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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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亲近一点的宰相、大将,他就用自己的儿女来联姻,而关系远点的宰相、大将,他就拿太上皇生的那些来联姻,恨不得能把满朝重臣勋贵一网打尽。
最后一位宰相是陈叔达,也是武德朝就拜宰相的了,当年因为保过李世民,所以皇帝对他还是很不错的,虽说也罢过几次,可最后还是又让他做了礼部尚书,参预朝政。
同时,也一样的跟陈叔达联姻。
一圈下来,除了秦琼、李靖两位战神挂着宰相衔,却各自出镇世封藩地,其余的宰相便都见过了。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高士廉、中书令温彦博、侍中杨师道、检校侍中王珪。
尚书左丞、户部尚书、谏议大夫、太子宾客,参政朝政戴胄,
尚书右丞、秘书监、谏议大夫、太子少詹事、参预朝政魏征。
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长孙无忌。
御史大夫、参预朝政韦挺。
太子少师,礼部尚书,参预朝政陈叔达。
再加上秦琅这个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今日政事堂一共十一位宰相,都到齐了。
总共十三位宰相,实到十一位。
政事堂里,宰相们的位置其实也是有排位的,虽说是群相,可实际上宰相也有高低,左右仆射与侍中、中书令四人,便是排在前四。实际上是左仆射居左边之首,右仆射居右边之首,中书令居左边第二,侍中居右边第二。
而检校侍中排在左边第三,排右边第三的是司徒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因此秦琅的位置排在了左四位,他对面是右四的戴胄,而他下首左五位的是魏征。
依次排序。
当然如果秦琼和李靖来了,那么身为太尉的秦琼就要排在第一位,李靖这个司空也要排第二。
秦琅假意谦让了几句,最后坐了下来。
放眼望去,这十一位宰相,真正能代表武将的其实就是他一人,李世民的政事堂宰相里,好像给武将的位置向来很少,一般就一个位置。
最早是秦琼,然后是李靖,再是侯君集,然后又到他,虽说马上打的天下,可李世民却没想过马上治天下。
武人们出将入相的通道是留着,只是比较狭窄。
因是政事堂堂议,所以宰相们都有坐垫,坐着议事,但是最上首还是摆了一张空置的御榻,这是给皇帝留的,皇帝偶尔也是会来政事堂与会议事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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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来吗?”房玄龄问。
“陛下有内制到。”
房玄龄带头,十一位宰相俱起身迎旨。
“魏征、王珪,昔在东宫,尽心所事,当时诚亦可恶,我能拔擢用之,以至今日,足为无愧古人。贞观之后,尽心于我,献纳忠谠,安国利人,成我今日功业,为天下所称者,惟王珪、魏征也。古之名臣,何以加也。为政者岂待尧、舜之君,龙益之佐,自我驱使,天下安,边境无事,时和岁稔,其忠益如此”
“特进封魏征爵巨鹿郡公,官拜侍中,赐黄金十斤,御马二匹。”
“特进封王珪爵永宁郡公,官拜中书令,赐黄金十斤,御马二匹。”
“中书令温彦博进爵虞国公,改任御史大夫,参预朝政,赐绢百匹。”
“侍中杨师道进爵安德郡公,改任刑部尚书,参预朝政,赐绢百匹。”
“御史大夫韦挺,进爵扶阳郡公,改授银青光禄大夫,行黄门侍郎,兼魏王泰府事,参预朝政。”
连降五道旨意,却全是重要的宰相人事调整,政事堂一众宰相们都惊讶万分,事先没有半点风声透露。
魏征、王珪一步登天,分任中书省和门下高官官,而温彦博和杨师道却被贬黜,从二高官官,改任了御史大夫和刑部尚书,虽说还加了参预朝政,依然留在了政事堂,甚至还晋封了郡公爵位,可这还是贬黜。
韦挺在御史台也没坐稳屁股,就改授黄门侍郎了。
