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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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西几人虽歇在边上,却是把广南王世子几位的商议,都听进了耳中,看了看胡玉婷,她立时会意,往大车上拿了一瓶药丸过来,递到道齐手上,轻声道:“这是老祖宗用稹根做的解毒丸,还请法师给大家分一分,一人一粒就好。”
道齐正要转身去送药丸,秦念西又轻声嘱咐了一句:“法师可与众位军爷说说,万一有强敌来袭,让他们护好他们自己便是……”
道齐微笑着点了头,拿了药过去,说了这药的作用,那一群军士都从善如流地吞了药。道齐又笑道:“解毒之药再厉害,可能也未必能解了天下所有毒物,还请世子爷和各位军爷多加小心,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也不必担心贫道几人太过,便是那两位医女,也俱有自保之力的。”
这些军中精锐又岂能听不出道齐法师语中之意,他们商量了许久,就是怕护不住那两位医女,可这位法师的意思,却是你们只管护好你们世子爷就好。若是果真遇袭,这一群人里,歹人最有可能的目标,可不就是这位金尊玉贵的广南王府世子爷吗?
广南王世子一脸正色道:“多谢法师好意,我军中男儿,断无贪生怕死之徒。倘若真有贼子是因我而来,管叫他有来无回。如若不敌,请法师和楼将军一处,务必带着两位姑娘,杀出重围,再往前急行军一个日夜,便能进了岐雍关。”
道齐正要说些什么,楼韵芙却突然走过来伸手道:“拿图来,世子爷莫要逞强,今日末将在此,若护不住世子爷性命,有何颜面去见广南父老?”
广南王世子还要再说,楼韵芙却一手接过图纸,一手从怀中掏出金牌,往广南王世子面前亮了亮,广南王世子立马躬身拱手,不再多言。
军士们见得这位练了他们几个月的教头明显接管了指挥权,才算是稍稍放了心。
楼韵芙对着那图纸看了许久,点了几个地方,又嘱咐了几句,才冲着广南王世子拱手笑道:“还请世子爷和众位将士放心便是,那两位姑娘一旦出手,招招致命,便是本将军,也是防不胜防。”
说着又极为放松地笑道:“放心,待会儿若是真有贼子敢来送死,众将士听我号令,必叫他有来无回。”
那位名叫荣庆的小将拱手道:“若真有贼子,有教头在此指挥,末将等这回正好试试新学的手艺,咱这自觉武艺大涨,总要有人来试试手不是,若真有那不长眼的,正好!”
众将士纷纷点头笑了起来,一时间,先前的紧张气氛散去了大半,楼韵芙极为赞赏地冲那荣庆瞧了一眼,正要抽身回转,却见他又笑嘻嘻道:“我离得近,你们可能没注意到,那两位医女,那轻身功夫,咱们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
广南王世子心中之不宁也稍稍得了纾解,他好像记了起来,好几年前,他和六哥儿,就跑不过她的。老祖宗遣了那位楼将军跟在她身边这几年,六哥儿说那位张家老祖宗深不可测,定然教会了她自保之力,否则又怎敢如此贸然,让她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往外头涉险?
世人不清楚她的重要性,他却是太清楚了。大约张家和万寿观早有预料,她虽做了那么多大事,却用了君山医女的名头一以蔽之,她们甚至连行医诊治,都是几人在做配合,这份不显山露水的大智慧,时候越长,越能见其思虑之深……
广南王世子看着同来的伙伴们轻声说笑,思绪却飘得老远,想起从前那一幕又一幕,虽说隔了迢遥的距离和漫长的时光,依旧忍不住想要双手捂脸,羞愧难当,可这世上,哪儿又有后悔药呢?
又等了一两个时辰,暗卫跟了上来,两厢汇合,稍做修整,吃了些干粮又用了解毒药丸,楼韵芙把人都召集在一起,又交代了几句,再整好队形,便是连秦念西和胡玉婷,都弃车就马,夹在道齐宁舍身后,楼家女将身前,一行人重新出发。
路越走越静,夜,幽深得有些耍穸慕猩坪醵贾鸾ハВ恍腥硕加幸恢炙挡怀龅难蛊雀校路鹨讶淼奈甯辛抖嫉鞫鹄矗潘闶嵌缘米⌒睦锏哪枪勺咏粽拧�
路过第一处可能藏人的丘陵之时,马蹄疾驰,如风般呼啸而过,一顿狂奔之后,扬起的尘土如影随形,马儿打着嘶鸣,身后却没有一丝异样。
一行人闯过第一关,直觉松了口气,楼韵芙却朗声道:“打起精神,不得松懈。”
众将士齐声应诺,振奋精神,继续前行。
忽然之间,一阵夜枭的呜呜怪叫,由远而近,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恕�
秦念西只觉风里有一股极微弱的怪味儿飘过来,她猛地屏住呼吸,虽然因为马儿的奔跑声和夜枭的叫声掩盖,听得不太真切,但一种窸窸窣窣叫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立的声音隐约夹杂其中……
秦念西调整了呼吸,问了楼韵芙道:“嬷嬷,前面可有山谷?”
