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亡者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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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差点死了。”徐衍瞥了眼县令和牢头,道:“要不是大人相救,我就真死在牢里了。”
说话间徐衍侧了侧身让开门口,黑袍的女人走了出来。
陈洲骅张了张嘴,立刻想通原委。
原来书生没死透,被当做尸体留在监牢里,恰好司天监的大人将他救活了过来。
牢头不再害怕,赔笑道:“我就说嘛!徐公子也算健朗,挨几下子怎么能死呢,想来是伤到窍穴,一时气血不通,假死过去。”
陈洲骅也连连点头,神态和蔼可亲,眼睛眯成一条缝。
徐衍见两人的模样,心下大定,道:“不知我这罪名……”
“哪有什么罪名!不过是请徐公子来这边喝杯茶,问问话。”陈洲骅的胖脸抖了一下。
“问完了吗。”徐衍神态清冷。
“问完了、当然问完了!徐公子为人良善又有功名在身,一时气愤才口出狂言,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哈哈。”陈洲骅赔笑道。
徐衍点了点头,做足一副马前卒的架势,道:“既然问完了,找一处安静的房间,大人要休息。”
陈洲骅立刻亲自带路,将二人让进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徐衍的神色立刻垮了下来。
第3章 摸尸
孙子好装,愤青难学。
尤其是原主这种愤世嫉俗的书生,喜欢指天画地,自以为众醉独醒,结果一顿老拳上了西天。
徐衍的记忆里,最清晰的片段便是书生被马匪胖揍的惨状。
你说你一个穷书生,批判谁不好,在牢里批判悍匪,这不找死么。
就算要批判,也得等他睡熟了之后,拎块板砖再去啊。
圣人云,手无砖而不育人也。
徐衍缓了缓心神,将局面重新捋一遍。
这一招借尸还魂算是成功。
尴尬的是还真是字面意思,借别人的尸,还自己的魂。
活人的身份有了,接下来最大的麻烦是脆弱不堪的身体。
结实的筋肉不过是外表,一旦炼尸的效果减弱或者消失,支撑身体的躯干会立刻崩塌。
典型的外强中干。
穿越福利已经领过了,天知道身体崩塌之后会怎么样。
变成史莱姆还是一滩拥有意识的肉泥?
修行……
在这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打破桎梏与创造奇迹的,唯有修行者!
这身体能修行?
徐衍不免有几分担忧。
看过凡人修仙传,没听过死人修仙传啊。
面对地狱难度的开局,徐衍作为骨灰级的玩家,勇气还是有的。
“得罪了。”
徐衍对着黑袍女子抱了抱拳,开始翻找起来。
修行,当然先从摸尸开始。
翻遍全身,空空如也。
毛都没有!
出师不利啊。
司天监的人出门连点银子都不带的吗?
除了身无一物,身上甚至没有伤口。
徐衍有些奇怪女人的死因。
以审视的目光仔细观察,发现心窝位置的皮肤很不正常,泛着铁青色,皮下埋着一束束赤红的血丝,犹如细小的火蛇。
铁青的肤色预示着剧毒攻心。
毒杀!
“火毒使……什么来路?”
徐衍想起女人临终的呢喃,更加断定是被毒杀而亡。
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重新罩上黑袍。
“身材不错,刚才多看了两眼,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可以看我几眼。”
徐衍是个坦荡人,他认为做人就应该坦荡磊落。
摸尸失败,徐衍并不气馁。
从自己怀里取出女人临死前塞给他的小木盒。
小心的打开。
里面竟装着一颗幽蓝的小草,分五叶,叶子晶莹剔透,散发莫名的清香。
传说中的灵草?
徐衍不认得,好奇之余,翻看起来。
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蓝草的一片叶子上,照到阳光的叶子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见光则融!
赶忙合上盖子。
这东西还得送去老槐村呢,再看一会儿非得废掉,徐衍可不想今后总有个外来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虽然看不出灵草有何用途,却对这片世界更加好奇起来。
书生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修炼方面的记载,倒是对司天监有所了解。
司天监是大商皇帝亲设的特殊官署,有捉拿缉捕、代天巡狩之权。
司天监由职务分出四大类属。
分别是寻灵使,打更人,炼尸官与雕龙匠,由四大官正管辖,各自对应着探灵、监臣、办案与雕龙。
探灵,指的是探寻灵物,什么奇花异草、灵石灵溪,但凡与灵气有关的东西,都是寻灵使的目标。
监臣,指监督众臣,清缴叛逆、掌握视听,三品以下可先斩后奏,提起打更人,满朝文武无不慑慑发抖。
办案,可不是衙门里的普通案子,炼尸官办的是鬼魅作祟、妖邪伤人、修士争斗这些棘手离奇的案件。
雕龙,指雕刻九龙柱,是大商皇帝兴师动众修建了多年的九根白玉柱,据说能延绵福寿、永固国运。
徐衍暗暗咂舌。
大商的司天监完全是强化版的锦衣卫,几乎掌握着整个大商的命脉,有生杀大权!
