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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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侯府带来的护院婆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奈何全都被韵嬷嬷手底下的人押得死死的,动都不好动弹。
反倒是孟嬷嬷继续在讲道理:“太太既说是逃奴,可否把这逃奴的身份文书拿出来,给我们瞧瞧,我们也好辨认辨认,我们医馆里,有没有这个病家。若有,我们一定负责把人拿了,请太太到官府报了案,请差爷们拿了文书来带走。”
“若没有,哼,太太这可是什么都没有,就敢目无法纪,私闯道家清修之地,就是太太不告官,我们也要去告官,否则的话,任凭是谁,便敢往我们这医馆里闯,往后还有哪个病家,敢往我们这处医病了?”
那夫人立时恼羞成怒,用力推搡了拦在自己和孟嬷嬷中间的两个婆子,咆哮着喊道:“给我打进去,打死打伤不论,今日我定要把那个贱人和那个杂种找出来……”
手被架住了,立时一脚就要踹到孟嬷嬷身上,那两个隔着她的婆子立时松手,那夫人便失重摔到了地上。
孟嬷嬷看着后头汹涌而至的婆子护卫,最后一次劝道:“敕封的夫人都是端庄典雅的贵人,太太再这样撒泼,奴婢真要让人绑了你去见官。”
那夫人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道:“你们敢打我,你们这样的赃物儿竟敢打我,我打死你这个狗奴才……”说着便开始张牙舞爪,要往孟嬷嬷身上招呼。
孟嬷嬷冲韵嬷嬷使了个眼色,韵嬷嬷一声爆喝:“拿下,都给我捆了,备好车,写了状子,立时去见官……”
医馆外头一片喧嚣,诊室里的病家都被医女们按抚好了,静心在屋里不要出来即可,倒是静悄悄的。
这时候一个人影飞快从走廊尽头那间诊室跑出来,秦念西听见动静,正想上去拦住,却见林医女急匆匆从诊室里跟了出来,秦念西略怔了怔,便知这就是那正主儿了。
黄嬷嬷瞧着秦念西止住了步伐,倒顺手跟在后头牵了她,往一旁让了让,那女子一溜烟儿冲出去。
林医女见得秦念西和黄嬷嬷站在门后头,一脸焦急,指了指那女子道:“姑娘,她……”
秦念西和黄嬷嬷对视了一眼,才笑着摇头道:“不妨事,这是个有心计的,咱们且先看看再说。”
林医女这下才反应过来,虽说先前是自己硬拦着,但她既然能冲出来,就证明自己其实是拦不住她的,只如今这下冲出来的时机,果然是选得极好的。
那女子冲出去,便略略打量了一圈,就找到了这会儿医馆出面主事的人,噗通跪倒孟嬷嬷和韵嬷嬷身前,也不理会那侯夫人见着她出来便开始叫唤,急急扬声说道:
“二位嬷嬷,奴家多谢万寿观和医女馆的搭救之恩,奴家反倒给医馆惹下大祸,还请嬷嬷将奴家一起绑了,送去官府。奴家只求半刻钟,再给奴家笔墨和纸张,奴家自会写状子,奴家拼了这条命,也要告这恶妇,无端谋害良民之罪。”
孟嬷嬷怔了怔,略抬头往外围看了一眼,远远瞧见和道齐等几个道长站在一起的孙大,冲她点了点头。
孟嬷嬷想了想,又问道:“你说这位太太寻的是你,你可认得这位太太是谁?”
那女子忙点头道:“认得,奴家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得她……”
正当孟嬷嬷心里泛起一丝焦急时,这女子却把声音扬得更高道:“就是她,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奴家家中,给奴家和奴家孩儿喂了毒药,若不是邻舍相救,奴家母子便难逃一死。”
“奴家本想为了孩儿苟且偷生,却未曾料到,这样光天化日行凶之人,竟还敢如此嚣张,奴家既活不成,便舍了这条命,也要把这个杀人凶犯告到官府,若奴家遭遇不测,只求观中道长可怜,收留我那可怜的孩儿,稚子无辜,让他好歹能够平安长大。”
那侯夫人却在楼蔚和楼心的控制下叫嚷着:“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既给我们家侯爷当了外室,不就是我们家的奴婢?你以下犯上,赏你一碗药还是便宜了你,你竟胆敢反抗……”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这就是我们家的逃奴,如今证据确凿,你们敢私藏我家逃奴,还敢绑缚与我,我定要抄了你们这什么破落医馆,叫你们都下大狱……”
那女子倒是镇定自若,反倒站起了身:“奴家弱女子一个,本不敢过多分辨,只今日事关万寿观和女医馆清白,奴家一定要当着这众多病家的面,把这话说清楚。你口口声声,说奴家是你家什么侯爷养的外室,你可有凭证?你污蔑奴家是你家逃奴,又可有凭证?”
