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正朝当熔魂匠的那些年-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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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皱了皱眉,沉吟了下,没有再问下去,说道:“知道了。案子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可翻案人特殊啊!大正朝的律法有明文规定,但凡涉及道门中人的案子都得集中发到黄门里啊!”
“还有这样的法律?”黄天霸跟赵半城俱是一怔。二人有钱是有钱,但不通文墨,对国家法度也不甚了了。
林间知道老蔡说的不错,因为道门中人有许多也是黄门里的狂夫。
况且山高皇帝远,国都里发生的事情,传达到永安县也都成七八手的消息了,二人自是不懂。好在自古皇权不下县域,他们也没因此吃亏。
老蔡诚然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老道的嫌疑的确不小,但无确凿的证据,就这么发了海捕公文县里需承担很大的责任,只怕宋大人未必会干。抓住了若是个假道人还好说,若是真道士还难定罪呢!万一反咬一口……嘶……”
他自觉都舌头都些发凉,顿住了嘴。
赵半城听的心感悲凉:难道自己儿子就这么死不瞑目了?
他沉看着老蔡说道:“那老道自称叫玄贞,出自什么玄道宗。”
老蔡马上瞪大了眼睛,嘴角一抽:“他真说自己是玄道宗的道士?”
表情吓的赵半城蓦地瞳孔缩小了半寸,轻声道:“玄道宗又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玄道宗乃是黄门里的一个机构。”老蔡解释说:“能入那里的人无不都是大能高道,深得朝廷信赖。”
黄门机构林林种种,京城的几个林间倒还熟悉些,到了地方又多出了许多州府的机构,林间就没听说了。
不过,老蔡所言肯定非虚。
赵半城脸色沉重,就连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黄天霸眼底都露出了惊恐,拍了拍赵半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说:看来你儿子白死了。
赵半城哪能看不出来?
他翁动嘴唇,半天才十分不情愿地说:“那我不报案了?”
“老爷,你说什么?难道我们的儿子就白死了?”中年妇人立刻瞪大眼睛嗔怪道:“我都四十的人了,才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可是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忍心就这么让他白白死了?”
赵半城看了眼儿子的那具惨尸,心里也在滴血。但此案涉及到了玄道宗的人,知县老爷已经摆明不想插手了,若是自己在这时候选择继续追究,岂不是在跟县老爷硬刚?
虽然说玄道宗不是镐天城的机构,但一扯上了黄门就变得举足轻重了。
任家集地位偏远,赵半城虽说是这里的首富也根本惹不起人家。
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可他无可奈何,只能沉着脸呵斥老婆说:“你个妇人,懂什么?”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儿子没了。”赵夫人哭的越发凶悍了:“老爷这么多年积攒下如此大的家业,将来留给谁啊?”
黄天霸瞅着老蔡也沉叹一声:“老蔡,你还是跟县老爷再说说情吧!老赵早年家境贫寒,拼搏了一辈子才攒下这么大的家当,如今儿子死了,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老蔡皱眉:“我岂不知道这些道理?不过此案牵扯到了京城的玄道宗,必须得按规律来,等天听传来消息,看看哪里是否真有这位老道。有的话您家还真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难道这世道就没有公理了吗?”
我在大正朝当熔魂匠的那些年
第一百四十六张 老道要跑
赵夫人哭声绝望:“老爷,不行我们就去京城里告御状,砸锅卖铁也要讨回这个公道。”
老蔡表情讪讪,没有反驳,但满脸都是“想作死,请自便”的表情。
林间突然说道:“这事儿奇怪啊!玄道宗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想必是来自州府中央。那里的人突然来任家集这种小地方做什么?而且一般来说,从京城过来的大员不是都要提前通知么?以方便地方接待,玄贞却不声不响,来了径自找到赵半城,开口就要一万两,真不像高道的作为。”
几人一听,这话说的有条有理,心里也都疑窦丛丛。
黄天霸问道:“大师,您怪异玄贞身份可疑?”
丁寒还未答,赵夫人抢着说:“他能不可疑吗,蔡捕头赶紧去抓他啊!莫要让他跑了。”
赵半城呵斥老婆说道:“妇人,休得再胡言乱语!”
