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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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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莫所欲者,不过是突厥左右五厢十姓可汗。当然这个位置是不能给他的,突骑施可汗又不能满足他。皇帝索性就在十姓可汗和突骑施可汗之间编造了一个突厥左厢五啜陆小可汗的封号,并命盖嘉运前去招抚。

    顺带提一句嘴,盖嘉运如今还在长安呢。皇帝三月便封给了他河西陇右节度使,结果这位中丞真的飘了,连续三个月在家中饮宴歌舞,迟迟不去上任。尚书左丞裴耀卿早就看他不惯,上疏圣人弹劾盖嘉运,奏他个骄傲自大,不足成事,如今入秋吐蕃人虎视眈眈,他却在家里喝酒跳舞。要不行就把他给换了,若要不换的话,就给他下个诏书,严令他限期到任。

    接到两道诏书的盖嘉运不敢再胡搞,连忙拍拍屁股到河西走廊上任,并且踏实地办了皇帝交付给他的差事。亲自带兵到碎叶镇跑了一趟,重新给莫贺封赏,依旧封他为右骁卫大将军,左厢五啜陆小可汗。

    莫贺虽然依旧不满意,但既然朝廷给出了反应,还亲自派盖嘉运来安抚,盖中丞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勉强接受了封赏,只是虚与委蛇等待时机。

    当这一系列事件结束后,已经是开元二十九年,李嗣业在这一年里无所事事,蛰伏在龟兹跳荡营等待时机。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九十章 上级矛盾分歧

    同样无所事事的还有夫蒙灵察,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攻打突骑施这件事儿上,可等朝廷传来消息,却是皇帝命令盖嘉运安抚突骑施黄姓,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夫蒙灵察心思敏锐,隐隐猜出这是田仁琬与他意见分歧,把他给晾了起来。这事虽然只是给夫蒙灵察心里填了个堵,却使他与田仁琬看似融洽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产生矛盾,神经敏锐的下属很快能察觉出来,并且有些人已经开始投注站队,非此即彼的选择使得安西内部分化出派系争斗,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李嗣业现在尚处在安西权力核心的边缘地带,自然还感受不到两位上级因分歧而产生的微妙变化。

    当时夫蒙灵察和田仁琬的矛盾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接下来安西都护府的战略重心分歧,足以使两人失和。

    其实分歧的来源正是他们在右相李林甫府邸领会的三件事,突骑施善后,改善商路,治理沙漠盗匪和远征小勃律国。

    突骑施的善后已经与他失之交臂,剩下的两桩大事,夫蒙灵察绝不能错过。但他主张修建驿站,治理沙盗,这是成效小但绝对不会有失误的功劳。只要把安西都护府境内的盗匪全赶到河西走廊,再把丝绸之路中途多安设几座驿站商栈,等来年入京叙功时,这桩政绩是值得拿出来说说的。

    然而此事又在节度使田仁琬那里被拦住了,田中丞认为,无论缉盗还是修建驿站都是要花钱的,但为此等小事花大价钱实在是不值得,安西都护府的钱应该花在刀刃上。田热衷于筹划远征小勃律,将安西四镇今年财赋的重点用在准备远征粮草,马匹上。这是两人的分歧,也是两人的矛盾冲突所在。

    夫蒙灵察脾气暴躁,节度使田仁琬更不是省油的灯,双方不止一次在商议中出现分歧,当然还只是分歧,尚未升级到矛盾上。

    “哎,我的田中丞,你以为小勃律是那么好打的?吐蕃在娑勒城驻军十万,又在婆勒川南岸险要之处构筑了连云堡,前后两道天险易守难攻!葱岭地势拔高,长途跋涉耗费体力!呼吸困难!更要翻越苍茫雪山,坦驹岭上六月冰川连横!只要有一着错失,便是满盘皆输!”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就不打了?放任小勃律国在吐蕃人手里?阻断葱岭西北二十余国朝贡之路?”

    “我又没有说不打!小勃律国地形对吐蕃有利,对我唐军不利,需要长时间谋划准备!一两年之内仓促进攻,只会无功而返,白白牺牲诸多将士的性命!”

    “喝哈,”田仁琬冷笑一声:“夫蒙都护,你刻意夸大远征旅途之险,可曾亲自去实地查探过?我告诉你!本官去年夏季已经特意带了几名随从,沿着青岭进入葱岭,亲自渡过播密川遥望连云堡地形!并未像你说得那样艰难险阻!你频频阻拦,是何用意!”

    “田中丞,大军出征不同于你一人独旅!需要考量人心、气候、物资等诸多因素。本人起于安西军中,又曾亲自带兵出征,自然知道带兵的难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田中丞在其中嗅出一丝丝鄙视外行的味道,如何能够不气恼,鼻孔里喷气反击:“你以为本官未曾入过军旅?我做易州刺史之前,曾为河东节度使麾下行军司马!虽未曾亲自上阵杀敌,但精通排兵布阵!倒让你夫蒙大将军小看我了!”

