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败家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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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凡跪在姑母身边乖巧的给她捶着腿:“姑母,外面的人都污蔑我。说我胡作非为、不识礼数,好像这东京城所有的坏事都是侄儿一人所为。就连我爹也不信我,天天在家打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石小凡能在京城大杀四方,靠的不单单是显赫的家世。
在这位姑母面前,石小凡从小就是一只乖巧的兔子。
石白凤气的浑身发抖:“放屁!我的凡儿最是乖巧,旁人的污蔑怎算的数。你爹这个老东西,回头我收拾他!”
第三步,找个由头。
“姑母,侄儿这几日老是梦见我爷爷,我爷爷跟我说祖祠里有点旧了。你让我爹回去把祖祠修缮修缮,也好保我石家兴旺。”
古人最重礼教和迷信,听石小凡这么一说,石白凤吃了一惊:“很是,你能从鬼门关回来,说不定就是祖上保佑,我这就跟你爹说说。”
轻松搞定!
果然第三天,石元孙就急匆匆的招呼下人,准备去陈州祭祖。
陈州是石家祖祠,石白凤乃当朝诰命,她上书皇帝给石元孙请了假,说是回乡祭祖。
仁宗同意,石白凤又把石元孙提到田府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然后把他回乡祭祖的事一说。
“官家那里我已经替你告了假,咱们老家祖祠这些年风吹雨打也该修修了,去吧去吧!”
尽管石元孙朝中一屁股事,但这事自己的堂姐招呼没打就给自己办好了。况且祭祖乃是大事,这次石小凡死里逃生,是得回乡好好拜祭拜祭一下祖宗。
石元孙终究是不放心,自己那个混蛋儿子什么德行他是心知肚明:“刘管事,我不在这些天你盯着小公爷,别让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刘管事叫刘德旺,是石府官家。
刘德旺哭着一张脸:“国公爷放心,小的理会得,就只怕小的说了也不顶用。”
石元孙叹了口气,坐上轿子走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石元孙一走,石小凡便将石府弄了个底朝天。
旺财和来福加倍嚣张起来,这俩走路鼻孔都是朝天看的。狗仗人势,在这俩货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小公爷喂,这可是咱东京城枣家子巷最好的几处铺子啊,咱能不卖么?”刘德旺跪在地上,几乎要哭出来了。
石小凡一脚踢到了一边去,只留下俩字:“不行!”
刘德旺知道劝不了,只好爬起来又凑上去:“那不能卖的太便宜了,这事还得小的来张罗。”
刘得旺知道,这个小公爷对金钱向来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别人出多少钱,他怕都会一口答应。
石小凡点了点头:“嗯,这事你拿手,那就交给你。来福,你陪着德旺一起去。”
石家家大业大,三十六处沿街商铺、五百倾上好肥田、外加两处钱庄、还有京城最大的酒楼樊楼都有他家股份。近半个月时间,石小凡都拿出去一一变卖了。
此事轰动了东京城,就连仁宗皇帝也有所耳闻。
“就没人管管他么?”仁宗在宫里问道。
旁边首领太监陈琳回道:“陛下,这石家小公爷实在不成话,上次被石国公差点一巴掌打死。可他病好以后变本加厉,丝毫没有悔改之心,这次又把家产变卖了个精光,石国公回陈州祭祖,这京城恐怕没人治的了他了。”
仁宗一愣:“派人看着他,若他有不法之事,着大理寺捉拿羁押。记住,只可羁押,不可用刑,更不可怠慢。”
陈琳行礼:“诺。”
宋仁宗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等等,还是先押在开封府吧。”
陈琳一怔:“陛下,这是为何?”
仁宗赵祯有些无奈:“大理寺评事包拯那家伙刚正不阿,若是石家那小子被抓到大理寺,怕我也帮不了他。”
陈琳微微一笑,再次回礼:“奴婢明白。”
皇帝终究还是想保住石家,只是石小凡这小子实在胡闹。而大理寺评事包拯这家伙铁面无私,真把他弄到大理寺,到时候包拯必然会据理力争,皇帝想赦他怕也无能为力。
一个败家子,能让皇帝如此惦记,也就是看在他是石家后代的份上,不然一百个石小凡也被发配三千里了。
然而这次赵祯看错了,这些时日石小凡除了变卖家产,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对于东京城的人来说,变卖家产就是败家子中的败家子行径了。
尤其是变卖田产,古人以田为生。卖地向来都是被人瞧不起的败家子混蛋玩意儿,石小凡恰恰就要卖地,而且是上好的肥田。
第五章 国公府
大宋朝,石家荣宠无限。没有石守信等人的辅佐,哪儿轮得到他赵家坐江山。
赵匡胤兵不血刃的当上了皇帝,又和气生财的杯酒释兵权,大将石守信可是做了表率作用。
石小凡可劲作,只要不出人命案子,皇帝大概还是会罩着一些的。
管事刘德旺差点背过气去,石家算
是完了。短短十几日,田产、铺子、沿街,通通变卖。
京城有的是富户,石家这些又都是值钱的产业,倒也卖了个高价。
卖完了田产和铺子,石小凡又惦记上府里的物事来了。
晋代的琉璃盏,前朝的天王送子图,家里那些瓶瓶罐罐,名玩字画,全部一车车的被搬了出去。
刘德旺心绞痛,他死死的捂着胸口,生无可恋:“小公爷,不能再卖啦,再卖就家徒四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提醒了石小凡,他一拍脑袋:“德旺啊,多亏你提醒。对哒,就是要家徒四壁。这些桌椅板凳,可都是红木的。”
旁边狗腿子旺财随声附和:“上好红木!”