丁寒忙道:“赵夫人说的没错,如果赵公子真是玄贞道人所杀,他又是假的玄道宗人,逃跑肯定势在必行。等黄门的批文下来,只怕他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赵夫人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立刻面露得色说:“大师都说我的话没错,你还是当老爷的呢!遇到事儿一点主意都没有,只会畏畏缩缩,胆小怕事,连我一介妇人都不如。”
赵半城懒得跟她抬杠,扫了眼老蔡,后者也虽然知道丁寒的话有理,还是颇有顾虑,说道:“话是这话,理也是这理。可他万一真是玄道宗的冒然抓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林间道:“我并未让蔡捕头去抓他啊!我是让你请他回来。玄道宗的人大驾光临永安县,你们身为公人的不去接待算来也是失职啊!”
老蔡眼睛豁然一亮,暗忖:这个请字用的妙啊!以接驾不利为借口将玄贞“请”来,若他真是玄道宗的也好有借口搪塞,即便对方大发雷霆也不怕。若他是假的那可就别怪衙门里的水火棍无情啦!
他说道:“多谢大师提点,我这就跟老爷说去。”
林间又叮嘱了一句说:“若玄贞果然与赵公子被害案有关,你们留心他会的那些法术,比如穿墙术,说不定他还会隐身术。不知道永安县有没有跟他一样修炼法术的人?”
老蔡道:“永安县没有玄门道人,但关州有。我这就让县老爷禀告州府调来。”
赵半城擦擦眼泪,命人将赵公子的尸体收走。
林间走到他身边问:“赵老爷原是打算让令郎考取功名吧?”
“可不是吗?我那儿子上劲要强,是块读书的料。”赵半城指着满书柜的书说:“他爱读书,每天五更不到就起来钻研,十年寒窗,就等着金榜题名的那天到来,谁成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边说着又潸然起来。
林间又诘问道:“大正朝科举考什么?”
赵半城诧异,莫名说:“四书五经呗!”
“不考道门法术吗?”
赵半城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怔怔摇头。
旁边得黄天霸是个急性子,他问:“大师为何这样问啊?”
林间皱眉说:“我感到奇怪,既然科考只考四书五经,为何赵公子的书房里却藏了许多道门密法?”
他说着拿出两本书,一本写着《还魂咒》,另一本写着《魁蛊秘术》。
“这是我在赵公子那些圣贤书
赵半城惊诧,赶紧看了下发现果然如此。
他费解,其他人也费解。
如果书房里只有一本法术书籍可以解释成是赵公子买来消遣解闷用的,但一下子出现出现这么多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赵公子一介书生为什么要看这种书籍?
正在这时,就见一位家丁慌张跑来说:“老爷,不好啦!”
赵半城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他如今最怕听这句话,可偏偏却接二连三的听见。
“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爷,庙堂里的神像又背过身去了。”
赵半城深深皱眉。那神像千钧之重,少说也得七八个人才能挪动,所以他背过身去不大可能是认为的,最起码府里的下人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怀疑是神像故意跟自己作对,如今再也hold不住了,跑到庙堂对着神像就是一顿臭骂。
林间也觉得匪夷所思。看吨位,这尊神像的确很难移动,也难怪别人会怀疑是他自己动的。
可神像是不会自己动的,除非上面的神仙真的下凡了。
他问赵半城:“赵老爷对神仙供奉挚诚如何?”
“天天三顿香火,顿顿不落。可他还是这个态度,不受我祭拜。”
“不,也许恰恰相反。”林间说:“你感动了他,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指引你。”
“指引?”
“对。其实他不是背对着你,而是在告诉你线索或许在墙壁里。”
墙的背面?
赵半城寻思着,深觉有理。
他仔细想一想,正所谓当官不打送礼的。自己这些天如此虔诚上供,神仙没理由对自己待答不理啊?
对,肯定是在给自己提暗示呢!
他攒眉看着墙壁,发现那面墙光秃秃的,确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赵半城问林间:“丁道长,你说神仙在暗示我,可墙上却什么都没有啊?”
林间反问他:“您家那扇墙里面是空的吗?”
“自然不是了。”赵半城道:“若是空的,寒冬时得多冷啊!”
林间啧嘴道:“赵老爷若是相信我的话就请将这扇墙壁砸开,我想里面或许有对您有帮助的东西。不知赵老爷可否舍得?”
“既然是神仙的指引那断断呼错不了。一扇墙而已,有什么不舍得的。”
赵半城又感喟说:“这庙堂原本是我家的祖屋,乃是祖传下来的。咳,实不相瞒,我过去穷的叮当三响。当年这间屋子破败不堪,墙都漏风,是我发达了之后从新修缮的。”
虽然感情上有些不舍得,赵半城还是吩咐家丁将墙砸开。
噼里啪啦,一通拆迁队式的洗劫后,庙堂的后墙被砸塌了。
赵半城问道:“都找找,仔细找找,看看里面有东西没有?”
