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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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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里的路途是两个驿站多的行程,瀚海军从清晨时分出发,到下午才到达了预定地点,军使段秀实命令麾下各押官挥动令旗,组成了六花阵型,缓缓逼向了对面沙丘上的“敌人”。

    为了使这场拉练显得异常真实,李嗣业责成副都护赵玼和臧希晏提前组织兵卒和附近百姓,在拉练演习的预定地点竖立了上万个木人和草人,当然还有参加演习对抗的四千多名天山军。

    演练所使用的所有弩箭和弓箭都是没有箭头的,而是包着一种能够染色的石灰。骑兵居多的天山军也是如此。

    段秀实向李嗣业请示对抗演练开始,李嗣业命令麾下牙兵舞动门旌,表示可以开演。

    六花阵缓缓向敌军推进,最前方的阵型停下,军中的弩手开始一阵接一阵如抛蝗虫似的攒射,根据唐军步人甲的耐受性,身中十箭以上的人就可以退出战斗了。

    那些身上插满了箭矢的稻草人被推倒,天山军们身上超过十个白灰点的人也退出战场。天山军开始反击,他们用弩箭向对方抛射,但是收效甚微。田珍命令两个骑兵军从左右翼包抄六花阵,但段秀实立刻收缩阵型,先用槊锋队阻隔骑兵冲锋,再用擅长打骑兵的步兵陌刀队趁机反冲锋砍杀敌军。

    当然陌刀队的陌刀是假的,像演习这种情况怎么还敢用真刀,否则一场演习下来比战争还惨烈。李嗣业不只是让陌刀手用木刀,还让他们劈砍的时候也省点力气,因为即使是木头这种东西,加速度和力度大了,也是能砍死人的。

    双方激战了两个时辰便分出了胜负,胜利方当然是段秀实将军带领的瀚海军,而田珍带领的天山军也带给了瀚海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即使演练结束后,两位将军还在就刚才的演练进行讨论,假设推导如果你这样这样做,我一定不会这么做,这样我就可以打败你。

    李嗣业深知,如果是真实打仗他们绝对不会如此的轻松,这样的拉练对于他们来说,也像是戏耍的小儿科。但对北庭军来说这是有必要的,北庭军的上一次战斗还是在开元二十四年与突骑施苏禄的骑兵作战,距离今日已经有十一年之久,已不知有多少人对战役陌生了,这样的拉练对抗虽不似真正的征战,但至少磨练了他们的长途奔袭能力,也提高了他们的战阵配合能力。

    拉练演习过后,李嗣业将瀚海军又重新拉回了庭州城内外,田珍则带着天山军回到了高昌城。

    此时在都护府中,赵玼命令录事参军事给李嗣业的关系户吴六蒙安排了参军事的虚职,吴六蒙为人倒是活泛,好像跟很多的人都谈得来,他不过才到都护府一个下午,就记得了几位参军的名字与这些人迅速打成了一片,并且在社交中到处宣扬他与节度使的关系。

    赵玼路过录事堂,正好看到了吴六蒙正在插科打诨地宣扬自己是李中丞的家人。他不禁泛起了冷峻的笑容,心想李中丞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天宝六载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今年从年初开始,各镇将军和地方官员就开始变着法子地琢磨圣人的生日礼物。因为今年圣人过生日必须要比往年隆重,他也把生日的名字从千秋节改为了天长节。

    皇帝意趣高雅,不要求各地官员送名贵特产,而让他们敬献高雅的艺术歌舞进京粉饰太平,李嗣业得知消息后感觉,他的唢呐应该是要派上用场了。

    (ps:感谢遥远的123星空飘红打赏。)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五十五章 预备唢呐曲憋大招

    李隆基的生日是每年的八月五日,旧历十六年的时候宰相张说上书建议皇帝将生日改为千秋节,把皇帝个人的生日变为全国百姓都要过的节日,朝臣放假一天以示皇帝的恩德,这样下来皇帝也高兴,大臣们也高兴,至于老百姓……谁管他们高兴不高兴。

    天宝七载的某一天,南内兴庆宫里一名太监在大同殿的柱子上发现了一簇灵芝,连忙向上级太监汇报,上级又汇报给高力士,高力士禀报给皇帝,这又是一桩象征着国运昌盛的祥瑞,于是百官又双叒叕上表庆贺,建议把千秋节改为天长节,预示天长地久之意。

    后来日本人把这一糟粕学去了,于是日本天皇的生日变成了天长节,并且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

    每年的秋季都有各州官员派人进京奉献贺礼,皇帝则在花蕊楼大宴群臣,虽然没有极乐之宴那么夸张,但也是花费钱财无数,极尽豪奢。

    但是今天皇帝对边镇和地方送来的礼品厌倦了,因为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南方珊瑚珍珠,北方香料玉器,有本事你整点南美洲北美洲的特产。

