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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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曳步舞,但也不能够长时间吃老本,况且他也不能够保证仅仅靠音乐就可以上位。
这一日李嗣业正在城外给瀚海军的一部分发放忠义谱,发放完成后刚刚回到出城门口。城中有一家粟特商户死掉了男人,正在抬棺出殡。城中的所有死去百姓的栖身之地都在城外的山岗上,这商户的棺材周围簇拥着十几人,缓步往城门处走来。
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就是他这个北庭节度使,也要主动给棺材让路。
这些抬棺的人走的速度不快,其中直系亲属穿着白衣拽着绳索跟在后面,发出呜呜悲痛的歌声。队伍后面有两个手拿圆喇叭嘴,柄部类似于竖笛的的东西,呜噜呜噜地乱吹,吹出来的声音沉闷却又悲凉,悲凉却没有多少声调的变化,好像只能够用于丧葬。
这两个用来横吹的乐器他突然想不出它们真正的名字,只是隐隐地感觉很熟悉。等送葬队伍走出城门,举着灵幡恍惚地即将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突然想起这乐器原来是唢呐。
怪不得他没有将它认出来,实在是因为古代的唢呐和现代相比相貌相差太远,看上去又粗苯又重。唯一的相通点就是他们都具有喇叭状的嘴,其他的方面还要做许多改进。
李嗣业勒马在城门口停下了,他感觉这送葬的队伍回来时,还会经过这城门,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能碰到那两个唢呐手。
岑参不知道中丞为何要守在这里等人,也耐心地跟他站在一边等待。
等到送葬队伍提着木杖和麻绳回来,两个横吹手跟在他们最后,提着唢呐神态疲惫,可能是这东西太重太费力气,需要有长时间的换气功底。
李嗣业给身边的燕小四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上前去拦住了两名横吹手,直接两当地说道:“你这个东西我家阿郎很喜欢,可否出个价格卖给我们。”
两个横吹手面面相觑,他们一直从事很晦气的傧葬吹奏,就连他们手中的唢呐一直被人们误以为是不祥的乐器,无法和琵琶和古筝等高雅乐器相提并论,怎么还有人稀罕这种东西。真是奇之怪哉。
两人正在发懵之际,燕小四已经主动给出了价格,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大串铜钱,伸手扔进了对方的怀里。
两名横吹手把两个唢呐都放了下来,李嗣业伸手拿起一个,一边翻身上马,往节度使府邸方向走去。一边在马上研究其这唢呐的构造,得出一个结论,确实和现代的唢呐大不一样。
现代的唢呐有活动的芯子,音色亮而小巧,连接扩音铜碗的木管有八孔,而现在这个唢呐嘴部显得很粗大,吹奏起来挺起来很低沉,三个孔使得音色也没有多余的变化。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除了作为职业自由搏击手,业余时间还玩过一段时间的乐器,唢呐长号短号这种吹管乐器简直是信手拈来,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丢掉这门技术,不过他完全可以凭借回忆去模仿一下。再把这唢呐改造成现代唢呐的样子,然后才能够按照他的想法奏出心中想要的曲子。
他只要是改进,就可以一步到位,直接进入唢呐现代的样式,再创造一套乐曲,等将来带到圣人面前,凭这个该许能获得更高的赏赐。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五十三章 人情终究要来
李嗣业提着这长管的唢呐回到了都护府的院子里,开始琢磨着如何将它改造成现代唢呐的特色,只有这样他脑海里的那两支唢呐曲才能够发挥出应有的特色。他将整支唢呐拆解成了三截,第一部分是发出哨声的部分。这个是竹木做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一些,不符合现在唢呐的音色,真正最理想的其实是芦苇。
恰好庭州城外沙漠边的河岸边就有芦苇杆,他特地去城外的河里采摘了些芦苇,又特地找了根檀木,交给给节度使军械府中做弓背的工匠,给其画了一张图纸按着样子做。
他回到府中把哨子上的竹木换成了芦苇杆,并进行了尝试性的修整。吹唢呐的人必须会自己修哨子,因为哨子的调整完全是依照个人气声力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这中间也要费掉不少的功夫,也要浪费不少哨子,他把工匠师父做好的长杆和铜喇叭嘴结合在了一起,最后不断调整,完成了从古代唢呐向现代唢呐的转变。
他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试吹了两下,紧接着两个顽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两只手抓着墙壁探出半个头,偷看自己的义父鼓捣什么怪声调。
