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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部分

隐世医女-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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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官和师爷见这孟嬷嬷滴水不漏,却再也无从问起,只能客客气气请了她回去等信儿。

    其实推官和京兆尹心里也都明白,这是君山女医馆拿这位侯夫人做筏子,人家也说得很明白,才进的京城,不过先求个立身,古往今来,这女医的说法,也不过是打君山医馆叫出来的,和那医婆行,要划出不一样的道儿,可不是得有个章程嘛。

    这案子,关键还在那侯夫人和佟娘子之间的官司。

    一个说是外室等同逃奴,若是生搬硬套,虽说人家身份文书俱在,正经良民,可到底,还是勉强够得上的,当家主母发作外室的事儿,怎么说,怎么也不算大事。

    一个说根本不认识,要告无辜害命之罪,这样的罪责,若是坐实了,只怕小不了。

    这案子关键,不仅着落在长兴侯身上,只怕还得有旁证。

    若是长兴侯说是外室,佟娘子抵死不认,这也是个烦难,人家毕竟不是奴籍,便是她住的那个小院儿,也正经是她自家签字画押从官牙手上买的。

    若长兴侯说不是外室,侯夫人说是,又要扯皮。

    这不还得是靠旁证,才能从明面上证实了身份。

    这样左右为难的事,哎,继续找证人吧。

    到花楼问话的捕快也回来了,两家花楼众口一词,认得那位佟娘子,确是住了几年的邻舍,长兴侯来是来过,但每次都是来喝花酒的。

    前几日也确实亲眼得见,那佟娘子身边的一个嬷嬷在外头买了菜回来,发现不对,没敢回去,往这两家花楼来求助了。

    他们派了人过去瞧,只见一个太太领了几个婆子,外头还立了几个护卫,把那一对母女锁在屋里喂了毒,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更不好好公然出面,就想了法子吓退了那一院子的人,又把那对母子救了出来,就让她们出了城。

    前头已经是看着邻舍几年的情分,后头的事,就更不敢管了,若要认人,不说破自家身份惹祸上身的情况下,帮着认认也可以。

    这反正虚虚实实的,但是众口一词的,估计早就咬死了口风。

    关键是,到了京兆尹万般无奈之下,请了长兴侯来说话。

    长兴侯不仅说根本不认识那妇人,更是好一番斥责自家夫人,那夫人看见他,竟隔着牢门和他吵了起来,骂得不堪入耳,直让长兴侯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京兆尹一脸尴尬,只在心里感慨,这女人还真是,大祸临头还不知收敛,在牢里都敢如此嚣张跋扈,真不知是胆大包了天,还是脑子坏了。

    第二日,听了韵嬷嬷说的那些,被老太妃指了差使,领着韵嬷嬷回城里听动静的黄嬷嬷,看完了这一场接一场的热闹,却是一个手指头都没伸,又带着韵嬷嬷去了万寿观复命。

    广南王太妃听着黄嬷嬷把这两件事一一复了盘,又让她一样样把里面的道道说给韵嬷嬷听了,才又耐着性子教导了韵嬷嬷:“你们姑娘可比你通透多了,比如你昨日想挨的那一下,挨了你预备怎么办?你是正经有差使的军将,可如今不是战时,你不在军中,这叫解甲归田。”

    “你脑门子发热想救那个小娘子,你可知道,你们姑娘的阿娘,就是被那翁家人害死的?”

    广南王太妃看着韵嬷嬷一脸惊讶,才又接着道:“这不是这件事里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那个小娘子正经不值得相帮,你自家想想是不是?你要帮什么人,不得先看清楚吗?难不成等着反咬了一口再后悔?那小娘子,你一旦沾了手,如今又是个什么境地?又会陷你们女医馆于何等境地?”

    说得最后,才看着垂头丧气的韵嬷嬷道:“哎,也不知,老身让你……究竟是对是错。”

 第174章 长大

    不管京城里怎么热闹,其实秦念西不过也就心里不舒坦了那一会儿,便调整好了。

    要把君山女医馆开到京城万寿观之前,秦念西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方外之地,想要治病救人,便要踏足红尘,红尘俗世里,俗事还能少吗?尤其是这种专看妇人科病症之处,往后更是少不了是非。

    不过是如今医女们的医术和人品,还有经验上头,都是经过了君山女医馆再三挑选和锤炼过的,特别是带来京城的这一批,都是素日里极得秦念西和秦嬷嬷信重的。

    王三郎那处,虽说定然还是有些尴尬的,但此刻若不去见,往后再见,岂不是更加尴尬?秦念西吩咐紫藤,把从松竹斋搜罗的几本棋谱,还有康老先生的一些读书笔记和素日写的讲义带上了,悠悠闲闲,往王三郎住的小院儿去了。

    要宴请广南王妃和张家老祖,明夫人回了城,王三郎院儿里,静悄悄的。王医女正在给王三郎行按抚之法。

    王三郎有些昏昏欲睡,王医女看见秦念西进来,嘴角弯出一抹笑,刚要开口说话,秦念西摇了摇头,只在一旁的杌子上坐了下来。

    王三郎似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心里也猜测着,这时候能进了这屋没有丝毫动静的,很可能是她……来了。

    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忍不住颤了颤。

    她却只是缓缓从嘴角绽出一丝笑容:“王家三哥,你醒了?”

