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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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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这趟超远程的长途拉力到达终点,这是旁人无法体会的喜悦。

    第二日清晨,贾崇奂带领的另外一支唐军赶到河边,三军汇合之后开始修整,各营各团点验人数。包括识匿部和护密国在内共有十三人因意外丧命,另有一百多人重病受伤,可见其他两路军也经历了艰难险阻。

    由于夏季冰川的融化,婆勒川河水暴涨,水面宽了五六丈,水流也愈发湍急。此刻连天色都是阴沉的,使得河水暴跳的浪涛也变为了青黑色。

    众人牵着马肩并肩站在河边,望着翻滚的河水面带忧色,李嗣业揪着下巴的胡须苦思对策,他们长途跋涉数千里,没有携带辎重,附近也没有树林,就连搭设浮桥找不到材料。

    监军边令诚把拂尘搭在背上,双手捅在袖子哆嗦着身子道:“兵贵神速,如今在河川前受阻,携带的干粮也等不起,这该如何是好呐?”

    高仙芝却将双手负于身后,淡定地说道:“我们出征以来,还没有祭天祭旗祭河神吧,稍后我们杀三牲以祭祀河神,水位自然会下落。”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一十四章 可渡河也可攀登

    高仙芝要杀三牲祭祀河神,众人自然要进行一番准备,虽然眼下条件简陋,但东西还算齐备。识匿国和护密国有盘羊和牦牛,却没有猪这种动物,最终在河中捕了几条鱼来代替。

    祭河还需要祭台,众兵卒将河沙堆积起来做了个小的,装模作样跳了一段祭舞。高仙芝亲自站在祭台上,命令众人把牛羊鱼杀掉,放出血来泼在旗帜上算是祭旗,三牲的尸体被扔进河中给河神享用。

    李嗣业对于这种事情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河水上涨是冰川融化所致,如今也正是河水泛滥的季节。杀几头畜生扔进河里河神就听你话了?况且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河神这种东西。

    不过眼下军心还算稳定,因为多数人对此深信不疑,无神论者毕竟凤毛麟角。

    众军士望着河水发呆,似乎在等着水位下降。

    高仙芝双手抱着甲胄袍肚望着河面笑道:“河神住在下游,这三牲要让祂老人家吃到,须得等到明天早上。”

    他突然大声说道:“三军听令,留下一千人在河岸边接应,其余人整备干粮原地休息,明天寅时开始渡河!“

    唐军将士们将信将疑,各自下去在裸露的岩石坡上铺以羊毡原地休息。

    高仙芝的自信心来源于哪里?李嗣业仔细想了想,明日寅时是凌晨三四点钟。如今正值盛夏,葱岭白天的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了十度左右,夜间温度却急剧下降到零度以下。河水暴涨的原因是雪山冰川融化所致,也就是说河水的流量是随着时间变化的,凌晨三点钟正是气温的最低点,那么河水的水位在此时也是最低。

    高仙芝确实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这也是优秀将帅身上应当具有的素质。李嗣业虽然也想到了,但毕竟是后知后觉,日后在这一方面需要加强。

    夜色降临,周围的气温逐渐下降,将士们披着铁甲沿着河畔山麓躺倒在羊毡上,甲片由外向内冷却,连里层的牛皮也变得冰凉,很多人打着哆嗦在半夜里被冻醒。

    此时就连天空中的星辰也都是冷冰冰的,仿佛闪烁的萤火,微弱的火星,好像随时要被冻熄灭一般。一些偶尔醒来的人其实应该能发觉,白天那种河水的翻卷轰隆隆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变为了如细泉叮咚般的响声。

    东方的半边天众星消失,只有一颗亮星冉冉升起,这就是太白星,预示着黎明时刻的到来。兵卒被将领们唤醒开始在河边列阵,他们将旗帜在手中撑起,迎着晨曦招展飞扬。

    暴虐奔腾的河水蛰伏下来,水面静悄悄得没有一丝声响,于是将士们对高仙芝也就愈发崇敬佩服,李嗣业当然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不过也装傻充楞跟着众将投以注目礼。

    有时候作为一个下属,不能表现得太聪明,要有做糊涂捧哏的觉悟,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升官之路又何其艰难。

    高仙芝骑着战马在队伍最前列,抽出横刀并未有豪言壮语,只是向着对岸轻轻一挥,兵卒们开始牵着马匹趟进冰冷的河水中。

    李嗣业随在高仙芝身边,低声对他说道:“根据葱岭守捉使于构和骑兵营封常清的多次查探,我们得知连云堡驻扎的是喀葛鲁豪奴东岱麾下的一个五千人队,主将为一个叫宗吕的吐蕃人,实际上是吐谷浑的后人,而且我与他认识。”

    “你认识?”高仙芝惊讶地看了李嗣业一眼。

    “是,昔日我为葱岭守捉使时,识匿部伽延从游牧至葱岭附近,被吐蕃从娑勒城派出的吐蕃兵马进攻,部众险些被劫掠至小勃律。我率守捉城兵马出击,将其在雪山附近击溃,敌主将被杀,只有一个叫宗吕的五百总逃脱。”

    高仙芝爽朗地笑道:“原来是你的手下败将,那我们这次拿下连云堡的胜算就更大了。”

    李嗣业暗自嘀咕道,岂止是手下败将,还是我的俘虏,甚至还给我发展成了间谍。可惜于构没有把贡觉赞给看住,让把柄给逃脱落到了他手里。没有了把柄牵绊,这家伙获得了自由也放飞了自我。

    高仙芝又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一再请缨,攻克连云堡就交给你了,我在后面给你坐镇。”

    李嗣业霎时挑起了眉毛,我什么时候主动请缨了?