“你说的都是空口无凭之事,奴家与你分辨再多也无用,今日奴家便要一纸诉状,将你告到官府,看看这世上,是不是像奴家这等贱民,就不能得律法和天理庇佑。”
那女子说着又冲孟嬷嬷屈膝道:“求嬷嬷赐奴家一套纸笔,容奴家写份状子。”
外围被聚在一起的病家一直都在议论纷纷,这时不知哪个不怕事的病家突然喊了句:“今日之事,吾等皆愿为证。”后头竟一片附和声四起。
那女子等来纸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分诊那个大案前,开始写状纸,孟娘子站在她身后,不错眼地看着,一边看,心里一边忍不住点头。
前头孙大几人,指挥着人把那些婆子护卫,一个一个,塞到备好的大车上,只等那女子写完状子,便要出发。
秦念西几人站在后头看着,黄嬷嬷忍不住笑道:“这女子,说不得倒能因此脱身了,那位侯爷,虽说素好女色,且没什么脑子,但就冲那孩童,应也不会如此蠢笨才是。”
秦念西也跟着点头笑道:“那女子可不是无脑之人,既是敢此时冲出去,必是有成算的。她如今咬死不认识那夫人,若那侯爷也厌弃了自家这位夫人,只说不认得她,只怕那位夫人这回,够呛。”
黄嬷嬷讶然道:“她那左右邻舍,官府都是要查证的,还有那孩儿。”
林医女笑着轻声把那两个花楼的事说了,又道:“那孩童如今被药得昏昏沉沉,可还做不了证。”
秦念西笑道:“行了,官司的事,法师们不好出面,孙大自有分寸,林嬷嬷去前头看着,等人走了,便重新开诊吧,平白耽误了这些病家,来一趟都不容易。”
黄嬷嬷也笑着屈膝道:“老祖宗还等着听回禀呢,奴婢也先告退了,姑娘放心便是。”
第172章 报应
人送进了京府衙门,状子也递了进去。
推官和京兆尹聚在府尹那间屋里,又开始犯嘀咕。
两个人还在商量关谁不关谁时,府尹夫人身边的一个管事嬷嬷照夫人的吩咐,往那间屋里递了话儿,广南王府老太妃和王相府上明夫人,这几日,可都在观中呢。
推官听了这消息,倒笑了起来:“大人,如此,这案子,倒极好办了。”
京兆尹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缕山羊胡子,也是一脸好笑:“长兴侯府那位夫人,这两年是越发地失心疯了,这样的信儿都没弄明白,就敢随随便便出去找事。”
推官一脸鄙夷:“这两口子都差不多,男的脑袋长在下半身,女的脑袋长在男的下半身上,这满门的祸事,看这两个要怎么收场,那个夫人家的亲娘可没了,不知道他那个续娶了夫人的爹,会不会为她出头。”
“先看着吧,你去,把那个女人和长兴侯夫人先一起收了监,万寿观女医馆的人,让他们先回去吧,按理说,这抓人的事,得他们报了官我们去拿人,但鉴于万寿观在城外,事从权急,也不能眼睁睁瞧着歹人作恶,就说等案子审结了,必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京兆尹吩咐了推官,让说得模棱两可些,这案子,虽说不能急在一时,到底还是应该有些态度的。
孙大和孟娘子回万寿观报了信儿,秦念西笑着夸了孟娘子:“平日看不出,关键时刻,嬷嬷倒是有理有据有节,做得极好。”
孟娘子反倒被夸得有些羞赧:“原是奴婢该做的,当不得姑娘夸,便是没有奴婢,韵嬷嬷也能处置妥当的。”
秦念西笑道:“她打的那主意,可不怎么高明,这内宅里的弯弯绕,她那心思上,可就比嬷嬷差远了。韵嬷嬷人呢?”
孙大躬身道:“回来路上被阿然叫走了,说是回来再和姑娘禀报内情。”
秦念西点点头道:“行了,不管她了,你们也累了,去歇着吧。”
第二日仍旧是天光未明,道衍和道云相携去了王三郎屋里,王三郎还在熟睡之中,道衍不让人叫醒,只和道云悄悄儿掀了被子,看了两眼,便出得屋来。
道衍心中极是感慨,王三郎这一处,果真是七日毕全功,往后,只需再按医女们定好的法子,再调养个一年半载,便正经好全了。
道衍极是惊讶,问了师弟道:“念丫头这玄黄针法,果真了不得。”
道云跟着感叹道:“那可不!这是跟师兄说,六皇子那时候毒犯心脉,观中和药行都是几乎已经束手,念丫头那时候才初练这针,勉力试了试,竟就救了回来。”
“后来广南王府的老太妃又从南边给念丫头寻了师傅,加上张家老祖宗回来了,念丫头自己用心,又是个极有天赋的,才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练就这身本事。”
道衍感慨道:“这才多少时日,哎,不过那时候,念丫头就不简单了。”
道衍感慨完,又回到那脉案上:“我看你们带过来的那些脉案,现如今这样的症状,只要及早送来女医馆就诊,好像都已经不是什么事儿了,咱们观里,可有习学?”