    他现在追求艺术的美,追求精神层次的东西,好听的音乐,好看的舞蹈,而不是那些庸俗的黄金白银。

    于是皇帝下旨给这些封疆大吏们,不要再劳命伤财聚敛财物了,如今朕不好这些东西,如果你们真的有心的话,那就进献一些节目歌舞,让朕高兴的同时,还能提升朕的艺术修养,何乐而不为。

    其实早就有人号住了皇帝的这个脉,旧历二十九年时,河西陇右节度使盖嘉运在千秋节前进献的就是《甘州大曲》,有名的曲牌《甘州八声》就是甘州大曲中的一个选段。皇帝得到之后非常兴奋,立刻命令教坊梨园编排演出,甚至传播到民间酒肆茶楼中,以至于后来传播到了日本。

    有了这段故事,李嗣业感觉自己仅仅吹唢呐是不够的,必须围绕着唢呐编排一段节目,这节目还得与军旅生涯结合上,除了能够娱乐皇帝外,他还有一个更为高大上的原因。

    唐王朝承平日久,除去十节度使所坐镇的边镇外,中原乃至江南已经几世没有经历过战火,当时也没有现代的广播电视,多数百姓除知道皇帝年号奸相名字外,对边境进行的这些战争一无所知,就连一些靠买官上来的县令,都不知道皇帝正在连年发动战争。

    皇帝就对军队足够的重视了吗?当然不是,他只重视胜利,只重视开疆扩土,对于参加战争的将士们丝毫不顾,强行命令哥舒翰攻克石城堡就是最好的明证。大唐开创之初,朝中盛行的舞乐是秦王破阵舞和大阵乐,民间流行的是《大面》,也就是兰陵王入阵曲。等到盛唐至天宝时期,宫中是以羽衣霓裳为代表的纯粹的艺术舞蹈,民间流行的舞蹈已经换成了胡璇舞和胡腾舞。皇帝和民间自己也许都意识不到,他们正在慢慢地遗弃从贞观到开元初的尚武精神。

    从府兵制发生问题逐渐废弛以来,民间对军人这个职业也开始逐渐变得轻视。“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不知是从何时流传出来的,但在这个时候就有这种趋势了,再加上唐后期藩镇之祸,然后又有五代十国,等到了北宋开始,以文制武已经是政府和民间常识了。

    可以看看现在中央宿卫的龙武军中和右骁卫和金吾卫中都充斥着什么人,玄宗补充制定兵员时,本要求关中良家子参与招募应征,还要进行一定的体能测试和军事素养测试,但实际上落实下去呢,良家子弟多数不愿意入军,花钱买一些地痞流氓代替名额,等到安史之乱发生时,京畿警卫部队多不能负甲,也就是说连最基本的负甲行军都做不到,可见他们糠到了什么地步。

    从今年开始从地方往边疆输送的兵源也有了问题,多数不堪为用,安禄山也有了借口,给皇帝上表说从南方和中原招募来的人身体羸弱,还有许多逃兵,他建议从河北本地招募,这样将士出自本地,也没有了思乡之苦,可以更加安心地替圣人开疆扩土。

    像这样昭然若揭的用心,皇帝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扯远了。

    李嗣业若是想要借乐曲来扫荡长安如今的靡靡之音,他就必须把唢呐慷慨激昂的那一面展现出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电影黄飞鸿中无人能够超越的BGM《男儿当自强》了,香港鬼才音乐人黄沾从十几个版本的古曲《将军令》中提炼改编出来的乐曲,而将军令的古曲最早源自西汉,而流传到今日的就是起源于大唐的这一曲,当然流传过程中变化有很多。

    他特意去听了听皇室宫廷版本的将军令,是古筝和琵琶版本的,曲调时而舒缓激烈,时而轻柔畅快。表现了将军出战前升帐发号施令的那种急促感,但它在宫中的的地位不及《大阵乐》,也不及《秦王破阵曲》,更不及唐玄宗的《羽翼霓裳曲》。但是《将军令》经过了一千多年的流传,无数的曲艺家不断修改,然后再由黄沾脱胎重编,定然能在花萼楼会起到振聋发聩的功效,这种现象是不是应该像牛胃般对音乐养分超越时空的反刍,逆向的循环本身就是一种神奇。

    他玩唢呐之时最喜欢的就是这支曲,只要唢呐声开始鸣奏,立刻给人头皮发炸的超燃感,也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他虽然现在技巧变得生疏了,但距离天长节还有七个多月,有的是时间打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挖掘记忆中的东西,如牛皮大鼓的鼓点节奏,古筝伴奏的急促,还有横吹的笛子,由于时间相隔了一千多年,乐器的音色也大不相同,都需要不断改进。

    做好计划之后就应该招募乐队了,先是在军中寻找鼓手,这个难度不大,军中的鼓手都是能量级别的,能用最大力气将鼓声传到前方将士的耳朵中,使他们士气高涨,永不退却。还要张罗做四面新鼓,为什么要做四面呢,因为花萼楼的空间不小,让四面鼓分别占据四个方位,使得声音穿透四面八方,然后折射回来。

