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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万有引力[无限流]-第113部分

小说: 万有引力[无限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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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鱼明明规定过游戏结束的时间是天亮的。

    不管知不知道答案,都该采用拖字诀。

    为了拖延时间,南舟甚至问起了小人鱼平时在海里怎么狩猎。

    小人鱼也是个温吞性子,有问必答。

    时间随着海波点点流逝。

    一旁的江舫也在默默掐着时间,等待那个答案。

    他知道南舟不再记得过去的自己。

    因此他不知道南舟会说出什么来。

    江舫只担心他说错。

    而在这份担心之外,还像野草一样,滋长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

    回答进入倒计时,小人鱼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一丝无言的催促和专注。

    接收到小人鱼释放的信号,南舟卡在作答时间结束之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和他在一起,最快乐的事情,就是……”

    南舟顿了顿:“他抱着我,咬了我的脖子。”

    李银航:“……”

    反应过来后,她忙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大佬果然是大佬。

    自己这台led灯泡几乎是长在他们身边了,他们竟然还能抽出时间搞这么野的事情。

    江舫垂下头去,掌心收紧。

    小人鱼阖上眼睛,静听记忆之海的批复。

    十数秒后,她又张开一双明眸,温和地一点头:“是的。回答正确。”

    南舟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咦”了一声。

    ……居然真的可以。

    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了。

    他不自觉抬手,隔着薄薄的衣料,细数着颈后的齿痕。

    这记咬痕是残留在南舟身上最特殊的、无法溯源的痕迹。

    他曾推想过咬痕的来历。

    或者是自己和谁结了仇,或者是和谁结了爱。

    凭常理推断,自己不可能将这样脆弱的位置轻易暴·露给谁。

    能在他这里留下伤口的,就算不是朋友,也是非常亲近的人了。

    南舟相信,它包含着别样的情绪。

    或许那人是恨爱到了极致,才会这样发狠,恨不得将他撕裂开来。

    但因为不记得究竟是恨爱的哪一端,南舟只能赌。

    他猜想着这一口咬下时是怎样的场景,自己又该是怎样的心情,但一旦深想,周身的肌肉群就紧跟着紧张起来,仿佛一片轻薄的蓝丝绒包裹着身体、不断收拢的感觉。

    轻微的痒,轻微的柔软,轻微的不能呼吸,却又很舒服。

    南舟想,如果能被一个人这样在意地咬住脖子,那一刻,一直希望有一个朋友的自己,应该是快乐的。

    他没有注意到,一侧的江舫手指搭上了自己的唇畔。

    修长的食指敲打着唇角。

    口腔里似乎再度弥漫起了淡淡的血腥气。

    他知道,南舟是根据自己身体上的残迹进行的推测。

    只是,那段记忆,对江舫来说并不多么美好。

    漂流瓶入水,自由旋转,挑选着下一个答题者。

    瓶口再次对准了李银航。

    这次的问题是:“你最害怕的三件事物是什么?”

    ……李银航张口结舌。

    她怕的东西非常多,光是会飞的南方蟑螂、胡蜂、蛇和蟾蜍这几项,就可以先内部k一番。

    李银航花了足足十五分钟来确证自己的记忆,以及尽可能精简凝练地组织语言。

    她答道:“一切人或事物的死亡。”

    “没有钱。”

    “鬼怪。”

    小人鱼却在聆听了大海的答案后,惋惜道:“错了。”

    “你惧怕一切的死亡。”

    “你惧怕没有钱。”

    “你惧怕自己因为无能为力拖累到别人,可即使如此,你还是无能为力。”

    话音落下,木偶化的麻痹感延伸到了李银航的大腿根部。

    连续两次失利,再加上最后的那句定论,让李银航的心态瞬间爆炸。

    这次的游戏不需他们耗费任何体力,不需要他们躲藏、逃命、奔跑。

    或者说,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记忆就根植在他们的大脑中。

    真切的恐惧和害怕,也根深蒂固地生长在那里。

    她只能用指尖扣住身下满布着细小孔洞的岩石。

    冰冷的海水顺着孔洞不住上漫,沁着她的掌心,让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身体也跟着海浪的节奏轻轻发抖。

    耳畔尽是潮汐尖锐的轰鸣,在他们头顶上不断旋转的月球引力,牵引着她的心潮,澎湃紊乱。

    直到她听到南舟清冷如月的声音。

    “不会的。”南舟说,“你不会拖累谁,也不会落后多少。”

    “只要拉你一把,你总赶得上来的。”

    李银航恍惚着睁开眼,发现漂浮在水面的第四个瓶子,瓶口仍对准了南舟。

    南舟拾起瓶子,将两个空玻璃瓶并排齐放。

    展开字条的窸窣声,伴随着南舟淡淡的和她说话的声线,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

    李银航强忍下眼眶里的温热,乖乖整理好心情,努力为下一次随时会到来的问题做好准备。

    南舟抽到的瓶中问题是:“让你印象最为深刻的异性是什么人?”