司天监于大商,如猛虎于林莽,威名赫赫,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像书生这种读书人更是清楚的。
朝堂上的职位与权贵如果都稀里糊涂,书岂不白读了。
“是司天监的人,又会炼尸,这么看她是炼尸官一脉。”
徐衍在心里琢磨。
自己有没有机会抱上司天监这条大腿。
在大商地界,司天监的人是能横着走的。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听得出敲得很谨慎。
徐衍收起小木盒,控制黑袍女人坐在椅子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后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胖县令。
“徐公子,大人可还好。”陈洲骅瞄了眼屋子里的女人,明知故问道。
“有事?”徐衍镇定自若。
“确实有事,专门向大人禀报。”陈洲骅只有一个人,捧着个简单的黑布包裹。
徐衍没在多问,站在女人身后。
他的身份类似于人家顺手救下的跟班,还没资格替女人做主。
陈洲骅来到女人近前,稍微弯着腰等了一小会儿。
见没有指示,他稍微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徐衍,犹豫一下,才说明来意。
“大人,您说要是这次不能活着离开监牢,就让属下将包裹带回皇城交于司天监西衙。”顿了顿,陈洲骅继续道:“如今大人安然无恙,这包裹是不是……”
对于陈洲骅来说,手上的包裹无异于烫手的山芋,能物归原主最好。
他一介小小县令,最不想和司天监那种庞然大物打交道。
真要卷进什么离奇的案子,一个浪头儿过来别说县令了,即便知府甚至巡抚都吃不了兜着走。
对面始终沉默。
陈洲骅不解其意,抬头看去,这时黑袍女人的脸庞才动了动,用下巴颏点了点徐衍的方向。
那意思十分明显。
徐衍立刻走上前去,代为接过包裹。
陈洲骅可算摆脱了麻烦,心里轻松的同时,不由得对徐衍这个穷书生刮目相看。
这么快就得到司天监大人的青睐,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心里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
陈洲骅笑容满面的拉过徐衍,道:“徐公子若是得闲,不妨来一趟前厅,上次武家的案子本官觉得有蹊跷,打算升堂重审,还请徐公子旁听。”
徐衍对胖县令的心思心知肚明,点头答应下来。
之前书生入狱,是因为当街大骂县令老爷,而起因,便是武家的案子。
“大人有何吩咐可千万别客气,下官先行告退。”
陈洲骅对着黑袍女人施礼后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关好门,徐衍将包裹打开。
怪不得身上没东西,女人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死掉,原来去监牢之前先做了安排。
包裹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
一套黑袍,几块碎银,一份密函,一块青铜材质的虎头令牌,背面上下分别刻着字迹。
炼尸官。
楚红莲。
果然是司天监的炼尸官。
徐衍放下令牌,拿起密函,留意到封口有火漆封缄,印着祥云图案。
火漆即封蜡,以石腊、松脂等材料混合制成,这玩意仿造不难。
徐衍没在乎,直接拆开密函。
里面只写着四个字。
横七,竖九。
第4章 惨案
不应该是横七竖八吗,怎么写了横七竖九?
徐衍有些发懵。
起先认为是写错了,又一想不对。
一张密函里就四个字,怎么可能错一个。
无论横七竖八还是横七竖九其实都不算完整的消息,而是有所暗指。
至于真相,徐衍不得而知。
也许是某个案件里的特殊代号,毕竟炼尸官主要处理各类离奇的案子。
也不知附近有没有刻印的行家,那祥云火漆刻起来挺费时间……
呼!
正想着如何重新封好呢,徐衍手里的密函突然无火自燃,烧了起来。
根本来不及扑灭,转瞬间化作飞灰。
这……
徐衍很是羡慕。
修行者的手段果然神秘莫测。
既然烧成灰也不用复原了,当是遗失,反正没人知道。
将包裹重新包好放在一旁,徐衍盘算起来。
这里是县衙,人多嘴杂,得寻个僻静些的落脚地,然后想办法处理掉楚红莲的尸体。
总不能一直带着个炼尸官上路。
要是活的还好,死的炼尸官,徐衍第一个脱不开干系。
先去外面看看,找个客栈之类的地方。
打定主意,徐衍走出书房。
县衙很宽敞,三进三出的院子,白砖黑瓦,墙边种着杨树,建筑风格古香古色。
过往的衙役皂袍快靴,腰间挎刀,行色匆匆。
“武大一家不是昨儿才下葬吗,怎么今天要重审了?难不成还要开棺验尸?”
