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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部分

大奉打更人-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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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真和楚元缜,还有恒远大师如何了?”

    许七安笑了笑,不在乎褚采薇的挖苦。

    “再过几日,伤势便痊愈了。”褚采薇皱了皱眉,吐槽道:“可把我给累死了,他们不要宋师兄帮忙治伤。”

    他们害怕自己变成试验品许七安心说。

    他没再说话,回味着昨天的点点滴滴。

    当日,他来司天监,托采薇转告监正一句话:魏渊和王首辅想联合百官,逼元景帝下罪己诏,希望监正相助。

    如果没有这位大奉守护神的认可,元景帝制衡朝堂多年,党派林立,魏渊和王贞文很难在一天之内,达成利益交换,让超过三分之二的京官同意。

    监正同意了。

    而后,才有了许七安午门挡群臣,劫走曹国公和护国公阙永修的一幕。

    斩杀此二贼,只是开局,魏渊和王首辅要让元景帝认罪,这才是收尾。

    当然,如果魏公和王首辅选择袖手旁观,那许七安就斩二贼,告慰郑兴怀和楚州城三十八万冤魂的在天之灵。

    然后携家人离京,远走江湖。

    昨日,他去了一趟云鹿书院,把计划告之赵守,赵守不同意远走江湖的决定,因为许新年是唯一进入翰林院,成为储相的云鹿书院学子。

    于是才有了赵院长进宫,威逼元景帝的一幕。

    “不当官了积累的人脉虽然还在,但想动用朝廷的力量就会变的困难,而且断绝了官途,不可能再往上爬,将来和那位幕后黑手摊牌时,就要靠别的力量了。”

    许七安想了想,制定了新的发展计划:py大佬+自身实力。

    “天地会的成员是我的依仗之一,李妙真和楚元缜是四品战力,恒远大师是八品武僧,但根据楚元缜的说法,大师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很出色,即使战力不如四品,也超过五品武夫。

    “丽娜的战力无法准确评估,比起恒远稍有不如,但金莲道长说她是群里唯一可以和我媲美的天才。

    “一号暂时身份未知,先不管,九号金莲道长是我能py的大佬之一,他身后还有许多地宗没有入魔的道士。

    “所以接下来,要帮金莲道长保住九色莲花。”

    至于七号和八号,据说前者是天宗圣子,李妙真的师兄。目前不知身在何方,说起此人时,李妙真吞吞吐吐,不想多聊。后来被问的烦了,就说:那家伙跟你一样是个烂人,只不过他遭了报应,你却还没有,但你总有一天会步他后尘。

    八号闭死关,至今生死不知。

    “除了金莲道长,魏渊是我能信赖的大佬,监正不算,监正太难以揣摩,他现在表现出的所有善意,都未必是真的善意。在没有暴露真实目的之前,一切都不可信。

    “神殊大师都比监正可信一些,不过他目前陷入沉睡,一时半会醒不来。然后,佛门的度厄大师勉强算半个依仗吧,实在被逼到绝路,我就遁入空门。不对,神殊在我体内,去佛门死路一条。

    “人宗道首洛玉衡,与金莲有几分交情,与我交情泛泛,多半是指望不上的。”

    归纳之后,许七安在心里做了一份任务列表:

    可依靠和信任的大佬:金莲道长(天地会)、魏渊。

    疑似可靠的大佬:神殊、监正。

    可争取的大佬:洛玉衡、度厄罗汉。

    敌方:神秘术士团伙、元景帝。

    “楚州屠城案结束后,我先低调,尽量晋升五品,这不会太难,我已经触摸到五品的门槛。但五品还不够,到了四品我才能真正的有自保之力。

    “顺便通过二郎和二叔的处境,揣摩一下元景帝的态度。若是有报复的倾向,就立刻离京。最好的结局,是我晋升四品后离京,现在离京的话,我就只能依靠一个金莲道长,其他大佬根本指望不上。”

    浮想联翩之际,坐在案边不动的监正,缓缓睁眼,道:“陛下答应下罪己诏了。”

    呼许七安如释重负。

    “可惜没法逼元景帝退位,老皇帝执掌朝堂多年,根基还在,别看诸公们现在逼他下罪己诏,真要逼他退位,绝大部分人是不会支持的。其中涉及的利益、朝局变化等等,牵扯太广。

    嗯,做人不能贪心,现在已经是我想要的结果了。”他心说。

    监正低头,看着桌案上,徒弟孝敬的下酒菜又进了徒弟的肚子,就有些惆怅。

    “采薇啊,为师只是去宫里看了会戏”监正叹息道。

    “那谁让你自己看戏的嘛。”褚采薇娇声道,振振有词:

    “我和铃音还有丽娜她们吃东西,都是手快有手慢无,六岁稚子都懂的道理呢。”

    监正不想说话了。

    许七安好奇道:“怎么没见到杨师兄?”