楼韵芙此时全副身心都高度集中,当即便答:“是,不过三四里路。”
“前头有古怪,嬷嬷先叫停下。”秦念西吩咐道。
楼韵芙没有一丝迟疑,当即高喊停止前进。军令如山,众将士迅速勒停马儿。
秦念西迅速对胡玉婷道:“婷姐姐去车里,把老祖宗备好的蛇药拿出来。”
再转头看向韵嬷嬷轻声道:“嬷嬷,命所有将士,把火把点起来,山谷里,不仅有蛇,可能还有大虫,马儿肯定会受惊,咱们人可以弃马过去,这些大车上的药材,只怕就难办了。”
众将士都打马横停,等着楼教头示下,黑暗之下,看不清状况,只听一个女声在模模糊糊说些什么,等那声音落下,楼教头的声音才响起来:“众将听令,先点起火把,队伍往中间靠拢。”
这样的深夜急行军,本来图的就是个快和悄无声息,这样突然要点起火把,无异于自己暴露行踪,可也透着背后更恐怖的情形,作为一般无二的军中精锐,大家心里都清楚,火把一般是用来驱兽的。
果然,众人一围过来,楼韵芙说得直接了当:“各位,如今形势严峻,我们可能中了圈套,还是不得不钻的圈套,前面的峡谷里,不仅有蛇,还有大虫,这个时节本不该有蛇出没,很明显乃人为,那么我们后方,必然会有劲敌,如今已经陷入进退维谷之境,列位都是岐雍关将士,此地可还有别的路?”
荣庆立即拱手摇头道:“这是最近也最平坦的路,若是我们当时在前雍关前绕远,大约要翻过两座大山。不过教头是如何得知,山谷中有蛇和大虫的,还请教头示下。”
此时情况紧急,秦念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朗声道:“我们医家对特殊的味道极其敏感,那些蛇都是被喂了毒激发了最狠辣的毒性的,并且,我们后方的敌人,只怕都是已经吞了毒药的死士,不把我们赶进死地决不罢休。”
众人面色皆是一凛,广南王世子沉声道:“姑娘若有办法,此时不必顾及许多,保命要紧。”
秦念西环视一圈,见得这些青年精锐眼中,皆是悍不畏死之光芒,便点头道:“我们带了蛇药,那大虫,对诸位军爷来说,想必不是难事,只要先把前面的路趟平了,这埋伏就自然破了。”
广南王世子蹙眉道:“既是都给死士喂了毒药,又费尽心机布了这样的局,必是死士并不多,没有十成把握得手。如此,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先进峡谷灭蛇和大虫,另一路便守在这处,若有来人,死战便是。”
道齐语声沉稳道:“撒蛇药的事,便由贫道来吧,我们更知道这药该怎么用。”
秦念西点头道:“如此,我和法师同行,峡谷之中,蛇不在少数,我五感六识更好些。”
众将士和暗卫一起低声疾呼:“不可。”
秦念西却只看向楼韵芙,只见她目光闪了闪,瞬间坚定:“如此,邹家军派两名熟悉地形的将士同往斩杀大虫,一切行动听从医女指挥。”
秦念西一脸沉静,从胡玉婷手里接过蛇药包,同时轻声嘱咐道:“婷姐姐勿要心慈手软,若能确认来袭之敌服过毒药,配合楼将军走外围用针点杀才是。”
嘱咐完这句,又扬了扬声音道:“若这位医女确定敌人服过毒药,众位军爷千万不可短兵相接,更不必存留活口之心。”
胡玉婷捏了捏秦念西的手,一脸不舍道:“你,好好回来!”
秦念西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说完又抬头看了看楼然四人,四人当即领会,默契点头。
广南王世子紧紧闭了闭眼,再用手用力揉搓了面部一把,才沉声道:“荣庆、邹凯之随法师和医女入峡谷。”
两人应声出列,从马上抽了自己的兵刃,飞快回转。
秦念西将手中蛇药分了一半给道齐法师,笑道:“看看谁先到谷口?”
道齐哈哈笑道:“好,贫道奉陪就是!”
