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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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针,秦念西悄无声息看了眼,到底还是有些害羞,只拿了针,悄然退了出去,屋里的事,自有法师和张家老祖自会让他有个结果。
王三郎虽说心情雀跃舒朗,可这一下,屋里那几位长辈,到底还是害羞更多。
张家老祖见得秦念西退了出去,才哈哈笑道:“小儿郎不必害羞,这是正常人伦,你要觉得不自在,便去净房就是,只咱们得过过眼,再把过脉,才能确认,今日这功,成了没成。”
王三郎连忙随手抄了件袍子,往净房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几人次第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皆是一脸笑容,只张家老祖,笑得格外促狭。
明夫人问谁也不好问,但见得几位都是满面笑容,心下大喜,却只能深深屈膝道谢,喉头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念西心情极好,搀了明夫人道:“这会子王三哥应当服了药睡了过去,姨母也乏了,便再去歇一会子吧。”
张家老祖笑道:“小儿郎睡着了,夫人放心便是,念丫头,咱们也回去歇会子吧。”
满心激动的明夫人送了众人出去,又去看了王三郎一回,见他睡得极踏实,还是忍不住回房痛哭了一场,又自家磨了墨,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极快地写了封信,吩咐了婆子,往外头找了管事,赶紧用了早膳便送进城里去,好叫自家老爷,还有阖府上下,也跟着高兴高兴。
虽说秦念西嘱咐了再嘱咐,一定要静养,可这样的大事,让老爷跟着静静高兴一下,悄悄儿过来瞧一眼,应该也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要郑而重之,给张家老祖,几位法师,道个谢。
至于那个再可人心不过的小丫头,明夫人揪着心,有些不知如何谢她才好。若自家这个儿子,天生没有一丝儿不足,她定要诚心诚意,替儿子去求这门亲,往后娶回来,掏心掏肺对她好。
可自家儿子,虽说如今得治了,但她是医家,在她心里,三哥儿这样的,是不是良人,还真说不定。
虽说几乎通宵未眠,可对于张家老祖和三位法师来说,不仅未觉丝毫倦怠,反而有些亢奋。王三郎这样的弱症,拖了这么多年,本应油尽灯枯,却得了大好,而且是全须全尾地好了,对他们这样的医家而言,简直是兴奋得只想仰天长啸一回……
秦念西自是更不必说,这是她重活这一世,要做的几件大事里,最蚀骨挠心的那一件。
晨曦的暗光里,张家老祖看到秦念西微弯的嘴角,挂着笑意的眉眼,那是从里透到外的欢欣,不仅哈哈笑了出来:“念丫头开心吧?”
秦念西也不遮掩,只重重点头道:“开心,老祖宗,阿念想去跑一圈,咱们去跑一圈吧?”
张家老祖回头道:“你们这三个呢?”
道齐附和道:“极好,二位师兄可敢一试?”
道衍虽知自家这师弟如今功夫又有了进益,却还是不太知道其中深浅,只也觉得畅快无比,眼前跑跑山似乎是件美事,只笑着点头。
只有道云一脸苦楚,看了眼自家大师兄,难怪师傅说,等自家这回从北边回来,要让大师兄回君仙山去,这怕是要让大师兄回去“补补课”了。
这还得亏是北边旌国那大王子的病,自己最清楚,如若不然,只怕眼前,就要被困在这京城万寿观了,哎,想到再过几年,就要被困在此处,打理这些凡尘俗事,道云便沮丧得很。
跑就跑吧,疏散疏散也好,道云虽明知跑不过,可转眼一想,这不还有大师兄打底呢吗,怕啥,跑呗,当先便提了气蹿了出去……
道衍反倒有些懵了自己这二师弟,这是怎的了?不是素日里最为持重吗?道齐拉了他一把:“快走吧,大师兄,不然等会儿就连影子都瞧不着了……”
那一老一小跟在道云后头,几步跨出去,可不是快得连影子都差不多找不着了吗?
道衍有些傻眼:“师弟,你们这,师兄怎么有些看不懂啊……”
道齐哈哈笑道:“大师兄,你跟在后头慢慢看,师弟要撒丫子跑一回,求个畅快。”
道衍边跟上去边喊道:“错了错了,那边全是林子,没有路……”
“大师兄,快跟上来,咱们师兄弟,哪里不是路,那林子顶上跑起来,不是更畅快……”
那声音越跑越远:“大师兄,我们到山顶等你看日出……”
广南王太妃知道今日一早,秦念西便要去替王家三郎扎针,便径自带了两个嬷嬷往后山去练功了,哪知等她上了山顶,便是落在最后的道衍,也已经上了山顶,正调和着气息。
广南王太妃见得眼前这几位俱是一脸畅快大笑,秦念西那眉目间像是被水洗过一般,闪闪发着光,便知王三郎那病,必是有了好信儿,也跟着朗声笑道:“日出东方,必是新生之象,众位医家又行了大功德一件,改日,我必要到王相府上,讨一杯水酒以示庆贺。”
张家老祖哈哈笑道:“这杯酒,值得一喝,今日实在畅快至极。”
广南王太妃心里略动了动,这张家老祖,还真是个世事洞明之人,这样的近乎活死人之恩,让王家怎么报?