    “我不是小看与你,只是就事论事……”

    “夫蒙都护,你那点儿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亦不点破,你自己好之为之吧!送客!”

    “你!哼!”夫蒙灵察重重地一甩紫袍袖子,转身走出了节度使行辕府邸。

    他双手负于身后,走出大院之后,才回头朝着堂内看了一眼,口中犹自忿忿地骂道:“书生误国,纸上谈兵!穷酸汉!格你老子的!你忘了当初你从长安来安西上任前的那个寒酸样子!身边既无亲兵,也无仪仗,还是老子出人出钱给你充场面!你现在气势壮了,倒翻脸了!”

    夫蒙灵察气哼哼地骂了一阵子,才翻身上马,由亲兵牵着往都护府而去。

    他在马上思想对策,似这种与直接上司的分歧,应该找更高的领导解决问题,但他只是安西副都护,没有直接奏事上达天听的权力。

    按理说李林甫遥领大都护之职,他才是安西都护府的最高权力。但其人在万里之外,并且精深官场规则,对于他和田仁琬之间的矛盾,很可能不会相帮自己。

    唉,想不到这田仁琬相貌看似和善,却是一个实锤的硬钉子。

    ……

    节度使府邸中,田仁琬气得用手顺了顺胸脯,才端起案几上茶水抬手就饮,谁料刚入口便嘶,噗一声吐了出来,烫得舌头在口中来回打转。

    他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案上,哼了一声道:“匹夫!不足与谋!当初我看他相貌忠厚,才对其推心置腹,想不到此人外表忠厚,内心却如此奸滑!”

    对于夫蒙灵察内心所欲,他自忖一清二楚。此人怀着登顶节度使的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有这样的想法也并无不可,只要我田仁琬升上去,位置自然给你腾出来了嘛,就算是远征小勃律的军功,我也可以与你共同分担。

    然而两人的出发点却不是一路,夫蒙灵察一味求稳,想拿出都护府的钱来扩建驿路,治理沙盗。但丝绸之路并非只在安西境内,需要与河西节度使共同协商修建治理。本来河西一镇已把精力集中在了遏止吐蕃和突厥上,无暇去管商路和沙盗的事情。更何况以如今河西节度使盖嘉运的心态,人家根本就看不上这种小业绩。所以夫蒙灵察所谓的修建驿站,治理沙漠盗匪,不过是只管安西境内一段,最多把安西境内的盗匪全赶到河西去,对丝绸之路的安全畅通有何助益?完全就是面子工程嘛。

    远征小勃律刻不容缓,也不容得任何人抵触。一念及此,田仁琬转身来到曲足案前,从笔架上提起墨管,决定给圣人上疏,奏请远征小勃律,请皇帝颁下旨意,这样也师出有名。

    奏疏次日发出,沿着驿站快马送往长安。

    节度使田仁琬与副大都护夫蒙灵察之间的分歧和矛盾,已经在安西中层将领中传遍了,李嗣业也是稍迟才知道这件事,知道归知道,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参与进来。

    他也不想参与这种分歧,免得将来站错队,选错股,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白马河边练自己的兵吧。

    (ps:唉,终于过二百均订了。同时感谢宇王红斌飘红打赏。)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九十一章 龟兹酒肆私会

    白马河畔跳荡营距离龟兹城只不过几里地,李嗣业隔三岔五都要回去住一天,顺带解决家里的一些小问题。

    这天傍晚,他牵着马回到后院,切草把两匹马喂饱之后,才从侧院门来到大院中。

    十二娘正和枚儿坐在院子里刺柳下的胡床上,两人撑着一截绳子正在玩耍绳艺游戏,欢乐如雀鸟一般的笑声荡漾在院子里。

    李嗣业负手在旁边观赏了片刻,大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扯着喉咙喊了两声:“吴大娘!陈娘子!”

    李枚儿双手架着绳圈,脸也不抬地说:“吴大娘和陈娘子都不在家,今天是龟兹当地的秋沐节,市场上的东西都便宜,她俩带着粟特女奴们去买活羊活鸡去了。”

    哎呦,还真有节假日减价大酬宾呐。

    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将门扇打开,却见一个头戴抹额腰佩横刀的亲兵站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叉手问道:“这里可是中郎将李嗣业府邸?”

    “你有什么事?”

    亲兵抬头一看李嗣业的这个排面,立刻恭谨叉手说道:“我家将军有请,请将军到城中胡姬酒肆宴饮。”

    李嗣业低头问:“你家将军是谁?”

    “现任龟兹镇使程千里。”

    他轻轻点了点头,他刚来龟兹时,便听闻程千里的大名,只是未曾拜会过,不知今天怎么会突然邀请他赴宴?