    褚采薇回答:“给老师镇压在地底,和钟璃师姐作伴去了。”

    逼王又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监正?许七安心想。

    采薇接着说道:“老师,宋师兄托我询问您一件事。”

    闻言,监正沉默了一下,“他又想要死囚做炼金实验?”

    褚采薇摇摇头。

    监正刚松口气,便听小徒儿脆生生道:“他说要去人宗拜师学艺,但您是他老师,他不敢擅作主张,所以要征求您的同意。”

    监正缓缓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宋师兄的人体炼成到最后一步啦,元神无法与肉身融合,他很苦恼,寝食难安。道门是元神领域的行家,他想去学道门法术。”

    褚采薇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不过宋师兄说,他的心还是在老师你这里的,希望您不要吃醋。”

    监正没有说话,看了眼嘴角油光闪烁的褚采薇,又想到了镇压在地底的钟璃和杨千幻,他沉默的扭头,望着繁花似锦的京城,落寞的叹息一声。

    人间不值得。

    许七安连忙捂住嘴,差点就笑出来了。

    寝宫里,一片狼藉。

    帷幔被撕扯下来,香炉倾倒,字画撕成碎片,桌案倾翻,金银器皿散落一地。

    元景帝站在“废墟”中,广袖长袍,发丝凌乱。

    登基三十七年,今日尊严被群臣狠狠踩在脚下,对于一个自诩权术巅峰的骄傲君王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普通人被这般削脸面,尚且要发狂,何况是皇帝。

    “陛下”

    老太监从门外进来,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句。

    元景帝冷冷的看着他。

    “诸公们没有走,还聚在金銮殿里。”老太监小声道。

    “他们干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朕不是答应他们了吗!!”

    元景帝情绪激动的挥舞双手,声嘶力竭的咆哮。

    老太监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哀戚道:“王贞文和魏渊说,看不到罪己诏,便不散朝。”

    元景帝身体一晃,踉跄退了几步,忽觉胸口疼痛,喉中腥甜翻滚。

    这一天,午膳刚过,朝廷破天荒的张贴了告示。

    皇城门、内城门、外城门,十二座城门,十二个布告栏,贴上了元景帝的罪己诏。

    元景帝在位三十七年,第一次下了罪己诏。

    这一天,京城各阶层轰动。

 第一百五十九章 问灵

    第一批看到罪己诏的人,怀揣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我是第一手消息”的激动之情,疯狂的传播这个消息。

    而后,无数百姓蜂拥城门。

    “是不是罪己诏?”

    不认识字的百姓,以及没能挤到前头的百姓,大声嚷嚷。

    “是,是罪己诏,陛下真的下罪己诏了。”前头的人高喊着回应。

    “快,快念”后方的百姓迫不及待的催促。

    “上乃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朕以凉德,缵承大统。意与天下更新,用还祖宗之旧。不期倚任非人,遂致楚州城毁(注1)

    “元景三十七年五月十六日。”

    整篇罪己诏,洋洋洒洒近千字,站在告示栏前的一位老儒生,抑扬顿挫的念完。

    寻常百姓中,有的人听懂了,但更多的人依旧云里雾里,他们只确认一件事:元景帝确实下罪己诏了!

    “是不是因为楚州屠城的案子?”

    “陛下,下了罪己诏,也就是说,昨日许银锣说的全是真的,对不对?”

    “那些市井中抹黑许银锣的谣言,都是假的,对不对?”

    百姓们最关注的是这件事,虽然心里信任许七安,可昨日同样有很多抹黑许银锣的谣言,说的煞有其事。

    他们急需一个肯定的情报,来粉碎那些谣言。

    而且,在黎民百姓眼中,朝廷的地位是深入人心的,朝廷要是承认这件事,加上许银锣的威信,那就再没什么疑虑,以后无论谁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老儒生压了压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他满意点头,又摇头叹息,说道:

    “陛下下罪己诏,承认了纵容镇北王屠城,许银锣,他昨日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许银锣一怒拔刀,楚州屠城的冤案就难以昭雪,郑大人,就,就死不瞑目。”

    欢呼声和喝骂声一同爆发,甚嚣尘上。

    “大奉能出一位许银锣,真是上天垂青啊。”

    “可惜,许银锣现在不是官了。”

    “不是官又如何,他依旧是大奉的英雄。”

    至于骂声

    “昏君,这个昏君,难道楚州人就不是我大奉子民?”

