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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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韵芙估算了一下时辰点头道:“好,有劳道长。”
宁舍看了看正忙得头发都有点散乱的胡玉婷,干脆从自己随身带的包袱里,取了个小白瓷瓶出来,递到专司马事的军士手中,轻声吩咐道:“这个让马儿嗅两下,就行,用完切记塞好!”
宁舍见得胡玉婷差不多配好了药,又朗声问了楼韵芙:“请楼将军点两名将士,要轻身功夫好些的,跟小道去洒药。”
两名暗卫应声而起,宁舍借了柄剑,再拿布巾蒙了口鼻,从胡玉婷那里取了药,直接平地而起,两名暗卫跟在其身后跃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胡玉婷看了眼正在麻翻马匹的军士,随即快步到了楼韵芙跟前道:“楼将军,狼群中毒之后,可能会有些躁动。”
楼韵芙立时吩咐:“所有暗卫听令,前方十丈之地一字排开,不得放一匹畜生越过防线。其余将士,五丈地前,查漏补缺。”
前面是一大片开阔地,不过二十丈远的地方,奔得快的狼群已经能看得到影子。三人虽心中早有准备,但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宁舍高喊:“记住,我撒药时,你们拔高身形!另外,找到头狼,斩杀!”然后抓了把药,纵身而出顺势洒落,再往前在其中一头狼的头顶借力,继续撒药……
越往后,狼越来越多,三人高低纵跃撒药,配合得极好……
前面的狼沾了剧毒,开始越发狂躁往前奔跑,楼韵芙和四个徒弟早就奔到暗卫前面,越起身形,手中以银针做暗器,飞快发出……
一时间狼嚎四起,狼血的腥味儿在风中弥漫开来,狼群更加狂躁,头狼终于仰头发出啸声,两名暗卫飞速扑过去,哪知那头狼极为灵巧,一刀一剑均走了空手,宁舍眼见那两名暗卫要被地上群狼扑倒,忙高声喝道:“起开,让我来!”
一个纵跃之后,宁舍把一把药粉奋力撒到了头狼面部,趁他吃痛,顺势一剑过去,再飞快提纵而起。两名已经纵上半空的暗卫见状,再各自俯冲补上一刀一剑,再次越起,头狼瞬间倒地而亡……
后头还没被撒药的狼群似乎见得头狼已死,开始有些犹豫,宁舍却不管那么多,继续往前跳纵、撒药……
前面的狼群中,有在毒药和楼家女将手下漏网的,到了暗卫面前,皆尽被斩杀。后头的群狼中毒之后,大都跑了几丈远便开始纷纷倒地不起。
宁舍撒光了手中的药,中毒倒下的狼越来越多,哀嚎声不绝于耳,一时间,那一片便如同修罗之场,恐怖酥良�
然而当宁舍和两名暗卫在最远药力不足的地方,几起几落补刀结果了几匹狼之后,再抬头,发现,真正的危险,已经来临了……
不过两三丈之外,几十名黑衣人已经从夜的隐匿、狼群的先行中,由暗而明,赫然出现在宁舍三人的视线当中。
可此时的宁舍三人,在全力纵跃奔跑砍杀狼群之后,除了累,自然也免不了沾了些毒,已经有了精疲力竭之感。
宁舍本能一边转身,一边轻呼:“快走!”然后直直提起最后一口丹田之气,往回飞跃而去,两名暗卫反应也十分敏捷,连身都顾不上回,倒退了几步才借势转身,其中一人还以手做哨,吹响示警。
后面的黑衣人开始狂追不松,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跨过了大片狼群尸身,宁舍三人终于穿进了楼韵芙派出接应的暗卫身后。
暗卫和黑衣人正面斗在了一起,宁舍才得回身仔细看了一眼,见得那些黑衣人个个眼神呆滞发直,刀刀狠辣,直把自身当铜墙铁壁,并不理会是否受伤,完全是拼了命的打法。
宁舍连忙高喊:“不要近身相搏,这些人全是被喂了毒的死士!”
此时楼家女将已经赶了过来,楼韵芙趁着宁舍的话缝儿,高喊:“后撤,拉开距离!”
所有暗卫听得军令,一个杀招下去,立时借力后撤,楼韵芙几人欺身上前,各自一把银针带着劲气,却没有丝毫声响,漫天洒了出去,一时之间,前面几名没有防备的黑衣人被扎中要害,噗通噗通倒了下去,胶着的战局一时有了松动。
可对方明显也都是受过训练的,立即飞速扑了过来,粘得极紧,再不给楼韵芙几人漫天撒针的机会。
宁舍三人退到战场后方,胡玉婷立即送了解毒药和瑶生丸过来,广南王世子急切问道:“敌情如何?”
