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无限流]-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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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蓝宝石一样的躯干和尾部交缠在一起,温柔缠绵地交·配。
南舟正被分散了片刻注意力时,一团阴影自他所在的岩石底部凫出,哗啦一声,溅起的水花落到了南舟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徐徐下滑。
毛衣紧贴着江舫的肌肉曲线,勾勒出简洁明朗的线条。
银色的长发沉沉搭在他的肩侧。
银色睫毛,淡色眼珠,经过海水驳光和月光的调和,散发出柔和异常、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江舫一手包覆住他的指掌:“南同学,低下头。”
南舟诧异:“你……”
江舫眼里带着被海水温柔包裹着的一团火:“我来教你接吻。”
不等南舟反应过来,江舫对他一笑,抬手按住了他的后颈。
这让南舟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封死。
江舫仰望着他的眼睛,用沾着海水的指节顶开了他的领带扣:“接吻要专心。”
江舫混迹在地下风月场的时间,长得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尽管他自己不涉风月,但他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眼神要怎么样才能欲语还休,衣裳打湿后的锁骨要怎样清晰可见,背肌和肩膀要拗成怎样的角度,从特定的视角看去,才足够诱人。
南舟不懂风月,却知道什么是美。
这就足够了。
南舟果然上了钩,轻声询问:“我要……怎么做?”
江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浅笑:“头低下来。”
南舟照做。
江舫借着海水浮力,将自己大半身体探出海面,一手压住他的后脑,一手勾住他松垮开来的领结,用上唇唇珠碰了碰南舟的喉结。
南舟躲也不躲,只困惑地任他摆弄。
江舫一点即离,被他碰触过的那片皮肤却奇异地灼烫起来,像是有小小的活物贴着咽喉爬动,一直酥酥麻麻地爬到了心底去。
江舫含着笑,食指贴着他被尾指释放开的纽扣下的皮肤缓缓下滑,扣住南舟指尖,张口咬住了南舟的衬衫衣领。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越过南舟肩膀,静静地各望了一眼李银航和脸颊已经可以冒蒸汽儿的小人鱼。
……他用目光无声地要求清场。
小人鱼乖乖用手挡住了眼睛。
李银航则默默用手挪动着自己,自觉主动地把自己的身体调转了一百八十度,仰头看天,心潮澎湃。
在江舫望着二人时,南舟望着在江舫身下逡巡亲昵着的蓝色水母群,的呼吸声渐渐急促。
南舟第一次被人教着这样做,和以往的无师自通感全然不同。
他觉得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心是烫的,脸也是热的,身体里透出的热意,将筋骨都催得紧绷起来。
他无所适从地僵硬着,觉得几近窒息。
还是江舫先于南舟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用微冷的指腹摩挲着南舟的唇角,好笑道:“……要呼吸的啊。”
南舟慢吞吞舒出一口气:“……唔。”
确认南舟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的能力,江舫先用唇贴了贴他的额头,才温声道:“再低下来一点。”
当南舟主动将身体迎向他时,江舫的唇畔和他的猝不及防地温柔相贴。
江舫受以前他所处环境的耳濡目染,前戏和准备工作做得很好。
因此,即使他的实操吻技有些青涩,舌尖甚至还规规矩矩地待在口腔里,这个吻也注定不会显得过分潦草。
南舟一下下眨着眼睛,注视着江舫紧闭着的、微微发颤的长睫。
观察一会儿后,他主动抬起手来,替江舫把他的一缕散开的银发别到了耳后。
指尖搔过耳垂时,南舟不知道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
他只晓得,江舫骤然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周身的侵略性经过口腔,毫无保留地传递席卷而来时,南舟一面困惑,身体一面隐隐出现了怪异的反应。
他的手不自觉掩上了不住挛缩、发热的小腹。
细小的电流经由心脏,不住在南舟周身流窜。
这样不寻常的反应,让向来对自己身体了若指掌的南舟无所适从。
宛如遭遇满月,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他被亲得发出“嗯”、“嗯”的绵绵低哼。
等江舫结束长达两分钟的接吻教学,南舟眼前的景物轮廓都有些不清晰了。
南舟用不大肯定的语调询问:“这就是接吻吗?”