“那就拉出去,到西市卖了!”石小凡指着屋子里的家具,然后回头对刘德旺道:“‘家徒四壁’这四个字用的好,得圈起来,以后考状元要考的。”
“咕咚!”一声,刘德旺捂着胸口仰面栽倒晕了过去。
疼啊,哪有这么败家的。你现在让撕葱背着健林把家里所有产业都卖了,我相信他家管家也会晕过去。
旺财和来福愣住了,石小凡一人一脚:“看什么,拉出去卖啊!”
石家空了,就连府门口两头镇宅大狮子都被拉走卖到了忠勇侯府。
三日后,石府家里成了一座空宅。
取而代之的,是一车车的绢布拉了进来。
绣巷那些掌柜的喜上眉梢,石府的小公爷将他们的存货都买了去。
要命的是,江南刚运过来的十万匹绢布也被拉到了石府。
一个月以后,卫国公石元孙回来了。
有点不大对,石元孙挠了挠头:走错家门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四周看了看,然后又十分确定的知道没错啊,这是自己的家。
然而,石府门口除了一副卫国公府的牌匾还在以外,活脱就是一座落没府宅啊。
说实话,卫国公府这四个字的牌匾也是值几个钱,石小凡早就想摘下来拉到西市了。
问题是这牌匾乃是太宗亲赐,是旺财和来福抱着石小凡大腿哭求,最后这才作罢。
石元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难道被抄家了?
没道理啊,自己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没见到禁军抓人啊。
石小凡,定然是这混蛋干的好事!
醒过神来的石元孙急忙推开府门,可怜兮兮,偌大个卫国公府邸里面空空如也。
石元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感觉血往脑袋上涌。
旁边下人慌忙将他扶起:“国公爷。”
石元孙踉踉跄跄,他看着满院子的荒凉,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国公爷,国公爷啊,您总算回来了!”一个人哭嚎着扑了过来,刘德旺。
“发生什么祸事了?”石元孙惊问。
“是、是小公爷,小公爷把家里值钱的家当都卖了。田产、铺子也都通通卖光了!”刘德旺哭着道。
石元孙身影一晃,差点又晕了过去“这小畜生在哪儿?”
“在,在后院。”刘德旺往内院一指。
石元孙风风火火,抬腿便往后院奔去。这一看不打紧,后院空空荡荡,也是毛都没有一个。
“下人们呢?”石元孙惊问。
刘德旺加倍痛心疾首:“都遣散了,小公爷说什么院子干净了,要着他们也没什么用了。”
石元孙想死,京城败家子不是没有,像石小凡这样的,亘古未闻。
“带我过去!”石元孙怒不可遏。
管事刘德旺只好在前面小心引路,远远的就听到后院偏房有人在里面吆五喝六。
“大、大、大!”
“小、小、小!开!”
石元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冲过去一脚将殿门踹开,屋子里众人震惊的回过头,立刻安静了。
石小凡坐在地毯上,抱着个骰子在那里摇啊摇,旺财和来福几个狗腿子陪在一旁。
输了,石小凡在他们每人屁股上踢一脚,这一脚绝不会轻,但旺财和来福几个却欣然接受。因为赢了,小公爷的钱就是自己的了。
旺财和来福几个人身前摆了一堆铜钱,石小凡斜了他老爹一眼:“爹,你回来啦!”说着转过头继续摇着骰子。
石元孙伸出大巴掌,看着儿子摇头晃脑的后脑勺,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掌。
其实看似平静的石小凡心中吓得是砰砰乱跳,他早就用眼角余光看到老爹伸出巴掌要照自己后脑勺来这么一下子的阵势。
不过他敢用名贵的辣条打赌,石元孙不会再揍自己。果然,经过上次的事,石元孙彻底放弃了。
“儿啊,咱家的东西呢?”败下阵来的石元孙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
石小凡照旧不正眼瞧上老爹一眼,而是轻描淡写的道:“卖了。”
石元孙欲哭无泪:“卖了的钱呢?”他怕这败家子将家财都散了,那可是数十万贯的家产啊。他就算扔到大街上,这些时日也扔不完啊。
好在这次石小凡的话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慰藉:“我都买绢布了,老东西,你问这个作甚?”