    王三郎点了点头道:“妹妹何时来的,请恕三哥如今还有些精神不济……”

    秦念西笑道:“这会儿就是这样,待会儿等王医女行完按抚之法,阿念再给王家三哥请一下脉。”

    王医女点头笑道:“马上就好,姑娘稍待片刻。”

    王医女一套手法行完,边收拾东西边道:“奴家要去前边医馆瞧瞧,才刚林嬷嬷派了人来,说是今日前头看诊的病家极多。”

    王三郎从榻上缓缓坐起来道:“辛苦王医女了!”

    “本是医家当行之事,王三爷还是要多歇着,这几日身子还弱,想睡便睡,不要强撑。”王医女笑着又嘱咐了一句,才屈膝退了出去。

    秦念西也不多说,坐到榻边的那张小杌子上,开始给王三郎诊脉。

    王三郎看着那修长纤细的手指,搭上自己腕间寸关尺,从前她第一回,借着道衍帮自己诊脉的样子,历历在目,只是,那时的一丝冰凉,换成了如今的温热,那时的一只女童的小手,变成了如今的纤纤素手。

    她,好像长大了许多。

    可她把脉的手法,好似和从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从前,他以为她只是闹着玩……

    王三郎对自己这个念头,有些讶然,却忍不住问了出来:“妹妹这把脉的手法,极是罕见,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秦念西愣了愣,收回手,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外祖家传的手法,王三哥这脉息,如今生机来去循环往复都畅通了,虽说还弱得很,但是遵医嘱调养,便能一日强似一日了。”

    王三郎笑容染上了一丝苦涩:“妹妹小时候,用的也是这手法,替三哥把的脉吧?”

    这人,怎能心思细密至此?秦念西愣怔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左右不过是把脉,都只为了治病,王三哥计较这些做什么?”

    “妹妹这样说,实在是让三哥汗颜,妹妹为了三哥的病……”

    “王三哥,阿念是医家,阿念外家祖辈行医,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阿念在三哥之前,治了许多人,往后,定然会治更多的人。”

    秦念西示意紫藤把带来的那些棋谱、讲义都拿过来,笑道:“王三哥这病,还要养上一阵子,这里有几本棋谱,是阿念的外翁素日翻看的,赠与王三哥消磨消磨时光。”

    “这些,是江南西路康老先生的一些读书笔记和讲义,王三哥病好之后,若要走进学科考之路,应是用得上的。”

    “阿念让紫藤给王三哥放到书案上去,来日王三哥再细看吧。”

    王三郎瞧着那些棋谱典籍和讲义,心里热得不行,眼前却是只能看一眼,摸都不能摸,再听得秦念西说起科考之事,那些热,又微微凉了下来:“妹妹不要打趣三哥,三哥这个身子,怎经得住考场煎熬?”

    秦念西示意紫藤把那些典籍书册,都交到王三郎身边的小厮手上去,才笑道:“王三哥不信阿念的医术吗?阿念说可以便可以,不过十天半月之后,王三哥就知阿念说的是真是假了。”

    王三郎看着秦念西嘴角那对小小的梨涡儿,有点出神,听她如此说,便笑道:“妹妹希望三哥去考科举?”

    秦念西抿了抿嘴角才道:“王三哥真是,三哥案上那些书,算了,三哥考不考科举的,三哥自家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做就是。阿念只是想跟王三哥说,往后,三哥便和天下读书人一般,想读书自娱,或是科考出仕,都能凭三哥自己所想。”

    王三郎瞧着秦念西那副仿佛从前,娇嗔中带着一丝儿亲近的感觉,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妹妹说怎样就是怎样。给三哥说说,妹妹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好不好?”

    秦念西站起身来,随意问道:“三哥可要用点水?”