宁舍先吞了那粒解毒丸,顺了口气才道:“狼群已尽数被歼灭,对方人数大约有我们三倍不止,全是被喂了毒的死士高手,我们连撒毒都已经不能了。”
广南王世子咬牙道:“这是存了心要让我们葬送在这里,他们能挡得住吗?”
一名依葫芦画瓢吞了解毒药丸的暗卫拱手道:“一打一的话,他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但也要费些手脚。”
宁舍又吞了两颗瑶生丸道:“贫道看了下,楼将军她们隔空打穴不准,而且敌人已经看清我方意图,如今只咬紧了不松口,很难拉长距离用暗器杀敌。”
胡玉婷蹙眉道:“师兄,我隔空打穴还可以,咱们这儿有瑶生丸,如若不然,能不能分两拨上去打消耗战,我和你交替上去,在外围找机会放针?”
广南王世子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忙对那两个已经吞了药丸的暗卫道:“楼将军能听懂你们的暗号,快,给楼将军发暗号,让她回来。”
楼韵芙听了暗号回撤,广南王世子看了看已经在调息状态的宁舍,只好示意了胡玉婷把才刚的话再说一遍。
楼韵芙听完略沉吟了一下才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也不知姑娘那边现下如何了。”
此时的秦念西,已经越过山谷右侧杂树林子上头,追着两个驯蛇人往山的外侧崖底遁逃,秦念西也不欲恋战,只看准时机,拉近了距离,两手各甩出几根银针,分别刺向那对驯蛇人后背几处致命大穴,便回过头来,再往峡谷中去了。
不过奔了几步之后,秦念西敏锐听到,两个噗通倒地的声音。
杂树林中,道齐正被一条逐渐瘫软的巨蟒缠绕,失去了驯蛇人的指挥,加之又被道齐塞进了大量的蛇药,那条蛇,已经逐渐失去了气力……
见得秦念西回来,道齐也懒得再理会那条蛇,纵身上到林子顶上,和秦念西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它若不再作妖,便饶了它吧,不然,看贫道取了它的胆。”
秦念西点头道:“无妨,那两个驯蛇人已经没了,这条蛇倒也没什么大碍。法师,咱们快点,下去瞧瞧,也不知他们收拾了那头大虫不。”
果然,荣庆和邹凯之已经和那头猛虎斗出了伤,道齐加紧了几步上去,只一剑便刺在那正欲撕咬的猛虎口中,秦念西两枚银针直射那猛虎双眸。
大虫一时重伤吃痛,荣庆和邹凯之这才得以喘息之机,提了劲气,一鼓作气,配合道齐,刀剑齐齐插入那猛虎体内……
秦念西见得那大虫已经奄奄一息,心里却记挂着才刚山谷之外的狼嚎和示警,一边奋力往回一边道:“我先回去了!”
秦念西赶回去时,第一拨儿暗卫已经退了下来,广南王世子领着岐雍关精锐扑了上去,胡玉婷在战圈外,一边纵跃奔跑,一边和军士配合出针。
秦念西听了刚刚调息好的宁舍解释完,连忙几个起纵,去接应胡玉婷。
胡玉婷又要左躲右闪,又要手脚并用,这时已经疲乏得有些气息不稳,眼看着要被一个黑衣人追上,秦念西上去便是软剑出手,直接把那黑衣人抹了脖子,又喝了胡玉婷道:“你撤,我来,快!”
秦念西出手就是杀招,右手是剑,左手是针招招要命,针针要命,护着胡玉婷退了出去,将士们不用再照顾胡玉婷,没了顾忌,便放手大战,战局顿时松当许多。
片刻之后,道齐也跟了过来,也俱是剑不走空,招招要命,有了秦念西和道齐加入,不过片刻之间,敌方已经倒下去十数人,走位之间也有了顾及,尽量不往秦念西和道齐跟前凑,不过先前二打一,甚至是三打一的局面,已经消失不见。
待得楼韵芙带着楼家四位女将,再回战局,敌方已经战损三分之一,楼韵芙见状,干脆传令,已经体力不支者,不可逞强,自行退下去修整,修整好,自行上来补位,自己五人,严控去往峡谷方向的道路。
待得后头调息好的暗卫齐齐扑了上来,战局已经进入了尾声,秦念西斩杀一人之后,突然转身往前雍关方向,路旁的小树林处跃过去,却只见目之所及的黎明前,最后那丝黑暗里,宽袍大袖,披头散发的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天边……
再回头,众人已经在打扫战场,只听道齐高声道:“需全数斩杀,不得以肉身触碰,剧毒害人!有伤者速速返回服药……”
第252章
当黎明的曙光终于在天地交界的地方放出光芒,苍穹间的一切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清扫战场实际是为了补刀,当所有将士从杀红了眼的状态中回过神,重见天地的亮光,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不对,是活过来了!