这个世界上,败光了家产,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问你问这些干什么,也就他石小凡干得出来。
变卖了家产,全部换成了绢布。这让石元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混蛋虽然败家,但好歹这绢布都是些硬通货,石家家业不在,家产还是不变,大不了日后再高价将卖出去的那些田产地铺赎回来。
石小凡爱答不理,懒得与老爹废话。这使石元孙明白一个道理,要与这混蛋谈话,你必须、也只能和他同流合污。
于是同流合污的石元孙一屁股坐了下来:“给我押大!”然后他转头又问:“你买这么多绢布作甚?”
看着参与到赌局的老爹,石小凡终于有了一丝兴趣将谈话继续下去:“爹,去年桑蚕减产加上价格低迷,虽然朝廷大力鼓励农桑,可依旧收效甚微。那么今年绢布价格肯定水涨船高,我呢去绣巷打听了,京城存货也不多了。于是我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全部囤积绢布。你等着吧老爹,咱家要发财了,搞不好官家到时候还得求着咱。”
石元孙一听,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难道说这小混蛋还真要浪子回头?
“爹,官家到时候要问咱家要绢布的时候,价格绝不能开的低了。最少比市价再加两成,不、三成!”
“啊?”石元孙有些没底,若是皇帝开口,他怎敢拒绝。
“啊什么啊,爹你叫的是大。可这骰子开的是一二三点小,站起来,让我踢你一下屁股!”
“我是你爹,哪有儿子踢老子的道理?”
“赌场之上无父子,没听说过嘛你。”
“”
第六章 绢布大涨
不得不说宋朝还真是不错,至少大宋无暴君。有昏君,但无暴君,君臣之间更融洽一些。
垂拱殿内,宋仁宗赵祯有些挠头,诸多纷杂的事物使他心中愈发烦躁。
一个明君的潜质就是勇于接受纳谏,太常博士王宗道就拿着笏板站出来了:“陛下,去年两淮桑蚕减产,近来文思院、绫锦院、文绣院接连告急,说是绢布原料紧缺,已经到了无米下锅之境了。臣闻陛下还在给后宫娘娘们织锦绣缎,陛下难道就不替朝廷想想么,大辽那边的岁币又催的紧,再不想办法,恐今年的绢布难以凑齐了。”
赵祯就像是个老实孩子,随便捏把他几下他也不恼。换成别的皇帝,早就拖出去咔嚓一刀完事了。
他妈的绢布紧缺管我鸟事,我不过是给后宫嫔妃们裁几件衣裳,这就是我的错了?你们他娘的难道穿的少了,也没见你王宗道天天光着屁股来上朝啊。
当然,我们的赵祯是好皇帝。不但是是个好皇帝,还是个没脾气的好皇帝,他不争也不辩而是直接道:“如此说来是朕奢靡了,即日起,布告内外禁止民间织锦绣为服。”
你真以为赵祯我傻么,皇帝可以是个好人,但绝不能是个老实人。我赵祯只是看起来老实罢了,老子弄几件衣裳你数落我,那好,一拍两散鸡蛋黄,大家谁也别想好过。朕这便颁旨让民间不能织锦绣做衣服,让你王八蛋王宗道也买不到新衣服,回家让你老婆给你跪搓衣板。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大脚丫子的王宗道被噎在哪儿不说话了,但他却激起群臣众怒来了。你他娘的王宗道,你脑袋被门挤了是咋地,果然无数人目光冷冷的看了过来,恨不能把王宗道生吃了。
吓得一个激灵的王宗道赶紧灰溜溜的躲到了人群中不再吱声,心道:我错了还不成么,都这么看我作甚,谁再吱声谁是王八蛋。
王八蛋国子博士杨安国又站了出来:“陛下,臣听闻卫国公家里存了不少绢布,据说卫国公小公子将家产田铺都卖了,为的就是囤积这些布匹。”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吓得一旁石元孙屁滚尿流失了魂:“陛下,那、那都是犬子胡闹。臣回家祭祖当空,犬子将臣家当变卖,臣实在无颜,惭愧惭愧!”
你惭愧个屁!这时候你石元孙说这话鬼才相信。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他除了花钱败家外,还能有这个脑子?
定然是你石元孙布的一个局,假装回乡祭祖,实则暗度陈仓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