“谁知道老爷抽什么风,挨累的又是咱们。”
“早知道不和老张换班了,今天本来我休沐啊。”
“算你倒霉,快走吧,要点卯了。”
跟在几个衙役身后,徐衍来到前厅大堂。
县令陈洲骅一身官服正坐在太师椅上,见徐衍到了,立刻一拍惊堂木。
“武家之案定有蹊跷,本官决定打回重审!”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徐衍听的。
说完陈洲骅好像才看到徐衍一样,起身道:“徐公子与武大是友邻,对武家的案子可有什么看法,来人呐看座。”
昨天你骂县令老爷,下场是吃牢饭,今天你有大腿靠山,自然是座上宾。
徐衍心里一阵冷笑。
果然有人的地方肯定不会少了势利眼。
“看法,自然是有一些的。”徐衍沉吟一下,道:“先将案情的经过重新梳理一番。”
卷宗就在县令的大桌上,陈洲骅一个眼神,立刻有主薄将卷宗所载的经过念了一遍。
案情经过:
武家是知远县上卖烧饼的,兄弟二人,武大和武二。
武家大郎天生矮小是个矬子,四肢有力,整天挑着扁担卖烧饼,武二身体单薄久病在床,只能在家里替哥哥算算钱对对账,兄弟两人自力更生,倒也不愁吃喝。
武家的烧饼便宜量又足,在知远县深受欢迎,尤其是一些穷苦百姓,说成视之为珍宝都不为过。
徐衍这副身体的前身书生,与武家不仅是邻居,也是武家烧饼的老主顾。
一年前,武大用多年的积蓄讨了一房媳妇。
女方是大户人家的指使丫鬟,不仅模样俊俏还识文断字,坊间偶有传言,说这丫鬟不是年纪大了才离开主家,而是与家主有染,被夫人轰了出来。
武大一个卖烧饼的矬子,能娶上媳妇已经够知足了,怎会在乎流言蜚语,自从娶了妻,更加努力的卖烧饼,起早贪黑、勤勤恳恳。
本来和睦的一家,突然在一天前遭了灭门之灾。
武大与武二横死家中,武妻来衙门击鼓鸣冤,诉说内情。
据武妻所言,那武大外表忠厚老实唯唯诺诺,实际上脾气暴躁性子狠戾,在家里的时候对她动辄打骂,甚至多次持刀追砍。
武妻柔弱,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耐承受,整天以泪洗面。
一天前,武大归家时醉醺醺,又对她凶狠的打骂,弟弟武二看不过去前来相劝,不料武大暴跳如雷,生生将自己的弟弟打杀致死。
事后武大醒酒,悔恨交加,一时急火攻心想不开寻了短见,撞墙而亡,这才有了一天之内武家兄弟先后横死的惨案。
“兄杀弟,后自尽而亡,余一遗孀……”翻了翻卷宗,徐衍看向县令,道:“你信吗。”
陈洲骅强撑笑脸,道:“武妻浑身淤青已经验过伤了,绝对不假,定是经常被凌辱所致,她也是个苦命人。”
“她身上是什么样的伤。”
“鞭子抽的,满身都是,连腿上都有,惨得很呐。”
“这么说,大人亲眼看过喽。”
“这种事当然得亲力亲为,呃……徐公子以为,此案何处有蹊跷?”
“蹊跷的,当然是那遗孀。”
“你是说,武妻才是杀人凶手!她一介弱女子怎么杀得掉两个大男人,况且她身上的伤可不是假的啊。”
“她可能杀不了人,但她的情夫却能,至于鞭伤……世上有些贱人偏偏就喜欢这种调调。”
作为武大的邻居,书生对武家兄弟相当了解。
武大为人老实本分,脾气懦弱和善,照料久病的弟弟多年任劳任怨,不可能打妻弑弟。
而武妻看似端庄朴实,实则内媚放荡,是眼神能勾人的主儿,她有一情夫,经常翻墙出入武家,连书生都撞见过好几次,内情可想而知。
所以在得知武家灭门之后,书生才当街怒骂县令糊涂断案。
听徐衍说完,陈洲骅沉浸在惊讶当中。
喜好被虐打?
连青楼勾栏里都少有这种调调,不嫌疼吗?
“可有物证留下。”徐衍问。
“有,都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