不说别的,便是用的那些药材,就是万金难求,加之张家老祖出手做药,秦念西出手行针,认真论起来,这一老一小,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这王家和张家的因果缘分,果然耐人寻味。
王相素来约束家人极严,家中除正常婚嫁之事,几乎从不开宴席,张家老祖这杯水酒过府一喝,医女治弱症之声名传开,又了却了王家如今极为尴尬之境,果是极妙的选择。
反倒是王相爷豁达些,往宫里去的路上接了明夫人的信,只思忖了片刻,便遣了长随去告了假,返身往城外去了。
进了万寿观,先去看了还在昏睡的王三郎,又遣人去问清楚张家老祖这会儿在何处,才闭上门,和明夫人说起话来。
这样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就这样发生了,两下竟相顾无言……
广南王太妃听说王相爷来了,便低低对白嬷嬷吩咐了几句,让她过去递个话儿。
明夫人迎了白嬷嬷进来,两厢行过礼,白嬷嬷笑道:“相爷,夫人,我们府上老太妃说,王三爷这样的大好事,改日一定要过府讨杯水酒吃,那位张家老祖说,这杯酒确实值得吃,老太妃便让奴婢过来递个话儿……”
明夫人面上感激之情立显,屈膝笑道:“多谢老太妃提点,多谢嬷嬷,老太妃可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只不知老太妃何时回城,我们……”
白嬷嬷笑道:“夫人安心,有了信儿,自会告知。如此,奴婢便先回去了……”
明夫人送了白嬷嬷,王相爷在屋里转着圈圈,见她进来便轻声道:“只怕,你这一两日便要回去,我瞧着官家的意思,张家老祖他们这一行,只怕是要往北边去给长公主治病的,所以这宴席怎么开,咱们还得慎重。”
明夫人愣了愣:“既是老太妃如此说,必是怕我们,这恩情上,不知道怎么还,那些药,还有张家老祖和秦家姐儿出手之恩,几位法师还有医女调治之功,咱们自己,这是求都求不得的,老爷,妾身都愁死了……”
王相爷苦笑道:“这报不了的恩,还不了的情,人家也必不指望你还,这样,咱们干脆,诚心诚意,到张家老祖面前,恭恭敬敬磕个头,万寿观既是宣扬医女治弱症,咱们明面上,便请几位医女过府热闹热闹就是。”
明夫人摇头道:“妾身听说,念丫头给医女立的规矩极严,怕是难得请动。”
王相爷讶然道:“那姑娘才多大?”
明夫人听得自家老爷这句,提起的一口气又放了下去,只心中那个念头也不知是说还是不说,却有些气闷道:“不管多大,反正咱们家三儿的病,是她治好的,她不施针,便还是延命,不是治病。老爷,你说,她能瞧上咱们家三儿不?妾身实在是……”
王相爷听得明夫人如此说,先是愣了愣,然后竟哈哈笑出了声,明夫人被他笑得极是不悦,只狠狠瞪着他。
外头来报说张家老祖有请,王相爷才携了明夫人,往张家老祖面前去了。
第171章 外室
刚进午时,官家一脸笑意进了锦和宫。
吴皇后笑着迎了官家,轻声问道:“臣妾瞧着,官家今日心情极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官家笑睨了吴皇后一眼,哈哈笑道:“今日王相告了假,一大早便出了城,当是值得高兴之事吧?”
吴皇后也跟着笑了出来:“臣妾倒越发对那个秦家小姑娘有些好奇了,老祖宗得了信儿便去了万寿观,若不是臣妾拦着,这怕这回,老祖宗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北边。”
官家更是一脸好笑:“他们进京那日,六哥儿巴巴儿跑到城外等着,只为了见上一面,若不是这几日被朕派了差使,拘在刑部衙门,只怕也早就出了城。”
吴皇后心里跳了跳,不经意转头看了看官家神情,试探道:“若如此,这趟往北,怕是不能……”
官家却是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张家那位老祖宗来了,过得两日,你让六哥儿过去请一趟吧,左右老祖宗也在观中,一起接到宫里来,倒不打眼。”
吴皇后屈膝应了诺,心里盘算了半日,到底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头日夜里,秦念西几乎一宿没睡,这晌觉歇得十分香甜。
阿心却是一头一脸的汗,突然从女医馆那处跑过来,绕过守在外头的紫藤,一头扎进了秦念西房里,急切奔到床边,到底不敢动静太大:“姑娘姑娘,快起来,起头出事了,师傅,韵嬷嬷让我赶紧报到你跟前来。”
秦念西略晃了晃神,睁开眼,瞧见一脸焦急的楼心,坐了起来:“慢慢说,什么事。”
紫藤端了盆水进来,一脸不满地瞪着楼心。
“前头,有个什么侯夫人,领着一群健壮婆子,要搜咱们女医馆,说是咱们医馆里,藏了他们家的逃奴……”
秦念西站起来,一边由着紫藤侍候着穿衣裳,一边问道:“你师傅顶不住了?”
