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无限流]-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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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南舟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他们打牌也会带着南舟,会和南舟勾肩搭背地吹水,而南舟则扮演着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大家说什么,他都听着。
但大概是精力被分散了,他不再理会江舫了。
晚上,他会和耳钉男他们打牌,吃饭的时候,也更愿意和大家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
江舫觉得这很好。
只是他从有意和南舟拉开距离的那天开始,就基本没什么胃口了。
即使他吃了两片仓库里提供的消食片也于事无补。
不知道药片是不是过期了。
七日后,他们还是没有进入新的副本。
这次休息期着实不短,大家在生死之间长期紧绷的精神得到了格外的放松。
队员们去街上商店购买物品时,宋海凝突发奇想,发动队伍里的其他两个姑娘和几个爱起哄的男人,打算给南舟多买几件衣服。
他们去了一家服装店。
南舟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什么衣服都能轻松上身。
他很听话地任他们安排,一件件把他们搭配好的衣服带进试衣间,再穿出来给他们看。
宋海凝和另一个姑娘抱着南极星,叽叽喳喳地给出穿搭意见。
“马丁靴当然要配风衣了。”
“这件到膝盖的医生外套怎么样?”
“摩托车手服要这件红的,还是全黑的?”
“哎哎哎,南舟,这毛衣就是歪着穿的,锁骨链是精髓,得露出来!”
“丝巾也好看诶,显得脖子长……”
几个年轻男人也跟在旁边,出谋划策,兼长吁短叹。
“卧槽,这腿子是真实的吗。”男a实在羡慕,凑上来问南舟,“我可以摸一把吗。”
南舟:“可以。”
男b拉了他一把,不住向身后某处使眼色:“你想死啊?”
男a满眼都是对同性长腿的向往:“不白摸!我也有腹肌,一会儿让他摸回来。”
于是两人达成了友好的交换协议。
江舫坐在一侧,笑容得体,心脏却像是长出一排细细的牙齿,咬了一口柠檬。
酸麻感不断蔓延,无法缓解。
南舟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哪怕在镜子里也没有看他。
他在看着别人,和别人交谈,小腿也被别人握在掌心……
江舫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病了。
他如果爱上了别人,那就是重蹈母亲的覆辙,是再蠢不过的行径。
如果他爱上了虚拟的纸片南舟,他的疯癫程度恐怕就要赶超他的母亲了。
可他现在眼睛里看不到别的。
他只看得到,南舟正和别人站在一起。
南舟的手掌正压在别人的小腹上,好奇地摩挲。
江舫感觉自己的小腹也炙热得发硬。
热闹过后,几人一齐为南舟买下了一套运动系的衣服。
眼看天色将晚,他们跟江舫打了个招呼,就分头去其他店铺里找人,准备汇合了。
南舟想要走出服装店。
然而,迈出两步后,他站住了脚。
他脚上穿着一双新板鞋。
此时,雪白的鞋带散了开来,耷拉到了地面上。
南舟没有穿过板鞋。
在漫画《永昼》里,他大多数情况下,总是白衬衫,黑西裤,小皮鞋。
不同的尺码,从小穿到大,从冬穿到夏。
偶尔他也可以换一件衣服,但衣服的种类取决于作者永无。
这让他杀人的时候也永远是衣冠楚楚、西装革履。
而南舟站在原地、茫然盯视着散开鞋带时的样子,与江舫记忆中的一格漫画极其相似。
那是漫画里的南舟第一次杀掉光魅。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脚下是不断向外扩散的血潭。
指尖的血啪嗒一声落入血潭,溅出一圈小小的涟漪,宛如眼泪。
他以为自己掉了眼泪,麻木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只在脸上留下斑驳的血迹,却摸不到一丝泪痕。
所以,从没穿过板鞋的南舟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散开的鞋带系好。
南舟踢了踢脚,俯下身去,尝试着抓住了一端的鞋带。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旁侧响起。
江舫在他身侧单膝跪下,淡淡吩咐:“坐下。”
南舟愣了一下,就着他的膝盖轻轻坐了下去。
江舫的手臂绕过他的小腿,落在他的鞋面时,指腹不小心擦到了他的踝骨。
江舫没有停顿,他怕自己一停下,一思考,就会后悔。
他说:“你看好。”
他给南舟演示了鞋带是怎样系的。
可南舟在学会后,并没有立时起身。
南舟侧过身去,望向江舫的侧脸,用笃定的语调道:“其实你也不想我和别人交朋友,是不是?。”
江舫的指尖一顿,并不作正面回应:“……‘也’?”
