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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外戚之女-第4部分

小说: 外戚之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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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公主送顾文澜出宫之际,说了一句:“表妹,今日母后和我提及了穆将军,说他少年英才,不亚于舅舅的英勇无畏,父皇有意提拔他为骠骑将军,与表哥平起平坐。”

    晋阳公主所说的表哥,同时也是顾文澜的表哥,邵皇后的五妹阳和县主嫁予一清流世家,育有一子,此人正是陈绍之。

    陈绍之生于富贵,不拘于兵法,年纪轻轻追随邵彻领兵作战,英勇果敢,勇冠三军,少年英才,军功不亚于邵彻,封济宁侯,官至骠骑将军,仅次于威武大将军,英姿勃发,是个十足十的盖世英雄。

    穆将军也就是陈绍之的部下穆同暄,是此次飞霞山之战的主要将领,出身将门世家,虽不如陈绍之与邵彻军功煊赫,却胜在是实打实的能人。

    建安帝有意让军中出现新鲜血液,自然穆同暄成为了继陈绍之后的又一位英雄人物。

    陈绍之与穆同暄平起平坐,可想而知朝中一些人又要蠢蠢欲动了。

    顾文澜微微一笑,似叹非叹,“穆将军此次班师回朝,不知道陛下是封侯还是国公?”

    本朝有规定,非军功不得封侯,这样一来,能够位列军侯甚至国公的,少之又少。

    虽丞相也能封侯,但这些侯爵毫无意外的,皆被皇帝以各式各样的理由剥夺了。

    如此,以赫赫军功立于朝中,方可保爵位不落。

    晋阳公主耸了耸肩,一脸不屑,“纵然没有此事,朝中哪一日是平静的?穆将军是表哥的部下,他能封侯拜将全凭本事,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吃等死的。他封侯也罢,还是封国公,都无所谓,我们还能吃亏到哪里去吗?更不用说,父皇已经打算给表哥加官进爵了。”

    或许是认为两个相同官职的人同时立于朝中,难免有所疏漏,于是建安帝决定给陈绍之的骠骑将军之职多增加一些区分。

    比如,俸禄。

    顾文澜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戏谑道:“表哥当了多年的骠骑将军,虽待遇与舅舅没有多大区别,但姨父还是让朝中所有人以舅舅为尊,既是这般,穆将军得胜凯旋,同为骠骑将军,遇见了表哥,还是要客气弯腰的。”

    可不是吗?建安帝看重邵彻陈绍之这对舅甥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年陈绍之深入敌后,斩落戎狄数万人头,还俘虏了戎狄的贵族可汗,实在是军功卓著。

    在这种情况下,建安帝大大嘉赏了陈绍之以及部下,连邵彻都没有落下,官职再升一级,食邑俸禄也随之大方地被拔高到朝中第一人的高度。

    陈绍之即便是年少位居高位,仍对邵彻毕恭毕敬的,更不用说建安帝的态度就是舅甥二人不分你我,他都看重,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建安帝提拔封赏穆同暄,本就是冲着太子楚崇贤去的。楚崇贤有了邵家的帮忙,军中的人脉不需要担心,大魏以嫡长为尊,太子同时应了两点,外加上太子一贯的好名声,文武百官对这位太子自是无甚反感。其他人自然不敢对太子的储君之位有所觊觎。

    可是……

    晋阳公主与顾文澜一同沉默了下来,直到离开宫门时,晋阳公主才说了一句:“表妹,有事要记得找我。”

    看来,晋阳公主是有所顾虑了。顾文澜对她笑了笑,挥手告别。

    当坐上马车时,却不想马车内飞进了一道人影,直接把顾文澜吓得不轻。

    只见此人紧闭双唇,脸色苍白,剑眉星目,面目白皙,鼻若悬胆,额头上隐隐有颗红痣点缀,黑发用以布巾高高竖起,蓝色织锦袍上触目惊心的血痕仿佛昭示了这位公子的“不妙”情况。

    顾文澜深吸一口气,冷静询问:“你是谁?”

    紫萱绿绮在马车外面驭马,自然没有见到这一幕让人心惊肉跳的场景。

    男子似是被顾文澜的沉静态度惊讶了一样,开口便说:“你不怕我吗?”