李嗣业从凳子上回过头来,笑着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崇云,崇豹,过来到阿爷身旁。”
两个孩子对他有些害怕,可能是他常常在外打仗或游走,很长时间不着家,即使是在家的日子,也不常常陪伴在孩子们身边。他们对待义父的态度,几乎是从仆人们眼里学来的。
仆人们对于不常着家的李将军是比较敬畏的,如果只有夫人和李枚儿在家中,众仆人的状态就很松垮,因为夫人身上的女性的那种温柔让他们感受不到锋芒,特别是她成为母亲以来,曾经的女剑客变得越来越温柔了。但是李嗣业将军一旦回到家,众人就会变得紧张起来,会仔细打扫卫生,女管家吴娘子也显得神叨叨,把紧张的空气渲染到极致,仿佛他就是冷酷残暴的封建大家长。
他们很想跑过去近距离听熟悉又陌生的阿爷吹唢呐,却又害怕着不敢接近他,只好抬头去看站在旁边奶妈的眼睛,得到奶妈的点头许可觉得安全后,两人才牵着手跑到李嗣业的身前,仰起小脑袋要仔细聆听。
然而从唢呐中发出的却是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声音,很响亮很大,但是很难听,两个孩子皱了皱眉头,又远远地跑了开来。
有陆陆续续的仆人从墙角钻出来,然后迅速地躲开走去,直到管家婆吴娘子走到李嗣业的身边,语调委婉地说道:“阿郎,娘子让我给你传话,如果你非要弄出这种声音的话,就到外面吹去,这东西声音太大,影响她和孩子休息。”
李嗣业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以后得到河边去练习了。“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一趟。”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刚准备转身离去。吴娘子欲言又止地唉了一声,李嗣业回过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事情就直说,你在家中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我一定会给你办。”
吴娘子这才羞涩地大起胆子说:“阿郎,确实有个事情,奴婢有个儿子,早年在西域路上做过几年生意,赚了不少家业,只是后来被人骗进赌坊,把攒下的家底赔了个干净,为了躲债一路跑到北庭。奴婢想为他在军中谋求一份差事,所以想求阿郎……”
终于碰上了涉及人情的事情,吴娘子在家中从来没有因为她家的事情向自己开口,不管他的儿子人品怎么样,这个忙他绝对是要帮的。
“哦,吴娘子,那么你是想让他在军中立功呢,还是愿意让他呆在都护府中,安安分分地领一份俸钱呢?”
吴娘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还是在都护府中安安分分地呆着吧,他那个身体不行,况且拖家带口的经不起事情。阿郎,要不然,我把他带过来让你看看。”
李嗣业感觉见不见无所谓,如果见了他对人家孩子不满意,难道还能退回来不成,如果说不见,也显得他太过敷衍,他只好点点头说道:“行,今天下午晚饭过后,你带他到我书房来见面。”
他跑到了城外的河边去练唢呐,不断摸索过去的感觉,总算是让他吹出连贯的抑扬顿挫的声调。特别是眼前正当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线洒在对面的戈壁沙滩上,汉时修建的废弃烽燧也矗立在对岸,堡体被风沙吹出了一种浑圆的层次感,再加上那昏黄的落日余晖。当唢呐的声调高亢的时候,一种荒凉厚重的历史沉淀就被他催动了起来。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这是他的下属岑参的诗作。
像这样再练他个十天半月,就能够达到那些拜火教粟特人丧葬横吹队的水平了,但用这种水平去取悦献给皇帝,完全不够看,反而会让人耻笑诟病。他必须吹奏出另外一种声音,同婚丧喜事完全无关的。
天色压黑之后,李嗣业回到了节度使府邸,坐在书房中用过仆人端上来的面片汤。然后盘起膝盖点燃了案几上的油灯,对着昏黄的光亮看起了兵法书。
这时吴娘子走到了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板说道:“阿郎,奴婢求见。”
“哦,吴娘子,进来吧。”
吴娘子吱呀声推开了门,朝后面盯了一眼,才独自先迈进了门,对着李嗣业蹲了一礼说:“阿郎,我把儿子带来见您。”
李嗣业放下书册,扔在了案几上摆正了坐姿,笑着对吴娘子说道:“把吴家阿郎请进来吧。”
吴娘子扭头朝门外使了个眼色,才有一个身穿破旧遥鄣哪凶涌绻偶髯呓矗妥磐匪质种富ツ笞牛雌鹄瓷跏蔷薪鳌�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权威面前紧张,尽管他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但某些方面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长。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行礼,连忙上前躬身叉手:“小人吴六蒙参见阿郎。”
