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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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宅子已经卖出去,太平公主也搬离了公主府,搬到上阳宫暂居。
曹悍派去公主府的人扑了个空,如今人在上阳宫,那地方可就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朝廷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倒也不用着急去右卫当值,整日在府中享受清闲日子。
只是见不到太平公主和李仙蕙,让他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几日后,正当曹悍准备去东宫,找机会请李重俊带话邀约佳人,李仙蕙反倒是心有灵犀般,派人送来请柬,说是邀请他一同前往上阳宫郊游,顺便探望皇姑。
请柬上写了同行人员一大串,都是些相熟的李家王孙,曹悍倒也没在意,以为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纨绔们凑一块嘻嘻哈哈,出去游玩数日。
等出发那日,在天津桥北岸,曹悍只看见李仙蕙坐着一辆普通马车慢悠悠赶到。
许久不见,曹悍满肚子的话也不知如何说出口,只知道望着佳人嘿嘿直笑。
“傻样!”李仙蕙白了他一眼,一年多时间,少女褪去了几分青涩,身段样貌越发成熟了。
曹悍看看四周,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俊哥儿、三郎、李成义他们呢?”
李仙蕙粉脸微红,嗔道:“若不在请柬上写的正式点,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又要惹麻烦?笨蛋~~”
曹悍眨眨眼,恍然:“哦~原来你是想单独与我幽会!”
李仙蕙噘嘴哼了哼:“少臭美了!本来也是要去上阳宫探望姑姑的。柳儿,我们走!”
李仙蕙放下车帘,赶车的是个叫柳儿的背剑女婢,朝曹悍颔首致意,吆喝一声驾车顺着永昌河岸边的阔道驶去。
曹悍觉得这个柳儿有些眼熟,想了会才想起,那次和契丹人去神都苑打猎,李仙蕙身边随行的两个女婢,其中之一就是柳儿。
李仙蕙能把她带出来,说明值得信任,曹悍当即也就放心了,笑呵呵地骑着紫燕跟上去。
唐贼凶悍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上阳宫的温柔
少女趴在车窗边,轻摇团扇,听着曹悍口若悬河般讲述在河北行军的故事。
有热血激动,有滑稽搞笑,更多的,却是军报上一串串伤亡数字体现不出来的惨烈和残酷。
当听到香岩山血战突围,童山逃亡杀马取肉活命,恒州假扮流民四处袭击突厥粮队,李仙蕙不时紧张地掩嘴,亮晶晶的眸子闪烁泪花,跟随曹悍口中的故事,仿佛亲身去到了定州,直面凶狠残暴的突厥人。
二人一路轻声叙谈着,大部分时候,都是曹悍在说,李仙蕙静静聆听。
少女温柔的双眸注视着他,喜欢看他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的样子。
曹悍说的口干舌燥,李仙蕙递出来一个水囊,趁着曹悍大口灌水的时候,拿一块绢帕轻轻擦拭他额头和两鬓的汗渍。
“七娘。。。。”曹悍嬉笑着捉住她的小手,紧握掌心一阵摩挲。
李仙蕙脸颊微红,却没有挣脱开,嗔怒道:“大胆小贼,竟敢轻薄本郡主!”
曹悍嘚瑟地笑道:“曹某人也是堂堂赵郡公,三品大员,配你一个小郡主绰绰有余,不算轻薄!”
“不要脸!”李仙蕙嗤嗤笑着,眉眼弯弯似月牙。
两人很有默契地只谈风月不谈其他,对于李仙蕙即将和武延基定亲一事更是绝口不提。
“喂,老实说,回神都之前,你是想见我多一点,还是想见姑姑多一点?”
李仙蕙忽然狡黠一笑,抛出一个送命题。
“这个嘛。。。”曹悍眼珠轮了轮,一本正经地道:“左眼比较想见你,右眼想见公主!”
李仙蕙嗔怒地将绢帕从车窗扔出来:“狡猾的曹蛮子!讨厌死了!”
“嘿嘿~~”曹悍一把抓住使劲嗅了嗅,满脸陶醉:“真香!你不会是从怀里掏出来吧?”
“登徒子!”李仙蕙羞恼地啐了口。
“本郡主知道你想见姑姑,又苦于没有机会,这才想办法带你来的!怎么样,我聪明吧?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
李仙蕙骄傲地哼哼唧唧。
曹悍哈哈笑了起来,好个善解人意的小情人,竟然帮着自己的情郎与外人私会,这也太刺激了点。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要不然非得惹毛她不可。
到了上阳宫,本以为有太平公主入住的地方,一定是热热闹闹侍卫奴婢成群,没想到却是冷冷清清,偌大的宫墙之内,走了好半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走到九华殿,才见到匆匆赶来迎接的冯全。
“奴婢拜见永泰郡主,拜见赵郡公!”
