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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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谢临眼圈全红了,像一头亟待爆发的猛兽。
赵衍低声对他说了些话。
谢临听完后点点头,“好,就照您说的办。”
杨真已经在柴房被关了两个多月,期间只有裴焱来看过他,他已经从对太师府抱有一丝希望,到现在每日就是在柴房黯然度日。
年三十晚上裴焱给他端了一盘饺子来,他吃着那盘饺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每逢佳节倍思亲,此刻,没有家人相伴,再好吃的饺子也没了滋味,他的喉咙哽咽了,开始思念起远方的亲人来。
年少的时候,他们几兄弟穷是穷,一个馒头都要分作几瓣吃,但是生活自在,虽然缺衣少穿,一条裤子几兄弟轮着穿,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了都舍不得扔,但是心里踏实。
每日晚上几兄弟一起躺在草席上,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未来的生活,老二说想当大官,让几兄弟再也不让人欺负,老三说想赚很多很多钱,每日里白面的馒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们一边说一边笑,虽然穷,但那滋味是甜滋滋的。
可现在,他费尽心机当上了个太师府大总管,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顶着个大管家的头衔,不过是空有其表,他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惹了那郑氏生气,又怕过去的事被抖露出来,每日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压着。
如今看来,倒不如回到原先的生活中去。
这一晚,裴焱又来看他,照例又给他带了只醉仙居的烤鸭,等杨真吃得差不多了,裴焱才道:“杨大管家,有个事,不知道应不应当跟你说。”
杨真闻言心中一沉,“裴弟有何话想说,但说无妨。”
裴焱便将他不小心看到郑氏写给柳太师的悔过书一事说了,说是柳太师让郑氏写一份悔过书,要求她将所有事情说清楚。
郑氏便将白天师和任二巫师合谋害柳大小姐的事写了,又说这些都是杨真的主意,杨真原先是巫医族的三巫师,是他为了在太师府步步高升,因此串通白天师和任二巫师做了这些事。
杨真听完裴焱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半天只说出一句,“她……她根本就是满嘴胡言。”
裴焱叹了口气,“我自然晓得杨大管家都是冤枉的,只是现在那郑氏为了自保,要把你推出来挡刀,她是大夫人,老太爷自然是信她的,哎。”
杨真只觉得气血上涌,晕头转向,他舔了舔嘴唇,“裴弟,原先你不是说你师父在京城给你留了处宅子?现在还方便去住吗?”
“方便的。”
“那就劳烦裴弟救我出去。”太师府看来是真的不能呆了。
裴焱点点头,“好。”
杨真想了想,又道:“我在房中还放了些东西,烦请裴弟一并帮我拿过来。”
裴焱按照杨真的指示,在他房中将那些东西找出来,除了金银细软,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他快速将东西打包后,趁着夜色,将杨真送到了城东的那处宅子里。
杨真感谢不已,裴焱只让他好好歇息,随即便到了靖王府报信,报了信,又悄无声息的回了太师府。
第二天一早太师府的下人便发现杨真不见了,他房中的包袱衣物也一同不翼而飞,事情报给柳太师后,柳太师大怒,立时让人去关郑氏的地方,将所有的窗户钉上密不透风的木板,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郑氏先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待到知晓杨大管家逃了后,她明白大势已去,硬抗了两个多月,如今在这密不透风的牢笼里面,没有人会再来救她了。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纸上写起来。
南锣鼓巷的白天师府上,他收到了一份信,随信一同到的,还有一个匣子,匣子里有五个金元宝。
他打开信,上面是这样写的。
白天师,
太师府二小姐刺杀长公主一事暴露,大夫人将罪过都推到了我身上,我在太师府已无法立足,求白天师与我一见,见面后还有重酬。
杨真。
白天师看着信,嗤笑了一声,杨真的事情,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的视线又飘到那五个金元宝上面,金灿灿的,甚是喜人,谁会嫌钱多呢?
他站起身,掸掸袍子,冷哼了一声,“我便去会一会他,看看他究竟能拿多少钱出来?原先偷了我们的,全部都要还回来。”
日夜浮生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实施
杨真跟白天师约在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酒楼里见面,在二楼的一处包间,白天师见到了形态萎靡的杨真,见到他这样颓丧的样子,白天师不觉暗暗冷笑了一声。
杨真见白天师来了,赶忙起来行礼,待到白天师坐下来,杨真又恭恭敬敬的给白天师斟茶,白天喝了茶,才悠悠道:“怎么回事?”
