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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部分

大奉打更人-第329部分

小说: 大奉打更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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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愤怒的看去,竟是那个姿色平庸的妇人。

    “臭娘们,你敢砸我?”赵二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她。

    姿色平庸的妇人丝毫不惧,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赵二,喊道:

    “就是这个人,昨日就在店里散布郑兴怀勾结妖蛮,今日又来散布许银锣是细作的谣言。”

    赵二脸色一变,恶狠狠道:“我没有,臭娘们你再胡说八道,老子今年打死你。”

    话音方落,酒楼的小二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认出来了,指着他,大声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昨儿也来这里说过郑大人的坏话,我看他才是细作。”

    “奶奶的,揍他!”这下子,那些心里憋着火气的食客不忍了,撩起袖子就围过来,逮着赵二暴揍。

    堂内一片打乱,十几个人围住赵二,拳打脚踢。

    “别,别打了,出人命了,救命,救命”赵二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开口求饶。

    食客们不理,用力猛踹,有人身子拎着板凳狠狠的砸。

    年长的掌柜,在边上助阵:“狠狠打,打坏桌椅不用赔,打死了就丢到街上去。”

    姿色平庸的妇人双手掐着小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得的事,雄赳赳气昂昂的上楼,返回房间去。

    偌大的京城,类似的事件,在各城区不断发生。

    黄昏时,老太监匆匆进入寝宫,穿过外室,进了寝宫深处,来到盘腿而坐的元景帝身边。

    “陛下,宫外传回来消息,谣言散不出去”

    元景帝睁开眼,目光阴沉的盯着他:“散不出去?”

    老太监小声道:“但凡是说许七安坏话的,大多都被城中百姓打了,还,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元景帝声音徒然拔高:“他何时有此等声望?”

    老太监答不上来。

    元景帝咬牙切齿道:“一个蝼蚁,不知不觉,竟也能咬朕一口了。”

    次日,卯时。

    八卦台,许七安抱着酒坛,站在高台边缘,迎着风,默默的望着宫墙方向,一言不发。

    午门鼓声敲响,文武百官们井然有序的穿过午门,过金水桥,大部分官员留在殿外,诸公们则进入金銮殿。

    等了一刻钟,身穿道袍的元景帝姗姗来迟,面无表情,威严而深沉。

    他端坐在龙椅上,看向王首辅,带着几分冷笑:

    “朕听闻王首辅近日身体抱恙,那便不用上朝了。朕给你三月假期修养,内阁之事,就交给东阁大学士赵庭芳暂代。”

    诸公们脸色微变。

    陛下这是要换首辅了,先架空,再换人。

    一开场便是这般?

    王首辅作揖,道:“多谢陛下。”

    元景帝不再看他,此时服软,晚了,他转而环顾众臣,一字一句道:

    “朕很愤怒!

    “因为朝中出了乱臣贼子,杀国公,污蔑皇室,污蔑朝廷。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当诛九族!”

    殿内,诸公垂首,不发一言。

    元景帝看向魏渊,沉声道:“魏渊,许七安是你的人,此事你要负责。朕限你三日之内,将此贼,还有其家人抓拿归案。”

    魏渊出列,作揖道:“是。”

    你魏青衣也没民间流传的那么风骨卓绝元景帝眼里闪过讥讽,继续问道:

    “关于逆贼许七安的处置,诸爱卿还有什么要补充?”

    张行英跨步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元景帝看向他,颔首道:“说。”

    张行英作揖,沉默了几秒,似在酝酿,大声道:“镇北王勾结巫神教,屠杀楚州城三十八万百姓,护国公阙永修亲自操刀,而后,与曹国公伙同,杀害楚州布政使郑兴怀”

    话没说完,元景帝便大声喝道:“混账!张行英,你想翻案?”

    我道那许七安哪来的狗胆,原来是和你勾结串联,你可知诋毁亲王和国公,是什么罪?”

    元景帝怒视着张行英,帝王威严如海潮。

    张行英抬起了头,他半步不让的与元景帝对视,缓缓摇头:“臣并不是要翻案。”

    元景帝盯着他:“那你想作甚。”

    面对皇帝的喝问,张行英竟又跨前了一步,似是想以自身气势与帝王抗衡,他大声说道:“陛下有罪,其罪一:纵容镇北王屠城。其罪二,包庇镇北王和护国公。

    “臣,请陛下,下罪己诏!”

    余音回荡。

    此言一出,朝堂内一片寂静,却又如同焦雷,石破天惊。

    元景帝脑中轰然一震,他听到了什么?

    下罪己诏?