“哎呀冯公这是作何,快快请起!”曹悍笑着忙上前扶起他。
冯全有些酸溜溜地道:“奴婢可不敢在赵郡公面前无礼!如今谁不知道,您可是当朝显贵,年纪轻轻的郡公爷,手握右卫兵马的三品大将军!”
“冯公过奖啦!以往我多有受你恩惠,往后你我之间无需客套,还是像以前那般,以老友相待!”
曹悍巴掌啪啪拍在冯全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散架。
不过听到曹悍的话,冯全心里高兴,原本还担心他骤登高位变得骄狂。
“公主知道您二位要来,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吧!”
冯全领着二人步入大殿。
一个白裙飘飘的身影迎上前来。
没有华丽裙褔,没有朱钗玉坠,没有雍容装扮,只是一身简单白裙,披散长发,脸颊稍微涂抹粉霜,嘴唇一点殷红。
“殿下这一年多来多是服白,素面朝天,今儿个还是第一次涂了些脂粉。。。。”
冯全语速飞快地在他耳畔嘀咕一句。
“姑姑~”
李仙蕙欢喜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显得无比亲密。
“拜见公主~”曹悍躬身揖礼。
太平公主朝李仙蕙微微一笑,双瞳便朝曹悍望去,流露出的眼神异常复杂。
“今晚我们陪姑姑好好喝几杯,我去灶房吩咐御厨做几个好菜,冯公公,劳烦你带我过去。”
李仙蕙笑吟吟的,冯全急忙附和道:“噢对对,郡主请跟奴婢来!”
两人快步离开大殿,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二人。
太平公主莞尔一笑,转身朝殿内深处走去,曹悍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大殿西侧凭高远眺,可以俯瞰西边极远处,玉带似的黄河河道。
一阵阵凉爽的风吹拂轻纱,太平公主伸手一邀,二人对案而坐。
倒上香茗,却是相顾无言。
曹悍静静望着她,打破沉默道:“消瘦了许多。”
太平公主轻笑道:“这一年多来,我吃斋礼佛,清心寡欲,自然清减不少。”
曹悍放下茶盏,轻轻握住她的手:“太平。。。”
太平公主手有些冰凉,身子轻轻颤了下,自嘲般笑道:“坊间都在传闻,我是个克夫克子的寡妇命。。。”
曹悍一愣,恼火喝骂:“谁他娘的放屁!老子查出来弄死他!”
太平公主抿嘴轻笑:“一年多的征战,赵郡公倒是养出来一身浓烈煞气!你这副模样,都可以画成画像挂在门扉上当门神了!”
曹悍讪笑道:“那还是算了,可不敢跟秦叔宝、尉迟敬德抢生意!”
太平公主咯咯娇笑出声。
看到她重新绽放笑颜,曹悍心中宽慰不少,腆着脸凑近些,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腰间。
太平公主并未拒绝,顺势依靠在他怀里,轻轻阖上双眸。
二人静静相拥一会。
“以前我从未觉得自己老了,可那日知道你要回来,我让冯全把铜镜搬到跟前,照了照,竟然发现眼角多了几丝皱纹。。。。”
太平公主喃喃说着,忽地坐起身,紧张地仰头望着他:“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曹悍轻轻摩挲着她的面庞,柔声道:“怎么会,你就是个妖精,妖精是不会老的。”
太平公主抿唇,飞速地抬头在他嘴角啄了下,自顾自傻乎乎地咯咯直笑。
曹悍深吸口气,低声道:“今晚我留下陪你。”
太平公主重新倚入他的怀里,闭上眼幽幽道:“你这算什么?夜宿寡妇门?何况你现在可是神都第一风云人物,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岂能冒险?”
曹悍轻轻在她臀儿上拍了下,恼火道:“什么寡妇寡妇的,难听死了!老子悄悄的来,悄悄的走,谁会知道?”
太平公主嗤嗤笑了阵,像只懒猫似的紧紧箍住他的腰,好像恨不得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当日贞观殿上,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第二日醒来想起,我也是后怕不已。。。”
太平公主声音闷闷地自责道。
“你老实说,武攸暨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太平公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曹悍仰头想了想,笑呵呵地道:“是老天要收他!”
太平公主眼眸划过几分异彩,没有再多问。
“这一年多来,我深居简出,基本不过问朝政,但冯全时常在外面跑,打探到一些消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张易之和张昌宗的势力急剧扩张,而且几次三番插手军事,十六卫府里面,被他们安插了许多亲信。。。
圣人的身体时好时坏,常常连续半月辍朝,将群臣奏本搬到西上阁批阅。西上阁只有二张照料,连上官婉儿都插不了手。朝政军务,竟然多出自二张之手。。。。
趁着太子回京,必须要找机会与二张争权,想办法拿到监国诏书。。。。”
太平公主喃喃说着,好像要把这一年多来的心事全都倾诉出来。
曹悍却听出几分端倪:“难怪最近我总觉得朝堂风气有些不正,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圣人年迈,精力懈怠,如果二张趁机揽权,只怕要酿出大祸。”
太平公主翻了个身子让自己舒服些,“可惜圣人近来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宠信二张,如之奈何?”