江舫:“嗯。”
南舟捏着下巴,认真思考:“很……奇怪的感觉。”
还没等他概括分明,小人鱼就捂着眼睛,颤颤巍巍地在旁提醒:“时间要到了。”
江舫脸颊微红,舒展开双臂,面对南舟,在泱泱水波间对他一笑,上半身向后倒去,鲛人一样,再次轻捷地没入水中。
南舟摩挲着唇角,一边回味,一边给出了答案:“印象最深刻的吻……就是刚才了。”
第118章 脑侵(三十一)
小人鱼顶着一张绯红面颊; 诺诺道:“回答正确。”
江舫已经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岩石旁。
听到记忆之海做出的裁决,他撑着岩石,在月光下返身; 对南舟灿烂一笑。
南舟揉着自己的小腹位置; 一脸的若有所思。
李银航:学到了。
如果下一次; 她再被提问到诸如“生平最后悔的事”之类的死亡问题; 她就豁出去现场给自己剃个阴阳头。
只要路子够野; 就能让对方无路可走。
答题时间过半。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加上李银航第一次的失误,满打满算。他们还有11道题要回答。
漂流瓶的瓶口又一次转向了南舟。
问题是:“你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南舟给出的答案是:“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
南舟早就忘记自己是怎么成功离开永无镇的了。
尽管那个世界里仅有他孤身一人; 尽管世界里有了源源不断的入侵者,但南舟在离开的那一瞬; 就意味着他告别了他的诞生地,告别了他的同类,踏向了未知之境。
这足够疯狂了。
记忆之海也认可了他的这份疯狂。
回答正确。
接下来; 瓶口第二次指向了江舫。
问题是:“生平最成功的一次撒谎?”
李银航甫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替江舫眼前一黑。
一个人一生撒过的谎车载斗量; 要怎么评估撒得成功与否?!
她满怀焦虑地看向了江舫; 却见到江舫隐忍地扭过脸去,因为湿身而白得透光的面庞,在月光下透着微微的赧色。
李银航:“……”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江舫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他指尖抓着岩石,第一次觉得这十五分钟流失得这样迅速。
江舫撒谎的次数,比李银航预估的还要更加夸张。
可以说; 他一生的诚实都消耗、透支在了他的童年时代。
在那之后; 他的人生里充塞了五光十色的绮丽光影; 和数不清的谎言。
有的时候; 连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了。
但江舫始终记得那个谎言。
那个成功的、甚至瞒骗过了他自己的谎言。
在十五分钟的终期来临前科; 他低声又简短吐出了五个字:“我……不喜欢他。”
……回答正确。
下一次; 瓶口再一次对准了李银航。
此时的李银航只剩下一次可以犯错的机会。
再答错一次,她就只剩下一条命了。
因此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腰板打得倍儿直,看着那漂流瓶向自己游来,神情悲壮,仿佛过来的不是一只瓶子,是一片鲨鱼鳍。
她小心翼翼地启开瓶子。
纸条上的问题是:“你最近一次出现的邪恶念头是什么?”