    温润如珠玉落盘,这个男子不仅长得俊朗,连声音都那么好听,难怪会落到如此地步。

    顾文澜前世今生遇见过无数风流倜傥的人,唯独这一位,真真正正称得上一句“芝兰玉树”、“郎艳独绝”。

    “有什么害怕的?”顾文澜挑了挑眉起身来到他面前,蹲下去,似笑非笑,“真正应该害怕的,应该是公子你吧。青天白日的,为何会受伤得那么严重?总不可能是你自己想不开,拔刀自残吧?想来想去,也只有被人追杀这个理由才说得过去了。”

    如果是遇到了意外,何必偷偷摸摸地躲到她的马车里?衣着华丽,看起来也不像是无名小辈。这么一看,这个公子哥来历不明,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单单看直到现在,两位侍女没有听到动静便可知这位公子的厉害之处了。

    顾文澜的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男子轻轻咳了一声,似是受伤严重,长途奔波下动到了伤口。

    顾文澜本想说些什么,然后耳边就听到这位公子开口说道:“我……窦砚离……”

    殊不知,他的主动告知姓名,令顾文澜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神情大变。

    窦砚离?不就是后来名扬天下的第一首富吗?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顾文澜有些措手不及,前世这位首富大人英年早逝,留下巨额财产供人抢夺,只是不想,这位窦公子早早就把这些财富放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无数人抢来抢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本一个游历天下的富商,她是不需要记在心上的。可是谁让窦砚离名声很大,楚崇贤一直想要和他见一见,窦砚离还给大魏捐了一笔银钱,实在是引人遐思,后来的英年早逝,也是让这个行踪不定的首富大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么一看,这位公子……

    “哦?怕不是诓我的吧?”

 9。交锋

    顾文澜斜眼瞅着窦砚离泛白的脸庞,嘴里毫不留情地吐露,“你说你是窦公子,我就得收留你?有何真凭实据呢?”

    一席话下来,无情至极,换做旁人大约就要气炸肺,但窦砚离不一样。

    他别无选择。

    窦砚离沉默了片刻,继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虽受伤严重,眼神却十分明亮凌厉,他牢牢地注视着顾文澜的脸蛋,铿锵有力道:“这是我的信物,你可以拿它到我名下的任一产业去查证,我就是窦砚离。”

    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顾文澜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从他手里拿过玉佩,顾文澜仔细端详着。玉佩玉质极佳,翡翠绿的光泽无比耀眼,触及温凉,确实是一块上等的玉佩。

    不过呢,顾文澜的心里另有打算。

    “这块玉佩雕工精细,看着挺名贵的,但是,”顾文澜话锋一转,眼神转而带着几分薄凉,“这块玉佩是冒牌货,不是你的东西。你在骗我。”

    话音刚落,窦砚离朝她望去,质疑道:“你凭什么说这块玉佩是假的?”

    面上云淡风轻,可顾文澜明显察觉到,窦砚离眼底迅速划过的一丝愠怒。

    看样子,假玉佩一桩事有疑点。

    顾文澜丝毫不慌,不疾不徐地替自己解释道:“窦公子的玉佩贵是贵了点,但是啊,本姑娘见多识广,这块玉佩可是用一劣质翡翠以次充好做的,轻轻一掰就断了,要不然公子你的玉佩上面怎么会有细碎的裂缝呢?您的玉佩也忒不经摔了点。”

    语罢,顾文澜将手中的玉佩轻轻一掷,二人的耳边随之便听到翡翠激烈碰撞后的碎裂声。确实是非常容易就破裂了。

    翡翠易裂,一般来说制成玉佩时,都要小心一点,以免被重物砸到便裂了,更不用说窦砚离这种身份的人,他的贴身玉佩会如此不经摔吗?他的玉佩轻轻一碰,裂纹就爆出来了。

    没有用多大力气,翡翠就一分为二了。而且,翡翠质地极好,假玉佩摸起来有一股子生硬,仔细一看还能觉得它的颜色过于“鲜艳”了。

    市场上以次充好的多了去了,她顾文澜从小到大见得宝物数都数不清,若是真假翡翠都辨别不出,干脆别出来玩了。

    从一开始,窦砚离就在骗她。

    顾文澜似笑非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耍心机呢,她可不是傻乎乎的千金大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假翡翠与真翡翠的区别,她不会连这样都看不出来。

    被人拆穿了假玉佩一事,窦砚离脸色平静极了,完全看不出方才用假玉佩骗人的姿态。

    顾文澜也懒得理会这位首富大人了,戒心太重,她一介弱女子,还不会自甘堕落到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在一厢旁若无人的喝起茶,品品点心了,惬意得很,似乎完全忘记了还在她车厢里的危险人物。

    窦砚离可不能让顾文澜彻底无视自己,刚刚他面上风平浪静,但心里早已经震惊不已,多少人都以为这块玉佩是真的,得到后屁颠屁颠地替他办事,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死亡。

    如今一个足不出户的闺秀小姐,居然能够辨别出这块假玉佩,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当然,顾文澜是他精挑细选后选择的救命稻草,要是让她无视到底,那就糟糕了。