众人看着两人一派洒脱,纵身而起,后头两人不甘示弱,也跟着纵跃出去,不过两三个起落,就不见了人影。
目送他们往峡谷过去之后,楼韵芙才转头凝神道:“如今我们要做两手准备,若敌人如我们预判,人数不多,咱们务必斩杀殆尽,这样我们便可拖到明晨天光大亮之后,再引马匹过峡谷,不至于惊了马,便能保住这批药材不受损。”
“若是敌众我寡,悬殊太大,众将士尽可能保存体力,压缩战圈,大家打好配合,我等还有一手暗器可用……”
那边秦念西四人,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先后到了峡谷口上,此时毒蛇身上的腥臭味儿,已经顺着风飘出了峡谷,便是荣庆和邹凯之,也闻得清清楚楚。
秦念西转身对那二人道:“我和法师要先进去洒一轮蛇药,蛇药的芳香味儿,会把大虫惊出来,这药的毒性,虽伤不了大虫性命,却也能消减它几分猛力,到时候,你们听我招呼再进去。”
“放心,这蛇药之毒,才刚给你们吃的那颗药丸能消解掉,但是你们最好还是拿布巾蒙一下口鼻。”
荣庆和邹凯之连忙拱手应诺,秦念西和道齐极其满意他们服从军令的态度,互相看了看,便纵身跃起,一人沿着峡谷一边,往前而去,身形不高不低,偶尔借一借两旁树顶之力,入谷便开始播撒袋中药粉,用功力将药粉强制压于树冠之下,借着树林中的微风散播开来……
那药粉果然如同秦念西所说,味道极为好闻,秦念西和道齐不快不慢,沿着狭长的山谷跑完一遍回来,又往更高些的地方,复洒了一遍回来,已经能听到明显窸窣的异动声。
两人到了谷口,秦念西仔细听了听,才看向道齐轻声道:“法师,这林子里,似乎有点更大的古怪!”
第251章
谷口之外,广南王世子这一头,众人按照楼韵芙的布置,把马都归到人和谷口之间,一处略略隐蔽的地方,由驾车的军士护卫,其余人等,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迎敌。
可谷口那边都隐约飘过来蛇药的奇香,这一处却依旧是毫无声息,火把已经灭了,天幕已经黑到如同泼了墨一般。
将士们鼓足一口气梗在心口,可战时待命状态,随着时间的流逝,考验的不是体力,而是耐心,久等不见敌人,年轻些的小将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楼韵芙瞧出异动,轻叱道:“保持警惕,为兵者最忌焦躁,这些日子都白练了?”
正当有人要发生质疑敌情预判时,楼韵芙突然轻喝了一声:“安静!”
还没等楼韵芙支起耳朵听仔细,一声“嗷呜”响彻夜空,众人当即脸色大变,楼韵芙沉声道:“不好,还有狼群!快,点火!楼然楼宁速速前去查探,一探便回,不可擅战!”
众人纷纷再次点起火把,看着二人领命而去。与此同时,胡玉婷极忙起身,招呼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宁舍一眼道:“宁舍师兄快来给我帮忙,我们配点药去,以防万一。”
两人匆匆忙忙,往大车那处过去,那些药材,都是经了胡玉婷的手,上的车,她迅速找到装了些特殊药材的大车,撩开帘子,先从一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递到宁舍手里,轻声道:“剧毒,劳师兄想法子把这药碾碎了!”
宁舍只略看了看胡玉婷,便点了头,接了那黑色的小瓷瓶,再唤了个看着马的军士举着火把,照亮车里。
自己站在车旁,先用了点力试了试那瓶子的结实程度,然后开始运功,于瓶内,迅速摇晃了几下,再听瓶内,已经全无丸药碰撞之声了。
胡玉婷又往大车里一溜儿的匣子中,找了两个匣子出来,接了宁舍递过来的药瓶,正犹豫着要配多少药的时候,楼然和楼宁已经回来了,楼然的声音虽还保持冷静,可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一丝隐约的颤抖:“将军,前雍关方向,距此不足二里地,狼群,成百上千,都在往这里涌……”
楼宁闭了闭眼,想起才刚那密密麻麻泛着绿光的狼目,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恶心得有点想吐。
楼韵芙正要发号施令,宁舍扬声道:“楼将军稍等,医女正在配药,先洒一遍药过去,要省却不少手脚。”
众人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成百上千头狼,就是砍瓜切菜一般,也足以把人累伤了。
楼韵芙朗声问道:“还要多久?狼群离这里只有一里地。”
“稍候片刻,马上就好!”宁舍代替了正蒙了面的胡玉婷答道。
胡玉婷那边也不再犹豫,从车里找出一张硕大的油纸,扑在车夫坐的那处,让宁舍把那两匣子药都倒上去,自己找了块布巾缠了手,再叫了两人离远些,把那瓶已经碾成粉的剧毒倒了上去,拿包了布巾的手,把那些药,和在了一起……
随着狼群的接近,马群开始有些躁动,那举着火把的军士强行控制住胡玉婷正在用的那辆大车套着的两匹马。
宁舍见状又朗声递了话给楼韵芙:“楼将军,马已经有些躁动不安了,干脆先麻翻如何?”
楼韵芙估算了一下时辰点头道:“好,有劳道长。”
宁舍看了看正忙得头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