    既然不是问名字,那么这个问题对南舟来说并不难回答。

    拖足十五分钟后,南舟给出了答案。

    他说:“有一位女士,曾为我种下了一棵苹果树。”

    可是,当给出答案时,南舟清晰感受到了从脚底深处蔓延而上的麻木感。

    他不由一愕,随即盯着自己逐渐木化的双腿,神情困惑。

    “不是。”小人鱼说,“不对。”

    南舟:“……答案是什么?”

    小人鱼:“是你的妹妹。”

    南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

    他承认,妹妹的确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她毕竟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但论“印象深刻”,不管综合什么样的因素评估,妹妹都不该优先于苹果树女士。

    妹妹是他早就意识到的、虚假的家人。

    苹果树女士却是他漫长孤寂人生中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生命。

    那一刻的心跳如鼓,是他生命里任何一个时刻都无法复制的。

    虽然只看了一眼,可直到现在,他还能用笔尖勾勒出苹果树女士唇角的笑容。

    苹果树女士在他心里的地位,只比朋友的关系差一点点。

    然而,话到唇边,他咽了回去。

    南舟揉着僵硬无比的小腿,将漂流瓶里的主语、宾语、定语一一掰开,一词一词地思考自己回答错误的原因。

    最终的落脚点,落在两个词上。

    “印象最为深刻的”。

    以及“异性”。

    他不禁开始考虑一个先前他从未考虑过的新问题:

    ——苹果树女士,是“女士”吗?

    漂流瓶第五次旋转时,瓶口终于第一次对准了江舫。

    目前,他们共回答了四个问题,时间过去了将近50分钟。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零十分钟。

    参与游戏的只有三个人,江舫直到现在才抽中,运气不可谓不好了。

    他俯身拾起向他游来的漂流瓶,甩一甩瓶身上的水珠后,取出了答题纸。

    看到白纸黑字上写着的问题,江舫眨了眨眼,嘴角抿紧,面颊泛起了红。

    不消多说一个字,他的神情就已经蕴含了一篇万语千言的对白,出卖了一个极端理智和功利主义者的心动。

    南舟:“是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点奇妙的艰涩,念出了纸上的问题:“你第一次吃醋……是因为什么?”

    李银航:“……”

    为什么到了江舫这里,画风就变了?

 第116章 脑侵(二十九)

    南舟想;  这不公平。

    正常人类,谁会记得自己第一次什么时候吃醋呢。

    他看向江舫,用目光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但见江舫神色有异;  他不免讶异:“你居然还记得吗?”

    江舫看他一眼;  唇抿成一线,目光里透出几分南舟看不懂的、隐忍的窘迫。

    南舟:“你在想吗?”

    “嗯。”江舫的声音都是紧着的;  “我在想。”

    ……

    “纸金”酒吧的醉酒事件过去后;  江舫意识到了一件事:

    南舟应当拥有他自己的社交圈。

    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不过是出于雏鸟情结。

    他的世界里不该只有自己一个。

    况且,自己从不适合做一个同行者。

    在情感上,江舫向来是个为了避免结束、就不去尝试开始的人。

    于是;  在一夜狂欢结束后的清晨;  他找来了刚从醉生梦死间醒来、宿醉头痛均未消除的队员们。

    耳钉男哈欠连天:“老大,这一大早的,要干嘛啊?”

    “南舟的事情。”江舫开门见山;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对他好一点。”

    队员们面面相觑。

    耳钉男搔搔耳垂:“老大,你一人对他好不就行了。他看起来不怎么需要我们啊。”

    “但你们需要他。”

    江舫轻描淡写地点出要害:“如果希望他以后在关键时候救你们,就多和他说说话。这对你们来说是无本万利的情感投资。”

    这对其他队员来说倒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相关。

    所以大家也都听进了心里去。

    但宋海凝还是问出了在场所有队员心里的疑惑:“我们对他好;  老大你不吃醋啊?”