温彦博和杨师道二人面色惨白,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皇帝,突遭贬黜。
秦琅在一边,倒听的有些兴灾乐祸,其实皇帝用人他是知道点方式的,政事堂宰相李世民向来是喜欢各方势力掺杂,还喜欢微操,今天这里动一下,明天那个调一下,搞的政事堂宰相又多,还调动频繁,结果就是这些宰相虽说位高权重,可总是调来调去的,难以形成很强的威望,变相的在削夺相权。
另一方面,李世民表面上政事堂里出身关陇贵族和山东士族的人有好几个代表,可实际上他用这些人为相,既是照顾各方势力,可也一样还要看能力。
如杨师道,他拜相其实是接替被罢相的兄长杨恭仁的,他也是关陇贵族的代表,只是杨师道出身豪门,却不通下情,担任宰相以来,他压制亲朋以避嫌,可任命的官员却大多都是庸才,这使的上下都不满,因此就算是李世民的亲姐夫,也一样在这次被拿下。
温彦博出身太原温氏,曾经是罗艺的幽州司马,归唐之后,因为跟家族跟李渊关系向来好,因此成为李渊心腹,武德八年随军迎战突厥时还被俘,被突厥流放阴山一年多。李世民继位后,救回温彦博,对他很是重用,温也成为朝廷对突厥政策的重要制订者。
第641章 不抑兼并
李世民用温彦博,主要还是看中他的才干,他跟戴胄一样是实干者,只是近年温的一些政策立场,跟李世民的路线方针很不符合,他和魏征、王珪更是争斗的激烈。
最终皇帝选择了魏征王珪,而把温彦博和杨师道给赶下去了。
想起刚才两人那般冷漠嘲讽的嘴脸,秦琅不由的有些兴灾乐祸。
温氏三兄弟,大临大雅大有,温彦博温大临,其实远不如温彦弘温大雅得李世民看重,温大雅才是李世民天策府的心腹,因此也很早就封为黎国公、礼部尚书了,只可惜病死的早,要不然早就拜相了。
大有也曾任黄门侍郎,担任机要,可惜也是死的早,如今温大临被贬,太原温氏自然也就不复从前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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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能参预朝政就不错了,谁知道居然让他直接做了门下高官官侍中了,门下省掌有封驳审议大权,这倒是挺符合他一惯怼天怼地的风格,人尽其才了。
秦琅马上有些落井下石的开口。
“恭喜魏侍中、王令公了,请两位上坐。”
此话一出,温彦博和杨师中都不由的面色剧变,这也太打脸了。可政事堂诸位的位置,也确实是按职位排序的。
他们已经失去了三高官官头衔,虽还有参政之衔,却也只能退位下位,两人面上红了紫,紫了白,好半天后,终于还是没那个脸皮赖在原位,于是只能黑着脸起身,拱手把位置让给了魏征王珪二人。
打人不打脸,可秦琅偏偏就打脸,还是当面打,打的啪啪响。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跟那些名门士族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皇帝也不允许他跟他们尿一个壶,既然如此,那也就干脆直接点,看不惯就怼,怼的越厉害,心情越舒畅不说,皇帝也越放心。
“诸位相公,”王辏Э吹秸獬∶妫彩怯行┌蛋敌木煽醋欧啃洹⒊に镂藜烧饬轿换实坌母瓜喙仓皇窃谀抢锛僮笆裁匆裁豢吹降难樱阈闹乩判惺驴此泼ё玻扇匆膊皇呛础�
“宅家让咱家来宣旨时,还曾交了几个条陈,要诸位相公早做商议决断,明日,要在甘露殿举行廷议,到时要听诸位御前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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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笑笑,“给房公,他是首相。”
房玄龄倒也没推辞,接过锦盒,先摸了一张条子出来,打开,不由的直皱眉头。
“写的什么?”旁边的右仆射高士廉见房玄龄这模样,也不由的好奇起来,房玄龄无奈的苦笑两句,“诸公请看吧。”
高士廉接过,直接念了出来,“不抑兼并,佃户入籍?”