道云点头道:“三师弟跟着念丫头时间最长,这一套尽都会了,只要不是严重到王三郎这个地步的,几乎都可以治了,所以师傅他老人家留了他在观中教导。”
“念丫头又从给阿升治病上,想出了法子,把师傅挑出的两三个有天赋的童儿,洗筋伐髓之后,传授了玄黄心经,这些日子,都由师傅看着练功呢。”
道云看了看天色,邀了道衍往山上去练功。
道衍脚上跟着道云走,心思全在师傅又重新开始调教童儿的事上:“师傅他老人家现在还愿意管童儿练功之事了?咱们山上是不是变化极大?”
道云哈哈笑道:“那可不!师傅现在可有劲了,念丫头最开始练功的时候,就是师傅管的。原本师傅万事都懒得再管,估摸着也是觉得我们几个不成器,也就是个守成之象,加上多少也有些受张家老太爷影响。”
“我听三师弟说,自打念丫头上山之后,他觉着咱们师傅和张老太爷看着都精神了不少。山上山下的,慢慢都有了些新气象。”
“后来念丫头又领着山上的医婆,打了君山女医的牌子,治了许多妇人科和哑科的不治之症,咱们山上女医馆里,如今每天忙得简直不可开交。”
“专门新建了诊馆,收了弟子,后头还又新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院落,排队的人还是多得不行。来前大郎还说,若是山上继续这样,不若干脆分些女医到君山医馆去,一则,山下到底方便些,再一个,山底下义学里,还有些医术上了不得的嬷嬷,可以帮衬着些。”
“就是药行里,有了张家老祖宗的帮衬,也比从前强了不少,原先阿念给阿升治弱症时,后头用的药都是瑶花制的,现如今,张家老祖带着胡大先生,都替换成了普通药材,药效上虽说差是还差一点,但是普通人家,也能接受了。”
“关键是,这些药不光能治弱症,还能帮着小儿调理身体,若再加上阿念那一套浴方和药膳方,说是寻常孩童都能多长好几寸……”
“不仅如此,若是用在洗筋伐髓之后,能打破先天桎梏,得遇无上进境,师兄看看道齐就知道了。”
道衍晃了晃神道:“这要是用到军户和将门之家去,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道云点点头:“南边广南王府已经让人接了医女过去,这回我们往北边去,这也是一件顶重要的事。”
道衍叹了口气道:“那你们这一去,岂是三年五载能回来的?我还巴望着师弟你早些回来,师兄我真是想早点回去瞧瞧。”
道云听了这话,倒是一脸愁容:“师兄,京城万寿观,真够呛,还是咱们山上单纯,哎……”
道衍耸着眉头笑道:“师傅不是把道齐师弟给你指了来吗?你们往北这几年,师兄尽力把女医馆这些事儿帮着理顺了,往后你接了手,也就顺当了。”
两个人上了山,又赶上一轮红日从东边蹿出地平线,虽有些晃眼,却也直把人心照得豁亮豁亮的……
韵嬷嬷回来的时候,秦念西刚练完功,正在洗浴。
韵嬷嬷一口气灌了一壶茶水,又吃了三个包子,才一边看着沉香给秦念西擦头发,一边禀道:“今日夜里,庄子上那个姑娘,没了,而且,只怕明日京城里,又要多了许多流言蜚语。”
秦念西和沉香都看向韵嬷嬷,脸上都带些惊讶之色。秦念西也没说话,只示意韵嬷嬷继续说。
“是这样,那日姑娘提醒奴婢之后,奴婢便让阿宁领了两个人盯在那处了。还真让翟医女说着了,那姑娘,过于轻贱了些。”韵嬷嬷面上带了些尴尬之色,估摸着,是觉得这事儿,不好启齿。
秦念西笑了笑道:“不过就是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的,嬷嬷照实说就行。”
韵嬷嬷有些尴尬地眯了眯眼,才继续道:“阿宁盯了两日,那姑娘日日卧床,身上的血,倒是没什么了。”
“前儿夜里,阿宁正靠在她那屋梁上歇着呢,忽的就听见外头有几声极不寻常的鸟鸣,那姑娘竟突然下了床,往守着她那婆子屋里吹了迷香,迷晕了那婆子,又开了院门儿,一忽儿进来了三个浪荡子模样的人,说是都是二十左右年纪,长得极俊俏。”
“听他们言语,这几个人肯定也不是头一回,就在那姑娘屋里胡天胡地,阿宁说,是个人看着都觉得臊得慌。”
“折腾了半宿之后,那姑娘应是晕了过去,那几个人就走了,临走前,还往那婆子屋里加了柱迷香,应是不想让那婆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