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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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最信任的弟弟武延秀远在漠北,其他兄弟要么年纪小,要么只知道玩乐,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武延基沉思片刻,决定先去找梁王,探探他的口风。
他将密信贴身收好,快步朝内宅走去。
“叔父!”
内书房里,武三思正伏案书写着什么,抬头看他一眼,笑道:“你不去礼迎宾客,来此作何?”
武延基笑道:“时辰尚早,侄儿昨夜没有睡好,有些困倦,便偷懒回房中歇息了会。”
武三思放下笔关心道:“今日是你定亲的大喜之日,满城勋贵官员前来道贺,你可是我武氏魏王一脉的长孙,不可失了仪态!要是身子不舒服,就赶快去让郎中问诊,煎副药提振精神。”
“有劳叔父挂怀,侄儿无恙,只是昨夜频频入梦,醒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武三思捋须道:“少年人头次定亲,兴奋过头也可以理解。”
武延基故作不经意地笑道:“侄儿梦见父亲,他老人家没能亲眼看到我定亲,一定非常遗憾。”
武三思叹息道:“魏王兄暴毙早逝,乃是我武氏最大的损失!你也无需伤感,今后成家立业,武氏基业,还要靠你传承。”
“侄儿谨遵叔父教诲。”武延基急忙恭敬揖礼。
武延基一脸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但说无妨。”武三思笑道。
武延基故作满脸困惑的样子道:“坊间一直有流言说,均州四?山的三千兵马,是父亲当年私藏下的,其首领徐建章也是父亲心腹,不知可有此事?”
武三思沉吟片刻,叹道:“此事倒也不假,均州那支兵马的存在我也知道,原本不过是用来防备越王李贞余孽的。后来得知太子李显当年被幽禁在房州,圣人又有意将其召回,你父亲急怒之下,才铤而走险,传信徐建章,命他假扮叛军袭击九梁山。。。。”
武延基一字不漏地把武三思的话记在心里,当即追问道:“这么说,是父亲亲笔手书传信徐建章起兵的?”
武三思愣了下,点头道:“不错,徐建章是你父亲的心腹,没有见到他的手书,徐建章如何敢擅自行事?袭击九梁山失败,你父亲急火攻心之下,才暴毙而亡的。此事我已经如实禀报圣人,圣人为顾及武氏颜面,只对外宣称,你父亲是突发病症暴毙,无人知道徐建章的叛军与武氏有关。”
武延基听罢,沉默了好一会,目光深沉地望了眼武三思,拱手道:“多谢叔父如实相告,解去侄儿心头一桩困惑,侄儿还要招呼宾客,先行告退。”
武三思笑道:“去吧,我处理好这几分政事堂批文就来。”
内书房门轻轻合拢,武三思笑容渐渐消失,皱起眉头,他总觉得武延基今日看起来不太寻常。
回廊外,武延基重重地在栏杆上拍打几下,俊脸铁青。
他的叔父,梁王武三思在说谎!
他不知道徐建章有没有接到他父亲的亲笔信,但那封信最后却是落在圣人手里,这一点则是他秘密调查许久才知道的。
徐建章死在房州,连尸骨都没有,谁会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接到武承嗣的传讯!
如此推算,武承嗣写的信根本没有送到徐建章手里,那么到底是谁指使他起兵的?
再结合那两封密信来看,武三思绝对在说谎,真正指使徐建章起兵的人,根本就是他才对!
武延基满面寒霜,凝目望着荷花池里盛开的莲叶,两封密信的内容像过电一般闪过脑海。
越想,他越发觉得遍体生寒。
再想想武承嗣死后,隆武堂大权尽归武三思,圣人也越发倚重他,梁王成了武氏诸王的领袖。
如果武氏子弟有机会成为太子,第一人选就是武三思。
武延基攥紧拳头,双目阴沉,这件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好叔父,梁王已经不值得信任。
唐贼凶悍
第一百九十五章 曹蛮子相亲记
曹悍刚到梁王府没一会,就被武三思的二儿子,高阳王武崇训请进后宅。
武崇训是武氏子弟里少有的低调谦恭守礼之人,和李重润李重俊关系匪浅,曹悍接触过几次,也觉得他人不错,丝毫没有武氏子弟的骄纵,是个谦和的文弱书生。
武崇训已经和安乐郡主李裹儿定亲,大概明年底就要完婚。
他们这桩婚事,算是武则天李武联姻大方针的第二步。
曹悍一入王府后宅就傻眼了,二三十个妆容各异的妇人叽叽喳喳嬉笑打量着他,年轻些的二三十岁,年幼些的十三四岁,都是武家女眷。
武崇训将他带到,呵呵一笑就溜了,独留下曹悍应付一大群女人的围观。
“你就是赵郡公,右卫将军曹悍?”