当他们离开那片战场再回头看,几乎所有人,都有了呕吐的冲动,人的尸身盖不住狼的尸首,已经分不清是人血还是狼血,在大地上弥散开来。
夹在两处战场中间的那唯一一片,没有被血染红的净土上,秦念西和道齐、宁舍、胡玉婷四人,开始一一替所有从修罗场上抽身的将士把脉。
在大战结束之后,楼韵芙就已经清点了人数,居然十分幸运地一个都没有少。
广南王世子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着走到秦念西面前,一边伸出手任她把脉,一边轻声道:“我想去峡谷里看看,姑娘能否为我领路。”
当楼韵芙和广南王世子跟在道齐和秦念西身后,进了峡谷时,触目所及,大虫的尸体还在峡谷中央,路上成堆的已经死去的毒蛇,广南王世子只看得目呲欲裂,瞬间便腹中绞痛,往外呕了出来,楼韵芙虽好些,却也是面色发白,只微微有些颤抖道:“这里,怎么清扫?不清扫,马儿只怕根本不敢过……”
道齐却笑着说了句:“贫道去看看那条大莽溜走没有。”便径直几个纵跃上了山,楼韵芙脸色更白了些:“姑娘,这山上还有蟒蛇?”
秦念西一派轻松安慰道:“嬷嬷别紧张,那莽儿就是看起来吓人,有点费手脚而已,关键是它后头那两个驯蛇人……”
“至于这些蛇,还有那边的狼和尸首,只怕得差人去报信,拉了火油过来,尽数要烧掉,这峡谷两边的杂树林子里,死蛇更多,这些毒,不烧掉,这地方虽说几不靠,人迹罕至,可到底还是从岐雍关到安远最近的路,一旦有行人马匹路过,必受其害。”
楼韵芙略眯了眯眼道:“关键是,咱们应该往哪处去报信才是。”
广南王世子终于止住一阵又一阵翻涌而出的酸水,声音虚浮道:“这不是劼国手笔,只有素苫人会这些古怪的术术,但这也不能说明问题出在岐雍关。”
“岐雍关邹家的人,我信得过,更何况,我们这些人里面,还有两三个邹家子弟,邹家本来人丁就不旺,绝不可能自己断送子弟性命。更何况,如果他们想要我的命,只怕我早死过十次八次了。”
“那前雍关刘家,又和世子爷有什么过节呢?”秦念西随口问道。
广南王世子一时有些语塞,无论是岐雍关邹家,还是前雍关刘家,皆是世代镇守边疆的忠臣良将,从来都是和广南王府交好的,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为了他一条命,和广南王府,甚至是宫里,结上仇怨。
楼韵芙突然蹙眉道:“姑娘,莫不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秦念西一脸好笑道:“嬷嬷莫要说笑了,我一介小小医女,人家犯得着费这么大手笔,就为了除掉我吗?再者说,若是真有人觉得我值当用这么大手笔,必然也会摸一下我们家内情,既是如此,这也不划算吧。”
广南王世子点点头道:“姑娘言之有理,而且君山医女之名,如今虽在南边和京城,还有安远祁城两处,算得上是有些名声,但在这岐雍关,可真是悄无声息,再者说姑娘一向也不喜显山露水,一般人,即使被姑娘诊治过,也未必尽能得知姑娘之本事……”
秦念西摆了摆手道:“二位还是莫要越说越离谱了,照世子爷的意思,咱们这是要往岐雍关去送信?”
广南王世子略沉吟了片刻才道:“先遣人去岐雍关报信,单人独马过去,一日足足有余……呃,马好像过不去,只能让脚程好些的人去报信,来回两日一夜,咱们干粮,还够吗?”
楼韵芙点头道:“咱们人不多,再者说,都是青壮,饿上一日半日的,也没什大事。”
“既然如此,便赶紧吧点人,就让邹凯之和荣庆去吧。”广南王世子点头道。
秦念西和楼韵芙瞬间就明白,广南王世子派出这两人的用意,一个是邹家子弟,另一个能说会道。
秦念西点了点头道:“不如,让道齐法师跟着从旁策应吧,路上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此时道齐正好从山上跃下来,稍微迟疑了片刻才道:“如此,便尽早出发吧,咱们这两头都是毒和尸身,待久了将士们吃不消。但是各位施主才刚说的,贫道隐约听了些,贫道觉着,不如再派两个暗卫,去前雍关报信。”
三人看着道齐眉宇之间隐隐忧色,心里都转了几转,才大约明白了道齐的意思,楼韵芙想明白其中关键之后,当即点头道:“法师的意思,是这报信的时候,讲究些话术,如此一来,若能见到刘达,便至少可甄别此事是否与他有关。”
道齐点了点头,广南王世子却道:“若是果然与刘达老将军有关,在情况不明时,最多不过拖延些时间,若是另有他人作乱,只怕这一路送信的,就是个有去无回。”
秦念西摇头道:“也不尽然,这对手算的是必死之局,不过是算漏了我们这几个医家而已。他们若还有余力,绝不会留待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