    这个小小的御史,竟敢让他下罪己诏。

    “我看你是疯魔了。”

    元景帝很生气,君王的威严,遭受了蝼蚁的挑衅,区区一个御史,竟敢要求他写罪己诏。

    “张行英,朕怀疑你勾结许七安,杀害国公,污蔑亲王,来人,将他押入天牢。”

    说罢,他看见一袭青衣出列。

    元景帝冷哼道:“朕意已决,谁都不得求饶,否则,同罪论处。”

    这群文官最会蹬鼻子上脸,看来敲打过王首辅还不够,还得再加上一个张行英。

    那袭青衣说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元景帝猛的僵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好大的狗胆啊,怎么?朕把你扶到这个位置,你觉得可以制衡朕了?”

    魏渊不答。

    这时,王首辅出列了,朗声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又一个皇室宗亲和勋贵们悚然一惊,如果这时候,他们还没嗅到“阴谋”,那未免太迟钝了。

    元景帝玩弄权术数十年,只会比宗室、勋贵更敏锐,冷笑连连:“朕说你怎么昨日如此硬气,原来早就串联了魏渊,今早要犯这大不敬之罪。

    “好,好啊,好一个王首辅,好一个魏青衣。你们俩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联合起来对付朕。”

    他猛的一拍桌子,怒目暴喝:“王贞文,你这把老骨头,能挨得住几记庭杖,啊?!”

    他依旧端坐着,因为他是君王。

    魏渊和王贞文联手又如何,他能压服两人一次,就能压服第二次。

    “还有什么招式?还串联了什么人?尽管使出来,今日,谁再敢站出来,便是欺君罔上,大不敬。统统拉出去庭杖!”元景帝冷笑道。

    庭杖是皇帝对付官员常用手段,这可不是轻飘飘的威胁,要知道,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官员死于庭杖,被活活打死。

    元景帝相信,值此时刻,诸公们心里必然意识到,一旦庭杖,那边是往死里打。

    文官群情激昂,统一战线时,他会忌惮,会忍耐,但若是只有零星四五个,活活打死反而能震慑百官。

    刑部孙尚书出列,“陛下事前纵容镇北王,事后包庇镇北王和护国公,请下罪己诏。”

    右都御史刘洪出列:“请陛下下罪己诏。”

    礼部尚书出列:“请陛下,下罪己诏。”

    户部尚书出列:“请陛下,下罪己诏。”

    吏部尚书出列:“请陛下,下罪己诏。”

    六科给事中们,兴奋的面红耳赤:“请陛下,下罪己诏。”

    “”

    转瞬间,朝堂上,竟有三分之二的文官出列,这些人里,一部分是魏渊的党羽;一部分是王贞文党羽,还有一部分是之前敢怒不敢言的人。

    没有出列的文官和勋贵们,头皮发麻。

    除了两百年前争国本事件,大奉历史上再没有此类事发生。文官忠君思想根植内心,岂敢这般与皇帝硬碰硬。

    可今天,偏偏就是发生了。

    金銮殿静的可怕。

    “你们,你们。”

    坐在龙椅上的元景帝,脸庞血色一点点褪去,这一刻,这位九五之尊感受到了巨大的屈辱。

    他,一国之君,竟被一群臣子逼着下罪己诏。

    堂堂帝王的威严,被如此践踏?

    元景帝青年登基,37年来,将朝堂牢牢掌握在手里,每日大臣们在底下斗的你死我活,他稳坐钓鱼台,就像在看戏。

    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凸显出臣子的卑微,如同耍猴的人在看猴戏。

    此时此刻,这群猴子竟联合起来要翻天了?

    他颤抖的指着殿内诸公,嘴皮子颤抖,咆哮道:“尔等,真以为朕不敢处置你们?来人,来人,把这些逆臣拖下去,杖责六十!”

    声音在殿内滚滚回荡,在金銮殿外滚滚回荡,在群臣耳中滚滚回荡。

    这是君王的愤怒,天子一怒,是要伏尸百万的。

    似乎是在跟他作对,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更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殿外,从丹陛到官场,数百名官员同时下跪,高喊道:

    “请陛下,下罪己诏。”

    “请陛下,下罪己诏。”

    声浪滚滚,回荡在皇宫上空。

    元景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某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看见了幻觉。

    他缓缓起身,望向殿外,从丹陛到广场,数百名官员齐下跪,高呼着:下罪己诏

    “你们,你们”

    他指着殿内殿外,无数大臣,手指颤抖,咆哮道:

    “你们这算什么,一起逼朕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君父,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最后四个字喊的嘶哑。

    37年来,他从未如此失态。唯一的几次发生在前几日,但那是装的。

    耍猴了37年,今日,竟被猴子耍了。

    一股逆血涌上心头,元景帝踉跄了一下。

    “袁雄,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你来说,你告诉这群乱臣贼子,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左都御史袁雄,僵硬着脖子,一点点扭动,看向了诸公,诸公也在看他,那目光冰冷如铁。

    咕噜袁雄咽了咽唾沫,艰难的跨步出列,作揖道:“陛下,事已至此,还请陛下不要再执迷不悟,请,请下罪己诏”

    噔噔噔皇帝踉跄后退,竟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喃喃道:“反了,反了”

    “朕乃一国之君,岂会有错。尔等休想让朕下罪己诏”

    说到这里,老人脸色倏然涨红,声嘶力竭的咆哮,面皮抖动的咆哮:“休想!!!”