    江舫颇感好笑:“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向队员们简单交代了任务后,江舫折返房间。

    南舟还在熟睡。

    尚未醒酒的人,呼吸轻而匀称。

    他的睡姿向来很乖;  双手乖乖塞在枕头下。

    他大概是睡得热了;  额角和人中都浮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江舫在床侧坐下,低头观视片刻;  就下意识地抬起拇指;  想要替他拭汗。

    然而;  手在空中,他的肌肉便僵住了。

    ——从南舟被子一角,探出了一抹雪白。

    江舫认得这是什么。

    昨天,江舫洗完澡,换上贴身的睡衣后,就把沾染着淡淡水雾气的浴袍随手抛在了床上。

    现在,这件浴袍裹在南舟的被窝里。

    许是昨天他翻身的时候卷进去的。

    但这件浴袍以及背后牵扯的无穷暗示,一下点燃了江舫。

    江舫蓦然站起,将那浴袍从他被窝里抽出,拎着它快速步入盥洗室,径直扔入了洗手池。

    做完这一切,江舫才觉出自己的可笑。

    不过是自己的贴身物件被他抱着睡了一夜而已,他又不是故意的。

    自己反应过度了吧。

    情绪稍稍平复后,江舫低头看向洗手池里狼狈团作一团的浴袍。

    属于南舟身上苹果的淡淡香气就残存在浴袍表面,盘桓在他鼻尖。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伸手抓握了过去,指尖顿时染上了南舟的体温。

    这样异常亲昵的触感,让他触电似的松开手,将浴袍甩手丢入了尚有残水的浴缸。

    他拧开冷水龙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洗干净,直到苹果香和暖温在指隙消失。

    大概是他弄出的动静不小,等他折出盥洗室时,南舟已经醒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长发微乱,把“醒神”也当做一件认真的事情来做。

    江舫走到床前时,南舟抬头对他打招呼道:“早上好。”

    江舫还沾着些许湿意的指尖贴在身侧,无意识地曲弯着,模拟着一个去把他的头发别到耳后的动作。

    他的笑容和煦一如往常:“……嗯。早上好。”

    数日后,他们再次结束了一次副本。

    他们回到“锈都”,暂作休息。

    到了临时下榻的旅馆,南舟照例小尾巴一样缀在江舫身后。

    在副本里,南舟出力不少,现在很困了,亟需要一张床。

    可在即将迈入房间门前,江舫伸手扶住了门框,挡住了南舟的去路。

    “今天还要在我这里睡吗?”江舫温和问道,“不想选择其他地方?”

    四周静了一瞬。

    南舟诚实道:“不想。”

    他低头钻过江舫的手臂,继续往里走。

    江舫还是笑着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地伸出手臂,再次阻住了南舟的进入。

    南舟困惑地瞄了他一眼,歪靠在一侧墙上,蛮秀气地掩住口打了个哈欠。

    江舫:“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单独处理一下。”

    南舟望着他的脸,因为困得厉害,稍迟钝地“啊”了一声。

    他问:“我不能回家了吗。”

    他清冷冷的话音,像是在揉捏江舫的心脏,挤压出一点酸涩的柠檬汁水来。

    江舫一时犹豫心软,刚要放行,就见南舟转了身,摇摇晃晃走到不远处,叩响了另一扇门。

    内里吵吵嚷嚷准备布置拍桌的耳钉男大声问:“谁呀?!”

    南舟自报家门:“是南舟。”

    ……万籁俱静。

    “我想睡觉。”南舟说,“方便让我进去一下吗。”

    片刻后,耳钉男将门缝打开一线,探出头来,先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门前的老大。

    他感觉老大搭在门侧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变形了,气场也不大对劲。

    察觉到气氛诡异,耳钉男颤巍巍地试图拒绝:“我们几个都抽烟的啊。还准备打牌——”

    南舟已经在往里走了:“没关系。”

    那边,门关上许久,江舫仍然站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觉出自己扶在门边的手指酸痛难忍。

    他将手收回,自虐似的活动伸展两下,才徐徐对着空气道了声“晚安”。

    当夜,江舫成功失眠。

    他们一起睡了近三个月。

    这是江舫第一次觉得双人床大到找不到边际。

    一开始,大家都怯南舟怯得不行。

    但真壮着胆子和他交流过后,队员们渐渐发现,南舟的性格并不坏。

    甚至可以说单纯得像是一张任君点染的白纸。

    他们和南舟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他们打牌也会带着南舟,会和南舟勾肩搭背地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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