    “没想到小姐见多识广,窦某佩服。”窦砚离拱手作揖,一番动作下来潇洒风流,再加上他英俊的面容,确实是赏心悦目。

    顾文澜不予理会,继续喝茶吃点心,拾起一边搁置的书页继续翻看。

    窦砚离见状也不恼,把他珍惜无比的黑玉玉佩丢向了顾文澜的小几上,扯了扯嘴角说:“这块墨玉佩,得之就可命令我名下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窦砚离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若小姐救了我,自当涌泉相报、肝脑涂地、为小姐效劳。有违此誓,生生世世挣扎于地狱中,生不如死,众叛亲离。”

    竟是不惜以自己为赌了,纵然知道这位首富大人行事别具一格,顾文澜都难免吃了一惊。

    难怪窦砚离前世能够爬上这么高的位置,这份忍耐力,非常人可比。

    有舍有得,方有后路。

    顾文澜微微一笑,没有说好还是不好。稍顷,从抽屉里扒拉出几瓶药,双手一递,淡淡道:“公子的伤要紧,有了这上等的金疮药,保证药到病除。”

    窦砚离嘴唇一弯,眼里溢满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窦砚离倘若被他的手下人看见,指定要目瞪口呆,当成稀世之宝一样到处宣扬了。

    窦砚离也不勉强顾文澜给他上药,方才耽搁得有点久了,伤口裂开,不知会不会发炎溃烂。

    窦砚离一路逃亡,胸口与大腿处中了几刀,能够撑到现在,已然是上天眷顾了。

    于是,刚刚上完药的窦砚离迅速发起了高烧,一病不起。

    顾文澜原本只是看看窦砚离的情况,偏偏让她瞧见窦砚离发热不退,情况不妙。

    顾文澜暗暗咬牙,“这下子麻烦了。”

    且不提窦砚离与她无亲无故,擅自带一个外男回家会引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再者窦砚离此人戒心太重,刚刚的“假玉佩”事件便证明了此人不是个好心肠的。

    贸贸然把他带走,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只是,置之不理,把他丢到路边上,仇人追杀过来怎么办?

    将他送去他那边吗?窦砚离费尽千辛万苦与她周旋,而不去他那边,若说他们内部没有发生过什么,谁会相信啊?

    因此,他回去自己的地盘也不是一件好事。

    思来想去,一贯雷厉风行的顾文澜做了一个决定——还是把他带走算了。

    窦砚离将来的地位,顾文澜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手的,保持着雪中送炭情意重的原则,顾文澜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马车从侧门进入,顾文澜唤来两个侍女,叮嘱道:“这个人受伤了,你们要小心,别走漏风声。”

    紫萱绿绮被窦砚离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原本心里还在猜测此人与四小姐的关系,却不想小姐直接让她们把他抬进自己的房间,实在是……

    “小姐,这……”紫萱脸色犹豫。

    不知底细的外男擅自带进来,外人知道了,对小姐的闺誉影响有多大啊。

    顾文澜十分淡定,坚持道:“给他换一身丫鬟的衣服背进去就行。”

    没想到,顾文澜打的是偷天换日的主意。

    紫萱咽下口水,一边的绿绮连忙道:“奴婢遵命。”

    绿绮正打算上前把衣服换下来,不料昏迷的窦砚离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我……自己……”

    顾文澜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撇了撇嘴,“你自己弄,能行吗?”

    这个人可是发烧烧的很严重,会有力气换衣服吗?

    面对质疑,窦砚离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咬牙道:“我可以的。”

    既然这样,窦砚离执意自己换衣服,顾文澜也没有举手之劳的想法,挥退左右,她自己转过身去,示意他快点换衣服。

    窦砚离看着放在一边的丫鬟衣服,神情复杂,没有多犹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衣服就换好了。

    只是,生病的人到底是力气不足,刚刚换好,窦砚离像是撑不下去了,直接睡着了。

    顾文澜见之,勾了勾唇,没有多言,命令紫萱绿绮把窦砚离背起来。

    紫萱绿绮上前,还没有动作呢,不想窦砚离的戒备心太强,她们刚一靠近,立马被窦砚离挥掌轰出去了。

    即便是自己病了,也不忘防备他人。

    这样的人,也难怪了。

    顾文澜垂下眼眸,把两个侍女扶起来,叹气道:“算了,我自己把他抱起来吧。”

    “小姐,这不行啊。”紫萱绿绮齐齐反对道。

    “怎么不行?”顾文澜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念头。

    “这……”紫萱绿绮想说又不敢说,大概是顾及到之前窦砚离挥退她们,这一会,顾文澜说不定也会被窦砚离这样对待。

    顾文澜胸有成竹,拍了拍胸口道:“你家小姐还没有脆弱到被人打一掌就病入膏肓的地步,再者,他病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保证他连打都不敢打我。”

    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自信,紫萱绿绮鬼使神差般同意了顾文澜的建议。

    顾文澜转过身去,将昏迷不醒的窦砚离一把抱起来,毫不费力地往外走去,顺带还嘱咐说:“他的衣服也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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