杨真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是太师府回不去了,怕柳太师追究他的责任,京城也待不下去了,为今之计,只有逃了。
白天师冷哼一声,“早知如此,当初随我们一同待在巫医族多好,我这个大师兄,还有你二师兄,难道会亏待你?你跑什么跑?”
杨真低声道:“委实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
白天师看了他两眼,只觉得心里莫名的满足,“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我想回云南去。”
“回云南?”
杨真点点头,“是。”
“若是想回去,你直接回去便是,来求我做什么?”
“大师兄,您是不知道,柳太师先前将我关起来了,我这还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若是就这么出城去,倘若被认出来送回太师府,我就完了。”
白天师冷嗤道:“怎么地,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杨真吞了口口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说道:“要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大师兄你们闹的,倘若不是你们害了柳大小姐,那崔氏的鬼魂也不至于找上门来,崔氏的鬼魂不来,也就没有现在的这么多事了。”
白天师“啪”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杨真,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当初你偷了我们的解药,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数落起我来?”
杨真愣了愣,“什么解药?”
“什么解药?”白天师冷哼一声,“你就莫要在这里装疯卖傻了,没有解药那郑氏怎么会好,你又怎么会在太师府一路青云直上,真当我是傻子?”
杨真有片刻没出声,随后道:“大师兄,我也不瞒着您了,当初在云南,我确实不小心听到了您跟二师兄的谈话,说是京城太师府的大夫人崔氏死了,还说她活该。”
白天师的眸色一瞬间转深。
杨真接着说道:“我到了京城柳太师府,跟柳侍郎的继室郑氏说崔氏是被人害死的,她就将我留了下来。”
白天师冷哼了一声,“既如此,你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杨真又道:“难道崔氏之死是你们做的吗?”
白天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道:“你是怎么救了郑氏的?”
杨真嘴角翕翕说不出话来。
白天幽幽道:“杨大管家,好算计啊,偷了我们的解药,救了郑氏,在柳太师府步步高升之余,还将从前的事撇得一干二净,佩服、佩服啊!”
杨真满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白天师又道:“你这么有能耐,自己想法出城便是,何须来求我?”
杨真沉了声,“大师兄,如今我走投无路了,若是你不帮我出城,就不要怪我不顾及往日的师兄弟情谊了。”
白天师阴沉着脸,冷笑道:“怎么?你威胁我?”
杨真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镇南王妃也是被你们弄死的,现下听说那镇南王就在通州大营,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找他。”
“柳侍郎可能顾不上死去的崔氏,镇南王却不可能不管镇南王妃,当年镇南王对镇南王妃有多深情,我们在云南的人都知道,现下我去将事情捅出来,你就等着吧。”
白天师“轰”的一下站起来,他瞪着眼珠,仿佛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杨真,你长能耐了啊!被你偷了那解药原就是准备给镇南王妃的,要说起来,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还敢去告状!”
杨真也腾的一下站起来,他指着白天师,“你们敢害镇南王妃,却埋怨我偷了解药,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本就是打算用解药来威胁镇南王,倘若镇南王与你们谈不拢,你们就不给解药了。”
“你们早就跟镇南王谈崩了,还说什么解药!”
白天师扬起手,一巴掌给杨真扇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大刀从天而降,将将在白天师手的上方,眼看就要劈下来,白天师登时收回手,那大刀擦着他的衣袂而过,若是晚了半分,他的手只怕不断也要骨裂。
他惊魂未定的看向来人,只见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正在谈论的镇南王。
白天师看看闪到一旁的杨真,又看看镇南王,他的头脑向来好使,立时明白自己中计了,他指着杨真,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竟然联合了镇南王来算计我?”
杨真怒目而视,“大师兄,你敢害人却不敢承认吗?”
