动。
她脸色紫涨,尖声道:“我倒宁愿没有生下你来,没有生下你这等不忠不孝,弑父篡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我死后,你的皇位坐得安不安心!我更要看看,你死了以后,有何脸面见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
胤禛看着几近癫狂的德妃,心早已经麻木,他站起身,淡淡地说道:“你去吧,朕问心无愧。你死后,朕还是会封你为太后,让你享受无限尊荣。
朕做这些,只因朕在你肚皮里呆了十个月,算是给天下人看,也是还了你生育之恩。只是啊,朕也想知道,到时候你有什么脸接受。”
胤禛走了出去,他站在门口,回望着这个自小熟悉又陌生的宫殿,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每多来一次,心中的失望就更深一层。
德妃既然不愿意搬到太后住的慈宁宫去,她不搬就不搬吧,反正她也不配。兴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黑暗中的宫殿,像是张口血盆大口的猛兽,要把他吞噬进去。
而这只猛兽,却是他的亲身母亲。胤禛眼眶酸涩,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十四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康熙驾崩,德妃病重不起,他出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