李嗣业低头去看着吴六蒙的相貌,看上去身材削瘦,两腮无肉,下巴挺尖。这样子实在是不讨喜,如果去混官场,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成就。李嗣业虽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是这相貌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不能因为别人的相貌就否定一个人,譬如说封常清,不但瘸而且相貌更加尖嘴猴腮,但人家打仗和用兵都有独到之处。所以这吴六蒙肯实实在在地做事,李嗣业自然多少兼顾吴娘子的面子而不断提拔他。
“吴阿郎,不必多礼,今天下午你阿娘问我后,我就琢磨了半天,恰好都护府的参军事有一个空缺,你就暂时在都护府担任参军事。”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五十四章 北庭军拉练对抗
吴六蒙听到李嗣业的安排之后,竟是犹豫了一瞬,等到其母带着责怪的目光投回来时,他才连忙躬身叉手拜倒:“小人谢过阿郎。”
李嗣业皱起眉头,看架势吴娘子的儿子好像还不满意参军事这个官,这虽然是从八品的小官,但毕竟是朝廷的官员,是要领吏部的告身,接受朝廷下发的俸禄的。比起那百余个没有品级的流外官和胥吏要强多了。
即使是科考秋闱的进士,候选官也是从八品开始做的,哪有一上来不经过过渡就升高官的。这小子是不是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财神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好好任事,出去吧。”
吴娘子连忙领着儿子拜谢,李嗣业淡然地摆手。
母子二人从书房走到院子中,吴娘子不厌其烦地向儿子唠叨道:“你可别不把这差事放在心上,我是好不容易从阿郎这里求来的,就算是为了娘的颜面,你也得踏实地干好了,这样阿郎以后提拔你心安理得一些。”
吴六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哎呀,我知道了,阿娘你回去吧,我明天一定早点去。”
吴娘子趁着夜色把儿子送出府邸门外,吴六蒙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心中暗忖原来只是一个八品的小官,亏得他千里迢迢跑到庭州来。靠这八品官的俸禄几时才能把高额的赌债给还掉。
恐怕他这辈子都回不到长安了,实在是舍不得西市上的斗鸡,舍不得平康坊的佳丽啊。
他对李嗣业给安排的这个官确实不满,阿娘平时往家写信的时候还说阿郎如何升官对下人好,但实际上这人不办事,阿娘在李家辛苦也干了十来年,到头来只能给自己安排一个从八品。
他在长安熟识的一个人,父亲在御史中丞、户口色役使王鉷的府上做管事,为了儿子的差事求到王鉷。人家王中丞一出手就给他安排到了雍州的中县担任县令,这可是正七品上的官,比他娘的从八品上高了四个小等级。
人家上任后坐在地方上捞银子,仅仅一年时间就将巨额赌债给还上了,还从平康坊青楼里把自己的老相好赎了出来。这种当大官的阿郎才是办事的,像李嗣业这种的,差人家老远了。
第二日清晨,李嗣业赶早就来到都护府中,把副都护赵玼叫到了面前来,尽量自然浑不在意地说道:“我都护府中不是缺一个从八品的参军事吗?我安置了一个人叫吴六蒙,你稍后叫录事参军事给他安排一下。”
赵都护一听就明白了,这吴六蒙肯定就是李嗣业的关系户了,他对这事没什么看法,甚至感觉李嗣业还是最洁身自好的。他担任节度使这么长时间了,才利用自己的关系给自己家的人安排了一次工作,实在是难得的好官,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他简短交代了这件事之后,便离开都护府出城,召集瀚海军一万人进行演习式的拉练作战,这种方法来自于他对军事演习的妙想,而且已经准备了近一个月。
拉练的第一个项目是长途奔袭八十里外的沙漠边缘,对假想敌进行列阵打击。瀚海军人人披甲,手持长枪刀锋,身背长弓短弩,骑兵以两马交替前进,步卒则徒步进行奔跑,平均每一什有一匹马来驮运淡水和给养。
李嗣业发现很多现代人到达古代后,他们都喜欢动不动训练就五公里越野,认为越野训练之后,士兵的意志和机动能力就提升上来了。
但五公里越野在古代那种恶劣条件下根本不算训练。因为即使在经济高度繁荣的唐代,能有资格骑马出行的,也只是少数一部分人而已,大多数的百姓完成迁徙,完成某些旅途就只是靠两条腿,甚至还要负重出行。
更别说他们这些重镇的边防军,每一次远征都是几百上千里的徒步远征,身上披着超过五十斤的甲胄,跟他们谈五公里或十公里越野岂不显得幼稚吗。
所谓五公里或十公里越野的训练,是给这些削弱了双腿,出行靠各种现代化交通工具的现代人训练的,古人真的不需要。
八十里的路途是两个驿站多的行程,瀚海军从清晨时分出发,到下午才到达了预定地点,军使段秀实命令麾下各押官挥动令旗,组成了六花阵型,缓缓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