镇南王立在白天师前方不远处,气得浑身都在喷火,亏得他的一位副将在后面死死拉着他,他才没有一刀将白天师劈成两半。
他的王妃,他珍爱不已的蓝苗儿,果然是被眼前这人面兽心的家伙害死的。
他说她怎么会在生产后血流不止,她明明最会养身子,怎么会生了世子身子就不行了,他想起她弥留的时候,偎在他怀里说的那些不舍的话,她说她好想伴着临儿长大,好舍不得他。
铮铮七尺男儿,征战疆场数十年的镇南王,在此刻也不由得红了眼眶,他的王妃明明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将来的,就因为白天师他们这群混账王八蛋的算计,而失了性命。
镇南王咬着牙,从牙齿缝中发出声音来,“是因为当年本王不愿意与你们同流合污,所以你们杀了她,是吗?”
白天师自然不会承认,他冷哼了一声,“镇南王在说什么,老身不知道。”
镇南王紧紧握着拳头,“白天师既然不承认,咱们就到京兆府去说吧。”
由不得白天师说什么,镇南王并外面的侍卫一道,将白天师架去了京兆府。
京兆府尹沈大人今日是年后第一日上衙,原本打算打扫打扫卫生,训诫一下下属,这一日就平静的过去了,谁知衙门里会突然来了这么两尊大神。
镇南王和白天师,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听了镇南王的话后,沈大人更是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他听到了什么?
镇南王竟然是来伸冤的?说十几年前白天师下药杀害了镇南王妃?
本来镇南王带兵一直滞留京城,便让京城里的官员们有些忌惮,大家私底下也常常议论,只不过毕竟跟他京兆府尹无关,他也就乐得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得空了说上几句。
但现下怎么又出了镇南王妃的事?镇南王妃都仙去十几年了,这种案子要怎么查?当初事情应当是在昆明发生的吧?那不是应当是昆明府知府来管这事吗?关他京兆府尹什么事?
日夜浮生
第三百七十七章 鸣冤
沈大人打着哈哈,“镇南王殿下,在下只是区区一个京兆府尹,这件事,不在在下的管辖范围内啊。”
谁知镇南王还没有发话,白天师却发话了,“他镇南王竟然敢在京城对老身拔刀相向,这样的事你沈大人难道不该管吗?”
沈大人秒懂白天师的意思,镇南王官职虽高,在京城却是客,他京兆府尹官职虽低了两阶,但毕竟是京城的父母官。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是在天子脚下,白天师这是想借他的势来对镇南王出刀呢。
沈大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两尊大佛,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知道白天师是皇上的人,背后的靠山硬得很,而镇南王是雄踞西南边陲数十年的大将,论军功论军威也不是常人可比。
白天师和镇南王一齐盯着沈大人,沈大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讪讪的笑着,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白天师又道:“沈大人看来是不敢管了,那老身只好将这件事报给皇上了。”
沈大人一边说着“那怎么行,怎么好叨扰皇上,”一边干巴巴的坐着,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白天师冷哼了一声,随即让随身的小厮报信去了。
赵宁当然不可能到京兆府衙门来,他派了锦衣卫头子裴茗烟过来。
裴茗烟到达京兆府的时候,沈大人坐在上首,白天师和镇南王分坐两侧,三人皆缄默不语。
裴茗烟将事情了解清楚了,便道:“镇南王殿下,您说白天师害死了您的王妃,可有证据?”
镇南王皱着眉,沉声道:“方才在那酒楼,白天师自己承认了此事。”
“他是如何说的?”
“他说杨真偷了他们的解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而那解药原本是计划给镇南王妃的。”
裴茗烟看向白天师,“白天师,可有此事?”
白天师答道:“绝无此事。”
镇南王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白天师便骂道:“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害死我王妃还不敢承认吗?”
白天师冷冷的撇开眼,不理他。
裴茗烟又道:“如今你们各执一词,此事又已经过了十几年,孰是孰非已很难论断,不如各自消消气,握手言和如何?”
镇南王冷笑起来,“他害死了我王妃,我还要跟他握手言和,裴指挥使,你这和事佬也不是这样做的吧?”
裴茗烟沉了眼,“镇南王殿下,请莫要忘了你还在京城,天子脚下也要守法吧,你意图砍杀朝廷官员的事,我还没同你说咧。”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那声音沉重有力,还伴随着一个男子大声申诉的声音。
白天师和裴茗烟闻言皆是愣了愣,随即便有沈大人的手下进来报信,“大人,谢世子在外面敲登闻鼓。”
沈大人心里一跳,登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白天师和裴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