    王三郎笑道:“妹妹渴了?三哥这里可没什么好茶。”

    秦念西往桌上的暖窠子里,倒了盏清水出来,递到王三郎手上,才接着道:“这几年,阿念觉得,过得极快,每日学医识药,练针看诊,读医书药经,写脉案诊法,一晃眼,便到了如今了。”

    王三郎缓缓饮下那盏清水,见得秦念西又接了杯盏过去,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有劳妹妹了。”

    秦念西晃了晃神,这日子,怎的好像前世里,曾有过一般,只那时,他们说的都是什么?她竟有些记不起来了。

    “是哪位高人给妹妹教授的医术,妹妹这医术,可是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了。”

    “也没什么,太虚真人教授的医术,君山药行胡大先生教的药,后来我们家老祖宗回来了,又帮着练了针法,其实别的也都稀松平常,不过是这个针法,比较适宜用在王三哥这病症上……”

    秦念西说得模模糊糊,王三郎却是听得心惊肉跳,他自家常年卧病,这些人都是什么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便是那位张家老祖,虽说外头一丝儿声响也无,端看道衍师兄弟对他的恭敬,便知就是位世外高人,

    王三郎苦笑道:“妹妹那时要回江南西路,三哥还担心来着,现在看来,妹妹是早就想好了的?”

    “哪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不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若我阿娘好好儿的,阿念便也就在阿娘膝下承欢就是,送了阿娘归葬,了了心事,总不能日日混沌,人活着,不总得做点该做的事情。”

    “阿念又不喜针黹女红,又不用读书进学,倒是从小儿便熟读医书药经的,外翁见阿念喜好此道,便托了真人教导,胡大先生嫌弃阿念只读药经不识药,又教了药,如此这般,可不都是机缘巧合。”

    王三郎看着小丫头在自己面前,总算恢复了从前的俏皮模样,忍不住有些笑出了声:“嗯,妹妹这个机缘巧合,果然是巧得很……”

    王三郎看着小丫头眼瞧着就要变脸,马上拐个弯儿道:“三哥何日能下床?必要和妹妹再手谈一局,叫妹妹瞧瞧三哥这因势利导学得如何。”

    秦念西撅了撅嘴道:“不过就是三五日的事,走前定能和三哥再对弈一回。”

    王三郎愣了愣,有一丝儿落寞直直从心底泛出来:“妹妹这是要回去吗?”

    秦念西摇了摇头,轻声道:“阿念要去一趟北边,长公主的病,也拖不得了。”

    王三郎心里窒了窒:“妹妹,妹妹此去,大约要多久?”

    秦念西倒被问得有些愣住了,只随口答道:“许是三年五载不定吧……”

    心里却是想着,这一回,大约是两辈子加起来,真正最后一回,和眼前这人,说说笑笑,下棋取乐了吧,等自己再回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隔日,秦念西和张家老祖随着六皇子和广南王太妃的车驾,进了宫里。

    官家和吴皇后亲自接到了锦和宫正殿门口,亲近和善,只受了秦念西的礼。

    吴皇后让李尚宫牵了秦念西到自己跟前,笑容和蔼,上下打量了许久,才道:“这么亮眼的小人儿,难怪得老祖宗恨不得日日带在跟前。”

    老太妃笑嗔道:“这满天下漂亮姐儿多了,老身就稀罕这点新鲜颜色。”

    众人齐齐都笑了出来,官家笑道:“听说王相家三哥儿的病,得了治?”

    六皇子忙起身躬身作揖答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去探过了王三郎,儿臣瞧着,他如今的情形,倒是和儿臣筋骨再造之时,有些相像。”

    官家一脸讶然看向张家老祖,张家老祖拱手笑道:“这是念丫头想的法子,给六爷洗筋伐髓和给王家三哥儿治病,本是同出一辙。”

    官家笑看着秦念西道:“这可是极有巧思了,不若念丫头给我们说说。”

    秦念西屈膝道:“回官家话,这就是一而二,二而一,民女治弱症时发现,民女习的针法有通筋髓之妙。”

    “弱症主要是生机不足,生机得畅,筋髓若通,加之膳食药补,按抚之法佐之,便能得回生之妙。洗筋伐髓也是突破先天桎梏,道理是一般无二。”

    官家点头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清楚明了得很,关键是用的时候,能想到一处,极是难得。”

    吴皇后又问道:“如此说来,老祖宗说的那些强身健体,打小儿练筋骨,还能让小童比先天拔高的法子,都是从这上头来的?”

    秦念西又屈膝答道:“回娘娘话,正是如此。”

    吴皇后看着老太妃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直笑道:“到底我们老祖宗这识人之明,从来看的都不是颜色。”

    老太妃却又笑道:“我们念丫头才多大,往后长开了,只怕要让人移不开眼,念丫头快到老祖宗跟前来,老祖宗就稀罕我们念丫头。”

    官家瞧着吴皇后一脸无语,只哈哈笑出了声,秦念西更是尴尬得很。

    吴皇后笑着示意李尚宫拿了备好的见面礼来,又拉着秦念西不放,却笑看着老太妃道:“阿娘,不若让念丫头给峥哥儿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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