纸条上就写了这八个字,但一听到这八个字,在座的宰相们却几乎都是皱起了眉头。身为宰相,当然知道这八个字的意思,这说的就是土地制度。
可土地制度,向来又是国之根本,大唐立国之初,推行的土地政策便是继承自西魏北周隋朝以来的均田制度。
均田制度的本质,其实就是朝廷把手中掌握的官田公田,拿出大部份来分给百姓,比如制度设计里,男子成丁之后,官府给他授田百亩,死后可传给子孙的二十亩,另外死后要由官府收回的口分田八十亩。
分了朝廷的田地,那么就得要向朝廷交租,这也就是租庸税制的根基。
可是现在朝廷推行的税赋改革后,已经从租庸制变成了两税法,税法的改革,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均田法已经推行不下去了。
虽说大唐才立国十四年,但均田法确实行不通了,其实在隋朝的时候,均田法就随着天下统一,国家安稳,人口的迅速增加而无田可分。
隋末短暂的十几年战乱,虽然也损失了大量的人口,而李世民继位后还搞了整顿佛道行动,硬生生的从寺庙道观里抢出来大量的土地,但另一方面,大唐经过战争,把各地割据势力消灭,甚至把连疆被侵占的疆域夺回。
许多曾经因战乱饥荒逃入山中的百姓,投身寺院,甚至是被掳到境外的那些百姓,大量的回归,使的大唐的人口迅速的回升。
户籍人口的迅速回升虽是好事,可也带来一个大问题,就是田地的问题。
许多人没田,或者只有极少量田,虽说两税法已经改革了,没田、少田的,不用如以往一样承担沉重的租庸,但失地者还是会有一个问题,他们只能沦为佃户。
而佃户在南北朝以来又称为部曲,他们在国家制度里,是没有户籍的,因此只能依附于地主,他们的人身等都被地主牢牢控制着,他们不能离开地主的庄园,也不能去从事其它的商贩、工坊做工,给其它地主干活等事,各个方面,佃户都得依附地主,受到地主很强的人身控制,比奴隶其实强不到哪去。
甚至法律层面,也都在打压这些部曲身份的佃户,比如律法规定,如果主人奸淫部曲之妻,无罪,称幸。
上到李世民,下到政事堂诸公,甚至朝中官吏们,其实早就知道,均田法其实早就已经跟不上现实,更推行不下去了,边疆之地还有些田地可分,但在中原,基本上都无法再分田均地。
官府掌握的田地越来越少,人口繁衍却越来越多,固定数额的土地,如何能满足不断激增的人口呢?
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沦为失地户,为了逃避租赋课役,许多人成为逃户,要么逃入深山,要么直接投奔依附于官僚地主,甚至是寺庙,造成的是国家户籍人口的流失。而户籍对于朝廷来说,是征收税赋,管理人口的重要手段。
没有了户籍,就没有了一切。
虽说两税法后,地税改以田亩数征税,且官绅一体纳粮,但依然还不够完善。
现在皇帝一张纸条,无疑就是要向这个问题开刀了。
不抑兼并,佃户入籍,就是针对性的新政,说到底就是彻底废除到过去的均田法,以后朝廷不再均田授地,不再给百姓分田了,反正也无田可分。另一方面,也不再执行过去的限田令了。
因为过去贵族官员甚至士人们享有免除课役的特权,拥有的田地过多,那朝廷税赋损失太大,承受不起。
而现在,反正按田亩征税,因此不管田在地主手里,还是百姓手里,起码从税赋这块来讲,没什么区别。
当然,如果不抑兼并,田地必然不断流向地主、官僚、贵族们的手里,百姓会不断的失地。
因此,纸条上才有了后面四个字,佃户入籍。
佃户入籍,意味着从此废除部曲制,失地的农民佃租地主土地后,仅仅只是租赁土地的关系,而再没有其它半点的人身依附控制关系,他们不再受地主的控制,租地交租,仅此而已。
佃户们也一样能够登入户籍,享受身为大唐子民的各种权力利益保障,他们可以自由的流动,不再受地主的控制,既可以佃租几个地主的田,也可以在农闲时给别人帮工,也可以进城到做坊做事,甚至可以自己做点小买卖,四处贩卖。
法律方面,也将享受与正常百姓一样的权益。
房玄龄又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却只有四个字,土地契税。
毫无疑问,这就是不抑兼并的后续政策了,房玄龄能猜到这个契税的意思,朝廷不再抑制土地买卖,土地制度彻底变更为私有制,允许买卖,但朝廷要在这土地买卖过程中,征收一笔契税,土地流转的越多,朝廷征的税越多,流转一次征一次。
第三张纸条,写的却是主户客户。
“诸位,大家议一议吧,先从第一张不抑兼并,佃户入籍开始。”
土地制度,涉及到方方面面,堪称基本国策,是国家根本,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处理不好,必然引发大动乱。
面对着这么重要的议题,一众宰相都没急着发言。
房玄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魏征身上。
“魏公新任侍中,就有请魏公先发表意见如何?”
魏征点了点头。
“我坚决反对,不抑兼并,土地必然最后都要被贵族官僚,地主商人们兼并,最终便是形成强大的地方豪强势力。两汉之时,汉朝廷一直在致力于打击豪强,控制兼并,为何如今我们却要主动放开控制,不抑兼并呢?”
“如果此策推行,那么我大唐数千万百姓,将会有无数百姓失去土地。”
“百姓是国家根本,百姓不稳,天下不稳!”
魏征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反对。
而新任中书令的王珪,却表示赞同。
理由则是均田令确实已经推行不下去了,而朝廷已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