“唔。”南舟坦诚道,“我也不想。”
江舫:“可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啊。”
这话一出口,他不由得偏了头,恼恨自己这语气控制得实在不好。
“我在尝试。可我知道,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朋友。”他听到南舟说,“我是在和你赌气的。”
江舫心口浸满柠檬味道的心脏一下冲兑进了满满的蜂蜜水。
南舟说:“他们都很好,但都不是你。”
江舫的一颗心被浸润得酥麻温柔,不由致歉:“对不起。是我不对。”不应该不和你商量,就擅自推你出去。
“唔……我猜是因为那天我说我对你有生·殖冲动,你不喜欢。”南舟有理有据地推测道,“我以后不说了。但我可以偷偷有吗。”
江舫将头久久低着,没有回应,只将南舟的鞋带系好,又解散。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和重复动作后,他对南舟说:“我也锻炼的。”
南舟:“?我知道。”
江舫:“我饮食控制得很好。”
南舟:“……?嗯。”
江舫抬起头:“我也有——”
然而,在接触到南舟纯明如纸的视线后,他心脏微微一挛缩,收回了即将失去控制、溢出心房的幼稚情感:“算了。没什么。”
他问南舟:“学会了吗?系鞋带。”
南舟扶住他的膝盖,垂下头:“……你可以再系一遍。”
……
江舫在认真思考,究竟是从哪一个时刻起,他开始在意南舟,对他吃醋的。
经过十五分钟的溯源,顶着岩石那一端南舟的视线,他轻声给出了答案:“是……那一次,我推他去和别人交朋友。”
南舟眉心微微一动。
——“他”?
……是他以前很多个朋友中的其中之一吗?
小人鱼静默片刻,鱼耳在海风中微微抖动,等待正确答案的传输。
“不是。”小人鱼说,“回答错误。”
江舫扶住逐渐麻痹的小腿,挑起一侧的眉毛。
小人鱼说:“正确答案是,你和他第二次见面,发现他和宠物关系很好的时候。”
江舫面颊猛地一红:“……”
他觉得自己当真病得不轻。
第117章 脑侵(三十)
小人鱼的问答继续了下去。
江舫和南舟的运气都意外地不错。
他们又各自轮到了一次。
江舫抽到的问题是; 最后一次发自真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江舫看了南舟整整十五分钟后,给出了答案:“就在一秒钟前。”
南舟抽到的问题是,童年最有趣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在自己充满疑惑、惊惧和不安的童年里挑挑拣拣; 最终筛选出了一件能称之为“有趣”的事情。
他的答案是:“带着妹妹去郊外,想离开小镇; 后来碰到了一堵墙,就回去了。”
两人都答对了。
相比之下; 李银航堪称霉运当头。
接下来的两次,瓶口都转向了李银航。
一是问她生平第一次动心是因为什么; 一是问她生命里最恨的人是谁。
托了上上关那条大灰狼的福; 李银航见识了她这一辈子几乎所有的心动画面; 并成功锁定初中升旗仪式上那个动心不超过一分钟的自己。
回答正确。
但第二个问题,让她犯了难。
她这种平和又爽朗的性格,能记得自己跟谁吵过架都很稀罕了。
她在刁钻的客户、奇葩的办公室主任,和《万有引力》的策划者三者之间艰难抉择一番; 选择了最后一个。
……回答错误。
小人鱼传达了海洋的答案:“你最恨的人,是你的母亲。”
李银航:“……”她一句wtf险些脱口而出。
这回李银航是真不干了。
她追问:“为什么?”
