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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乱世栋梁-第164部分

小说: 乱世栋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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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混在溃兵中的梁军细作,已经被抓了出来,经过严刑拷打,问出了梁军的意图:今晚夜袭。

    任约将计就计,要给来袭梁军一个惊喜,现在梁军就在营外,估计试探片刻后,就会发动进攻。

    时间消失,任约觉得眼皮发沉,左右也不断打哈欠,现在已是深夜,按说夜袭的梁军也该发动进攻了,但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又等了不知多久,任约觉得不对劲,想派人出去查探,却怕惊动敌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继续等。

    他实施过许多次夜袭,一般而言,最好是在凌晨时分人最困、睡得最熟时进攻,敌军才更容易被打蒙。

    为了今晚这次将计就计,全军都在营地南面埋伏,忍受着天寒地冻,又不能睡觉,以免鼾声暴露位置,让来袭梁军惊觉营中有诈。

    所以,忍一下就好。

    任约抖起精神,继续等下去,不知不觉,东方渐白。

    然而梁军依旧没有发动进攻。

    箭楼上,熬了一夜的哨兵们,发现北面野地里的人影,一个个站着不动已经很久了,心中疑惑,禀报主将。

    任约派人出营,摸近一看,发现这些人,全都是草人。

    一夜未合眼的任约得知后呆了半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还没来得及懊恼,就有觇侯来报:西面,有大量梁军兵马在行军,已经逼近己方营寨。

    看样子,是要发动进攻。

    任约看看不断打着哈欠的左右,只觉后背发凉:他中了疲兵之计!

    梁军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夜袭!

    许多将士一夜未眠,在野地里吹了一晚上的寒风,如今天刚亮,梁军就全力来攻,明摆着是有备而来,就是要趁着他们没得休息,来打消耗战。

    晚上没得睡,白日打一天,到了傍晚,将士们可能就累得撑不住了!

    事已至此,懊恼也没用,任约下令迎战,并特意吩咐:“赶紧让伙夫做饭,让将士们吃饱肚子!”

 第七十七章 年轻人,有前途!

    清晨,一夜狂奔的任约以及部下,终于来到曲阿郊外,看着前方沐浴在晨曦的城池,一脸疲惫的任约终于松了口气。

    进了城,赶紧睡一觉,不然人就要撑不住了。

    他们几乎每人身上铠甲都插着箭,多处负伤,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顾不得劳累,继续向曲阿前进。

    前晚,任约和部下设伏,依托空营来个守株待兔,等着夜袭梁军来送死,结果熬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晨,梁军来攻,他们和梁军打了一天,从早上打到傍晚,都没得多少休息,体力实在熬不住,最后溃败。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任约无法力挽狂澜,只能带着骑兵先走,沿着运渎向东逃命。

    而梁军骑兵如影随形,追了他们大半个晚上。

    曲阿就在眼前,眼皮发沉的任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城外行人绝迹,曲阿西门紧闭,似乎城里出事了。

    看天色,已经到了开城门的时候,而城边军营,应该有炊烟升起,因为伙夫们要给将士准备朝食。

    结果不仅城门没开,城边军营一片寂静,一丝炊烟都没见。

    想想自己之前中计,而夏侯譒率军夜袭不成伤亡惨重,人也没了消息,任约心中一惊:莫非曲阿已经落入敌手?

    这不是不可能,夏侯譒袭击的那支梁军,极有可能乘胜追击,派精锐扮做溃兵,混入曲阿,然后来个里应外合,占领城池。

    而他,却傻乎乎的等着梁军夜袭,结果第二日被对方主力击败。

    想到这里,任约毫不犹豫下令调转马头,往南跑。

    西面是追兵,南面是运渎,东面是曲阿,若曲阿真的被敌人攻占,他们就只有往北逃,逃往京口,才有活路。

    他会这么想,敌军一定也会这么想,所以若拿下了曲阿,就一定会在北边设伏,那么,他只能往南跑,逃往晋陵。

    南面是运渎,只能找渡船把人和马运到南岸,任约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在运渎边找到船,但南面是唯一的活路,只能往南走。

    他们往南跑,曲阿西门随后开启,有骑兵冲出,尾随而来。

    任约和部下快马加鞭,夺路狂奔,因为跑得快,渐渐把追兵甩下,而运渎就在眼前。

    但若无法及时渡河,追兵很快就会赶上,任约心中焦急,举目远眺。

    远远看见岸边泊着许多小船,任约心中一喜,就在这时,道路上忽然升起几道绊马索。

    此处路段两边是丘陵,所以道路有些狭窄,任约及左右躲闪不及,也来不及减速,接二连三被绊马索绊倒。

    路两边土丘后,转出大量士兵,呼喊着扑来,把摔得鼻青脸肿的任约及部下抓住。

    摔得全身似乎都要散架的任约,很快就被梁军确定身份,五花大绑,押到一旁土丘。

    土丘上,有两名年轻将领等候多时,却是赵威方、赵棱这对堂兄弟,他们看着灰头土脸的任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枉我们在此设伏,果然抓到敌军主将!