一名胖胖的贵妇人率先开口。
曹悍咽咽唾沫,老老实实地揖礼:“正是在下?”
“你当真只有二十二岁?怎生的黑不溜秋,又高又壮,看着得有三十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娘脆生生地问道,惹得一众贵妇嬉笑莺莺如雀场。
曹悍嘴角抽搐,干巴巴地道:“年纪不假,只是我本人瞅着显老!”
“你可有什么产业?房宅在何处?每年能有多少进项?”
又是一个浓艳妇人两手抱胸满脸挑剔地斜眼打量。
曹悍强忍扭头就走的冲动,生硬地道:“神都三市里的登仙阁酒楼有一些份子,广利坊还有一处养猪场,丰州那边有一些马匹生意,旌善坊有一座十五亩大小的郡公府,每年进项不多,一两千贯而已。”
一众武氏妇人叽喳议论起来。
“一两千贯少了,只够吃饭钱。”
“登仙阁生意倒是不错,广利坊的养猪场我也知道,听说规模很大。”
“十五亩的府邸也勉强够住。”
“他的爵位和职事倒是上优,这个年纪能凭借战功得到圣人封赏,算得上前途光明。”
“右卫将军的职官倒是不错,只是赵郡公听着好听,但依照律法,郡公爵位可不能传给后人,将来顶多能继承个县公之位。。。。”
“他还年轻,有机会成为国公的。”
“条件一般般吧,勉强有资格做武家女婿。。。。”
好一会,这群七嘴八舌的武氏妇人才得出一个勉强般配的结论。
接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子在一片哄笑声中,高昂着头故作端庄似的走到他跟前。
女子身形瘦削,颧骨有些高,年纪不大,装扮却很老气,妆容也很浓艳,没有少女应有的青春靓丽。
曹悍只看一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屏蔽、拉黑、删除!
“我是武卉儿。”女子口吻有些骄傲,斜眼瞅着曹悍,薄薄的红唇让她看上去一副刻薄面相。
“见过蒲城县主。”曹悍微微躬身揖礼。
武卉儿撇撇嘴,鼻孔里轻哼了声。
她不喜欢曹悍的身形样貌,黑粗高壮,像个市井蛮汉,一点文秀之气都没有。
比武懿宗的女婿,那个契丹人还有精壮。
武卉儿理想中的夫婿,应该是莲花五郎六郎那样,飘飘如谪仙的绝世美男。
不过武三思告诉她,曹悍是沙场大将,将来或许能成为像王孝杰、薛仁贵一样家喻户晓的名臣将帅。
而且曹悍有赵郡公的爵位,又是堂堂右卫将军,可谓年纪轻轻手握权柄,如果与他成婚,同龄女子夫婿里,几乎找不出官职爵位比他更高的人。
这一点让武卉儿较为满意,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一想到将来在神都贵妇圈子里,她的夫婿有高人一等的爵位和官职,她一定会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想到这些,武卉儿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丝满意的样子。
“跟本县主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武卉儿淡淡说道,在一片哄笑声中往内宅一处小楼阁走去,那是她居住的闺楼。
曹悍深吸口气,默默跟在她身后。
进到屋中,武卉儿自顾自地斜倚在案几边,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没有让曹悍坐下的意思,更没有请他喝茶的打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本县主不喜欢你这种粗鲁武人,但父王有命,我也会尝试着与你接触,后面,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今日,你算是过了第一关,但想娶到本县主,你还要拿出诚意来!”
武卉儿淡淡说着,趾高气昂,“本县主乃是梁王女儿,别以为你有个赵郡公的爵位,又当着右卫将军的职事,本县主就会对你高看一等。告诉你,本县主就算答应父王与你交往,也不代表本县主愿意下嫁给你。”
曹悍默默点头,拱拱手道:“那不知在下要如何做,才能让县主感受到在下的诚意?”
武卉儿想了想道:“那就要看你对我好不好,听不听我的话了。”
曹悍默然了会,忽地一脸谄笑道:“我告假数日,陪伴县主出府游玩如何?正好趁此机会培养感情,加深彼此了解。”
武卉儿见他满脸讨好笑意,更是得意的娇哼一声,故作矜持地道:“看在你一片良苦用心的份上,本县主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后日晌午,你来府上接我吧。”
“多谢县主给在下一个亲近的机会!”曹悍喜滋滋地长揖及地,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真特么当老子是舔狗了?
让见识一下什么是究极金刚直男!