    “修道二十年是昏君,纵容镇北王屠城,这就是暴君。”

    “大奉迟早有一天要亡在他手里”

    骂声很快就消停下去,被周围的官兵给镇压下去,但百姓依旧小声的咒骂,或在心里咒骂。

    而官兵也没有真的要对这些犯大不敬之罪的百姓怎么样。

    皇帝下罪己诏,本身就是认错,就是在给百姓一个发泄、谩骂的渠道。

    国子监。

    原本读书声郎朗回荡的,天下学子的圣地之一的国子监,此时到处都是感慨激昂的斥责声和怒骂声。

    读书人骂起人来,可比老百姓要花样百出的多。

    “镇北王死不足惜,只是没想到连陛下也昏君啊,这是亡国之相,怎能让他如此胡来,监正,监正难道事先并不知道?”

    “满朝诸公无一男儿,我等苦读圣贤书,竟要与这群没有脊梁的读书人为伍?”

    “非得许银锣刀斩二贼,把此事闹的天翻地覆,他们才敢与陛下硬抗,呸,换成是我,当场便以头抢地。”

    “武夫虽以力犯禁,但遇到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也只有武夫能力挽狂澜。”

    “唉,将来史书上记这一笔,读书人颜面尽失啊。可惜许银锣非我儒家读书人。”

    这时,一个年轻学子跑进来,兴奋的说:“诸位诸位,我刚才听到一个好消息。”

    院内众学子看过来,纷纷皱眉。

    尽管皇帝下罪己诏,承认此事,没让忠臣含冤,但这件事本身依旧是黑色的悲剧,并不值得兴奋。

    那位年轻学子迎着众人,激动道:“我听说,今日云鹿书院的院长赵守,出现在朝堂,当着诸公和陛下的面,说,说许银锣是他入室弟子。”

    什么?!

    一下子,院内气氛轰的炸开,学子们露出兴奋且激动的表情,大步迎了上来。

    “许银锣是云鹿书院的学子?”

    “赵院长的入室弟子,此,此言属实?”

    几个学子脸色涨的通红,拽紧那人的袖子,大声追问。

    这时候,我如果说是玩笑话,会被揍的吧那人心里嘀咕一声,点头道:“此事官场有在传,非我空穴来风之词。”

    “哈哈哈,今日接连喜事,当浮一大白,走,喝酒去。”

    “今日不读书了,放纵一回。”

    一直以来,大奉诗魁是武夫出身,这是所有读书人心里的刺儿,每次提及,既感慨钦佩,又扼腕叹息。

    认为后人再看这段历史时,必然对这一代的读书人发出嘲笑。读书人不就在乎这点身后名嘛。

    现在,知道许七安是云鹿书院的学子,别提多高兴了,尽管云鹿书院和国子监有道统之争,但史书里可不会管这个。

    一样都是儒家的读书人。

    国子监的学子,呼朋唤友的出去喝酒。

    监丞把这件事禀报给祭酒,怒斥道:“国子监里有近一半的学子出去鬼混了,今天可不是休沐日。”

    白发苍苍的老祭酒,依在软塌,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今日朝堂之事告诉我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圣人不欺我。”

    祭酒的意思是,不要与群众为敌,面对大势时,要适当的放弃规矩,做出忍让监丞碰了个软钉子,皱眉思考。

    怀庆府。

    素白宫装,青丝如瀑的怀庆,坐在案边,目光望向红裙子的临安,笑容淡淡:“他从未让人失望过,不是吗。”

    复而叹息:“此事之后,父皇的名声、皇室的声望,会降至低谷。”

    鹅蛋脸桃花眸的裱裱,带着甜甜的笑,义正言辞的说:“做错事就要让呀,我虽不爱读书,可太傅教导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做个头脑简单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幸福之事怀庆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妹妹,表面上是不会说的。

    并非给临安面子,而是她必定炸毛,然后飞扑过来啄她脸。

    怀庆嫌烦。

    聪明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见怀庆不说话,临安抬了抬雪白下巴,头顶繁复首饰摇晃,娇声道:

    “某些认嘴里喊着大义,说着父皇做错了,结果等需要你出力的时候,立刻就不说话啦。”

    说着,她以骄傲的眼神睥睨怀庆,表示这一局是我赢了,我终于压了怀庆一次。

    裱裱指的是带李妙真和恒远进皇城,并收留他们这件事。

    怀庆笑了笑。

    许七安斩杀二贼后,临安便一扫胸中郁垒,整个人又恢复了活泼,更因为她前日包藏“逆贼”,有这份参与,她念头便通达了。

    否则,心里肯定要憋着,憋很久,不至于成心结,但这可单纯简单的心,多少会蒙上阴霾。

    怀庆刻意把这份功劳“让给”临安,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怀庆可不是宽容大量到任由临安挑衅无动于衷的姐姐,一脸赞许的笑道:“是啊,比你那太子哥哥要有担当多了。”

    临安顿时小脸一垮。

    “我回府了。”她气呼呼的起身。

    环佩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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