下人们于是乎仔细寻找起来,片刻之后有人喊道:“回老爷,有东西。”
赵半城忙问:“什么东西?”
下人答道:“回老爷,是一双绣花鞋。”
我在大正朝当熔魂匠的那些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双绣花鞋
赵半城一愣,说:“拿过来我看看。”
家丁将那对绣花鞋呈给了他,旁边的林间扫了一眼,发现绣花鞋做工比较粗糙,一看就是廉价货,若放在现代只怕在最穷的农村集市上都买不到。
但他发现赵半城看着绣花鞋的表情却非常怪异,甚至惊恐。
林间知道有部恐怖小说就叫《一双绣花鞋》,听说当年曾吓得不少人都不敢睡觉。如今赵半城看鞋的样子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似乎也在看一本恐怖小说,双手都颤颤巍巍的了。
他不禁有些怔愕,看赵半城的表情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又十分费解。
黄天霸也看出了不对劲,问他:“哎,我说老赵,你这是怎么了?这双鞋你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啊?”
赵半城仿若在沉思,半天才回答他的话:“啊,没……没有。”
听他语气含含糊糊的,林间跟黄天霸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出了赵府的大门,林间问黄天霸:“赵半城过去真的那么穷吗?”
黄天霸扶着胡须道:“老赵过去是永安县里出了名的穷人,只是在最近十几年才靠贩卖药材发达的。”
林间奇怪道:“药材可是名贵的买卖,没有本钱可不好办。赵半城哪里来的本钱?”
“呃……”黄天霸茫然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二人分手后,林间突然觉得赵府的凶案或许不简单。玄贞老道,神像显灵,一双绣花鞋,还有赵公子死时候莫名诡异的姿态,这一切都很难解释。
他边走边想,独自返回了山顶的天奇观。
此时天色将黑不黑,黑皮小鬼昨晚被自己打掉了一只胳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报仇。估计应该不会,但黄府的管家可说过,天奇观里一共闹三个鬼呢!如果他们联手的话那可不好办。
林间皱眉,同时突然对这个鬼事连连的小集子感到惊异。鬼祟接二连三出现,方圆十几里的小县城鬼蜮森森,人鬼杂相共处,真可谓是个明暗未分的时代。
难道这种万界诸天之聊斋世界都这么奔放吗?
林间索性往床上一躺,越想越糊涂。解决心烦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一觉,如果不行,那就再补上个回笼觉。
林间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那是他偷偷从赵府“带”回来的。
不过那本书挺让他失望,里面只有几百个字值得看,其余整整水了一本。
果然是标题党!
林间忿忿。本来想将书扔了,但他突然发现,书页的边角处都是细小的文字。看起来应该是读书人记录的读书心得。
字密密麻麻的,几乎每页都有,林间不由得敬佩起那位读者,读书笔记记得那么勤奋。
他忽然记起来这本书是赵公子买来的,这么说记录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奇怪,赵公子怎么会对玄门法术类的书籍这么感兴趣?他应该苦读的不是圣贤之书吗?
林间又仔细回忆起白天在赵公子书房内看见那些书的情况。当时他就发现那些法术书许多都被赵公子做了笔记,而四书五经之类的书大部分都是崭新的,说明赵公子买来后根本就没看。
莫不是赵公子每天装模作样废寝忘食的读书,读的竟都是道法秘术?那些《论语》《中庸》不过是用来放在上面掩人耳目的。
难道赵公子想出家当道士?
林间现在觉得赵家的这位死者也十分的奇怪了,
古代的繁体古文书本就晦涩难懂,林间又对文科类不对胃口,没看几页就迷糊了。
他真心佩服赵公子的毅力,居然能将这种书读完并且做出阅读笔记!
突然,三个字出现在他眼前。
血咒术!
血咒之术,纳恶能,炼业障,威蕴无穷。施咒者必失心,然后血流纵横,行山川缚掠之势。敌毙家室消亡,万劫不复。
林间深蹙眉头,拿出吃奶的文言文功底思索半天,朦朦胧胧的感觉上面的描述自己很熟悉,仿佛与赵公子死时候的姿态很像。
血流纵横,山川缚掠之势。
他过去以为,杀害赵公子的凶手是故意将他摆成那种怪异姿态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