    “你回去回复你家将军,李嗣业稍后就到。”

    “喏。”

    李嗣业关上院门,回到了院子中央,十二娘和枚儿还在绕着绳子纠缠不休。他回到自己屋中,换了一件显新的官服,走出来对两人吩咐:“晚上给我留着院门,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你们两个乖乖的。”

    十二娘顺从地点了点头,枚儿口中还在催促。

    他迈步走向后院,却听得李十二娘在背后说:“早点儿回来,我等你。”

    李嗣业听得一阵后背发麻,十二娘净说这些带有歧义的话。

    他从马厩将青骓马牵出后门,翻身骑上去,顺着街道缓慢骑行,反正也不着急赴宴,晃晃悠悠走马观花地欣赏街道上的景致和行人。

    胡姬酒肆在龟兹应当是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位于城中心地带,在西域风格上又融合了一些中原斗拱硬山顶设计。酒肆门口站着两名带刀兵卒观望迎客,看到李嗣业骑马而来,连忙上去叉手牵马:“这位将军,请上酒肆二楼。”

    李嗣业眯起眼睛翻下马,看来程千里不止邀请了自己一人。

    他走进酒肆中扫了一眼,粟特店家肩上搭着麻布上前叉手:“将军楼上请!”

    跟随店家踩着木楼梯来到二楼,楼上空旷的席位被折叠屏风隔出三个空间,店家朝左边的屏风指了指,转身下楼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幞头,才绕过屏风进去,便看见里面坐了一堆绯色官袍,各自围坐着四足案。其中一人站在中央,胡须紫红,缺胯袍的右衽耷拉在胸脯上,朝着他微微拱手笑道:“这位一定就是孤胆将军李嗣业了。”

    孤胆将军?什么时候被人取了这么个外号,他怎么不知道?

    眼前这人是龟兹镇守使兼任龟兹都督程千里,他虽然是四品散官,但职官押官却在龟兹镇使的管辖之下,连忙朝程千里叉手道:“卑职见过程镇使。”

    程千里爽朗一笑,伸手对他邀请道:“请坐,稍后再与你们细说。”

    他目光朝在座的将领们身上略过,这些看着面熟,但一个也不熟识,或许在都护府点卯时有过几面之缘,但也是匆匆如过客。

    高仙芝竟然也在席中,但从刚才自己进门,他并没有出声招呼,也没有投来目光,看来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与自己相识。李嗣业也不往上贴冷屁股,只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与一名不认识的将领同桌而坐。

    这人的幞头歪斜,却无心整理,目光懒散地望向窗外,似乎不关心这场宴会的目的,也无心与同僚结交。

    李嗣业心中暗想,看来安西军中什么人都有,自己若表现得特立独行一些,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眼前这人倒让他产生了好奇,主动拱手问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马磷。”

    马磷闪电般地回头扫了他一眼,又把脸转向了窗外。

    就这?唐人不是喜欢把名字面前加上官位吗?伏波将军马磷什么的。

    “马将军身居何职。”

    “反正没有你李嗣业中郎将官阶高,你也没必要打听,只需要记住马磷这个人名即可。哦,人一生中官位,处境会发生变化,但名字就只有一个。”

    这回答可真够绝的,一句话就能标出自己的风格,可能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若是写诗有惊人之语还情有可原,但是说话句句惊人的话,可能会没什么朋友。

    “诸位。”站在中间的将军程千里亲自去挡屏风,然后折返回来说话:“我们都是安西的老人,都是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自然知道跟在自己身后提着脑袋卖命的兄弟们是多不容易。“

    马磷双臂趴在案上小声自言自语道:“程千里,刚进安西就是副大都护王斛斯的亲兵队正,然后是亲兵旅率,又为纛旗官,节度使押衙,他哪里经历过什么尸山血海,旁观别人尸山血海倒是真的。”

    程千里一眼就瞅见了这说怪话的,伸手对马磷邀请道:“要不,马磷将军请站起来说两句儿?我看你嘴动得挺勤快的。”

    马磷连连摆手:”不必了,我不擅长说话,容易得罪人。“

    程千里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这张破嘴,你马磷早就升任为副都护了。“

    “副都护咱可不敢想。”马磷举了一下手,“行,从现在起我一个字都不说。”

    程千里挽起袖子,环视一周,才对众人说道:“能来这儿的,都是安西的中流砥柱,也都是夫蒙都护的老朋友老部下,有些事情,当然也要与都护一条心。”

    李嗣业皱起眉头,这是准备站队结党吗?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但若是自绝于众人之外,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田中丞欲调兵远征讨伐小勃律国,但依我军中的情况来看,讨伐时机尚不成熟,仓促行事恐怕结果是损兵折将。所以各位的意见是否与夫蒙都护相同,如果相同,我们便一起向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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