    就在这时,叹息声从殿内响起,清光一闪,一个头发凌乱,穿陈旧长衫的老儒生,出现在殿内。

    云鹿书院,院长赵守!

    赵守平静的看着元景帝:“元景,下罪己诏吧。”

    元景帝脸色陡然一白。

    ps:这章写了一整天,反复删改章尾。今天就一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罪己诏

    云鹿书院,院长赵守,三品大儒。

    儒家当世第一人。

    赵守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还是整个云鹿书院,是所有走儒家体系的读书人。

    所以,他拿着刻刀过来的。

    元景帝正是因为看到这把刻刀,脸色才突然苍白。自登基以来,这位九五之尊,第一次在皇宫内,在金銮殿内,遭受到死亡的威胁。

    “你怎么进京的,你怎么进皇宫的”

    元景帝跌坐在龙椅上,指着他,情绪激动:“监正,监正,快来护驾啊!!”

    大批禁军冲到金銮殿外,但被一道清光屏障挡住。

    “儒家不会弑君,只杀贼!”

    赵守脸上露出以身殉道的无畏之情:“赵守代表儒家,向你要两个承诺,第一个承诺,即刻下罪己诏。第二个承诺,许七安为民请命,为郑大人伸冤,并无罪过,你得下圣旨褒奖他,承认他无罪,不得祸及他族人。”

    元景帝脸色铁青,徐徐扫过堂下诸公,这群出身国子监的读书人,竟无人出面反驳。不知不觉,国子监和云鹿书院也走到一起了?

    “让朕下罪己诏便罢了,为何你要维护那许七安。”

    赵守微微一笑,坦然宣布:“未曾告之,许宁宴是我入室弟子。”

    什么?!

    满朝诸公目瞪口呆,打更人许七安,那个匹夫,竟是云鹿书院院长赵守的入室弟子?

    他,他竟是我儒家的读书人?

    真不愧是诗魁啊

    果然,能写出这么多传世佳作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儒家读书人

    自己人啊

    种种念头在诸公脑海里闪过。

    魏渊皱了皱眉,看了眼赵守,目光里带着质疑。

    “你让朕宽恕那个斩杀国公的奸贼?你让朕继续纵容他在朝堂为官?哈,哈哈,哈哈哈”

    赵守的这个要求,似乎彻底激怒了元景帝,让他陷入半癫狂状态,笑的疯魔。

    “赵守,朕乃一国之君,堂堂天子,你真敢杀朕?朕便以命与你赌儒家气数。”

    发狂的元景帝一脚踹翻大案,在须弥座上疾走几步,指着赵守怒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朕还有监正,朕不信监正会坐视你动手。”

    他不信,赵守会为这点事,以性命相搏。他知道赵守的毕生心愿是光耀云鹿书院。

    他更不信,监正会坐视皇帝被杀无动于衷,除非司天监想与大奉国运割裂,除非监正不想当这个一品术士。

    经历了百官威逼,赵守殿前威胁,元景帝陷入了爆发的边缘。

    这时,一道辉光冲入殿内,在空中幻化成白衣白须的老人形象。

    “元景,下罪己诏!”

    元景帝脑海轰然一震,他摇摇晃晃的后退,颓然跌坐龙椅。

    他目光呆滞,脸色颓败,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老人,像一个众叛亲离的失败者。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魏渊和王首辅能串联百官,逼他下罪己诏,他知道为什么赵守敢入京城,逼他下罪己诏。

    这一切,都是得了监正的授意。

    说完这句话,白衣老者缓缓消散。

    殿内陷入死寂。

    直到赵守开口,打破沉寂:“他已经不屑入朝为官。”

    他是谁?

    自然是指那个高喊着不当官的匹夫。

    元景帝恍然不觉,呆愣的坐着,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观星楼,八卦台。

    一身布衣的许七安,傲然而立,朝着皇宫方向,抬了抬酒壶,笑道:“古今兴亡事,尽付酒一壶。”

    “瞧把你给得意的,这事儿没老师给你擦屁股,看你讨不讨的了好。”

    桌案边,盘坐着黄裙少女,鹅蛋脸,大眼睛,甜美可爱,腮帮被食物撑的鼓鼓,像一只可爱的仓鼠。

    “妙真和楚元缜,还有恒远大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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