小人鱼照样给出了公式化的答案:“这是根据情绪波动等情绪值综合计算的。”
李银航不服气:“我什么时候——”
小人鱼没有说具体内容; 只点到即止地提点道:“记忆的来源; 是你小学三年级的一篇日记。”
一经提醒; 李银航瞬间哑火。
小时候,她跟母亲曾经因为某件她都忘了具体原因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她抽抽搭搭地奔进房间; 拿起如椽铅笔; 声声哭诉; 字字泣血。
她伏案疾书道; 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饿死我算了。
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妈妈了。
经过一番审慎的思考后; 她又划掉了“饿死我算了”。
因为她记得今天早上妈妈说晚餐吃炸鸡翅。
她又写道:等吃完今天晚上的炸鸡翅; 她就收拾小书包离家出走; 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当然,她的离家出走计划因为鸡翅吃完了、失去了储备粮,惨遭滑铁卢。
那边厢,小人鱼总结道:“在别人或别事身上,你没有检测出这么强烈的情感波动。”
李银航:“……”
她当场自闭。
这他妈什么智障ai。
麻木感上涨到了她的腰腹部。
这种半副身子沉沉浸在沼泽里、且即将不断滑堕其中的感觉糟糕透顶。
她只能徒劳地用手撑着身体,作出努力向上挣扎的样子,一时间动作有些滑稽。
因为担忧自己的内脏会因为这种冻结一样的麻木而停转,她的胸口内难受得像是攒着一窝热腾腾小鼠,焦躁挠着她的膈膜,急热交加之下,紧张得她想哭。
她只有两次机会了。
下一次,是她的上半身。
再下一次,就是她的头颅。
漂流瓶入水,像是罗盘一样,晃晃悠悠地指引着生死的方向。
李银航紧盯着瓶口的转向,后背覆了一层薄汗,喉咙里像是燎着一把小火,逐渐蒸发她口腔内的水分,让她更加焦躁难言。
瓶口浮沉着停下了。
面对着的是南舟。
南舟举起手来,镇定道:“我的。”
他取出纸卷,展开来,认真念道:“让你印象最深的一个亲吻,是什么?”
他向小人鱼确认:“吻?”
小人鱼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脸皮也挺薄的,绯红着脸,确认问题道:“是吻。”
南舟试图明确:“是嘴唇吗。还是别的其他地方?”
小人鱼埋着头:“随你。”
南舟:“‘印象最深’,指的是亲吻的程度,还是用心的程度?”
小人鱼的脸颊已经快烧起来了,小小声嗫嚅:“都……都行。”
李银航虽然已经半身不遂,但看着小人鱼这个纯良少女nc被南舟直白的一套连招追问得面红耳赤,鱼尾都忍不住在水底窘迫地搅来搅去,忍不住出言抚慰:“没事儿的,这也不是你想问的。”
小人鱼闻言,感激地看了李银航一眼。
南舟陷入了沉思。
他的胃里又浮现出了熟悉的温暖和麻痒感。
他想到了《糖果屋》里喝下真相龙舌兰的江舫。
虽然是江舫饿得想要吃掉自己,这很不理智,但那应该勉强也能算是一个亲吻。
南舟打算等待十五分钟过去后,将这件事作为他的答案。
另一块岩石上的江舫不觉凝眉。
他的指尖有规律地随着海潮的节奏,一下下敲击着岩石。
南舟回答第二个问题时,他无法判断对南舟来说的快乐是什么,所以没有给出意见。
第二次回答时,他以为答案会是他妹妹,也没有插嘴。
而这一次,他想,自己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灯塔的辉光像是一道来自太古的目光,灼灼地、一遍遍地望向他们。
他们身处的大海,则包容着一切故事。
隐秘的、让人伤怀的、让人血液沸腾的故事。
这让江舫想起很多。
包括他和南舟那个身在纸金街头、四周弥漫着雪白糖霜,看似近在咫尺,却遥隔天涯的吻。
包括……他狂乱地将舌尖探入南舟带着血腥气的口腔。
包括在刚才的《糖果屋》森林里,那两个充斥着酒味和冲动的吻。
他们经历的、能称得上亲密的吻,共有三个。
以南舟缺失的记忆而言,他一定会选择最后一个。
但江舫相信,以南舟的懵懂和他对情·爱特立独行的判断标准,那时产生的荷尔蒙,绝不足以比过先前的两次。
江舫几乎可以预见他必然答错的结局。
经过将近十分钟的沉默和思索,江舫忽然动了。
他单手按住岩石边缘,大腿带动已经无法移动的小腿,人鱼似的翻身潜入礁石之下。
噗通一声,他消失在了翡翠一样的镜海中。
他翻身入海的声响惊动了思考中的南舟。
回头望向空空荡荡的岩石,南舟心中猛地一空。
南舟:“……舫哥?”
无人回应。
南舟撑住岩石,往边侧挪动几分,试图在月光下碧透的海水里寻找他的行踪。
他看到了拖着迤逦光尾的水母,结队在海水中巡游。
它们蓝宝石一样的躯干和尾部交缠在一起,温柔缠绵地交·配。
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