“不是,师傅让我们只拦不打,阿蔚说这里是京城,不是咱们广南府,更不是君仙山。”楼心急急说道。
“吓着病家没有?”秦念西穿好衣服,从紫藤手里接了帕子,擦过脸,接着问道。
“他们还带了些护院,先赶了外头候诊的病家,就要往里闯,师傅指挥我们把那些男护院打了出去,就只打痛了,没敢伤人。那个什么侯夫人又派了婆子往里冲,说是若是咱们敢拦,便要拉咱们见官。”
秦念西轻笑一声:“呵,你们师傅什么时候这么畏首畏尾了,你去,让她把人都请出去,再有敢往里闯,伤了病家,耽误诊治的,都捆了送官。”
看着楼心跑了出去,秦念西又吩咐了紫藤道:“你去找孟嬷嬷,让她和孙大到前头看着,让孙大了解清楚后,写好状子,今日便要一回镇住。再让沉香去找道齐法师,让他去前头看看。”
秦念西到了前头时,正看见那位侯夫人当先,领了婆子往医馆里撞,孟嬷嬷拦在前头不准进。
那侯夫人留了长长指甲的手,瞬间就要往孟嬷嬷脸上招呼,秦念西见孟嬷嬷不躲闪,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微微抬了抬手,来前随手掐的两片树叶子直直打在那侯夫人肘关节和桡骨上,那侯夫人吃痛,往后退了两步,便开始大呼小叫。
秦念西刚想上前,孟嬷嬷却从后面过来拉了她道:“姑娘在这里看着就行,奴婢去吧。”
秦念西侧目笑了笑,冲她点了头,又道:“让韵嬷嬷着人,把那些婆子护院的都绑了,省得碍事,再来和那个什么夫人慢慢说道。”
孟嬷嬷点了头往前,韵嬷嬷见她过来,示意旁边拦着人的嬷嬷,护着她过来。
孟嬷嬷提了气,声音不高不低,先曲了膝,对着正大呼小叫的侯夫人道:“这位太太,若能好好说话,便请把你家下人都散开,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说话,若不能好好说话,韵嬷嬷……”
韵嬷嬷往前站了站,应了声,孟嬷嬷道:“才刚得了医女吩咐,若是再有敢擅闯者,尽数捆起来,写了状子,送官。”
那位侯夫人倒不叫唤了,只嗤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医女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是正经有朝廷诰封的侯夫人,有本事,你捆了我送官便是。”
孟嬷嬷竟一丝儿也不惧那夫人的嚣张气焰,昂首微微笑道:“太太既说自己是朝廷正经诰封的夫人,可有金册在手?”
秦念西听得这句,便点了点头,微微笑着退进了医馆里。
那敕封金册,都是要在家中祠堂里供奉的,谁会带着金册到处闯,更何况还是干这打打杀杀之事。
一抬头,正瞧见黄嬷嬷从里头往外走,眼中一派赞许:“姑娘这个嬷嬷,挑得不错,难怪得杜嬷嬷和赵嬷嬷放心,出这么远的门,都不跟着了。”
秦念西本想解释两句,想想这会儿不是时候,两个人便站在拱门后头听着,外边那夫人却嗤笑道:“说你们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你们还不乐意,这敕封金册,是官家给的荣耀,都得放到祠堂里供着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没得脏了金册这两个字。”
孟嬷嬷依旧十分平和道:“太太既说自己是侯夫人,又说金册在自家祠堂里供着,就是说眼面前,太太这自称的侯爷夫人,可是拿不出任何凭证的。这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随便一个妇人,往我们这君山女医馆一站,自称个身份,便能进医馆搜人了?”
“再者说,即便太太这身份无假,可搜屋拿人这样的事,便是奴婢这样的下人都知道,应是官府拿了搜捕文书,才能行此公务吧?”
那侯夫人嚣张跋扈的脾性可不是盖的,说话完全靠吼:“我拿的是我们府上的逃奴,逃奴你知道吗?与官府何干?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给我往里冲啊……”
后头侯府带来的护院婆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奈何全都被韵嬷嬷手底下的人押得死死的,动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