到了约定之日,曹悍带上刘达和三五随从,准时来到梁王府。
武卉儿出门排场不小,护卫二十余人,女婢十人,乘坐梁王府标识双挽马车,沿街开道,驱逐行人百姓。
曹悍不顾婢女阻拦,直接钻进武卉儿车厢里。
车厢很宽敞,武卉儿穿着清凉,脱去鞋袜斜靠着,摇一把团扇,吃些冰镇的葡萄。
曹悍突然钻进车厢吓了她一跳,赶紧拿一块披帛盖在腿上。
“你。。。你怎么上来了?我让你上来了吗?简直无礼!”武卉儿有些羞恼。
曹悍咧嘴一笑,门牙上竟然沾着些菜叶,还故意挤眉弄眼地朝她跟前凑:“卉儿姑娘说的哪里话,你我将来可是夫妻,迟早都要亲近,何不趁现在多多磨合?”
武卉儿一脸嫌弃,刚要说什么,只觉一股浓烈的臭气从曹悍嘴里喷出。
“你离我远些!”武卉儿满脸惊恐使劲捂住口鼻,往车厢角落里缩。
“卉儿姑娘这是嫌弃在下吗?”曹悍心里狂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直接挪到她身边坐下。
也不枉来之前,他吃了整整一碗生葱蒜,辣的满脸鼻涕眼泪。
经过后宅三个小婢女当场呕吐的检测,此刻曹悍嘴里的臭味,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小娘皮,看你还敢不敢对老子颐指气使!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以为老子真是你武家的舔狗呢!
“你别靠近我!”武卉儿惊慌地蜷缩着,还用脚去踹他。
“唉,卉儿姑娘如此嫌弃我,将来成亲,我岂不是连一亲芳泽的机会都没有!”
曹悍摇摇头,失望地坐回到一旁。
武卉儿手忙脚乱地把车窗打开通风换气,车厢里似乎还弥漫着曹悍嘴里喷出的,那股感人气味。
“不瞒卉儿姑娘,我平时喜好吃葱蒜,每顿必吃满满一碟子。”曹悍端着泡在冰水里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话。
武卉儿又是气恼,又是厌恶地道:“粗俗不堪,今后与我在一起,都不许再吃气味重的东西。”
曹悍嘿嘿笑道:“卉儿姑娘不喜欢,我今后不吃就是了。”
武卉儿凑近窗户呼吸新鲜空气,满脸懊恼,她真想马上打道回府去,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种粗鄙之人待在一块。
只是她也知道,曹悍是父王看中的人,整个武氏对他们这桩姻缘能不能成,抱有极大期待。
武卉儿虽然性情骄纵姿态摆的高,但心里很明白和曹悍成婚,能给武氏和她自己带来什么,所以还是强忍耐心,没有当场翻脸。
“你要带我去哪里?”武卉儿见曹悍把一盆子葡萄吃光也不说话,忍不住没好气地问道。
曹悍翘着腿,抠抠鼻孔嬉笑道:“天气炎热,我带卉儿姑娘去洛北温泉行宫纳凉解暑。”
曹悍搓着手,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猥琐之态。
“呸!登徒子!”武卉儿忍不住啐了口,脸蛋微红,万没想到第一次幽会,曹悍就带她去戏水。
不过洛北温泉宫占地广大,有大小澡池数十座,也不是说两人一定要在一座澡池里泡水。
夏日炎炎,武卉儿早想去洛北纳凉,可惜武三思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带家眷去。
正午时一行人抵达洛北温泉宫,这是一处专供皇族和权贵玩乐的避暑圣地。
依曹悍的身份,除却山顶宫殿不能进,其余满山游玩之处基本都可以通行无阻。
为武卉儿安排好一座单独的澡池,留下婢女伺候,曹悍则带着刘达去到隔壁水池,中间有树林阻隔,武卉儿还命人拉起长帐遮挡。
泡了一会,武卉儿肚子有些饿了,也没有饭食送来,派去询问的人说,赵郡公在隔壁睡着了,叫不醒。
武卉儿气急,穿好衣物,打算亲自去叫。
一片树荫凉快处,曹悍穿一条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榻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刘达见武卉儿要靠近,急忙拦住:“县主不可!我家将军喜好梦中杀人,熟睡时不可打扰!”
武卉儿气笑了,呵斥道:“一派胡言!世上哪有此种怪病?你去,马上把他叫醒!”
“这。。。唉。。。好吧!”刘达满脸无奈,只得招来一人,让他上前去叫醒曹悍,自己则如临大敌似的躲朝一旁。
那人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曹悍腿上碰了碰:“将军。。。将军。。。”
曹悍呼噜声戛然而止,怒眼圆睁,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咣啷一声拔出挂在一旁的长刀,扬手就是一挥。
那名随从惨叫一声,武卉儿惊恐的瞧见,有献血从他脖颈间喷出,只见他双手捂住咽喉,直直栽倒进水池。
很快,满池清水被染红,一具浮尸漂在水面上。
“唉。。。。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