李银航:“……”她想选择死亡。
她的余光瞄向了南舟和江舫,神情复杂。
注意到她稍有异常的神情,江舫想,他大概明白了。
李银航回答次数最多,错的也最多。
……在这种极限情况下,她大概想的是,希望瓶子多多转到他们这里来。
这个问题问得很毒。
可以说,如果他们的关系不够紧密,或者干脆是塑料队友,这个问题已经足以摧毁他们之间的信任,或是留下长久的忌惮和隐患。
不过江舫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这是攸关生死的关卡,而她只剩下两次机会。
会这样想,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然而,李银航的回答与江舫所想全然不同。
在踌躇了十五分钟后,李银航才掩着脸,弱弱地交代了自己内心的阴暗小想法:“我刚才……在想,他们俩接吻的时候,如果掉到水里的话,会不会呛水。”
小人鱼掩着嘴巴,笑了一下:“嗯,回答正确。”
听到这个超乎他想象的答案,江舫望向李银航的目光稍微变了变。
即使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想过……
自此刻起,江舫才第一次正视了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小心翼翼、精打细算着苟命求生的姑娘。
一问一答,一来一往。
时间在不断回顾过往的过程中无形流散。
不管记忆之海是否认可他们的回答,他们被迫发掘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久远的记忆。
无数碎片随着记忆的潮汐翻涌而来,遗落在沙滩上,留下一地连他们都未曾察觉的、闪着细碎光芒的宝物。
不断提出的问题,可以隐约窥见一个人的性格、秘密,以及困扰。
如果给三个人建立一个错题本,就会发现:
李银航被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左右,记忆庞而杂。
二十多年的人生累积起来,让她面临的问题日常且困难。
南舟的记忆则明显存在断层。
有些问题,在常人看来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他却会连连失误。
而极端理性的江舫对问题本身感到的困扰,远胜于题目的困难。
随着时间的推进,李银航又答错了一题,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苦苦支棱着,坚守着最后一片阵地。
南舟接连答错了两道题,步了李银航的后尘。
一道题是“你印象最深的一个梦是什么”。
另一道题是“你曾失去过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南舟向小人鱼索要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和先前提点李银航一样,小人鱼没有答得太深。
她只是说,南舟印象最深的一个梦,是他和另一个人在酒吧街外的甜点店外,四周飘着细碎如雪的糖霜。
而他失去的最重要的,不是那棵苹果树,而是一个人。
南舟很不高兴。
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印象深刻”?
可是规则却擅自读取他的记忆,告诉他,他应该记得,且不应忘记。
面对着就在他们脚下、却阔大得无边无际的记忆之海来说,他们只能听从它的判断和结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倒数第二个问题时,天光已在厚厚的黑云后酝酿着一场崭新的喷薄而出。
此时,瓶口转向了江舫。
江舫展开纸卷,念出了问题:“最让你感到痛苦的一件事,是什么?”
南舟眉心一皱。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问题。
在【沙、沙、沙】副本里,为了安慰自己,江舫把自己的刺青伤疤展示给自己,任由自己抚摸,对他轻声讲述属于他的故事。
父亲的坠亡。
母亲的酗酒而死。
放纵、漫长且孤独的游荡人生。
南舟听过了,记住了,就不希望江舫再去想第二遍。
他也知道,这样不合理,也不科学。
记忆属于江舫,根植在江舫的脑海里,由不得他主宰左右。
但他就是这样无用地希望江舫不要去回忆。
南舟专注地看向了江舫,用目光告诉他,可以放弃这道题。
这已经是倒数第二道题了,而江舫迄今为止只答错了两道题。
即使他这回拒绝回答,且下一轮再次抽中了他,他也不会有危险。
似乎是读懂了南舟的眼神,江舫注视着身前摇曳的水光,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直到小人鱼出言提醒:“时间要到了。”
江舫依旧没有开口,放任木偶化一路攀升蔓延到了他的腰腹。
他果然放弃了这道题的作答权。
南舟隐隐松了一口气。
这下,需要回答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一个。
漆黑的云边已经镶上了薄薄的、金箔一样的边沿。
小人鱼动作虔诚地拿起最后一只漂流瓶,放在掌心摩挲一阵,抛掷入海。
温柔的海波一度吞下了瓶身,又很快托出,任它逆时针摇摆、浮沉、旋转起来。
李银航动弹不得,一颗心直抵到了喉咙口,扑扑地狂跳。
这既让她安慰,也让她恐慌。
恐慌和心跳,是她唯一可以确证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木偶人的证据了。
最终,瓶口摇晃着……对准了南舟。
最后一次的答题权,留给了南舟。
而他也只剩下最后一次答题机会。
不可答错的那种。
李银航周身刷的一下燥热起来。
短暂的、本能的松弛后,是无穷无极的懊悔和惶急。
游戏时间是5个小时。
如果她一开始不要急于作答的话,第五扇门的游戏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李银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小人鱼:“离游戏结束也只有十分钟了。作答不是有十五分钟的时限吗?那最后一题,能不能直接不回答,拖到游戏结束——”
小人鱼歉疚地用湛蓝如海的眼眸望她一眼,摇了摇头:“抱歉,只要时间不到,问答就会持续下去。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日出前答出所有的问题。一旦存在没有成功回答的问题,未作出回答的人,就视作本局超时弃权。”
说着,小人鱼转向了南舟:“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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