    他还要找一个横吹笛子的笛子手,幸好庭州、高昌这地方胡乐盛行,而且有河西流传过来的《甘州八声》。民间的高手不计其数,他派人多方寻访,终于在敦煌张氏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乐师,吹笛子的技术已趋化境,估计和在梨园的曲部大家李谟不相上下。

    但是还缺一个弹筝的,这类高手多出自中原和南方,在河西北庭这类胡乐盛行的地方,很难能找出这样一个乐伎。

    比起这些高手来,他的唢呐技术还有很大缺陷,为了不至于拖后腿,他要每日到城外的河边练习曲子,为了博取皇帝青睐换得官位,也是拼足了劲头。

    盛唐陌刀王

 第五百五十六章 加紧排演

    北庭都护府的官员们最近发现,上任一年后的李中丞开始不务正业了,他弄了几个敲鼓的军中鼓手和一个吹笛子的乐伎,整日在内城的校场上整什么乐曲。

    记得一年前中丞来北庭时,还是踌躇满志,要把北庭都护府的粮食储备和财政收入提上一个台阶,也要增加北庭的人口。他每天都要巡视地方和军营,连续发下告示,行政力度远超了以往的每一位节度使,短短一年时间,北庭的财政收入就增加了一成,粮食库存量也增加了六十囤。

    但谁知到了第二年,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不再去巡视地方,不再想办法改善军饷和民生,而是搞起了唢呐。令所有人大跌眼镜,背地里也传出不少风言风语。说他来到北庭装了一年好官,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能原形毕露,这就叫做新打茅坑香三天。也有人暗中称呼他为盖嘉运第二,不,说他盖嘉运第二都高看他了,好歹人盖嘉运堕落之前已经是战功赫赫,兼任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他如今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北庭节度使,只有微末功劳,有什么资格自大,有什么资格满足。

    刚开始谣言传出的时候还没什么,哪个领导还能没有点儿爱好,但时间长了,他们才发现这位李中丞确实是上心到走火入魔,倒不像是爱好了。几位老下级也有点看不下去,决定劝谏李中丞,再这样下去,他这辈子就只能止步于北庭节度使了。

    这一日下午,李嗣业带领众人搭着凉棚在校场中排练,他左手提着唢呐,右手中拿着芦苇棒子,高举在手中挥舞下去。四名光膀子的鼓手开始擂动大鼓,从第一声的慢节奏开始,鼓声如重锤开始响起,仿佛震得校场上的尘土都要飞扬。

    沉闷有力的前奏过后,本来应该是有一段续接的古筝声,只是弹筝的人还没有找到,只好用笛子的声音续接上,李嗣业仰头将唢呐吹了起来。

    他刚吹了半段,低头瞧见婢女道柔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双手紧紧地抓着袖子,就连双脚都紧踩在地上,似要控制着自己双腿不要动。

    他的气息中断了一下,唢呐声噶然而止,总感觉缺了古筝伴奏,少了那股子味道。

    李嗣业放下唢呐遗憾地叹口气,扭头问她道:“是娘子叫你过来的?”

    道柔的双眼中似有小星星,满脸潮红地望着他,连说话声也结巴了起来:“不,阿郎,我只是跟过来看看。”

    “嗯,”李嗣业淡漠地点点头,点头示意四个鼓手和吹笛子的乐伎,准备重来一遍。

    道柔突然看见横放在案几上的筝,好奇地指着问道:“这里不是有秦筝吗?我怎么没见有人弹奏。”

    “哦,还没有找到弹筝的乐师,所以只能空着。”

    她鼓起勇气毛遂自荐道:“阿郎,奴婢能不能代替乐师的位置。”

    李嗣业半是质疑半是惊喜地问道:“你会弹秦筝?”

    “阿郎可以让奴婢先试一下。”

    道柔款款地走到秦筝后面,盘膝落座,挽起袖子双手轻触在了弦上。一看上手的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是接受过训练的。她手指勾拨挑动拨弄着琴弦,一曲《高山流水》从指间流淌出来。

    四个军汉都不太懂,只有吹笛子的老人站在一旁摇头晃脑很享受的样子,琴声的珠玉跳动,清脆悦耳,仿佛真的有河水在耳边流淌。

    一曲终了,老人击掌赞道:“年纪轻轻就能将秦筝弹奏到如此娴熟的地步,确实是天赋异禀,也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李嗣业也跟着鼓了掌,算是冒充行家,他赞许地点头说道:“不错,但是我要你弹的节奏要快,跟着鼓点两声两声递进,都是同样的调子,但要一声比一声更强。”

    因为他不懂古筝,只能讲出这种感觉,至于从简谱到宫商角羽微的转换,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无法进行乐曲翻译。

    “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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