缠腻了一会,天气炎热有些遭不住,太平公主褪下披肩半趴在案几上,摇着团扇笑道:“对了,听说你要当武三思的女婿了?”
曹悍翻着白眼没好气道:“没有的事!”
太平公主嘲笑了他一会,正色道:“圣人要重新打造李武联姻稳固朝堂,东宫不缺军方支持,所以圣人想让你靠拢武氏。这件事你不可明着拒绝,否则一定会触怒圣人,最好想办法,让武三思主动放弃嫁女儿的念头。”
曹悍点点头道:“相王已经嘱咐过我了。可我现在一头雾水,连武三思的闺女啥模样都没见过。”
太平公主戏谑道:“武卉儿模样不丑,只是脾性骄纵,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另外,仙蕙和武延基定亲,你打算怎么办?”
曹悍使劲挠挠头,惆怅道:“不知道啊!事情太仓促,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这才是最让曹悍头疼的地方,总不可能再送武延基出去和亲吧?
太平公主轻声道:“这件事急不得,好在只是定亲,距离真正成婚只怕要等到明年,你还有时间筹划。”
曹悍点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大半个时辰以后,李仙蕙和冯全才领着几名宫女端着酒菜回到殿中。
李仙蕙一反常态地放下矜持,一杯接一杯饮酒不断,喝得脸颊通红,醉眼迷蒙。
曹悍能感受到她心中藏着心事,也不多问,陪着她默默痛饮。
太平公主并未喝多少,像个雍容大妇一般,在一旁布菜斟酒。
曹悍原本以为陪一个小娘喝酒毫无压力,没想到喝到最后,他竟然也有几分醉意。
李仙蕙喝醉以后早早送下去歇息,空旷的大殿上只剩下曹悍和太平公主。
夜幕深深,冯全在烛台上换上两根新烛后,瞟了眼大殿深处,那飘飘纱幔之后的缠绵身影,满脸暧昧笑意地轻轻关闭殿门退了出去。。。。
唐贼凶悍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叔侄嫌隙
翌日晚间,曹悍做贼似的离开上阳宫。
李仙蕙早在清晨时就悄悄离去,没有惊动尚在温柔乡里的二人。
曹悍心里有些愧疚,他能抚慰太平公主心中的伤痕,却无法纾解李仙蕙心里的忧虑。
能为她逗乐取笑赢得一时欢乐,却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曹悍心中也着实有些烦懑。
好在距离李仙蕙和武延基真正成婚还有将近一年时间,他还有筹划的机会。
七月,梁王府大宴宾客,庆贺嗣魏王和永泰郡主定亲。
神都五品以上高官,凡是当日没有值事的悉数到场,千余人聚集在梁王府,热闹非凡。
曹悍也接到请柬,准备一份厚礼,与李重润李重俊几个东宫代表一同前往。
梁王武三思作为武氏子弟的领头羊,在魏王武承嗣死后,更是对武氏大权独揽,武延基对他尊崇有加,连定亲的喜事也交给梁王府操办。
梁王府一座奢华独院内,锦袍着身打扮的丰神俊朗的武延基坐在卧房里,拿着几张薄薄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使劲拧在一块。
这已经是一月内,他接到的第二封不具名密信。
信的内容都在讲述一件事,他的父亲武承嗣,并非怒火攻心之下暴毙而亡,而是死在梁王武三思秘密蓄养的顶尖刺客手里!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的真伪,密信里,只是详细描述了事发经过。
写的很详实,如同亲眼所见一般,把武承嗣死前四后的状态描述的相当完整。
武延基俊脸阴沉的放下信笺,他完全猜不到这封信是何人送来的。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去追究密信来源,信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真相如何才是他亟需查清楚的。
武延基起身踱步,其实早在一年多前,武承嗣死后没多久,他心里就有所怀疑过。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即便不忿于圣人将李显召回立为太子,也不可能怒急之下突然暴毙。
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之处,只是当初调查过后,没有发现端倪,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竟然有人再度提起,并且将当时的状况描述的完完整整,由不得武延基产生怀疑。
可惜他最信任的弟弟武延秀远在漠北,其他兄弟要么年纪小,要么只知道玩乐,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武延基沉思片刻,决定先去找梁王,探探他的口风。
他将密信贴身收好,快步朝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