    。。。。。。

    曲阿,公廨听事,梁军将帅即将议事,因为主帅萧渊藻稍后才来,于是将领们便开始闲谈。年轻的李笠,成为中心人物。

    官场、战场双宿将赵伯超,尤其对李笠热情,对李笠最近的表现,那是夸上了天。

    对此,其他将领并无反感,由衷赞叹李笠“年少有为”,而李笠则十分谦虚,不住说“众人拾柴火焰高”。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李笠如此大受欢迎,当然不是因为他长得高。

    李笠献计,句容夜战破郭元建,又领偏师护卫大军侧翼,连战皆捷,随后击破夏侯譒,然后趁机破任约、收复曲阿。

    接二连三的胜利,可不止李笠一个人捞军功,他很会做人,萧渊藻也明事理,所以参战诸将或多或少都捞了不少军功。

    破郭元建、破任约,都是全军出了力的,所以将领们多有斩获。

    扮夏侯譒溃兵赚曲阿,用夏侯譒的人头逼降守军,这是李笠牵的头,不少将领派精兵随李笠夺曲阿,也有了功劳;

    击破任约后,一路追杀、设伏,将领们也分了不少功劳。

    而赵伯超的儿子、侄子,设伏活捉了任约,同样立下大功。

    赵伯超戎马几十年,也当了几十年的官,自己捞了不少好处,此次随军出击立下不少功劳,但最关键的是,儿子和侄子立了大功。

    没有那个父亲不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前途一片光明,没有那个长辈不希望小辈能够出头。

    所以,得了好处的赵伯超,当然要对李笠各种夸,其他同样得了好处的将领,对李笠当然是笑脸相迎,由衷的佩服。

    毕竟,这一路打过来,基本都是李笠出谋划策,用不断地胜利,为诸将不断立功扫清障碍。

    这么能打胜仗的年轻人,又不居功自傲,有好处不忘各位老前辈,有军功大家一起分,“喝水不忘挖井人”,各位前辈现在夸夸李笠,那是必须的。

    不一会,主帅到,将帅们开始议事。

    萧渊藻作为主帅,说了开场白,然后转入正题,如今曲阿新复,需要加强防御,但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必须商议清楚。

    在场的将领,大多是沙场宿将,对于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当然已经有了看法。

    但是,看法必然不一致,一番争论是免不了的,于是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李笠身上。

    大伙都知道李笠会打仗,鬼点子多,所以,接下来该如何打,还得先让这年轻人先挑开话题。

    李笠干咳一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末将以为,我军当加固曲阿城防,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与此同时,请陛下旨意。”

    “毕竟,接下来我军是北上增援京口,还是南下救援三吴,全由陛下决定。”

    “请陛下旨意?嗯”萧渊藻沉吟着,随后点点头:这主意不错,真不错,让天子觉得舒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一群官场、战场老前辈,混官场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见李笠如此会办事,愈发高兴:

    没错,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得陛下来指点呀。

    不然,将帅在前方只顾打仗,不给陛下以运筹帷幄的机会,陛下会不高兴的。

    李笠见老滑头们都赞同自己的意见,又向萧渊藻说:“节下,末将以为,节下得赶紧抽空,到帝陵洒扫一番。”

    是洒扫,不是祭拜,这是资格问题祭,因为只有皇帝才有资格率领群臣祭拜帝陵,李笠很注意用词。

    萧渊藻点点头:“嗯,我正有此意,诸位”

    随后看向诸将:“加强戒备,明日,随我洒扫帝陵,当日往返,以防有变。”

    “是!”众人应允,对这个主意没有任何意见。

    大伙都是官场老手,知道此举的意义不同凡响。

    曲阿是帝乡,也是帝陵所在之地,梁文帝萧顺之追封,为萧衍之父的陵墓就在曲阿,而梁武帝萧衍也是要下葬曲阿陵区的。

    萧渊藻身为宗室长者,收复曲阿之后立刻洒扫帝陵,既符合他的身份,也能给天子长脸,且政治意味深厚:官军收复帝乡了。

    将帅洒扫帝陵的消息传到建康,天子会很高兴的,会认为西昌侯不愧宗室长者,而诸位将领,也是为天子着想的忠臣。

    萧渊藻看着年轻的李笠,愈发赞赏起来,这个年轻人有能力,知进退,又能收敛锋芒,和同僚搞好关系。

    感觉不仅会打仗,还会做官。

    有功劳不独占,年纪轻轻,却能和一群宿将谈笑风生,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这位是各位老前辈的世侄。

    他看李笠,越看越顺眼:年轻人,有前途!