    这时天边山峦的背后已经泛起白光,挺拔的雪山挺起了伟岸的轮廓,众兵卒趟在胸口深冰冷的河水中,连驮运粮食的战马也险些淹到了鞍鞯。

    李嗣业出征时带着两骑,黑胖负责驮运主人,青骓驮运给养,照夜玉狮子舍不得带出来。两匹马稳稳地行进在水中,冰冷的河水灌入到他的小腿中,顿时倒吸凉气险些抽筋。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在南岸列阵,旗帜依然招展,六纛均未沾湿。士兵们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幸好红日已经从山背后爬出,再过几时,阳光会驱散一些寒意。

    不过光指望太阳是不行的,想要驱散寒冷,就得进行剧烈运动,有比冲锋陷阵更剧烈的运动吗?

    三军刚渡过河岸,便快速扑至连云堡下。这座堡垒建在山头上,一半由岩石夯土砌筑而成,另一半用木排墙扎成,三面皆是陡坡,向上仰攻几乎毫无胜算。另一面是此山头的主峰,坡度更加陡峭,但山顶要比连云堡高一些。

    高仙芝下令说:“此战攻城由李嗣业都护率领,想获先登之功的,可向李将军请战。”

    面对这样险要的地形,李嗣业顿时头皮发麻,这山峰坡度得有七十度了,城墙与山坡完美贴合,若是敌人有所防备,只要有充足的檑木滚石和箭矢,就是来个十万人也别想冲上去。

    要想把连云堡拿下来,除了趁敌不备之外,还得有一定的技巧。

    他绕着山下转了半圈,望着北坡对高仙芝说道:“如果从其他三面进攻,就算敌没有防备,强行攻山惊动敌人,也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高仙芝抬头凝望山顶,又扭头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把所有人的绳索都给我,我背着绳索从北坡爬上山顶,将绳索固定好后垂下去。在战锋队中抽出百人手持陌刀,攀着绳索上山,然后居高临下攻出一个缺口,你们在山下趁势向上猛攻,连云堡便可攻破。”

    王正见站在他们身后,望着山顶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么陡的坡,你不可能攀上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嗣业开始脱下身上的甲胄,挽起袖子往手掌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

    众将领都围过来,想看看这位传奇般的陌刀将领如何再创奇迹,徒手攀上这坡度陡峭的山头。

    兵卒们将各自携带的绳子取出,连接在一起绕做一盘。李嗣业转身对燕小四说道:“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燕小四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奇怪的包裹,它上面有两个背带,这是李嗣业以前制作的三级包,里面通常放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把包里面的东西取出,是之前他预先打造的登山装备:一个改造后的六合靴,鞋底用重木制成,有六七道横齿用来防滑,鞋尖上还固定着一把短刃,用来在岩石上踢出落脚点。一个保险带和栓在保险带上的铁凿子和一个正面是锤头一面是镐子的攀登镐子。

    这本来是他翻越冰川所准备全套装备,没想到在雪山上没有派上用场,在这里倒有了用武之地。

    他将绳子背在身上开始向上攀登,遇到坡度缓的地方就手脚并用。遇到接近垂直的崖壁,他就将有孔的铁凿子钉在岩缝隙中,拴上保险绳索先保证安全,然后用攀岩镐子凿出可攀爬的浅坑。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一十五章 血战连云堡(上)

    高仙芝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山上,心中为李嗣业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这人喜欢搞一些出其不意的新思路,但这山头可不低啊。

    李嗣业非常感谢常年披甲训练带给他的强健身体,脱掉甲胄之后整个人轻得像要飞一样,他轻松地攀出二十多丈,但上方有一段接近垂直的岩壁。他只好加倍小心,先把岩凿钉入岩隙中固定好保险绳,再凿出向上攀爬的路。

    山体上有厚厚的泥岩和片麻石,这些石头的硬度很低,凿出浅窝并未浪费多大体力,相反蹬松的石块从他的脚下哗啦啦掉落下去,让他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

    当快接近山顶时,连云堡城寨出现在他的脚下,稍显平坦的平台为其创造了最佳的构筑条件,吐蕃人重新修整了山顶,一部分泥岩与夯土墙朝向东坡和西坡,南坡则是由木排墙扎成。泥胚的房子和毡帐混合并列,墙四角的了望台和垛口都有士兵在驻守。