    却听李笠说:“节下,这洒扫帝陵一事,可不能仓促,得等上几日,多做准备才行呀。”

    话音刚落,众人惊讶不已:等几日?敌人近在咫尺,若是得知消息,那还得了?稳妥的办法就是明日立刻去,当日往返,以防有变。

    赵伯超琢磨起来:无论北面的京口,还是东南面的晋陵,距离曲阿都很近,万一逆贼探得消息,派骑兵袭击

    想到这里,他悚然动容:不是吧,又要演戏?

 第七十八章 钓鱼

    曲阿军营,帐内,李笠正和张铤交谈,张铤得知己方将帅要去洒扫帝陵,觉得此举极为不妥:

    “这计谋,谁都能看出来,敌军离曲阿不远,万一敌军全力来袭怎么办?”

    “那不就正好钓鱼咯。”

    “钓鱼”

    张铤惊讶的看着李笠:“李郎,还不死心啊?”

    “我为何要死心?不打仗怎么立军功?”李笠把手一摊,“我凭实力钓鱼!”

    张铤颇为担心:“这么钓鱼,万一”

    “万一玩脱了,是吧?”李笠说着说着,笑起来:“上钩的鱼,无非是精锐骑兵,或者侯景的某位大将,亦或是,侯景本人。”

    “这都有可能,无非是概率问题当然,侯景这打仗打成精的人,不太可能会亲自来”

    “而且就算我们不钓鱼,他们是一定要来攻曲阿的。”

    张铤为李笠斟茶,李笠继续说:“京口如头,晋陵如胸,而曲阿,如同喉咙。”

    “现在,我们掐住了喉咙,他们必然要挣扎,不然就完蛋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无非是他们是从京口还是晋陵出击你觉得,会是哪边?”

    “我觉着,官军将帅要洒扫帝陵的消息传出去后,来犯之敌,应该是从京口出发,毕竟不过数十里路距离。”

    张铤坐下,将自己的看法细细道来。

    逆贼的晋陵守将夏侯譒,前不久被李笠干掉,而官军随后收复曲阿,所以此时的晋陵敌军,短时间内已没有胆气主动出击,攻打曲阿。

    然而,只要梁军据守城池,对方一时半会也无法攻下,再耗上一两个月,逆贼就要败亡了。

    现在,梁军将帅即将洒扫帝陵的消息传出去后,对于濒临绝境的逆贼而言,是个绝好的机会。

    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个明显的陷阱,但对于逆贼来说,既然梁军放弃据城死守,而是要出城诱敌,就是个歼敌的机会。

    若能来个将计就计,或许数日内就能夺回曲阿。

    所以,这就是个阳谋,逆贼明知有问题,也会发兵来攻。

    但是,洒扫的日期很近,必须当机立断,集中精锐来将计就计,晋陵方向的敌军将领未必有这个胆魄和决心。

    因为主事的夏侯譒已经完蛋了。

    所以,只有身处京口的侯景,才能尽快做决定,接下来若真有敌军要攻曲阿,极大概率来自京口。

    张铤认为,战局对于侯景而言,已经到了即将败亡的境地,他若脑子清醒些,就不能渡江去广陵,而是要留在江南,稳住人心。

    稳住人心的办法,就是再夺曲阿,保证京口和晋陵之间的联系。

    现在,官军主力虽然自西向东攻打京口,但实际上还在攻打外围营寨,所以,京口敌军可以从容调拨一些兵马南下,攻打曲阿。

    说着说着,张铤有些激动:“或许,侯景为重振军心,会派精锐来曲阿将计就计,然后拿下曲阿,以此向将领们证明他的实力,以及留在江南的决心。”

    “但是,他不可能打头阵,或许会派一名得力大将率兵赴会,李郎要钓鱼,最多钓上一员大将。”

    “大将也是鱼呀,你不能老想着钓鱼王。”

    李笠笑起来:“歼灭一支精锐骑兵,击杀、俘虏一名敌军大将,这样的鱼儿,分量十足,值得冒险。”

    “西昌侯和几位将领,也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我的建议,他们都没有反对。”

    李笠又喝了几口茶:“那么,侯景亲自来的几率,你觉得有多少?”

    张铤摇摇头:“他不会以身犯险,毕竟,手下还有那么多能打仗的将领,再说,他打了几十年的仗,没道理不防着我们的后手。”

    李笠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我认为,侯景亲自来的几率不小。”

    “你想想看,侯景打了几十年的仗,都成精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在他眼中,我们这洒扫帝陵的计策,简直是笑话。”

    “譬如一个彪形大汉走在街上,忽然路边的一个三岁幼童伸出脚,想要绊倒他,你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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