    吐蕃人发现了山脚下的唐军,他们自知为时已晚。如果今日凌晨趁着唐军半渡时攻击,唐军必然溃败。

    就连高仙芝自己都与边令诚说:“向吾半渡贼来,吾属败矣,今既济成列,是天以此贼赐我也。”

    如今唐军在山下列阵,吐蕃人纷纷趴在城墙上竖起长矛挽起弓箭,从军官们训斥的激烈声和他们短暂的慌乱便知吐蕃人的紧张。不过现在更紧张的是李嗣业,他的攀爬动静不能够太大,若是让他们发觉,他们定会将山顶严密控制,他的出其不意的突袭也终将失败。

    他双手抓住山顶裸岩,终于爬到了顶峰,稍事休息之后,才用短刀在山岩上刻出可捆扎的凹槽,然后用把麻绳栓上去固定好,最后用力试拽了一下很牢固。他将绳子的另一端捆上了石块,顺着山坡往下放,很快便落到了山底。

    战锋队的健儿们将陌刀捆扎背在身后,依次拽着绳索向上攀援,只是狭窄的山顶上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只好将登顶人数减半。兵卒们把李嗣业的甲胄捎带上来,帮助他披挂好,最终他将兜鍪戴上,栓好系带。

    最后几名兵卒手拽着绳索脚蹬着墙壁缓慢爬行,其中一人脚下蹬脱一大片山岩,碎岩跳跃滚落,将最下方的刀手砸得脱了手,闷哼着翻滚到山下。高仙芝命人上前去看,尖顶盔下的脸上已经血水模糊,显然已经断气。

    吐蕃人发出叽里咕噜的叫声,他们发觉了北坡这边的动静,几名桂射手领着庸护持们朝山头缓缓迫近,他们紧紧攥紧了矛枪,手握几十把长弓绷满弓弦。气氛最终到达了最紧张的一刻,仿佛千钧的巨石吊在即将断裂的绳索上,一触即发。

    还有两三人吊挂在半空中屏住呼吸,但此刻已经不能够再等待。

    李嗣业从背包中取出三捆猛火雷,分给身边的两人,他们爬在山头上用火折子点燃,眼眸盯着捻子随着火花跳跃逐渐缩短。

    时间是七月十三日辰初,大战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扔!”李嗣业暴喊出声。

    三捆猛火雷朝着贴近山头的吐蕃军列阵中落下,雷鸣般的爆炸声掀起了熊熊翻滚的火焰,庸桂们被炸得七零八落,身上背着烈火翻滚攀爬,惨叫声不绝于耳。

    “杀!”

    李嗣业当先抓起陌刀,冲出山头坐在土坡上朝下滑去,众人紧随其后,甲袍的后裆摩擦着岩石,拉出一道道烟尘。

    他拄着刀从地上站起,朝着连云堡冲来,跳过仍在翻腾的火焰,挥动长杆将一名拦在面前的蕃将斩倒在地。其余刀手紧随他身后,组成人字行的阵列向前砍杀。

    ……

    站在山下的唐军列阵等待,跳荡手持盾牌和横刀站在前列,战锋队、步槊及长枪兵位于第二梯队,弓弩手紧贴第三梯队,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山头,等待突击队发出的信号。

    随着山顶上发出爆雷般的声响,火焰升腾卷起了黑色浓烟。高仙芝大喜,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高声下令:“三面强攻,给我上!”

    唐军主攻砌筑夯土墙的东坡和西坡,识匿国和护密国进攻扎着木排墙的南坡,跳荡们擎着盾牌举过头顶,呼喊着朝山坡上冲锋。

    吐蕃兵从女墙上探出头,纷纷拉动长弓向下攒射,第一轮箭雨照例是最为猛烈,如同冰雹向下泼洒,盾面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箭矢从盾牌的上方掠过,将跟在后面的枪兵射翻在地,士卒多数都是面部中箭,滚落山坡下痛声嘶喊。

    “都他妈的别抬头看,低头往上爬!”

    盾牌和甲胄能够抵挡大部分的箭矢,唐军的先锋逐渐接近城墙根,墙头上突然抛下拴着绳索的擂木,带起烟尘向下翻滚,将排头的跳荡兵砸倒,连带着五六人翻滚下山。吐蕃兵又举起石头向下抛砸,石块在山坡上跳跃滚落,部分唐军被砸得头破血流,纷纷向下撤退。

    另一边的识匿护密联军进攻更为艰难,他们多数身披皮革甲胄,对箭矢的防护力太弱,一轮箭雨过后人仰马翻倒了一片。

    伽延从见势不妙,亲自提着盾牌向上冲锋,他披着李隆基亲赐的金色光要铠,在一堆棕色的皮甲中分外显眼。

    “族人们,跟着我往上冲,谁先登顶我赏他盘羊五百只!”

    “父亲!”若失罗慌忙带人冲上去,护在亲爹身旁,大声道:”你在我后面!”

    “罗伢子!老子还不需要你来挡箭,跟我屁股后面儿!”

    一块箩筐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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